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垂眸盯着任七的眼睛,含笑问道:“你刚刚说了我姐两句闲话?” 他脚下微微使力,直碾得任七的那张胖脸都有些变形了。 任七:“……” 任七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眼神仰望着笑容温和的萧烁,背光下,对方隽秀的五官有些模糊,那双眼睛黑得深不可测。 他好可怕!任七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心跳声怦怦地回响在耳边。 萧烁将身子又俯得低了一些,信手拔出了短靴里插的那支匕首。 匕首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刺眼的光反射进了任七的眼睛。 萧烁微笑地看着他。 手里的那把匕首对准了任七的左眼,猛地往下刺去…… “……”任七吓得脸都白了,想喊,可他的嘴被萧烁的脚踩得变了形,嘴一张,口涎就从嘴角淌了下来。 匕首从任七的脸颊边划过,刀刃重重地刺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任七只觉得左脸上一阵锐痛,殷红的鲜血划过左眼的眼角,左眼前一片血红色的模糊…… 他,他……他不会是瞎了吧?! 任七嘴唇惨白,不住地发着颤。 萧烁偏过头,又看向了旁边还坐在地上的高个子少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温文尔雅。 高个子少年却像是见了鬼似的,连连摆手:“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我想想……”萧烁随意地转了转手里的匕首,动作灵活,在那修长的指间,这把匕首听话得不得了。 突然,眼角瞟见地面上一道婀娜的影子从后方往这边挪来…… 萧烁的面色微微一变,赶紧把手里的匕首收回到靴子里。 接着,他后退了半步,把踩在任七脸上的右脚挪了下来,对着他温雅一笑,伸出了刚刚还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关切地说道:“任七公子,你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的脸好像伤着了……” 任七惧怕地往后缩了缩,避开萧烁的那只手,人一动,牵动脸上的伤口,左眼角更痛了。 阴谋,萧烁一定有什么阴谋。 萧烁含笑道:“我记得前头有医馆,我带你去瞧瞧吧。” “……”任七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地盯着萧烁伸出来的手。 他能看到……他没瞎。 太好了。 他差点就哭出来了。 无视任七惊疑不定的眼神,萧烁轻轻地抚平了衣袍上的褶皱,“不经意”地一个转身,望向了后方不远处朝他走来的绯衣少女。 “二姐~” 他笑得温和无害,而又无辜。 “你怎么来了?”萧烁若无其事地说道,“也是来接烨哥儿的吗?” “……”萧燕飞表情微妙地看着他,总觉得他这一言一行,似乎有点眼熟。 一定是她的错觉! 任七一听来人是萧烁的姐姐,刚想告状,就见萧烁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递了过来,眸子危险地半眯。 任七浑身一颤,嘴也软了,怂得身子都快缩成一团。 高个子少年左看右看,赶紧跑了过来,把任七从地上扶了起来,很识时务地顺着萧烁的话问道:“任七,你没‘摔’疼吧?” 他对着任七猛使眼色,又很乖觉地对着萧燕飞笑了笑:“二姐好,我们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们是萧烁的……朋友。” 萧燕飞的目光在任七那狼狈的圆脸上转了转,左脸上赫然一个灰扑扑的鞋印,左眼角旁还有一道一寸长短的血痕,一行鲜血顺着面颊汩汩流下。 再看高个子少年,这眼睛眨得就跟快要抽风一样。 任七连忙用手捂住了左脸,人还在发抖,两腿战战地说道:“姐姐好。” “姐姐再见!” 半大不小的少年郎平日里打架也是打惯的。 但也没见过动不动就拔刀子的啊! 去了军营的人果然不一样!这萧烁,从前就心黑,现在更黑了。 任七早就忘了自己的马鞭,肥胖的身子灵活地爬上了马。 两个少年骑着马,头也不回地跑得飞快,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尾。 萧烁又整了整衣袖,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萧燕飞朝他走近了一步,问道:“被人欺负了?” 萧烁浅浅一笑:“谁能欺负我?” 只是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有点偏移,眼帘半垂。 “弟弟~”萧燕飞柔柔地唤道,“小屁孩被欺负了,就要学会跟家长告状,懂不懂?” “那两个人是谁?” 那声“弟弟”听得萧烁心尖一颤,少年又掀了掀眼皮,老老实实地答道:“任将军府的老七任知节,还有銮仪卫指挥使秦川家的秦万钧。” 少年下巴一抬,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姐,他们打不过我。” 确实。这简直就是碾压性的胜。萧燕飞抬手摸了摸比她高了小半个头的少年的发顶,道:“人要有底线,这个前提下,自己不吃亏,才是最重要的。” 萧烁浓黑的眼睫又动了动,眉眼小小地弯了一下,乖乖地应道:“嗯。” “大哥长不大!”小萧烨冷不丁地从萧燕飞的身后蹦了出来,小巧的下巴翘得高高,“我就不要姐姐摸头。” 话音刚落,萧烁就把人给拉了过去,用身高的优势,以不容反抗的气势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小萧烨就像是一只被迫被撸毛的奶猫似的,一双漂亮的凤眼睁得大大,噘嘴不依道:“大哥,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萧燕飞失笑道:“长慢点好。” 小屁孩啊,长太快了,不好。 “走啦,我们该回家了。” 萧燕飞一声招呼,萧烁也跟着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厢十分宽敞,坐三个人绰绰有余。 “大哥,你是来接我的吗?”萧烨兴奋地拍着手掌,对着坐在他身边的萧烁问道,“你是不是要带我去军营玩?” “不是!”萧烁斜了小萧烨一眼,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桶冷水,又给他倒了杯消暑的凉茶。 小萧烨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了凉茶,撒娇地凑过去给他哥贴贴:“你就带我去玩玩嘛。我那么乖!” “不行。”萧烁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没有丝毫动摇。 兄弟俩打打闹闹,萧燕飞则掀帘吩咐了知秋一句:“去乐安街。” “好嘞!”知秋脆生生地应了,接着,马车外就响起了干脆利落的挥鞭声。 萧燕飞放下帘子,转头看向正在彼此推搡的兄弟俩,问萧烁道:“烁哥儿,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萧烁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天府军军营中,每十天有三天休沐,会在侯府住上两天,再来殷家住一天,两头跑。 “没什么事。”萧烁肯定地说道。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军中,能有什么事呢,也就是刚才很不巧地遇上了任七他们,还偏偏让姐姐看到了。 他要是说,刚刚是她看错了,她会不会信呢? 萧烁抬头看了萧燕飞一眼,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又立刻垂眸,给她递茶。 算了,她肯定不会信的! 他蒙蒙烨哥儿还差不多…… 萧燕飞接过了萧烁递给她的凉茶,也没再问。 马车一路往西,兜兜转转地驶过了好几条街道。 “姑娘。”许久后,知秋在外头低声唤了一声,马车也随之缓下了速度。 萧燕飞撩开一侧的窗帘。 远远地就看到,二老爷萧衡和二太太夫妻两个扭打在了起来,旁边不少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兴致勃勃地站在那里看热闹。 祝嬷嬷那极具穿透力和辨识度的嗓音隔了一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萧二老爷,二太太,我只给你们半个时辰,你们好生想清楚了,到底还要不要租这两间铺子?我们东家可是三年都没加过租金了。” “不租,我们不租了。”二太太尖声道。 此时的她再不复平日里的端庄雍容,一手死死地攥着萧衡的前襟,咬牙切齿道:“萧衡,你竟然偷偷卖我的嫁妆,你个没良心的!” “你大姐给郭得胜一百两银子是不是也是你给她的?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我今天跟你把话说清楚了,要么把你大姐赶出去,要么我们就和离! 二太太充斥着愤怒的声音似乎狼嚎般尖锐凄厉,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萧衡目光游移,脸色不太好看,支支吾吾道:“把大姐赶走……这不好吧。” “和离!那就和离!”二太太越发激动地叫嚣着,“我的嫁妆我全带走,你……你们萧家其他人休想再花我一两银子!” “这日子我不过了,也没法过了!” 萧衡面如土色,再也不犹豫了,忙道:“好好好。我回去就把她赶走……不过,你再给我两百两,只要能拿到那件差事……” 旁边围观的人群轻蔑地对着萧衡指指点点,连连摇头,对这种偷卖媳妇嫁妆的男人很是看不上。 街道上,闹哄哄的一片。 不远处,马车里的萧烁也把这一幕收入眼内,福至心灵,突然就明白了。 萧烁摸了摸鼻子,在他姐跟前露出几分外人难以窥见的赧然。 他扫了一眼旁边满脸好奇的萧烨,真恨不得把他的耳朵给捂起来,然而,萧烨十分警觉,立即就跑到对面和萧燕飞坐到了一起。 萧烁干咳地清了清嗓子,才道:“上个月底,大姑母来找过我一回,说是要把表姐许配给我……我拒绝了。” 当时,大姑母萧氏口口声声地说是姨娘已经应了。 萧烁半垂下眸子,眸底掠过一抹异芒,再次拿起了茶壶,又开始倒第三杯凉茶。 “咦,大哥你要成亲吗?”萧烨学着萧燕飞的样子托着腮帮子。 “成什么亲啊!”萧烁冷冷地瞪了弟弟一眼,将手茶壶的把手攥得更紧了一点,“我还要建功立业呢!” 现在有姐夫庇护着他们姐弟和武安侯府,可是,事事靠着姐夫,只会让姐姐在婆家矮一头。 萧烁想着方才任知节在私塾外叫嚣的那些话,心脏漏了一拍,连执壶的那只手也晃了晃,凉茶差点没倒出杯子。 娘家不成气,姐姐将来在夫家恐怕也没有底气。 他要成为姐姐的依靠,而不是姐姐的拖累。 萧燕飞慢悠悠地喝着凉茶,把祝嬷嬷发现郭得胜收了萧氏一百两银子,想引他去半月湖“救美”的事说了。 说完,她放下手里的空杯,淡淡道:“这些事……你也该注意一些,别整天傻乎乎的,被人给算计了。” “还有,这几天先住回来。” 她指的是,让萧烁住回殷家来。 “嗯。”萧烁丝毫没有反驳,乖乖地应了,眉眼间透着一丝雀跃。 虽说,他自己知道他是不会上当的。 就算真让他看到闻知微落水,那又怎么样? 又不是他姐落水,关他什么事。 萧燕飞颇为满意,又凑过去,摸了摸萧烁的头:“乖。” “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说着,她放下了窗帘,将街上的喧闹隔绝在外。 原本慢慢悠悠的马车又开始逐步加快了速度,知秋挥着马鞭,驱使马车朝着距此最近的那家盈福居驶去。 姐弟三人在盈福居吃了顿好吃的,又打包了好几盒点心、果子露和蜜饯,这才欢欢喜喜地一起回了殷家。 萧烁回来住,殷婉也很高兴,笑吟吟地对他说:“烁哥儿,卫国公府就快来下聘了,我正愁着没人帮忙呢。” 萧烁眼睛一亮。 “娘,我,还有我呢!”旁边的萧烨不甘寂寞地举起了小手,不太服气。 殷婉随手按下了萧烨那只乱晃的小手,目光仍然直视着萧烁:“烨哥儿还小,帮不上忙,你这几天就别走了。” 好好好!萧烁含笑应下:“母亲有什么事,尽管使唤我。” 萧烁当天就回军营请了几天假,然后便留在殷家给殷婉打下手。 因着小萧烨已经袭爵,这纳征礼自然也不能再放在殷家,得回侯府那边操办。萧烁两头忙,事事亲力亲为,力求尽善尽美,忙得是脚不沾地。 殷婉提前三天,带着萧燕飞他们搬回了武安侯府。 临近中秋,天依然很热,灼灼的阳光照得侯府朱漆大门上的一枚枚门钉似宝石般闪闪发亮。 侯府的正门在关闭了一个多月后,又一次开启了。 祝嬷嬷带着一众下人们,恭恭敬敬地来迎,整齐划一地给主子们行了礼。 经过一个月的整治,那些个别有心思的魑魅魍魉要么被逐出了府,要么被祝嬷嬷好生敲打过了,如今侯府中一切井然有序。 明明还是同一栋府邸,同样的人,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 回了侯府后,殷婉就更忙了,一会儿与赵嬷嬷说正厅的布置,一会儿与萧烁说纳征礼那日的仪程,一会儿又说起要挑一批下人负责当天迎接、招待亲家。 殷婉嫌萧燕飞碍事,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燕儿,这里没你的事,一会儿你去接烨哥儿下学。” 萧烁看着萧燕飞抿唇直笑,那温文尔雅的样子似在说,快去吧,这里有他呢。 两人摆出一条心的架势。 萧燕飞乐得当甩手掌柜,带着祝嬷嬷回了久别的月出斋。 一路上,时不时地有下人给她行礼,一个个目不斜视,低眉顺眼。 直到临近月出斋,周围才清静了一些。 见四下无人,萧燕飞这才道:“前些天,我去谢元帅府吊唁时,听说昭明长公主在自刎前,曾病过一阵子,嬷嬷可知道?” 这事自己知道啊!祝嬷嬷频频点头:“是是是!” “当时,皇后娘娘还带着奴婢亲临元帅府去探望过长公主殿下呢。” 说话间,两人进了月初院的院门,萧燕飞一手摇着团扇,似是闲话家常般:“哦?嬷嬷与我说说。” 祝嬷嬷蹙眉回想了一番,道:“去岁腊月的第一场大雪后,长公主殿下就病了,开始只是风寒,后来北境失守,元帅惨死,少将军失踪的消息传来后,许是因为悲伤过度,殿下的病就突然间重了。” “当时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去了元帅府给殿下会诊,可殿下的病还是一天比一天糟,奴婢随皇后娘娘去探望的时候,殿下已经病得起不了身了,甚至没力气跟皇后娘娘说上一句话。” “再后来,皇上定了谢元帅谋反,谢家被满门抄斩,长公主殿下是先帝的嫡长女,皇上做主命她与夫和离,便可免罪。” “但是长公主殿下与元帅一向夫妻情深,听闻噩耗后,却饮剑自刎。” 几片零落的树叶被风吹来,慢慢地打着转儿落下,平添几分萧索的气氛。 祝嬷嬷幽幽叹道:“真真是可怜。” 萧燕飞手里的团扇一顿,蓦地在堂屋前的石阶上收住了步伐,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嬷嬷:“嬷嬷,不知这宫里可能什么秘药,能让人无声无息的病着?”。 祝嬷嬷闻言,身子抖了抖,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哎——” 萧燕飞幽幽地叹了口气,“长公主殿下病得不明不白,现在连皇上也病得不明不白。” “万寿节那天,卫国公夫人要带我进宫,我这两天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夜里也睡不好……” “嬷嬷,你明白吗?” 屋檐投下的阴影斜斜地覆在她的小脸上,她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露在阳光下,整个人显得格外沉静,瞳深似夜。 第133章 四周静了几息,微风吹过来,树枝簌簌作响,院子外传来小丫鬟笑嘻嘻的说话声,断断续续,衬得这院子更安静了。 萧燕飞朝着祝嬷嬷笑了笑:“嬷嬷若是不知道,那就罢了。” 她又摇起了手里的团扇,转过身,往屋里走。 只留给祝嬷嬷一道纤细的背影。 怦怦! 祝嬷嬷的心脏漏了两拍。 她迫切地,不想让萧燕飞失望。 她挤尽脑汁地苦苦思索着,突地一拍大腿道:“奴婢想起来了,宫里确有一种药,是从前朝传下来的。” “前朝?”刚迈入屋内的萧燕飞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对着祝嬷嬷招了招手。 祝嬷嬷眼睛微亮,连忙拎着裙子跟了进去:“对对。是前朝宫廷的一种秘药。” “奴婢进宫的时候,才八岁,当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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