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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她努力地憋着笑,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温柔乖巧的人设不能崩! 不能崩,不能崩。 她憋得实在是太辛苦了,默默地垂首把小脸埋在殷氏的左肩上,还得空悄悄得问了她一句:“娘,好玩吧?” 她笑得不能自抑,唇角一对梨涡轻陷。 殷氏:“……” 殷氏一手揽着萧燕飞的肩膀,表情复杂。 她知道殷焕变卖了名下的庄子和那些良田。 他们殷家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殷家名下的东西被变卖,那些中人与买家怎么都会来问一声,生怕是殷家的下人偷了契纸私下里贱卖。毕竟这些产业价值不菲,万一后续闹出事端,闹上公堂反而不美。 但是,这佘氏竟然会为了对付萧鸾飞,选择当众曝光殷焕的那些龌龊事,对她来说,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很显然,佘氏这么做,得利的是不是她自己,而是—— 殷氏若有所思地垂眸去看埋头在笑的小丫头。 显得这丫头已经快憋不住笑声了,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丫头啊!殷氏心口一片柔软,似是化成了水般,忍不住轻拍着女儿的肩膀,一下接着一下,就像是安抚着一个小婴儿。 母女俩这亲昵的动作引来胡同里好些人的注意,看在他们的眼里,只以为萧燕飞是委屈得哭了,而殷氏是在安慰女儿。 是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家家脸皮子薄,方才被那么多人指着鼻子骂,也难怪她觉得委屈了。 佘氏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第一个反应就是:老爷子若是知道外甥女哭了,肯定要心疼坏了。 耳边响起了祝嬷嬷语重心长的声音:“如今,老爷子和太太最内疚、最想补偿的人就是姑娘了,姑奶奶也最看重姑娘。” “姑娘的事才是这殷家最大的大事。” “姑娘待舅太太最好,舅太太可不能忘了姑娘的好,别辜负了姑娘的一片心意。” 祝嬷嬷说得话实在有理,现在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总算有机会回报外甥女了!! 佘氏一手叉腰,另一手指向了花容失色、魂不守舍的萧鸾飞,趾高气昂地斥道:“萧鸾飞,你一个小娘养的,还真是不要脸!” “咱们家姑娘都已经事事让着你了,这都避到外祖家了,怎么着,还碍了你的眼不成?!” “你莫不是还是想逼死我家姑娘,给你腾位子?” “想得美!!” “再怎么样,你都只是个贱妾生的贱种!” 第65章 佘氏的声音尖利,如回声般反复地回响在众人的耳边。 “小娘养的?!”那青衣学子眯了眯细长的眼眸,疑惑地重复道,实在说不出那句“贱妾生的贱种”。 “不对啊。”留着短须的蓝衣文士不解地蹙眉,“萧大姑娘不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女吗?!” 这位殷家舅太太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当着自家姑奶奶的面,骂姑奶奶亲生的姑娘是贱种吧? “侯夫人,”马车边的梁铮缓步走了过来,对着石阶上的殷氏拱了拱手,“侯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梁铮一边说,一边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萧鸾飞,目光深沉如水。 他是聪明人,在宫中几十年,见惯了太多的阴私,但方才发生的这些事还是让他惊了一跳,这萧鸾飞真是人不可貌相,倘若皇上知道了的话…… 殷氏动作温柔地又拍了拍萧燕飞的肩膀,小心地替女儿挡住笑,目光则望向了不远处石阶下的萧鸾飞,淡淡道:“萧鸾飞……” “娘!”萧鸾飞颤声唤道,情真意切地看着殷氏,以祈求的目光看着她。 双目一眨不眨,剪水双眸水汪汪的,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般。 从前,但凡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娘亲,娘亲就会纵容她,呵护她,将她捧在掌心,宠溺地唤着她:我的鸾儿! 殷氏语气平静地往下说道:“……是武安侯侍妾崔姨娘所生。”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没有一丝起伏,看着萧鸾飞的眼神淡漠得似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句话犹如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了萧鸾飞的脸上。 这不对吧。梁铮则是微微一怔。 自打高安被大皇子讨走后,梁铮如今可以说是御前第一人。对于大景朝那些个勋贵官宦人家,他虽也不敢说烂熟于心,但也知道得七七八八。尤其萧鸾飞是大皇子的心上人,因此武安侯府的情况,梁铮也是大致了解过的,免得皇帝问起时,他一无所知。 他记得清楚分明—— “萧大姑娘不是侯夫人所出吗?!”梁铮单刀直入地问出了口,表情郑重。 萧鸾飞明明是侯府的嫡长女,怎么会有错?! 这一问,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的声音再次消失,唯有胡同上方的树枝在微风中簌簌作响。 众人震惊的目光全都投诸在了殷氏身上,敛息屏气。 殷氏优雅地迎风而立,清楚明了地又说了一遍:“萧鸾飞是府中崔姨娘所出。” 停顿了一下后,她接着道:“她是庶女。” 殷氏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晰直白,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 “……”萧鸾飞的眼前一片模糊,紧紧地咬着干裂的下唇,呼吸粗重,一脸的受伤与难堪。 就仿佛她周身的衣裳被人当众扒光似的,在众目睽睽下,无所遁形。 “那二姑娘呢?”梁铮再问道。 其实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某种猜测,可又觉得太过离奇……不会吧,不至于吧。 “燕飞才是我的亲女。”殷氏将萧燕飞纤瘦的肩膀又揽得更紧了一点。 这才是她的心肝宝贝,她的女儿。 “呵!”佘氏连忙凑了过来,在一旁冷笑地补充道,“崔氏那贱妾可恶至极,把我家外甥女和萧鸾飞这小娘生养的调了包。” “可怜了我家外甥女小小年纪就被一个贱妾作践,打压,自小过得是苦不堪言……” 佘氏捏着一方帕子不住地按着眼角,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另一手又愤愤地指了指几步外的萧鸾飞,“这小娘养的自小就是个容不下人的,总要压我家外甥女一头,现在好不容易真相大白了,还不肯罢休,非要跑来这里往我那可怜的外甥女身上泼脏水,存心坏她的名声。” “哎,这世上竟有这等不要脸的人!” 周遭更安静了,连上方的树枝似乎都因为这番话而停止了摇晃。 时间似乎静止了。 在亲耳听到真相的那一刻,梁铮感觉他仿佛被雷劈了一道似的,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 围观的那些百姓也同样像是被敲了闷锤似的,惊呆了。 梁铮一时思绪纷乱。 他是在御前伺候的,帝后的很多决定自然是瞒不过他的耳朵,他知道,帝后已经商量好了,会把萧鸾飞许给大皇子为正妃。 也是因此,今天皇帝才吩咐他来殷家给萧燕飞送这些赏赐,希望她们姐妹和乐,让萧二姑娘帮持她长姐,将来卫国公府能与大皇子一条心。 可是现在…… 梁铮朝萧鸾飞既狼狈又憔悴又心虚的脸庞望了一眼,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而且,这件事得赶紧回禀皇上才行。 梁铮定了定神,对着殷氏拱了拱手:“殷夫人,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告辞了。” 梁铮匆匆地上了马车。 “梁……”萧鸾飞的嘴巴张张合合,很想唤住梁铮,可理智告诉她,没用的。 梁铮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就意味着帝后很快也会知道…… 萧鸾飞不敢再想下去,心脏似被绞动般,痛得她的身体几乎要缩了起来。 “娘!”萧鸾飞眼下一片青白,凄婉地哀声道,“我叫了您这么多年的娘,您就半点不顾及母女情份,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明明当年调换了两个婴儿的是崔姨娘,她只是个刚出生的小婴儿,什么也不知道。 为什么要把仇恨转嫁到她的身上。 “明明一切都是崔姨娘做的,为什么……为什么您要对我这样的残忍!这样毫不留情!!” 喊到最后一个字时,萧鸾飞的声音已是嘶哑不堪,似要把她两世的不甘与悲苦都呐喊出来,泪水再次从她眼角滑落。 上一世也是这样。 十三岁的她得知了真相,陡然间,天地倒转,她从此一无所有……她何其无辜!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距离大皇子妃的位置不过一步之遥了,她也没指望殷氏为她掏心掏肺,仅仅是希望她不要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而已。 可殷氏为何这么狠心,非要毁了自己! 少女哭得凄楚动人,梨花带雨,气息微喘,看得不远处的那几个学子又心生怜惜与同情。 的确,调换孩子的也并非这位萧大姑娘。 那长眉细目的青衣学子忍不住帮腔道:“殷夫人,你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就算萧大姑娘是庶出,嫡母也是母,揭人不揭短。” 这位武安侯夫人非要在大庭广众下这样羞辱自己养了十五年的女儿,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一点。 殷氏看也没有看那些学子,目光定定地投在萧鸾飞的脸上,微微昂起了头,语声寒冽地反问道:“是我让你来的吗?” 萧鸾飞没有资格指责自己“毫不留情”,是她自己非要跑来这里又跪又闹的。 殷氏的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萧鸾飞一人听的,也同时是说给那青衣学子听的,细目的青衣学子不禁脸色一僵。 “娘,我只是想让您回家。”萧鸾飞神情黯淡地看着殷氏,那么委屈,那么柔弱。 殷氏早晚都要回侯府,自己给她递个台阶,她顺着台阶下来不好吗?! 自己又不是要害她! 殷氏却毫不动容,冷冷道:“你自己跑来这里闹,还要怪我不放过你?!” “你拿刀子捅了我一刀,难道我还该谢谢你吗?!” 殷氏的内心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目色凛然。 早在知道真相的那个时候,她就想告诉所有人,她的燕飞才是她的女儿。 她已经错过燕飞十五年了。 可是,爹爹说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了爹爹的深意。 “娘,您怎么能这样误解我……”萧鸾飞颤声道,似被殷氏生生捅了两刀,苍白的面颊涨得通红,眸中一片凄凉。 悲痛、愤懑之余,一种无力感与挫败感在心底急速地蔓延,身子似是摇摇欲坠。 殷氏凝望着萧鸾飞,心寒如冰。 曾经她对这个亲手养大的“女儿”有多喜爱,现在她的心就有多冷。 萧鸾飞口口声声地指责自己半点不顾及母女情份,可她呢,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还坐视崔姨娘磋磨燕飞;她明知殷焕要害爹爹,也没想过告诉自己;她为了当上大皇子妃,不惜兴师动众地闹上这么一场…… 殷氏冷冷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那些学子,心如明镜:恐怕这些读书人的在场也不是什么巧合。 萧鸾飞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这个母亲,也从不曾惦记过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分,她的心里只有她自己,与她的生母一样,唯利是图! 殷氏的语气愈发冰冷,也愈发凌厉:“萧鸾飞,你的亲娘偷走了我的女儿,作践了她十五年,你倒是委屈上了?” “萧鸾飞,没有人对不起你。” “你锦衣玉食的时候,我的女儿被你的生母克扣用度,粗茶淡饭。” “你学着琴棋书画,我的女儿天天被你的生母要求抄佛经,抄了一遍又一遍。” “你平平安安地长大,我的女儿自小一直生病,几次差点性命不保。” “我把你当成掌上明珠般呵护,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捧到你跟前;可你生母呢,不仅磋磨我的女儿,还时不时地让我的女儿替她顶过,为她领罚。” “……” 殷氏不像萧鸾飞那样语焉不详,总试图引人遐想,她把每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这个过程中,萧鸾飞一次次地喊着“娘”,一次次地想要打断殷氏的话,可殷氏根本不想听萧鸾飞再说那些个似是而非的推搪之语,自顾自地往下说。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字正腔圆,并无渲染之处,情真意切,每一句都让萧鸾飞的脸色白了一分。 而原本在憋笑的萧燕飞渐渐地敛了笑,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泛起一股浓浓的酸涩感,眼圈发热发潮。 她知道,这是藏在原主心里的委屈,无人可说,也无人理解,人人都觉得崔姨娘对原主极好…… 原来,殷氏已经都知道了。 萧燕飞眼前一片朦胧。 殷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有微微的潮意,知道是女儿在哭,她的心口不由随之一阵绞痛,将女儿又揽得紧了一点。 “萧鸾飞,”殷氏看着萧鸾飞的眼神沉淀了下来,语气坚定地强调道,“没有人对不起你!” 燕飞才是最无辜的一个! 她们所有人对不起的人是燕飞! 萧鸾飞的面庞已经白得没有一点点的血色,宛如一个死人般。 围观的百姓都被殷氏这一番倾诉所感动,渐渐地,他们又一点点地安静了下来,心潮澎湃。 此时此刻,当他们再次看向伏在殷氏的怀里抽泣的萧燕飞,又是另一番心情了,满是怜惜之情。 “这萧二姑娘实在是可怜!”人群中一个与殷氏差不多年纪的丰腴妇人心疼地感慨道,“她顶多也就及笄吧,自襁褓时被一个姨娘从生母的身边偷偷抱走了,这姨娘肯定也不会比后娘好多少!” “是啊,是啊。”立刻就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点头附和,“方才那位萧大姑娘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娘喜欢二妹妹,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二妹妹争了’的话,装模作样的,这不是存心让我们以为萧二姑娘在她和侯夫人之间挑拨离间吗?!” “她这是意图败坏萧二姑娘的名声啊,太恶毒了!” “卑劣无耻!!”又有一人摇头叹息道,“这位萧大姑娘的心计实在是太深了!!” “这侯夫人实在是可怜啊,母女分离十几年,相见不相识!” “……” 但凡心中有那么一点良知的百姓,多多少少都被这真相激起了一些义愤、悲痛之情,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妇人,更是眼圈都红了。 一个母亲要养大一个孩子是那么不易,不仅怕小孩子体弱容易夭折,还怕孩子被拍花子拐走,怕自己的孩子被人蹉跎作践…… 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这都是一件最最痛苦、煎熬的事。 整条胡同再次沸腾哗然了起来,那些“鸠占鹊巢”、“无耻小娘”等等词不断地从人群中飘来。 更有人指着萧鸾飞的鼻子义愤填膺地说她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母女俩一样的卑鄙无耻”! 这一刻,萧鸾飞感觉到了那种万箭穿心的痛楚,又仿佛光着身子被世人反复鞭挞,哪怕是上一世她也不能遭受过这样的羞辱。 就仿佛她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不,”萧鸾飞秀丽的小脸上泪痕纵横,几缕凌乱的青丝被冷汗粘在鬓边,连连摇头,声音颤动不已,“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把您当成我的亲生母亲!” “在我的心里,唯有……” “你这是哄谁呢。”佘氏冷笑地打断了萧鸾飞,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冷哼声,重重地呸了她一口,“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家姑奶奶含辛茹苦地养育你这白眼狼十五年,把你捧在心尖尖上疼,可你回报她什么了?好听的空话谁不会说啊!” “你勒索了我家五万两银子,捐出去给自己赢了善名,偏还贪心不足蛇吞象,又跑来这里一哭二闹的,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三上吊了?!” “呵呵,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现在可好了,大伙儿都亲眼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你这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佘氏越说越是痛快,越说越觉得《佛说善恶因果经》真是诚不欺她,做了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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