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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多,说少不少,问题在于大部分人家一口气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萧燕飞摸了摸下巴,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 据她所知,在殷氏离开侯府后,侯府的生活水准大降,各院各房的月例砍半不说,连一日三餐的份例都缩水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都快要变卖家产了。 就连太夫人也拿不出五万两给萧鸾飞搏那些个虚名。 “哈哈,”宁舒笑得开怀,愉快地露出一对可爱的酒窝,步履轻盈得简直快飘起来了,“谁让柳朝云非要抢我的东西,什么都要抢我的,这下踩到火了吧。也合该让柳朝云尝尝这滋味了。” 这些天来,宁舒憋闷得难受,偏又被她母妃拘在王府里出不来,直到今天看到柳家倒霉,她就痛快了,颇有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振奋,眉目生辉。 宁舒挽着萧燕飞的胳膊往前走,“我带你去聚秀山逛逛,来了皇觉寺不逛逛皇觉寺三绝,那可就白来了!” 宁舒的兴致不错,带着萧燕飞先去逛了后寺的聚秀山,接着又去了皇觉寺第二绝的碑林。 碑林中,一道道高高低低的石碑密密麻麻地林立其中,黑压压的一片,乍一看有种坟场般的压抑。 两人走到碑林时,恰好看到一队巡逻的銮仪卫走过。 宁舒不由蹙了蹙眉,嘟囔道:“皇后还没走啊!” 只要皇后不走,这皇觉寺的几道大门就得封着,她们也就不能离开。 宁舒最讨厌被人拘着了,她已经被母妃拘在王府好些天了,难得出来一回,又要被皇后拘着! 宁舒噘了噘嘴,左右她对这些碑林其实没一点兴趣,就笑嘻嘻地说道:“燕燕,你先看碑,我去找大和尚打听一下,看皇后什么时候走,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大和尚胆子小得很,人多了,他就装糊涂,啥都不肯说了。”宁舒口中的大和尚指的正是住持觉明大师。 去吧去吧。萧燕飞挥挥手,示意小郡主赶紧去吧。 宁舒就拎着裙裾跑了,动若脱兔。 萧燕飞含笑目送宁舒远去,便一个人在碑林中闲逛了起来。 这些石碑都是历代书法大师的留的墨宝,自然是各有千秋,要么雄浑奇伟,要么清健俊逸,要么爽利挺秀……难分伯仲。 萧燕飞沿着一排排石碑,慢慢悠悠地往里走。 碑林中,还有七八个直裰纶巾的学子也在那里走动,有的在赏碑,有的在拓印,有的聚在一起侃侃而谈。 “那位萧大姑娘实在是高义,视金钱如粪土,整整五万两说捐就捐!”二十出头的蓝衣学子高声叹道,一脸的崇敬之情。 “的确大善。”另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灰衣学子摇晃着手里的折扇,用一种超然的语气点评道,“一个小女子有此胸襟实在不易。试想,若是幽州官员早能像萧大姑娘这般慷慨解囊,安置灾民,那些幽州灾民又何至于变成流民,甚至于沦落为匪类!” “这些流匪也只是为求饱腹,但凡幽州百姓多拿出一些米粮来,他们又岂会杀人屠村!” 什么?萧燕飞不由停下了脚步,凝眸朝这几人望去。 所以,被杀被屠,还是百姓自己的错?!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真是够恶心的! “不错。”灰衣学子又摇了摇折扇,口若悬河地继续道,“去岁北境兰山城也是如此,这明知不敌,明将军还死守城池,这才会触怒了北狄人,以至屠城,令满城百姓一同殉葬。” “这谢家父子镇守北境几十载,可北境多年来依然战乱不断,可见其无能,死得不冤!” “……” 旁边的几个学子也是纷纷摇头,颇为不屑。 “呵。”萧燕飞眼底渐冷,嗤笑出声。 他们还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学子们闻声齐齐地朝她看过来,瞧出了她眼中的轻蔑之意。 灰衣学子皱了皱眉,轻蔑地说道:“我们说的是关于黎民百姓的大事,你这小丫头不懂也就罢了,还嗤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见识,居然还敢在瞧不起他们!他们都是有功名的。 “笑你们蠢。”萧燕飞又是一笑。 她懒得理他们,直接要走,但学子们被她这句话气到了。 “等等,不许走!”那青衣学子不服气地抬手想拦,脸色发青,“姑娘,你怎么骂人?!” 她骂了吗?!萧燕飞在心里检讨了一番。 她说的都是实话啊。 迎上那几个学子愤愤的眼眸,萧燕飞似笑非笑道:“若没有那些‘无能’的将士们在战场上流血杀敌,又岂能有你们在这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几个学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俱是露出不快。 那灰衣学子“啪”的收起了折扇,冷冷道:“姑娘慎言!” 萧燕飞徐徐地环视着这些学子,眼角眉梢却透出几分凛冽。 她本来都要走了,是他们拦着她,不让她走的! “一个个只会在这里指手划脚,纸上谈兵……说别人无能,可你们又有什么?” “三寸不烂之舌吗?” “你们可要带着三寸不烂之舌去幽州,说服那伙流匪退兵,还地方安宁,还百姓安乐,让天下人看看你们的义举?” 这些学子们脸色又是一变,其中一人忍不住梗着脖子反驳道:“前方战场又不是我们想去就能去的!” “为什么不能去?”萧燕飞含笑道,“朝廷年年都发征兵令,你们怎么就不能入伍、不能为国效力呢?” 学子们哑然无声。 的确,朝廷年年都发征兵令,只不过,他们有功名在身,是可以免除兵役、徭役的。 “怎么?不敢?”萧燕飞在笑,笑容温和如春风,眸光却是又清又冷,锐利得似乎能看透他们的内心。 “不敢就承认啊!” 她的眼神似在说,她知道,他们不敢。 其中几个学子已经被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 他们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有朝一日站在庙堂之高,当然不会去入行伍,这不是自贬其身吗?! 那青衣学子愤愤地拂袖:“妇人之见,不知所谓。” “几位兄台,为妇人与小人难养也,我们走!” 其他几个学子也都甩袖走人,一副不屑与妇人论长短的样子。 走在最后的蓝衣学子忍不住轻嘲了一句:“几位兄台,咱们莫要为了个小女子坏了心情,依小弟之见,这姑娘不过是看不得萧大姑娘出风头,心生嫉妒罢了。” “小小女子,不求上进,却只会争那些花团锦绣的东西!” 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轻蔑,更有一股子郁郁不得志的怨气。 “争?” 一个似嘲非嘲的女音突地响起,仿佛在这碑林中陡然吹起了一股阴冷的寒风。 一道高挑挺拔的倩影不紧不慢地自一块一人高的石碑后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辰砂色褙子的年轻少妇,梳着个一丝不苟的圆髻,妆容素淡,打扮十分老气,但面容秀美,目光明亮如火。 明芮?萧燕飞眨了眨眼,她何时在那里的? 明芮徐徐地扫视着这些学子,言辞犀利地说道:“科举取士,万中择一。要是不争,你们还不如回家种田。” “不对,就算种田,那还得争个种子、争片良田,不然空手种什么?!” “不如躺平饿死好了。” 她轻蔑一笑,冷冰冰的声音似是寒冬那凛冽刺骨的寒风朝这些学子们迎面拂来,刮得他们面皮生疼。 他们的脸色更差了,既有被说穿了心思的窘迫,也有被戳中要害的无力,脸色青青白白地变化不已。 明芮的那些话是说给这些学子听的,可目光却没看他们,似乎这些人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幽深的眸光一直深深地望着萧燕飞。 萧燕也在看着明芮。 几步外,这个身姿高挑、眼神明亮如骄阳的年轻女子与方才跟在柳皇后身后那个毫无生气,仿佛假人般的宁王妃完全不一样。 和传闻里那个不敢哭、不敢笑的宁王妃不一样。 和祝嬷嬷口中那个被她彻底驯服的宁王妃不一样。 对方的目光清明,身形笔挺,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飒爽的英气。 眼前这个女子有着无比坚强的灵魂,有着坚定的信念,不会被苦难与挫折轻易压倒。 萧燕飞不由抿唇一笑,露出颊畔浅浅的梨涡,心口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激荡不已。 所有人都被明芮给骗了! 第60章 萧燕飞和明芮彼此对视着,彼此审视着,探究着。 至于那些个学子则骂骂咧咧地走了,嘴里说着“别与妇人一般见识”、“妇人只会胡搅蛮缠”云云的陈腔滥调,灰溜溜地离开了碑林。 碑林中渐渐沉寂了下来,只有她们两人面面相对。 “宁王妃?”萧燕飞笑吟吟地唤了一声。 “我叫明芮。”明芮纠正道,“先父昭武将军明赫,我夫名为韩景煜。” “我是明家女,是韩景煜的未亡人。” 明芮身姿笔挺,语气中傲气森森,犹如那傲雪凌霜的寒梅,不畏风霜,丰姿俊妍。 宁王名唤唐豫,明芮并没有把宁王当作夫婿,却嫁给了宁王。 明芮满面悲愤地惨然一笑,接着道:“去岁,北境兰山城被北狄大军所围,先父率满城将士驻守兰山城足足一月。后来承恩公柳汌擅自开城门突袭敌军,反而不敌,柳汌率几千残兵弃城而逃,只留先父以区区五千兵马誓死守城。” “面对几万敌军,先父既没等到援军,也没等到粮草,又苦撑了半月,兰山城终究被攻破。” “城破之时,先父被敌军砍下头颅,挂于城墙之上;我兄明述死在敌军铁蹄之下,尸首难寻;我夫韩景煜被五马分尸,死无全尸……” “全军将士力竭而死,满城百姓被屠!” 明芮的嗓音中透着暗哑,胸口隐痛,眼前又浮现父兄如山峦般高大的身影。 有时候,她时常后悔,后悔当时她为什么要离开兰山城来京城,她宁可与他们死在一起! 话语间,又是一阵微风拂来,带起了明芮宽大的衣袖,露出她布满伤痕的手腕,其中一道血红色的割伤延伸至袖子深处,触目惊心。 她抚了下左袖子,碰到左臂刚愈合的伤口时,轻轻地皱了一下眉。 微风吹得树冠摇曳不已,四周一时寂然,静得有些压抑,空气中似有股子肃杀之气。 明芮又是一笑,目光遥遥地望着北方,似乎穿透了数千里的距离,落在了那遥远的北境,双眸一点点地变得深邃。 “明家从前五十几口人,如今只余我一人了。” “萧二姑娘以为,我是当为父为夫,守孝守贞,还是……”说到这里,明芮唇畔的浅笑消失了,收回了遥望的视线,又转而看向了萧燕飞。 “还是应当为了兰山城满城百姓和将士……复仇。” 缕缕阳光穿过上方那浓密的树冠在明芮的脸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让女子白皙的脸庞上透着几分阴冷。 微风习习,忽闪忽闪的光影摇曳在她脸上,深黑如墨的瞳仁里迸射出凌厉的锋芒。 她的信念如磐石般坚定,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而动摇。 看着眼前眸光烈烈的女子,萧燕飞一时移不开眼。 宁舒曾说过,明芮是在热孝时,被她继母强行嫁给了宁王,成了宁王的第四任王妃。 但现在看来,以明芮的心志,她若是不愿,怕是无人能强迫她。 这么说来,她是顺势而为? 萧燕飞在心里咀嚼着明芮刚说明家只余她一人这句话,嘴上立刻改了称呼:“明大姑娘。” 明芮莞尔一笑,朝萧燕飞又走近了两步,抬手往小姑娘水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掐了一把:“乖。” 萧燕飞被她掐了个猝不及防,略有几分懵。 明芮深深地注视着萧燕飞。 她如今像断了翅的鸟儿,不得自由,身边总有人跟着,就算拿到了东西,也交不出去。 她没有机会见到卫国公府的人,而其他人,她不知能不能信,根本不敢去赌。 她也没有豪赌的资本。 直到那天…… 明芮忽然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是那天宁王从四方茶楼回来时,带着嘲讽说给她听的。 宁王还说:“简直胆大包天,什么‘君王死社稷’,这是让皇上与京城共存亡吗?!简直可笑!” 当时,明芮默默地听着。 她知道,他在打了她后,心情会好,总会喝上几杯酒,半醺半醉时,嘴巴便不严。 那次,她故意挨了一顿打,套到了一些话。 当她得知说这句话的是卫国公世子的未婚妻萧二姑娘时,心里就起了会一会的想法。 那之后,她把握住了每一次外出的机会,心想着见到萧二姑娘,总比见卫国公父子要容易。 一次又一次。 终于,让她在今天遇上了传说中的萧二姑娘。 耳边回响着方才萧燕飞对那些学子说的话,明芮的眼眸愈发锐利,一缕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照在她的眼眸里,眸光如剑。 明芮的视线定定地锁在萧燕飞的小脸上,不急不缓地问道:“萧二姑娘,我可以信你吗?” 她的声音出奇得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萧燕飞但笑不语。 明芮依然看着她,萧燕飞不偏不倚地迎视对方几乎是带着几分压迫的目光,从容自若。 时间似是静止了片刻。 碑林中一片死寂,微风不定,树欲静而风不止。 静默了半晌后,明芮扬唇笑了。 她从左腕上解下了一个金镶玉的镯子,递给了萧燕飞:“劳烦姑娘将它转交给卫国公世子。” “很重要。” “告诉他,谢大元帅无罪!” 她咬字清晰地说道,眸中一片通红,似是染着血。 萧燕飞接过了那金镶玉的镯子,莫名地想到了西林寺藏经阁中突然滴在医书上的那一滴血,心口莫名地发紧。 她慢慢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明芮那伤痕累累的手腕上,微微蹙眉:“你的伤?” “无碍。”明芮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一道道淤青、焦痕、鞭痕以及刀伤,连眼角眉梢都没有动一下,唇畔露出一抹轻嘲,“他已经打死了三位王妃,京城未出阁的姑娘人人畏之如虎,他可‘舍不得’打死我。” 萧燕飞听宁舒唠叨过宁王府的那些事,说宁王太妃与宁王素来好脸面。 宁王的“舍不得”不是真的舍不得明芮,是怕把人打死了,今后只能聘小门小户的女子,甚至庶女,宁王府在脸面上过不去。 所以宁王打明芮,暂时 丽嘉 是不会往死里打。 只是—— 萧燕飞的目光落在明芮惨不忍睹的手腕上,这还只是她能看到,明芮的身上不知道还藏了多少伤。 这些伤光是看看,就知道有多痛了。 听说宁王死掉的三任王妃全都死状惨烈,第一任原配被他打得从二楼摔下,头破血流;第二任王妃满身伤痕地睡下后,就再也没醒过;第三任王妃则是自缢而亡,三任王妃死时都未超过二十岁。 想着,萧燕飞几乎要磨牙了,这宁王真不是个东西! “明大姑娘……”萧燕飞想拿药给明芮,但又想到明芮身上的所有东西怕是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以至于她想递出这个镯子还要通过自己,就算自己给了药,她也不会要,更不能用。 明芮突然抬手压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萧燕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后方碑林外传来了宁舒清脆娇软的声音:“明芮姐姐。” 萧燕飞循声望去,宁舒不知何时回来了,就在四五丈外,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郡主看着明芮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怜惜。 明芮的表情在小郡主出现的那刻又有变成了之前那副呆板的样子,嘴角微微下垂,眼神暗淡无光,空洞洞的,似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木讷地对着宁舒点了点头,又对萧燕飞福了福,道:“谢谢。” 萧燕飞自然听懂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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