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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沉甸甸的。 梁铮的唇角在龚磊看不到的角度翘了翘,随即又压下,以身体挡住了榻上的皇帝,一副推心置腹地对龚磊拱手道:“烦劳龚大人多盯着些,不然咱们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抬手以掌刃作势在脖子上比了比,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龚磊:“……” 龚磊面色微微一变,忍不住也看了看龙榻上的皇帝。 梁铮这番话也算是交心了,龚磊对他又放下了一些戒心,道:“依我看,那几个行商很可能是北狄人,柳……家与北狄交好。” “皇后娘娘她……” 耳边龚磊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皇帝想凝神去听,可身体不听使唤,整个人像是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很快,他就什么都听不清了。 整个人就像是在黑暗中漫步,周围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似墨水般浓稠,如沼泽般阴冷。 他一个人独自走了许久许久,前后似乎都没有尽头……突然间,前方一道白光照来,他眼前一亮。 他看到了皇后柳听莲。 那会儿,她才刚刚及笄,清丽得似枝头雪白的梨花,又似一缕照进他心头的白月光。 她只是那么两眼雾蒙蒙地望着他,他就从此移不开眼了。 “姑娘。” 他听到自己开口唤她,向着她伸出手。 少女柳听莲美目流转,略有迟疑,但还是缓缓地把手递给了他。 他满怀柔情地握住了她的手,入手是属于少女的温软滑腻,她柔顺地朝他依偎了过来,身子柔弱无骨。 可下一瞬,怀中的软玉温香陡然变得冰冷。 他一怔,凝神去看她,却发现怀中抱的哪里是一个美人,而是一具白森森的枯骨。 头骨的眼窝是两个黑幽幽的窟窿,两排白得瘆人的牙齿一动,扯出了一个狞笑,阴森森地看着他。 “啊!” 皇帝猛地睁开了眼,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一睁眼,入目的是坐在榻边着一袭月白衣裙的柳皇后,离他不过两尺之远。 柳皇后侧着脸,红艳的唇紧抿,表情阴戾似笼着一层阴云。 她似听到了动静,转头朝皇帝看来,两眼黑洞洞的。 这一瞬,眼前的这一幕与皇帝梦中的那具白骨重叠在一起,眼前的皇后似乎成了一个长着骷髅头的妖物。 皇帝两眼瞠大,几乎瞪到了极致。 “皇上!”柳皇后瞬间就换了一张脸,变成了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柳皇后捏着帕子擦了擦含泪的眼角,“臣妾听说您咳血了,就立刻赶过来了。” “臣妾刚才一直守着皇上……皇上,您可把臣妾吓坏了。” 柳皇后深情款款地看着皇帝,语气那么真挚。 就仿佛刚刚那一瞬的阴戾,只是皇帝的错觉而已。 “梆——梆梆!” 远处传来了一慢两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皇帝下意识地看向了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 皇帝慢一拍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昏睡很久了……久到,他以为差点自己已经死了。 “皇上,臣妾刚才真的好害怕……”柳皇后泪如雨下,泪水似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沿着面颊滑落。 她亲自把皇帝从榻上扶了起来,梁铮往皇帝身后塞了一个大迎枕。 柳皇后抽抽噎噎道:“皇上,太医说了,您是风寒,又过于劳累,才会咳嗽不止,您多休养几天就会好了。” 她一手轻轻地抚着皇帝的胳膊一下又一下,动作缱绻而依恋。 “皇上?”见皇帝一直不吭声,似有些心神不安,柳皇后担忧地把脸又往他那边凑了凑,“您可是觉得哪里不适,要不要臣妾再唤太医?” 这一次,皇帝出声了:“不必。朕没事。” 五个字很平静,也很生硬。 “您没事就好。”柳皇后笑了,体贴地说道,“皇上,太医还说,您的龙体太虚,还是该吃着药膳慢慢温养,臣妾让太医开了新的药膳方子,是臣妾亲自看着人熬的,现在应该还温着呢。” “郑姑姑,你去拿过来。” 郑姑姑恭声应诺,不一会儿,就捧着一个汤盅过来,打开盅盖后,就见汤盅袅袅地升起缕缕白气。 柳皇后接过了那盅药膳,试了试温度,柔声道:“皇上,现在温度正好。”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皇后手里端的那盅药膳,没有动。 柳皇后便拿起调羹舀了勺药膳,吹了吹,道:“皇上,臣妾喂你吧。” 小小的调羹送向皇帝嘴边。 皇帝突然抬手,一把捏住了皇后拿着调羹的右腕,双眼死死地盯着她,黑幽幽的瞳孔蓄起浓重的阴影。 调羹里洒出了一些,溅在了皇后白玉般的手指上。 帝后之间相距不过一尺。 柳皇后感觉皇帝阴沉的眼神有些吓人,明显慌了一下,目光游移,但还是勉强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唤道:“皇上?” 旁边的梁铮拿着一方温热的白巾给皇帝拭了拭额角的汗珠,朝那盅药膳瞥了一眼,“奴婢方才瞧着这药膳里似乎有一味九叶草,气味独特,这是长狄那边的草药吧。” 柳皇后淡淡道:“是吗?本宫也没注意方子。” 皇帝抓着皇后手腕的那只手稍稍松开,想起了之前太医给他扎了针后,他曾稍微苏醒过一阵,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梁铮与龚磊说的那番话。 龚磊说,那些散播谣言的行商是长狄人,说柳家与长狄人交好……梁铮似乎还提到了皇后宫里有一些谣言传出。 皇帝的心急坠直下,沉至谷底。 皇后肯定是用了柳汌留下的人脉,私底下交好了长狄人,也不知是达成了怎样的利益交易。 自己如今病了,精神不济。 一旦他现在与皇后闹得鱼死网破,得利的只会是顾非池。 他不能给大皇子留下一个烂摊子。 他的大皇子不能有一个弑君的生母。 皇帝心念百转,权衡利害后,唇边又露出一抹笑:“朕是魇着了。” 皇帝放开了柳皇后的手,接过了那调羹,放在唇边吹了吹。 柳皇后暗暗地松了口气,以为他会喝,结果,调羹竟然伸到了她的嘴边。 大皇子的生母,只能是病逝。 “莲儿,”皇帝含笑看着她,笑得一如往日般深情,“朕病的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也吃一口吧。” 柳皇后的瞳孔微微地收缩了一下,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双手没有颤抖,笑容有些勉强:“这是特意给皇上熬的。” 她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皇帝看得清清楚楚,心下更凉,也更痛。 哪怕此前他心里还抱着那一丝丝的希望,希望是他错了,现在那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莲儿,你也说这药膳是补身子的,你身子弱,正适合你。”皇帝嘶哑的声音更温柔了,似要滴出水来,“朕现在胃口不好,莲儿,还是你吃吧。” “皇……”柳皇后有些慌乱,避开了皇帝的目光,刚想找借口说她吃过了,却被皇帝含笑打断了:“莲儿,你是不想吃。” “还是不敢吃?” 柳皇后的心跳刹那间漏了一拍,脸色微僵,总觉得皇帝是不是话里有话。 “朕的东西,也是莲儿你的,一碗药膳又算得上什么。”皇帝宠溺地说道。 看皇帝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柳皇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皇帝枯瘦的手在柳皇后细腻的手腕上轻轻地摩挲着,“朕这段日子精力不济,御书房里积压了不少折子,朕今天已经下了口谕,让大皇子监国。” “朕会让内阁辅佐大皇子的,莲儿你可以放心。” 皇帝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调羹又往她唇间凑了凑。 真的?柳皇后面上一喜,这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皇帝突地叹了口气:“太医说,朕这次病情加重,许是吃坏东西了。莲儿,你说呢?” 柳皇后顿时心跳加速,心脏差点没从胸腔跳出。 看着皇帝送到她嘴边的那勺药膳,她知道自己再不吃,皇帝肯定会怀疑的。 那么,大皇子…… 左右也就一口而已,吃不死人的。 柳皇后差点没咬碎了一口银牙,终究启唇,把调羹里的药膳吃了进去。 经过方才这一番推搡,这一勺药膳已经凉了,但味道不错,香甜软糯,带着一股子并不呛人的药味,可柳皇后却觉得满口苦涩,似黄连般。 皇帝从她手里接过了汤盅,用调羹漫不经意地搅了搅。 柳皇后以为没事了,下一刻,又一勺药膳送到了她嘴边。 “莲儿辛苦了,再吃一口。”皇帝温柔体贴地看着她,关怀备至。 “……”柳皇后口中还残留着药膳的滋味,心里真想立刻冲出去,把刚才吃的东西全给吐出来。 眼前这碗小小的药膳就像是什么妖魔鬼怪似的,柳皇后真恨不得一手掀翻了它。 “莲儿,你怎么了?”皇帝的语气更加轻柔,“莫不是这药膳吃不得?” 柳皇后干巴巴地笑,感动地叹道:“臣妾只是想着,这药膳是给皇上调理龙体的,可皇上一口没吃,全给臣妾吃了。” “皇上事事都想着臣妾,让臣妾实在是受宠若惊。” 她说得很慢很慢,话说完后,也只能启唇,又吃下第二口药膳。 她一双含情目似喜非喜,情意绵绵地凝视着皇帝。 皇帝:“……” 右手很稳地又舀了一勺药膳,他心里冷笑:他当然想着她,就跟她时时“想着”他一样。 有了第一口,第二口,后头就有第三口,第四口…… 不过是一盏茶功夫,这一碗药膳全都进了皇后的肚子里。 柳皇后脸色发白,哪怕她极力克制,身子还是免不了在抖。 但她那张柔美的脸庞还是在笑,深情脉脉。 “莲儿。”皇帝一片柔情地唤道,捏着帕子亲自给皇后拭了拭嘴角。 寝宫内,看似温情脉脉,实则暗潮汹涌。 梁铮早就退到了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们,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淡淡地扯了下嘴角。 旁边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内侍小声问道:“干爹,要不要儿子去传口谕?” “什么口谕?”梁铮随手将一道折子交给了那小内侍,在笑,只是不及眼底。 接过折子的小内侍一愣。 梁铮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小内侍的肩膀:“山海,皇上病了,这人呐,在病迷糊的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咱们这些君前伺候的人可不能‘犯糊涂’,要体察君心。” 名唤山海的小内侍一脸机灵地直点头:“谢干爹指点。” 梁铮看了看殿内一角的西洋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正中。 梁铮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抚平了衣袍上的褶皱,又恢复成了一丝不苟的样子,淡声吩咐道:“传皇上口谕,今天开朝。” 自打皇帝病了以后,已经休朝半月之久了。 下半夜的京城不太平静,一队队人马从宫里飞驰而出,前往各府传口谕,到最后一批人接到口谕都快五更天了。 眼看着就要天亮了,文武百官也都不再睡了,赶着卯时进宫。 三下响亮的净鞭声后。 皇帝没有出现,出现在金銮殿上的人是皇帝的大太监梁铮。 银白的拂尘随着梁铮的步履微微摇晃,梁铮立在了空空如也的金銮宝座边,用那尖细的嗓音拖着慢调子道:“传皇上口谕,皇上近来龙体抱恙,精神不济,但朝堂不能停摆……特命卫国公世子监国。” 短短一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袭大红蟒袍的顾非池从队列中大步迈出,对着金銮宝座的方向随意地揖了揖手:“臣……遵旨。” 他甚至没俯首躬身,只这么轻慢地拱了拱手。 挺拔的青年如山峦般屹立殿堂,相比周围那些鼓噪骚动的朝臣,有种岳峙渊渟般的气势。 甚至有朝臣暗暗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都知道皇帝对顾非池既忌惮且怨恨,皇帝没道理让顾非池监国啊,尤其还有大皇子在。 尤其是锦衣卫指挥使龚磊更是不敢置信,昨天他也是在场的,亲耳听到皇帝明明是让大皇子监国的。 顾非池转过了身,面朝向满朝文武,下一刻,便有一个中年内侍捧着一道折子过来了。 顾非池道:“念。” 中年内侍便打开折子念了起来:“今有状奏卫国公世子贪庸骄纵,自恃功高……” 满堂寂静。 只剩下那中年内侍尖细的声音,直念到了“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傅松庭”。 于是,所有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文臣队列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 被点名的傅松庭脸色发青,身子绷得紧紧的。 这道折子就是他弹劾顾非池僭越,插手幽州和并州军政,虽没明言,却剑指顾非池有不臣之心。 顾非池的目光轻飘飘地朝队列中的傅松庭扫了过去,抚掌道:“傅大人写得不错。” “下次不用写了。” 他的声音清冷似冰霜,声音不重,却令人觉得仿佛天际一声轰雷响起。 眼锋明亮,且锐不可当。 朝堂中的百官近乎屏息,一片死寂。 狂,太狂了。 第138章 一阵短暂的沉寂后,金銮殿上又开始有了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顾非池做主撤换了一批幽州和并州的官员,最后的奏授告身是跳不过吏部的,因此内阁阁老们也是知道的。 为了这件事,徐首辅和吏部尚书几次去乾清宫求见皇帝,可皇帝龙体不适,没见他们,而顾非池则是堂而皇之地直接找上了吏部,亲眼“盯着”吏部尚书批了那些人的任命文书。 幽州与并州自此变了天。 徐首辅定定地望着正前方一派傲然的顾非池,感觉似有块巨石压在胸口般,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凝重感。 并州和幽州彼此相挨,北连北境,西接西北。 顾非池现在手握着这两州就把这四地连在了一起,甚至可以以幽州并州为界,将大景一分为二。 从此,自立为王。 这一点,不仅徐首辅想得到,其他朝臣也能想明白。 皇帝非但没治顾非池一个僭越之罪,竟然还对顾非池委以重任,令其监国,这不是把半壁江山拱手送到了顾非池手里吗?! 站在金銮宝座另一侧的锦衣卫指挥使龚磊蹙了蹙眉,朝梁铮那边望去。 “皇后。”梁铮以唇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龚磊恍然大悟,下意识地握了握手里的绣春刀,沉默地站在那里。 这种时候,沉默便是一种默认。 无论是龚磊,还是梁铮,在这金銮殿中的文武百官眼里,都是皇帝亲信中的亲信,他们的态度也就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众臣只是想想,便觉心惊肉跳。 皇帝已经病得这么重了吗?重到,只能一退再退,对顾非池无可奈何了! “梁公公,”徐首辅迟疑了一下,神情严肃地抬眼看向站在金銮宝座旁的梁铮,问道,“那大皇子殿下呢?” 梁铮不急不躁地说道:“皇上说,大皇子殿下年岁尚轻,还当以学业为主。皇上有口谕,命内阁,好生指导殿下。” 徐首辅拧了拧眉心。 大皇子殿下都十八岁了,比顾非池也小不了两岁吧? 这,年纪还小? 徐首辅不由看了看几步外的大皇子,又转而去看正中央的顾非池。 顾非池才不过比大皇子长了两岁,却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不仅驰骋沙场,百战不殆,如今更是在朝堂上搅风搅雨,颇有只手遮天的架势。 徐首辅还没说什么,就听大皇子唐越泽干脆地应了:“儿臣遵旨。” 唐越泽神情自若地对着宝座方向拱了拱手,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没有半点不甘心。 “……”徐首辅眼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心情更复杂了。 不说别的,大皇子这心性还……真好啊! 徐首辅心念一动,莫不是皇帝认为大皇子还难以坐稳江山,怕顾非池有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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