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些软和的糕点,像是桂花小米糕、山药枣泥糕、茯苓糕什么的。 屋里服侍的大丫鬟笑容满面地接过了那些点心匣子,连忙去拿碟子盛这些糕点。 “燕儿,好不好玩?”殷老爷乐呵呵地问道,随手把契纸放在了茶几上。 殷焕看着那份契纸,眼底阴沉难明,很快就将情绪敛下,微微笑着。 萧烨则有些委屈巴巴地扁扁嘴,姐姐也不带他一起去玩。 “好玩极了呢!”萧燕飞嫣然一笑,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和宁舒郡主她们一起去四方茶楼看了学子们的辩会,那里真是热闹极了,后来我们还去青鸾坊买了珠花。” 因为殷焕夫妇俩在,萧燕飞就没详说四方茶楼发生的事,简单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抬手指了指戴在头上的那支白玉嵌石榴石珠莲花如意钗。 “这支发钗也是在青鸾坊刚买的,好看吧?” 发钗上嵌的大红石榴石流光四溢,映得少女眉目生辉。 “好看好看!”殷太太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越看外孙女,越是觉得好看。 萧燕飞把那首饰匣子打开,把她刚在青鸾坊买的那些珠花一样样地取出来,显摆给殷老爷夫妇看……没一会儿,那些漂亮的珠花就摆了一桌子。 “外祖母,您看这支莲花簪好不好看?”萧燕飞笑吟吟地拈起一支发簪给殷太太看。 “好看好看。”殷太太又是连续点头。 “我给外祖母簪上。”萧燕飞朝殷太太凑了过去,亲手把那支镶碧玉的莲花簪插到了老妇那花白的发髻上。 这支簪子做得很精致,那赤金镂空莲花底座上镶着莲形碧玉,边缘镶着数颗绿松石。 殷太太平日里总是穿得老成持重,衣料总是鸦青、栗紫色、铁锈色之类的深色,簪子也只戴些线条简单的碧玉簪、白玉簪。 此刻戴上这么一支鲜亮精致的发簪,映得殷太太整个人一下子亮了不少。 “真好看!”萧燕飞端详了殷太太一番,含笑赞了一句,又转头问殷老爷,“外祖父,您说呢?” “好看,真是好看!”殷老爷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眯了眼。 佘氏也在旁边笑呵呵地恭维了一句:“母亲戴着这发簪看来年轻了好几岁,我们燕飞真是好眼光,还孝顺!” “外祖母,”萧燕飞又给殷太太调整了下发簪的位置,越看越满意,“下回我带您去青鸾坊看看,这家的首饰做得特别新颖好看。” 殷太太被外孙女哄得高兴,笑得合不拢嘴,招呼廖妈妈道:“你去开箱子,把我那条西洋来的红宝石项链拿来。” “那项链我可压不住,但肯定适合我们燕儿。” “太太,奴婢这就去。”廖妈妈笑眯眯地应了,赶紧往内室那边去了。 什么?!佘氏双眸微张,笑容登时僵在了唇角。 她也见过婆母的那条红宝石项链,居中镶嵌的那颗红宝石足有鸽子蛋大小,华丽异常,是去年殷家的商船不远万里地从西洋带回来的。 当时她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得不得了,觉得可以给女儿当嫁妆,想着殷太太这一把年纪也撑不起这种首饰,心里只以为殷太太会留给自己的女儿或者未来的儿媳。 没想到…… 佘氏的眼底掠过一抹嫉妒以及不甘,飞快地朝茶几上的契纸睃了一眼,这么个温泉庄子给这丫头当压箱底还不够吗?! 她摸出帕子,装模作样地拭了拭嘴角,再抬眼时,面容已恢复如常,笑容亲和地说道:“母亲这是在给燕飞添妆呢。” “咱们外甥女已经长成大姑娘了,马上就要出嫁了!” 是啊,这丫头都快出嫁了。殷太太慈爱地看着萧燕飞,心里有些酸楚。 之前萧鸾飞及笄礼的时候,自己与老爷虽然不能亲自赶到京城,但还是让人给萧鸾飞送了份重礼,听说萧鸾飞的及笄礼办得风风光光。 可燕飞却一无所有。 殷太太私底下问过女儿,阿婉说那个时候燕飞被崔姨娘留在庄子上,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只是想想,殷太太就觉得心疼,胸中的一阵阵难过压抑不住。 外孙女的笄礼是补不上了,可这丫头的添妆,她与老爷一定要添上一份重重的,绝不能再委屈了这孩子。 “这不够……”殷太太抬手摸了摸萧燕飞清丽的面庞,眼底泛着点点泪光,“燕儿,外祖母一定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添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让这京城的姑娘都羡慕你的十里红妆!” “……”佘氏笑得更干了,眼底又是一沉,阴影渐浓。 她想到了当年殷婉的十里红妆,直到现在,江南那边还时不时有人提起,听说其中的一抬嫁妆全都是银票,每一张至少是五千两面额。 她的夫君殷焕是二老的嗣子,将来是要给二老送终的。于情于理,这份偌大的家业都该是属于他们这一房的。 姑奶奶殷婉这都出嫁那么多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公婆始终惦记着这位姑奶奶,如今竟连外孙女也要一并照应上,分明没把他们这一房当一家人。 再这么下去,这对老不死的会不会把家里剩下一半的家业也给掏空了,全都贴补给外孙和外孙女?! 想到这里,佘氏觉得心口像是被剜下了一块血肉,痛得她呼吸一窒。 她不由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发白,突地感觉到袖口一紧,瞟见身旁的殷焕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又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殷焕递来的眼神,佘氏微微点头,压下心头汹涌的情绪。 她很快又抬起头来,状似不经意地笑问:“父亲,不知卫国公府什么时候来给外甥女下定礼?” “我想着,姑奶奶和外甥女也该提前回侯府去准备准备,这小定礼可是姑娘一生中的大事。” 佘氏那圆润的脸庞上带着笑,眉眼柔和,神情与言辞皆是温和体贴的样子。 殷老爷把殷焕夫妇暗地里的那些眉眼官司看在了眼里,嗤笑了一声,眼神锐利而清醒。 “怎么?你们是想赶阿婉走?”殷老爷根本就懒得与殷焕夫妇兜圈子,一句话就狠狠地撕开了这虚伪的表象。 第56章 “怎么会呢!”殷焕忙不迭地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三分。 “父亲,我们都是为了外甥女考虑。”佘氏露出一个温和体贴的笑容,与他一唱一搭道,“外甥女的这桩亲事可是圣旨赐婚,嫁的又是堂堂卫国公世子,再显耀不过了。” “这小定礼非同小可,燕飞再怎么也是姓萧的,哪有让卫国公府来殷家下定的道理。” 说着,佘氏又转头去看萧燕飞,盯着她的眼睛问道:“燕飞,你说呢?” 这小姑娘家家脸皮薄,知道害臊,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丫头怎么也该主动带着她娘回侯府去吧! 这出嫁的姑奶奶带着儿女成天住在娘家成何体统! 萧燕飞看着佘氏抿唇微笑,乖乖巧巧,双眸都笑成了月牙儿。 然而,她像是听不懂佘氏在说什么似的,一言不发。 佘氏心里有些急了,那种急切不由自主地表露在了脸上。 殷老爷靠在迎枕上的上半身慢慢地直了起来,见状,殷焕急忙起了身,体贴备至地亲自去扶殷老爷。 “啪!” 殷老爷不快地挥开了殷焕搀扶他的那只手,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殷焕的神情与动作皆是一僵。 “阿焕,我还活着呢,”殷老爷用轻缓却坚定的口吻说道,“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做主。” “父亲,您真的误会我们了。”殷焕急得满头大汗,满面堆笑地说道,“我们真的是为了外甥女好……” 殷老爷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一手成拳在茶几上漫不经心地叩动了几下:“我虽然中了风,行动不便,可还是一家之主。” “三天前,你在大门口追上了武安侯,跟他说了什么?” “……” “父亲,我……”殷焕一惊,瞳孔急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殷老爷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心底骤然发寒,脊背的汗毛也竖了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猛禽盯上的猎物似的。 殷老爷又转而看向了殷焕身边的佘氏,目光愈发凌厉:“昨天,你在永福寺见了萧太夫人,又跟她说了什么?” 佘氏怯怯地移开了视线,无法直视殷老爷锐利的眼眸。 夫妻俩皆是心口发寒,仿佛他们的那点小心思在殷老爷跟前根本无所遁形。 周围的空气似要凝固,寒意森森。 殷老爷冷哼了一声,语气更冷:“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给你们听听?” 殷焕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急急地解释:“父亲,您听我说,我们殷家刚来京城定居,自当八面张罗,才能和气生财。” “燕飞被调包这件事,都是崔氏那贱妾所为,大姐这样跟侯爷赌气,那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殷焕试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着说着,他心头的那一点心虚被压了下去,渐渐地,变得理直气壮。 没错,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殷家! 商贾谋利,本就不该到处得罪人,更何况武安侯府再落魄,那也是侯府贵胄。 殷婉真是没点自知之明,她一个商贾之女,当年能嫁进侯府,那已是殷家祖上烧了高香。殷婉也不想想,若非她嫁到侯府,今天她的女儿怎么可能被赐婚给卫国公世子! 终究只是个妇道人家,目光短浅,一味地揪着那些个陈年往事不放,只为了泄一时之愤。 照他看,她应该趁着这个关口,早早回侯府去,逼武安侯尽快立萧烨为世子,那才是正经事。 “……”殷老爷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心如明镜。 殷焕这番话听着冠冕堂皇,说穿了,就是不想殷婉在殷家久住,想赶她走。 还有烨哥儿…… 殷老爷转头看向了萧燕飞身边的萧烨,小家伙乖乖巧巧地坐在一把圈椅上,他个子太小,双腿悬于半空,却没有晃来晃去,身姿坐得笔直,一双清澈的眼珠子活泼地转动着,一会儿看他姐姐,一会儿看蹲在椅子边的奶猫。 殷老爷的目光落在了小家伙掌心才刚结痂的伤口上,昨天萧烨在花园时,被殷焕之子殷皓用彩鞠砸到,摔了一跤,这才磕破了掌心。 外孙只跟他娘说是不小心在花园里摔倒了。 这看似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推搡,可殷老爷却从中窥见了更多,一口气梗在了胸口,指尖发凉。 他突觉手背一暖,殷太太温柔地将温暖的掌心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安抚着他的情绪。 殷老爷给了老妻一个宽慰的眼神,意思是,他没事。 心底却是无比的失望,他是万万想不到,殷焕竟容不得女儿在家里小住几天,就迫不及待地要赶人了。 “殷焕,”殷老爷又看向了殷焕,语气冰冷地直呼其名,眉宇间略有几分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道,“十三年前,我答应族中过继,就说得明明白白的。” “我这一生只有这一个独女,任何人都比不上阿婉。” “我辛苦几十年攒下的这家当,是给阿婉和她的儿女的,你能够继承的,只有其中两成的家产,另一成则会分给族里作为族产。” 殷家在江南几代行商,也是大户大族了。 殷老爷是天生的行商奇才,从其父手里接过这份家业后,短短二十几年就将家业扩大了十几倍,后来更是成了江南首富。 哪怕是这份家业的两成也远超当年殷家老太爷时的产业,更何况,殷老爷还自愿将一成产业赠与族里当作祖产了,那可是惠及全族的事,族长、族老们全都心动了,没人反对。 殷老爷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几步外的殷焕脸上,一字一句地又道:“其它的,都与你无关。” “我当时说得清清楚楚,也没有勉强过任何人。” 殷老爷的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想起十几年前的那段往事,殷焕与佘氏夫妇皆是抿住了唇角,面沉如水,却是一个字也无法反驳。 这些的确是当年说好的。 可他们夫妻在殷老爷夫妇膝下尽孝十几年,三代同堂,其乐融融,殷家二老再也没提过这事,殷焕还以为他们把二老的心给捂热了,却没想到这两个老不死的如此冷心冷肺…… “父亲……”殷焕讷讷唤道,细密的冷汗自鬓角渗出。 “殷焕,你也不必在我跟前说那些个场面话。”殷老爷抬了抬手,苍老的嘴角泛出一个冷笑,“我只问你,十三年前,你当着阖族的面满口应允,可有半点不愿?” 当年也有人劝他从族里挑个年幼的孤儿养大,但他和老妻商量了一番,还是作罢。 他们夫妻当时已是知天命之年,年纪大了,没有心力去教养一个幼童,而且,人都是有感情的,若是把一个幼童从小养在身边长大,女儿又在千里之外,他们难免会有所移情。 既然要过继,就干脆过继个年纪大的,不用他们老两口看顾,这才选了彼时刚十七岁的殷焕。 二老都商量好了,待他们驾鹤西去后,就把当初答应的共三成家业给出去,全当赠与族里的族产。 左右这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父亲,我当然没有半点不愿!”殷焕急忙道,冷汗倏然自鬓角滑至下颔。 他怎么可能会不愿,这么大一笔家业拱手送到跟前,谁又会不愿! 毕竟殷婉都嫁出去了,等到两老一死,难不成殷婉一个出嫁女还敢回来跟他争财产?!光是族里就不会答应的。 他才是姓殷的,他有儿子!他能为二老继承香火、扶灵送终,这份家业本就该是他的。 殷婉一个出嫁女,出嫁都十六年了,居然还厚颜巴着家里的钱财不放,现在更是放着好好的侯夫人不当,非要赖在娘家不走,害得他行事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殷焕眸中阴晴不定,心中又慌又恨。 殷老爷疲惫地抬手揉了揉额角,语声淡淡道:“该你的都会给你。” “不该你的,也别惦记。” “你要是觉得委屈了,大可以走,我不缺一个殷焕。” 最后一句话冷酷无比,像是冰雹似的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殷焕满头大汗,脸色煞白,瞳孔几乎收缩成了一个点。 如果殷老爷真的决定重新从族中挑选一名嗣子的话,恐怕阖族上下没一个会反对的,更会有数之不尽的族人想要顶替他嗣子的位置。 殷老爷一直紧盯着殷焕,老辣如他,从殷焕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能把对方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他心头略有几分悲凉,他活到这把年纪,叱咤商场,做过无数个决定,这辈子让他后悔的决定唯有两个,一是十六年前让女儿嫁去武安侯府;二就是过继了嗣子。 财帛动人心,无论过继了谁,想必都会容不下阿婉继承自己大半的家产吧。 殷老爷的胸膛微微地起伏着,气息略有几分不稳。 佘氏也是一惊,连忙赔笑打圆场:“父亲,您千万莫要误会了我们,我们绝无异心,只想孝顺好二老的。” “大爷,赶紧给父亲赔个不是。”佘氏焦急地拉了拉殷焕的袖子,同样面色青白,汗如雨下。 “外祖父莫气。”见殷老爷的脸色不对,萧燕飞连忙走了过去,轻轻地给他拍背抚背,又给他按了按手掌上的穴道,“你忘了韩老大夫的叮嘱了?” 外孙女的温言软语听在殷老爷耳里,分外的受用,老者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了开来。 殷焕这才回过神来,忙道:“父亲,您莫要动怒,我……” “呵。”殷老爷一个冷笑打断了殷焕的话,轻柔地拍了拍小丫头的手,“凭他,还不值得我生气。“ 他是老了,但他还活着呢,这个家还由不得一个嗣子做主。 殷老爷唇角的笑意更冷,回想起十几年前族里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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