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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众臣瞬间安静了下来,连他身边的异族男子都有一瞬间的动容,摸了摸下巴的络腮胡,藏在胡子里的嘴角扬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皇帝正揉着抽痛的太阳穴,听说顾非池来了,不由皱了皱眉。 虽然皇帝如今根本看不清一丈外的人脸,但早朝上少了个顾非池,他又怎么可能没发现,心里早就不快,觉得顾非池的气焰是越来越嚣张了,连早朝也这般随心所欲,想不来就不来,想迟到就迟到。 皇帝心头又烧起了一股怒火,想说让顾非池不必进来了,话还未出口,却被另一人抢先了一步:“大景皇帝陛下,贵国开出的条件恕我不能接受!” 不太标准的景话响彻了金銮殿。 留吁鹰昂首阔步地上前了一步,即便面对堂堂大景天子,亦是一贯的狂妄与张扬。 殿内又静了一静。 迎上皇帝晦暗不明的眸子,留吁鹰谈笑自若地朗声道:“我长狄勇士无所畏惧,是贵国不想打,一心想求和,陛下既然要求和,那自当摆出‘求人’的态度。” 他嚣张放肆的言辞清晰地回响在文武百官的耳边。 哪怕是朝臣中近半数的求和派此刻也觉得留吁鹰的态度太过狂妄、嚣张,也有人思量着,若是能不重燃战火,只是赔付些银子倒也值当。 留吁鹰锐利的目光只望着皇帝:“若要大景真的有诚意议和,就先赔款两千万两白银。”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徐首辅闻言面沉如水,全身绷紧,心道:两千万两白银可是大景朝廷一年的税银,这留吁鹰未免也太贪心了! 耳边,留吁鹰的声音愈发高亢,带着有恃无恐的底气:“再将北境以及幽州上郭郡割让给我长狄,这些地域的景人也归于长狄,从此世代为奴。” 四下里,一片哗然。 武将队列中几个火爆脾气的将士心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大景朝自建朝来,太祖皇帝就有言在先:永不割地,永不和亲。 忍了又忍,刘将军那张黑脸膛气得通红,甩开了同僚按着他的那只手,按耐不住地从队列中迈出了一步。 然而,不等他开口,一个清冷张扬的男声不疾不徐地自金銮殿外响起:“幽州是大景的。” “北境的六磐城、银川城、平洛城、还有兰峪山脉也是大景的。” “求和?” “长狄退回兰峪山脉北,割呼贝尔草原、石坷河以南给大景,本世子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青年的语气比留吁鹰还要嚣张,还要狮子大开口,这一开口就要了北狄一半的领土。 留吁鹰一下子就听出了顾非池的声音,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注视着金銮宝座上的皇帝,留心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皇帝的额角肉眼可见地浮起根根青筋,一手紧紧地抓着宝座的扶手,显然雷霆震怒,却又在苦苦压抑着、按捺着。 留吁鹰心中了然。 如他所料,大景朝现在是臣强君弱,就算他们长狄不出手,大景朝的朝廷内部也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既然来了京城,就不能坐视顾非池控制住朝堂。 得让他们乱。 让他们内斗不止,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 这样,他们长狄才能一举拿下中原! 他又朝皇帝逼近了一步,闲适地摊了摊手:“顾世子的意思,可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是想重燃战火吗?” 他笑着说出了这句话,但语速极慢,威逼之意昭然若揭,明晃晃地暴露在了他言辞之间。 留吁鹰是在逼着皇帝表态,逼着皇帝去斥责顾非池的狂言妄语。 他要逼得他们君臣针锋相对。 留吁鹰眯了眯那双褐色的锐目,目光穿过皇帝那看似镇定的外表直击对方怯懦的内心,心下鄙夷而又庆幸。 大景有了这样的天子,才给了他们长狄入主中原的机会,他们长狄等待了数百年的机会! 只是想想,留吁鹰就觉得热血沸腾。 下一瞬,却听四周响起了一片片倒抽气声。 前方皇帝的脸色转为苍白,表情急速变化着,从震怒,变成难以置信,再变成惊骇,仿佛见了鬼。 留吁鹰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升起一种不太舒服的预感,脊背上的汗毛倒竖,那是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那是一种遇上宿敌的紧迫感。 他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听到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耳朵动了动。 不只是一个人的脚步。 似乎还有另一人和顾非池一起进来了。 随着脚步声临近,一个温润如春风的男音钻入他耳中,语声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留吁元帅,许久不见。” 这个声音是那般熟悉,是他哪怕在梦中也不会忘记的声音,似乎从幽冷的地狱而来,又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撷住了他的心脏。 留吁鹰周身一震,整个人似乎瞬间冻成了一尊冰雕般,动弹不得。 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地找回了神智,慢慢地,无比僵硬地转过了头。 就看到七八步外,戴着半边鬼面的顾非池信步朝这边走来,与他一起的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白衣青年,两个青年犹如天上的日月彼此辉映,散发着不相伯仲的光彩。 是谢无端! 留吁鹰的目光凝固在了一身雪白孝服的谢无端身上。 谢无端手捧着那个木匣子缓步走来,平静的眼眸似浩瀚的夜空广袤无垠。 他身姿笔挺,气度高华,步履优雅而不失沉稳,沉静的眉宇间透着一股岳峙渊渟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金銮殿上,不仅是留吁鹰与皇帝,文武百官的目光也落在了谢无端的身上,目光没有片刻的偏移。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他走近了,便有人注意到谢无端的这一身孝服上还带着一些血迹。 “留吁元帅。”谢无端信步朝留吁鹰走来,与他四目对视,“在平安县没能见到元帅,还真是可惜。” 他浅浅一笑,笑容如风过疏林般温和明朗。 这句“可惜”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叹息。 “……”留吁鹰颊边的肌肉极速地抽动了两下,又强行绷住,咬紧了牙关,忍住了胸口翻腾的怒火。 谢无端微微叹息:“如此,实在不够尽兴。” 青年走动时,被风吹起的衣袍衬得他身形羸弱,可谈笑之间,却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气势。 “今天能在京城再见谢少将军,是本帅的荣幸。”留吁鹰徐徐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又沉了三分。 这殿中其他人也许不知道谢无端的意思,但留吁鹰是知道的。 他一共派了五十个潜伏在京中的暗探去伏击谢无端,下了军令,绝对不能让谢无端活着到京城。 可人派出去后,就再没收到消息。 他也派人盯着皇帝,见锦衣卫这边也同样没有大的动静,只以为是谢无端还没进入京畿的地界。 他完全没想到谢无端竟然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了金銮殿上,出现在了他跟前。 一阵穿堂风自殿外猛地拂来,夹着几片零星残叶,也带来了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留吁鹰的鼻端动了动。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了谢无端衣袍上那斑斑点点的血渍。 料子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 哪怕不问,留吁鹰心里也清楚地知道,这是他的人流的血。 五十人全歼,就像谢无端在北境六磐城屠了满城将士,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真狠! 留吁鹰这么想,也这么说出了口:“谢少将军果然手段了得……下手可真是狠啊。” 谢无端淡淡一笑,云淡风轻道:“多亏元帅教我的,慈不掌兵。” 说着,他越过了留吁鹰,衣袖在对方身边如浮云般掠过,幽深的目光径直地望向了高高在上地坐在金銮宝座上的皇帝。 上一次,他见他这位皇帝舅父还是一年前。 他特意从北境回京陪母亲昭明长公主过中秋。 短短一年,物是人非,他们从亲人,从君臣,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谢无端依然在笑着,哪怕他的胸腔正冲撞着一股子蚀骨之痛,面上也没流露出分毫。 曾经,当他沦为阶下之囚时,他以为他见到皇帝时,会有很多问题想问他,问他是不是忘了太祖遗训,问他置北境万千军民于何地,问他可还记得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当他真的站在这里,亲眼看着眼前这个老态毕露、惊恐万分的老人时,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很陌生。 这个皇帝,早就不是父亲口中那个曾经壮志踌躇,一心想要超越太祖的皇帝了。 谢无端清瘦的下巴微抬,一派泰然地逼视着前方的君王,朗声道:“谢无端与父还朝。” 这七个字近乎一字一顿。 皇帝俯视着下方的谢无端。 龚磊明明说谢无端自北境消失后,就没了踪迹,这才多久,为什么谢无端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京城。 锦衣卫到底是怎么在做事的?! 皇帝的不快显而易见的摆在了脸上,龚磊又不是瞎子。 他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明明已经禀过了,是皇帝让他“不用理”的啊! 龚磊下意识地去看侍立在皇帝身边的梁铮,然而,梁铮一脸苦涩地向他摇了摇头,表情复杂无奈,欲言又止。 龚磊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浮现了一个念头: 莫不是皇帝的脑子不好使了? 他家老祖父去世前的几年就是这样,记性很差,前面说过的话转瞬就忘得一干二净,在门口转悠两圈就能忘了回家的路,再到后来,连家里人都不认得了。病情随着年老每况愈下。 龚磊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脑子里很乱,感觉到朝堂上一道道或打量或质疑的目光全都投在了自己身上。 龚磊心一沉,觉得自己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在短暂的寂静后,满朝文武又窸窸窣窣地骚动了起来,仿佛湖面荡起了阵阵涟漪,荡漾不止。 朝堂上谁也不是蠢的,早在童谣传遍京城的时候,他们就大致知道,谢无端怕是要回来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谢无端会是这样无声无息地回来,会这样堂而皇之地迈入金銮殿。 而且,他一回来,就当众给了皇帝一个重重的下马威。 皇帝一手抓着龙椅的扶手,久久不语。 僵硬的气氛持续着,仿佛要至天荒地老。 终于,徐首辅清了清嗓子,拈须叹道:“谢少将军,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老夫听闻谢少将军这次是扶灵回京,敢问谢元帅的棺椁呢?老夫改日定去他灵前上一炷香。” 徐首辅开口试着缓和气氛,心里琢磨着只要谢无端接了话,那么,自己接下来就可以先劝着他去给谢元帅安葬,好歹今天就能顺顺堂堂地过去了。 谢无端双手捧起了手上的木匣子,言辞简洁地吐出了两个字: “在此。” 第127章 金銮殿上的所有人都朝谢无端手上的那个木匣子望去。 两尺左右的清漆木匣子,四四方方,样式简单至极,既没有雕刻,也没有描金,朴实无华。 这种尺寸的匣子,放着的,莫非是—— 头颅。 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每个人的心中。 皇帝死死地盯着谢无端手里的木匣子,瞳孔剧烈地收缩了成了一个点,神情间显露出明显的慌张,仿佛这匣子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胆子小的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无法直视谢无端手里的这个匣子。 众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免想起了最近京城流传的那些关于谢无端的传闻,曾经有人觉得这是三人成虎,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传闻竟然是九分真,一分虚。 “……”徐首辅神情尴尬地看着谢无端,本来想好的话,也接不下去了。 父亲客死异乡,为人子者本该准备棺椁灵车,扶灵回京,谁又会想到谢无端竟只是用一个木匣子就装着谢以默的人头回了京。 谢无端直视着脸色苍白、形容憔悴的皇帝,收敛了唇畔的笑容。 当他不笑时,俊美苍白的面庞上就平添几分拒人千里的淡漠与冷肃。 他轻而缓慢地说道:“皇上可要一观?” 说话的同时,他的右手放在匣子的顶部,抬手欲开匣盖。 “不!”皇帝直接喊出了声,整个人差点没失态地从龙椅上站起来。 周围的不少文臣也是赶紧回避了目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自古以来,汉人皆重身后事,所求不过“留个全尸、入土为安”而已,谢无端既已回京,首务当是赶紧为亡父操办丧事,可他反而带着元帅的头颅直闯金銮殿,这未免太过不孝。 站在谢无端左后方的留吁鹰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了情绪,晦暗的目光自谢无端袍裾上的血渍移开,冷静了下来。 他不仅熟读中原的兵书,同样也熟知中原文化,像谢无端这般带着头颅到君前,按中原说法,就是大不敬。 可是,无论是大景皇帝,还是在场的这些大景朝臣,却没有一个人出言喝斥谢无端,就连御使言官也像是哑了一样。 留吁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在场所有人,将他们的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内,他们有的人眼神闪烁,有的人面露思量,有的人慌张地回避了目光,亦有些冲动的武将难掩激动之色,还有的人则看着后方的顾非池,仿佛是在斟酌着什么。 有意思。 留吁鹰若有所思地捻动了两下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心头一凛。 满朝文武中,应当也不乏保皇派,可竟然连一个敢出言呵斥的人都没有了。 群臣各有心思,各有计较,几乎是分崩离析。 这一切都是因为—— 他。 留吁鹰的视线很快投向了背手而立的顾非池。 那一身刺目的红嚣张倨傲。 谢无端徐徐地又道:“当年,谢家先祖追随太祖起义,受□□之恩,恩重如山。” “当年北方方平,江南一带三分天下,匪乱丛生,太祖决意南征,统一南北。彼时,先祖曾对太祖言,让太祖尽管放开手脚南征,有我谢家在北境,会为太祖守住北境,绝不让长狄人越雷池一步,直到最后一人。” “如今谢家已经应了当初的誓言。” “祖父在战亡于二十一年前,死时身中二十几箭;二叔父和三叔父战亡于十六年前,还被北狄人五马分尸,尸骨不全;大堂兄和三堂弟在四年前力竭而亡,只留下年仅五岁的遗孤……” “去岁,先父也死了,浴火而亡。” “谢家男儿一个个地战死在了北境!”谢无端温润的嗓音中透着一丝暗哑。 他每说一句话,皇帝的面色就难看一分,如疾风骤雨。 他是皇帝,现在却仿佛被一个臣子当堂审判般。 谢无端还在说着:“谢家被满门抄斩,连孩童、女眷也没有幸免于难。” 一夕之间,所有人都死了。 他的堂侄才九岁,谢家男儿多战死沙场,下一辈人丁单薄,可就算是如此,小堂侄依然是一心从武,说要和他父亲一样保家卫国。 一种悲怆的气氛弥漫在金銮殿上。 谢无端凝望着皇帝,心早就痛得麻木,从他得知父亲战死在青潼谷的那一刻,他心底那座名为信念的大厦就轰然倒塌了。 他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谢无端了! 谢无端捧着那个匣子傲然而立,声音平稳地接着道:“如今,谢家只余无端一人。” “谢家已经应了对太祖的誓言,无愧于心,无愧于太祖。” “谢家无罪,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大景。 顿了顿,谢无端笑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清瘦的面容上,照亮了他狭长的眸子,显得有几分肃杀。 “皇上,您说呢?” 他将手里的木匣子又举高了一寸,神情淡淡浅浅,可双眼却黑得深不可测。 下方所有人全都望着皇帝,等待着皇帝的回应。 皇帝心里憋着一口气,脸上板得如寒铁一块。 谢无端方才这番话哪里是在为谢家陈情,分明是字字句句意有所指,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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