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正统,他说谁是乱臣贼子,谁就是。 然而,皇帝没说话,耷拉着头,一动不动。 “皇上!”宁王又喊了一声,晃了晃皇帝的身体,可皇帝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皇帝这是怎么了?宁王有些心惊,也有些忐忑。 他一狠心,抬头又去看执剑的怡亲王:“我有皇上的……” 宁王想说,他手上有皇上给他的一道密旨,但下一刻,眼前闪过一道剑光。 雪亮的剑尖毫不留情地朝他刺来。 下一瞬,他的脖子一阵剧痛,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脖子,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里流淌出来。 “皇上……”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连这两个字都含糊不清,小腿又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踉跄地摔在了金砖地上。 从指缝间溢出的鲜血染红他的衣襟,滴落在地…… “王爷!”宁王的两个亲卫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刀,跪在了地上,担忧地看着主子。 “弘冀,”礼亲王走到了怡亲王的身边,“皇上怎么样了?” 怡亲王蹲下身来,喊着:“皇兄……皇兄,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中透着关切,担忧,以及焦急。 可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情感,眼底无波无澜,仔细地打量着皇帝。 皇帝睁着眼,呼吸微弱,整个人似是虚脱了般,肩膀轻颤不已。 他动了动嘴唇,想喊太医,可声音低若蚊吟,微弱得几乎听不到。 怡亲王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皇帝,兄弟俩四目相对。 时间静了一瞬。 怡亲王的眼眸幽深得好似一汪深潭,蓦地道:“皇叔,皇兄他、他驾崩了!” 短短的一句话压抑着哭腔,哽咽,肩头还微微颤了两下,头上的九旒冕随之簌簌抖动。 正对着皇帝的那张脸依然面无表情,怡亲王慢条斯理地把手上沾着的血擦在了皇帝的前襟上、袍裾上。 这是宁王的血,刚刚喷溅了他一手。 什么?皇帝也听到了,瞪大了眼。 礼亲王躬身看着皇帝,虽然老眼昏花,但也能看出皇帝还活着。 他转头和怡亲王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共识。 只要皇帝还“活着”,就是大景皇帝,就是正统! 他再昏庸,为人臣者也不得不从,就像那些个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昏君肆意妄为,搅得江山飘摇。 自己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景江山葬送在皇帝手中。 皇帝是该驾崩了。 他活着,对大景有百害而无一利。 “哎!”礼亲王深深地叹了口气,“宁王逼宫谋反不成,弑君罔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痛,但表情毫无变化。 说话间,礼亲王直起了身体,转身面向了后方的王室宗亲以及文武朝臣,宣布道:“皇上,驾崩了!” 礼亲王苍老的面庞上满是凝重、悲怆之色。 殿内一片哗然。 众人齐齐地到抽了一口冷气,有人脱口道:“皇上驾崩了?” 众人都下意识地去看皇帝,礼亲王与怡亲王挡住了皇帝的身体,他们只能看到皇帝的衣袍上沾染了不少鲜血。 “……”皇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还活着!还活着! 他张开嘴,拼命地想说话,但声音实在太过微弱,外头的厮杀声以及殿内众人的惊呼声把他的声音彻底压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皇帝艰难地抬起手,但是,礼亲王和怡亲王默契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怡亲王缓缓地抬手,盖在了皇帝的脸上,做出为皇帝合眼的动作。 皇帝满眼惊恐地看着怡亲王。 这一刻,他害怕得浑身不自主地发着抖,瞳孔收缩了成了一个点。 他们说自己驾崩了,难道说—— 他们要弑君?! 这个念头像刀子般狠狠地刺在皇帝心头,眼底交织着恐惧、绝望、不甘、愤恨等等的情绪。 他要死了吗? 下一刻,他觉得后颈剧痛,眼睛一黑,无边的黑暗似潮水般汹涌而来…… “吱呀”一声,大殿的门几乎是在同时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殿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大门方向望去,寒风夹着浓浓的血腥味自殿外扑面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顾悦。 唐越泽紧跟在她身后也走进了隆恩殿,一眼看到躺在地上,满是鲜血的皇帝,脸色倏然一变。 “父皇。”唐越泽大踏步地冲了过来,紧张地喊道。 “二皇子殿下。”梁铮抽噎着拦住了他,“皇上……皇上他驾崩了!” “您可要保重啊。” 梁铮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己。 唐越泽如遭雷击,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般,僵立原地,脑子嗡鸣作响。 “父皇……驾崩了?”唐越泽喃喃自语,眼前一片模糊,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皇帝,双脚仿佛被浇铸在了地上。 太医不是说,父皇的龙体好好养着,至少还有几个月…… 怎么会突然就…… 他冰冷地目光望向了宁王,满腹的恨意都落到了那个罪魁祸首的身上,一股悲怆、义愤的情绪填满了他的胸口。 “宁王,亏父皇如此看重你,你竟然谋反。” 他紧赶慢赶地前来救驾,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连父皇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想着,唐越泽双眸不由赤红,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还勾结北狄,在京中行凶纵火……” 殿内静了一静,之后炸开了锅,喧嚣了起来。 宗室勋贵,文武百官这会才知道京中出了什么事,齐齐变了脸色。 “那烽火示警,是因为北狄人在京城纵火?!” “我家老母、夫人还有几个儿女还在京城呢……北狄人个个冷血凶残,杀人不眨眼。” “回京,我们得赶紧回京!” “……” 所有人都急了,担心家人在京城的安危,尤其是想到去年北境诸被北狄人屠城,十几万百姓惨死在北狄人的屠刀下,更是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甚至有人脚下一软,瘫软地摔坐在地。 唐越泽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配剑:“……幸好太子妃警觉,令上十二卫戎卫京师,否则,怕已是酿成弥天大祸了!” 群臣方才急坠直下的心又回归了原位,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后怕地抓着胸口的衣襟,也有人合掌说着菩萨保佑云云的话。 对于周围的这些声音,唐越泽充耳不闻,大步地走向了地上的宁王,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宁王,你勾结外敌,逼宫弑君,当处凌迟!” 唐越泽恨不得将宁王千刀万剐,对着礼亲王道:“求皇叔将宁王凌迟处死,方能安父皇在天之灵!” 宁王捂着脖子的伤口,身子簌簌发抖起来。 礼亲王与怡亲王对视了一眼,叹道:“宁王之罪,人证物证确凿,谋反弑君,自当凌迟!” 今日之事,唯有让宁王当众受刑,才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不给唐越泽再说话的机会,礼亲王大臂一挥,断然道:“把宁王押回京城。” “呜……”宁王呜咽着,想告诉唐越泽他没有谋反,谋反的人是卫国公府,可他的声带被方才怡亲王一剑割断,根本发不出声音,无法为自己辩驳。 禁军把宁王从隆恩殿内拖了出去,仿佛在拖一具尸体。 第170章 殿内殿外的所有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人为宁王求情,都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断。 皇帝的“尸体”也被梁铮和内侍山海合力抬去了隆恩殿的后殿。 “王爷,”一个形貌儒雅的中年官员看向了礼亲王,唉声叹气地揖了揖手,“皇上驾崩了,太子又不在此,还请王爷主持大局。” 其他官员也纷纷点头附和。 礼亲王当即道:“先回京。” “江山社稷为重,尔等速速回京,助太子妃安朝堂、稳人心,务必护卫京畿太平,不能让北狄人在我大景为所欲为。” “是,王爷。”众臣都被激起一片热血,纷纷应和。 他们心里也都担心京城的家人,恨不得插翅飞回京城去。 礼亲王又转头唤住了唐越泽:“二皇子,现在京中大乱,你是皇子,责无旁贷,不能只顾自己,你也一同回京去。” 唐越泽本想跟去后殿,闻言收住了步伐,目光望着皇帝被抬走的方向,眼眶酸涩。 至今他还无法相信,他的父皇竟然就这么走了…… 唐越泽的心绪有片刻的迷失,被礼亲王这一唤,才渐渐地回过神来。 是啊,皇叔祖说得对,他是皇子。 唐越泽收起了佩剑,也同时压下了心头的悲怆,作揖应道:“是!” 声音中透着一丝艰涩。 礼亲王转头又让顾悦率天府军先护送其他人回京,并留了徐首辅、英国公等重臣勋贵,商量皇帝大行事宜。 顾悦应了是,留下了一千天府军守卫皇陵,护送其他朝臣们一起离开了。 其他人一走,隆恩殿的大门就关上了。 足足一个时辰,殿门才再次打开。 内阁、卫国公、英国公以及一干宗室王亲由着留下的天府军护送回了京城。 隆恩殿内空荡荡的一片,安静无声,唯有那地上的血迹和兵器宣告着之前发生在这里的那场动乱。 礼亲王和怡亲王望着消失在隆恩门外的众人,一起走进了后殿。 皇帝就倒在地上,两眼睁开,人已经醒了。 梁铮和山海识趣地往后退。 “皇叔,”皇帝对着礼亲王虚弱地喊着,满脸惶恐之色,两眼圆睁,“朕知错了……” 他还活着,所以,他们不会弑君的,是不是?! 皇帝的心里浮现一丝微弱的希望。 礼亲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皇帝,心里似一潭死水,再没有一点波澜。 皇帝已经将他心底最后一丝温情给彻底浇灭了。 礼亲王淡淡道:“大行皇帝于十一月十五日,因宁王谋反被刺,伤重不治,驾崩。” “太子为国之储君,当继承大统。” 他似乎只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皇帝:“……” 皇帝想说他还没死呢,可怡亲王根本不想听他说话,接口道:“皇兄,太子不能有一个通敌的父亲。” 礼亲王微微颔首。 怡亲王凝眸锁定皇帝的视线,慢慢道:“太子会给大景带来盛世。” 礼亲王深以为然。 怡亲王正色又道:“为了大景,太子必须是民心之所向。” 皇帝为了废太子,竟不惜和北狄勾结,这种荒谬的事传扬出去的话,不仅是大景的耻辱,还会让人觉得太子无德暴虐,不配为储君,不然,皇帝又何必非要废太子? 甚至会有人怀疑太子是否得位不正,这些只会导致朝堂不稳,民心动荡。 “……”皇帝想说,他愿意禅位,愿意当太上皇安享晚年。 晚了!怡亲王摇了摇头,眼神淡漠地看着皇帝。 对他来说,皇帝虽还活着,却等于已经死了。 “皇叔……”皇帝忍不住又去看礼亲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试图动之以情,他想说礼亲王曾在先帝临终前发誓会辅佐自己,想说礼亲王难道忘了他在太祖灵前发的誓言吗? 耳边却传来了礼亲王近乎残酷的声音: “天庆帝已驾崩。” “唐弘诏,你死后不配进皇陵!” 字字如刀,捅得皇帝生不如死。 皇帝一张嘴,口中呕出了一大口黑血…… 不是的。 他是大景皇帝,是真龙天子,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他们不能这么对他!! 礼亲王不再看地上的皇帝,对着梁铮道:“以后太医不会来了,他就留在这里。”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皇帝。 皇帝的命是太医用药吊着的,太医不来了,那也就意味着,他时日无多了。 “是,王爷。”梁铮恭敬地低头作揖,贴心地说道,“这件事绝对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他后方的义子山海也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礼亲王满意地拈须,心里暗自感慨:连一个奴婢都知道是非,偏生皇帝不懂。 皇帝吃力地仰望着礼亲王,眼神一点点地变得晦暗,心头极度的绝望,眼前似被无边的黑暗所笼罩。 他还是不愿放弃,不愿就此等死,虚弱地抬起了手,低不可闻地唤道:“别走,朕知错了……” 礼亲王略一顿足,回头看了皇帝最后一眼,皇帝眼睛微微睁大,以为礼亲王改变了主意,但下一刻,就见礼亲王转回了头,对着怡亲王唤道:“弘冀,我们走。” 叔侄俩一起往前殿方向走。 就听到后殿传来皇帝近乎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乱臣贼子……” “你们都是……” 礼亲王与怡亲王并肩迈出隆恩殿,殿门被山海从后头关上了,彻底隔绝了皇帝的声音。 隆恩殿外,銮仪卫和宁王府亲卫的尸体已经被清理掉了,但地上还残留着血迹、羽箭、刀刃、长枪等等,一片狼藉。 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浓郁得呛人,极目望去,这偌大的皇陵中透着一种大战后的萧索。 礼亲王的心里还有些沉甸甸的,就听旁边的怡亲王冷静地说道:“皇叔,我们回去吧。” “皇上‘驾崩’,京中还有好些事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 顿了顿后,怡亲王安抚地拍了拍老者略添上几分伛偻的脊背,“我们还有阿池。” 笼罩在皇陵之上的阴云逐渐散去,冬日高悬于上空,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这璀璨的光辉瞬间驱散了礼亲王心头的阴霾。 礼亲王又打起了精神,在心里告诉自己:是的,他们还有阿池。 大景的气数没有因为唐弘诏而断。 礼亲王环视了周围一圈,这皇陵见了血,终究不详。 他招来了一名随行的旗手卫参将,让人赶紧将皇陵打扫干净,心里又惦记着京城那边,便与怡亲王一起匆匆离开了千秋山,往京城而去。 礼亲王老当益壮,一路快马加鞭,和怡亲王一起在半路追上了徐首辅等人。 所有人其实都记挂着京城的安危,哪怕唐越泽信誓旦旦地说京城无恙,但大部分人心里还是存疑,毕竟二皇子这个人一向不怎么靠谱。 这一路,整支车队中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众人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黄昏夕阳西落时赶到了京城的西城门。 原以为会面对的是一个风声鹤唳的京城,可没想到的是一切井然有序,只是城门由锦衣卫的人加强了守备。 锦衣卫指挥使龚磊自城墙上探出头,看见队伍中的礼亲王、怡亲王、徐首辅等人,就下令城门守卫开了城门,放他们进城。 城门后的京城街道异常的安静。 街道两边的酒楼、店铺、房屋等全都关了门,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仿若一座空城。 远远地往过去,西大街的尽头,一队巡逻的禁军策马飞驰而过。 龚磊踩着石阶匆匆自城墙上下来了,对着礼亲王一行人拱了拱手:“礼亲王,怡亲王……” 他报了一连串的名字,也包括首辅以及内阁阁老们,“太子妃请各位大人速速进宫。” 礼亲王收回了远眺的目光,心直到这一刻才算是落到了实处,点了点头。 龚磊飞身上了马,策马在最前方带路,礼亲王、徐首辅等人紧随其后,朝皇宫那边赶去。 一行人驶过西大街,周围依然是空空荡荡,与往日繁华的京城迥然不同,让众人都有些不习惯。 徐首辅策马来到龚磊身边,问道:“龚指挥使,京城还好吧?” “首辅放心,京城安好。”龚磊含笑答道,“北狄人奸猾,自入冬月来,派遣了数千暗探分批入京,潜伏在京中,今天这些北狄探子意图在京城纵火,几伙探子分头行动,在礼亲王府、怡亲王府、豫郡王府、永安伯府等府邸都泼了火油……” 什么?!后头的礼亲王与怡亲王等人也都听到了,齐齐地变了脸色。 龚磊也没打算卖关子,连忙往下说:“太子离京前将虎符交给了太子妃,这段日子,因为觉察京中潜进了不少北狄探子,太子妃一直派人盯着京中各处,这才第一时间发现北狄人的异动,及时将那些纵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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