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宴给大皇子择妃的事,话里话外,对他的婚事旁敲侧击。 他随口搪塞了过去。 他身上不能为人知的秘密太多了,娶一个妻子,就等于是往府里放一枚钉子。 那他行事就太不方便了,甚至一个不小心…… 顾非池随手把那朵洁白无瑕的梨花丢到了窗外,拿起了刚刚影七呈上的那份绢纸,又看了看。 雨停了,顾非池拿着绢纸,又亲自跑了一趟武安侯府。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萧燕飞就在小书房里看到那个碧玉睡狐镇纸下压了一张绢纸。 窗口的书案被雨水溅湿了一片,但是萧燕飞混不在意,近乎急切地拿起了那张绢纸,细细地看过了。 不过是一页纸,她没一会儿就看完了,失望地在窗边的圈椅上坐下了。 这上面写的那些都不是什么秘密,她大都知道,对于崔姨娘交换两个孩子的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哎! 想想也是,这才三天,这又是十五年前的旧事,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 这是古代,也不是信息发达的现代……就是在现代,想查十五年前的事也没那么简单的。 萧燕飞耐心地又将那张绢纸看了一遍,目光在十六年前的那一段流连了一番。 十六年前,侯府因为老侯爷战败而败落了,殷氏嫁进了侯府,成了世子夫人,为此,崔姨娘只能委身为妾。 莫非崔姨娘觉得是殷氏抢走了她正妻的位置,才会这样对待原主? 想着,萧燕飞将绢纸一角放到油灯的火苗上。 橙红色的火苗急速地吞噬了纸张,余下一片灰烬。 风一吹,灰烬就散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当海棠捧着一套簇新的衣裙进来时,隐隐闻到了空气中的烧焦味,环视屋子一周,却没发现屋里有什么东西烧着。 萧燕飞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将手指上残余的灰烬一点一点地拭去。 “姑娘,”海棠犹豫了一下,还是禀道,“今天听雨轩那边又请了光裕堂的王老大夫过去。崔姨娘的手腕不慎烫伤了,还烫得起了好几个大泡……” 听到这里,萧燕飞终于有了点反应,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她自然记得崔姨娘的手腕是怎么烫伤的。 海棠还在说着:“姨娘夜里睡觉时,又不慎压到了水泡,现在伤口化了脓,崔姨娘从昨天开始就在发烧,吃了好几剂药,烧都没退。” “侯爷听说光裕堂擅治烫伤,就派人请王老大夫给姨娘看了,王老大夫说姨娘的伤口愈合不好,化了脓,瞧着十有八九要留疤。” “姨娘听到时,晕厥了过去……” 海棠神情复杂地看着萧燕飞,嘴角翕了翕。 崔姨娘一身肌肤赛雪欺霜,白皙无瑕,在整个侯府也是出了名的,也是崔姨娘引以为傲的,这次身上留了疤,对她的打击怕是不小。 “姑娘……”海棠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嘴唇,想问姑娘是不是该去听雨轩瞧瞧崔姨娘,但终究没问出口。 自家姑娘对崔姨娘素来孝顺,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姨娘,这些她们这些丫鬟也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哎,也不知道是崔姨娘到底做了什么,伤透了姑娘的心。 萧燕飞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 “狼来了”的把戏可要不得,这不,原本装病变成真病了。 海棠心中暗暗叹气,将手上的那身妃色衣裙朝萧燕飞那边凑了凑,话锋一转:“姑娘,针线房刚把千芳宴要穿的衣裳改好了,您要不要先试试?” “陶妈妈说,要是您还有哪里要改的,她今晚一定让人给您改好了。” 自打萧燕飞给的药缓解了陶妈妈的足痹之症,陶妈妈简直把她奉若神明,新衣、鞋袜等等都先紧着月出斋,连带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也因此得了好处。 萧燕飞点点头,海棠就把丁香也叫了进来,两人一起服侍萧燕飞试衣裳。 千芳帖上要求赴宴的闺秀穿骑装,因此这身新衣是合身的胡服,版型尺寸恰到好处,衬得萧燕飞身段纤长,也就是衣裙的腰身略大了半寸,于是海棠又将这身衣裳送去针线房小改了一次。 等次日出门时,萧燕飞就穿上了这身新衣。 这身簇新的妃色胡服很漂亮,衣摆上绣着彩蝶戏兰花,蝴蝶翩跹,兰花疏朗别致。 水红色的襽边上绣了色彩亮丽的春桃、夏荷、秋菊、冬梅,有种清新淡雅的韵味,衬得萧燕飞愈发娇柔明丽。 “二妹妹,这身衣裙穿在你身上可真好看!” 上了马车后,萧鸾飞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毫不吝啬的赞美,“不过,还差了点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萧燕飞一番,从匣子取出两朵妃红的绒花,戴在了她头上的那支牡丹金钗旁,又拿了面菱花镜给她看。 镜中的少女多了这两朵小小的绒花的点缀,犹如夏花绽放,更加令人惊艳。 “谢谢大姐姐。”萧燕飞笑道。 不一会儿,马车就摇摇晃晃地驶出了侯府的大门。 萧鸾飞又亲自给萧燕飞斟了茶,动作优雅无比,眼角的余光瞥着萧燕飞。 “二妹妹,喝茶。”她把斟好的茶推到了萧燕飞的跟前。 萧燕飞姿态闲适地倚靠在车厢上,由着萧鸾飞打量,一会儿喝茶,一会儿编起了络子。 比起绣花、纳鞋、缝制衣裳,萧燕飞觉得还是编络子有趣多了。 马车一路疾驰,车厢内一片静谧。 萧鸾飞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一杯茶凑到唇边几次,却没喝几口,目光依然不受控制地飘向萧燕飞。 书香说,郑姑姑来送千芳帖的那日,萧燕飞也去了正院,可是没进屋,那之后,也不见萧燕飞露出什么异样,也不知道那天她有没有听到了什么。 应该是听到了吧?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一闪而过,萧鸾飞手腕上的镯子恰好碰到小桌子上的另一个茶杯,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萧燕飞便抬眼朝萧鸾飞的手腕瞥了一眼,那是一个赤金累丝蝶戏花嵌红宝石手镯,衬得少女的手腕纤细莹白。 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萧鸾飞将一根手指在镯子上凸起的花纹上轻轻摩挲着,半垂的眸子里波光流转。 “这是大皇子送给我的。” “你是我妹妹,跟你说说也无妨。”萧鸾飞大大方方地扬唇一笑,“我和大皇子相识于九龙山,那年,我与宁舒郡主她们一起去狩猎,恰好遇上了微服的大皇子。大皇子不慎被毒蛇咬伤,中了蛇毒,幸好我带着各种药丸,救了他的命。”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皇子,与他彼此倾……” 她微咬饱满的下唇,声音越来越轻,娇羞得像朵花似的,透着一种独属于少女的妩媚。 马车疾行,车厢规律性地摇晃,马车外传来各种嘈杂的人声、车轱辘声、马蹄声。 萧鸾飞解下了那个手镯,轻声道:“二妹妹,我会成为大皇子妃,我会让娘亲为我骄傲,以我为荣耀的。” “娘自小最疼我了,待我如珍宝,我生病时,她衣不解带地守着我;无论我想要什么,她都会让我如愿,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她会比谁都高兴我有个好归宿。” “娘曾跟我说过,其他人不过是她生命中过客,没有任何人能与我相比,我是她的骨血,她生命的延续……我是最重要的。” 说着,她抬眼朝萧燕飞看来,那华丽闪亮的赤金镯子映得她的眸子熠熠生辉,异常的明亮。 萧燕飞直直地看着距离她不过三尺的萧鸾飞。 萧鸾飞这话听得让人很不舒服,这一字字一句句皆是意味深长,尤其是最后一句更像是在对着自己示威,是在暗示自己离殷氏远些? 还是萧鸾飞想告诉自己,为了她后半辈子的幸福,殷氏终究会向高安妥协…… 萧鸾飞一直盯着萧燕飞,眸子半眯了起来,徐徐地又道:“二妹妹,你说是吗?” 萧燕飞:“……” 萧燕飞抿着嘴不说话,置于桌下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那个编了一半的络子。 有意思。 萧鸾飞在怕。 也在慌。 她是嫡长女,是什么让她没有自信,认为殷氏会偏向自己而不顾她? 除非是她心虚。 她知道那个秘密! 萧燕飞长而卷翘的眼睫颤了颤。 马车这时开始缓了下来,随行的丫鬟在外头喊道:“大姑娘,二姑娘,清晖园到了。” 萧鸾飞漫不经心地掀开窗帘,瞟了眼外头。 清晖园位于京城西郊的云山一带,自云山到附近的安山有九湖,这一片山清水秀,满目葱郁,风光秀丽。 马车外是一条蜿蜒的长龙,一辆辆华丽雅致的马车全都停在了清晖宫外,等着排队入园。 也唯有那些宗室王亲、公主府的马车得了宫人额外的优待,优先入了园,大部分的车马都只能被动地在原地等待着。 周围一片嘈杂,马儿的嘶鸣声、喧哗的人声、马鞭声交织在一起。 一眼望去,那一辆辆熟悉的马车令萧鸾飞觉得安心,这是属于她的世界。 萧鸾飞红润的唇角微微翘了翘,撩着窗帘的手一松,手上的那只赤金嵌红宝石手镯不小心从马车的窗户掉出去了。 “哎呀。”萧鸾飞低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燕飞,“我的镯子掉了,二妹妹,帮我捡一下吧。” 马车停稳了。 萧鸾飞俏脸一歪,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萧燕飞,微微笑着,无声地给她施压。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宣示。 上一世,她把属于她的一切都让了萧燕飞。 这一世,她不会了。 第29章 萧鸾飞漫不经心地将窗帘又挑高了一些。 马车内一片寂静,僵硬的气氛延续着。 萧燕飞瞟了眼窗外,突然起了身,自己推开车厢的车门,也没等丫鬟放好马凳,就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萧鸾飞抿唇浅笑,定定地看着马车外的萧燕飞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个地上的赤金累丝嵌红宝石手镯,一眨不眨,眼底掠过一抹轻嘲。 萧燕飞还是那个萧燕飞。 就算母亲这几日对她诸多维护,可她依然是卑贱的庶女。 自己让她低头她就得低头,让她折腰她就得折腰! 她不配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她得认命,乖乖地被自己踩在脚下。 几缕阳光透过马车的窗户把萧鸾飞的的脸分成了两部分,一半光洁如玉,一半在阴影中讳莫如深,那双眼睛幽深如潭,静静地注视着萧燕飞,骄傲、笃定且居高临下。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终于可以摆脱前世的阴影,改变自己的命运…… 见萧燕飞走到镯子前,马车里的萧鸾飞唇角翘得更高了,笑容又深了三分,优雅端庄,温婉大方,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 就等着萧燕飞屈膝为她捡起镯子。 下一刻,萧鸾飞唇角的笑容瞬间冻结了,就见萧燕飞缓缓地抬起右脚,一脚准确地踩在了地上的那个镯子上,将它践踏于足下。 时间似乎静止。 萧鸾飞双眼睁大,感觉自己的心似琉璃般,碎了一地。 这可是大皇子送给她的定情之物,是独一无二的,是她最珍爱的镯子。 萧燕飞她竟然……她竟然! 这一瞬,萧鸾飞感觉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像是又回到了前世,她再一次被萧燕飞踩在了脚下,如尘埃般无人在意。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看着萧燕飞转过脸,透过马车的窗户准确地望向了自己。 两人的目光静静地在半空相交。 空气中似乎有一根看不到的弓弦在骤然间被拉紧了。 马车外的萧燕飞迎风而立,对着萧鸾飞微微一笑,笑得眉眼弯弯,漆黑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如星辰。 她在笑。 这是一种挑衅的笑容。 萧鸾飞:“……” 这是萧鸾飞完全没有想到的状况,嘴角翕翕。 这的确是挑衅。 萧燕飞竟然在挑衅自己。 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怎么敢!! “萧、燕、飞,”萧鸾飞一字一顿地喊着萧燕飞的名字,脸色微青,“你怎么敢!!” 盛怒之下,萧鸾飞失控地攥了下窗帘,“嘶啦”一声,窗帘被生生地撕出了一条口子。 对此,萧燕飞的回应是,右脚更为用力地朝鞋底下的那个镯子碾了下去。 “咔嚓。” 镯子上嵌的一粒红宝石从上面脱落,骨碌碌地在满是沙尘的地面滚了出去…… 这一瞬,时间像是无限放慢,每一个细节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萧鸾飞觉得她的心似乎也在那肮脏的地面上滚了一回,脸色一时青,一时白。 “喂,你们还走不走!” “不走的话,也别拦着别人的路啊。” 马车的后方传来一声声不耐烦的吆喝声与催促声。 此时此刻,各府的马车都在排队等着进清晖园,武安侯府的马车在这里纹丝不动,自然也影响了排在后方的其他马车。 后方的喧嚣声渐响,周围渐渐鼓噪了起来。 有一些马车的窗帘也被撩了起来,从车厢里探出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全都朝武安侯府的马车看来。 就看到一个身穿妃色衣裙的小姑娘站在侯府的马车外,忐忑地看着马车里的萧鸾飞。 小姑娘手里捏着一方帕子,轻轻地在眼角按了按,清澈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自眼角淌下,楚楚可怜。 这到底是怎么了? 周围那些打探的目光在萧鸾飞姐妹俩之间扫视着,揣测着,思量着。 他们不认识这陌生的小姑娘是谁,但她既然站在武安侯府的马车外,那么十有八九也是侯府的姑娘。 不都说武安侯府的大姑娘端庄贤淑吗,怎么在大庭广众下把自家妹妹逼下马车了?! 周围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多的人朝萧鸾飞、萧燕飞这边看来,还有人吩咐自家下人前去打听一二。 “燕燕。” 一个娇滴滴的女音打破了这片古怪的气氛,语调亲昵得像是含了蜜糖般。 随着这声喊叫,一辆华贵的翠盖珠缨八宝车驶过,鲜艳的金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富丽张扬,招摇得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无视它。 华丽的窗帘上不仅绣着朵朵牡丹花,还钉着一颗颗五颜六色的宝石,被掀起一半的窗帘后,露出一张娇丽的面庞。 正是宁舒郡主。 “燕燕,你怎么了?”宁舒郡主双手扒在窗框上,蹙眉看着捏帕子抹眼泪的萧燕飞。 萧燕飞用帕子又拭了拭眼角的眼药水,对着宁舒郡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抿了下唇,对萧鸾飞道:“大姐姐,我知道你是长姐,我该敬着你,让着你,我会乖乖的。”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像是软绵绵的云朵,风一吹,就会散似的。 “你胡说什么!”萧鸾飞脸都黑了,脱口斥道。 这话一出,她便注意到宁舒郡主微微地皱了下眉,就赶紧咬住了牙关。 一想到被萧燕飞踩在脚下的手镯,萧鸾飞心如刀割。 萧燕飞瑟缩了一下,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梨花带雨地颤声道:“你别生气……” “我以后都听大姐姐的,大姐姐别赶我走。”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吐字清晰,周围好几辆马车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宁舒郡主来回看了看萧燕飞与萧鸾飞,不知道这对姐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萧燕飞被赶下了马车。 无论是什么事,萧鸾飞也不该在半途把人赶下马车啊。 “燕燕,你过来和我一起!”宁舒郡主亲昵地对着萧燕飞招了招手。 眼眶犹湿的萧燕飞捏了捏帕子,犹豫了一下,才问萧鸾飞道:“大姐姐,我可以去吗?” 她笑盈盈地看着萧鸾飞,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眉眼微弯,笑容十分笃定。 萧鸾飞:“……” 萧鸾飞想说不能,可在触及宁舒郡主不以为然的眼神时,理智回笼。 一步错,步步错。 她若是继续与萧燕飞犟下去,只会落个咄咄逼人的印象。 萧鸾飞强忍着心头的憋屈,柔声说道:“二妹妹,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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