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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非池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正抬手叩响窗框。 他脸上没有戴那半边面具,整个人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下,眸中泛着点点的金光,举手投足间随意洒脱,又自然地流露出一种矜贵的气度。 萧燕飞从皇觉寺一回家,就让知秋去递话了,知秋是卫国公府的暗卫,由她去,才不会惊动任何不必要的人。 进来吧。萧燕飞笑盈盈地对着他勾了勾手指,好似一头慵懒从容的波斯猫。 顾非池也不与她见外,一手往窗槛上一撑,轻轻松松地翻窗进来了,动作一如往日般利落干脆。 他身上风尘仆仆的,似乎才刚从外头回来。 萧燕飞抬手拈起了他肩头的一片残叶,跟着才摘下了左腕上的那个金镶玉镯子,亲手交到了递他手中。 “这是今天明芮给我的。” 萧燕飞大致把她在皇觉寺的碑林中偶遇明芮的事说了一遍,也复述了明芮的那番话,包括那句“谢大元帅无罪”。 顾非池一言不发地将那个金镶玉镯子看了看,指腹在镯子的纹路上摩挲着。随后,他用一根银针在镯子的某个缝隙轻轻一挑一按,轻轻松松地把镯子上赤金的部分拆了下来。 他如玉竹般的手指修长,简简单单的动作由他做来,有种说不出来的灵巧和敏捷,没一会儿,他就从那赤金的空管中取出了一张折成了细条的绢纸。 一张染着暗红污渍的白色绢纸。 即便萧燕飞没细看,也没凑过去闻,心中却隐隐有数了:这是干涸的血渍吧。 顾非池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薄薄的绢纸,飞快地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了。 他不言不语,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狭长的眼睑半垂,瞳孔中隐约有血色暗动,汹涌起伏着。 一股哀痛的情绪无声无息地萦绕在他周身,夹着几分慑人的寒意。 萧燕飞就坐在顾非池的身边,而顾非池也没避着她的意思,连她也把那张绢纸看完了,感觉胸口似压了块巨石般,有种沉甸甸的痛楚。 萧燕飞执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了顾非池。 屋内静了片刻,顾非池忽然动了,将食指与拇指成圈,放在唇边吹了声嘹亮的口哨。 下一刻,窗外立刻响起了嘹亮的鹰啼,仿佛在回应顾非池的召唤。 一头矫健的白鹰展翅而来,急速地自高空朝窗外的庭院俯冲了下来,翅膀一收,鹰爪稳稳地落在了窗槛上。 白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高高在上地向人类扫来时,冷漠平静得仿佛没有一点感情。 萧燕飞的眼睛瞬间亮了,精神一振。 难得白鹰离她这么近,她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忍不住伸手在白鹰的身上撸了一把。 雪白的羽毛油光水滑,触感极好,简直比小萧烨养的那只小奶猫还要好摸。 真是好啊! 萧燕飞眯眼笑了。 然而,白鹰从不是奶猫那等子宠物,转过鹰首,那尖锐的鹰喙毫不留情地朝萧燕飞的手背啄去,却被顾非池轻轻地拍了拍头。 “乖。”青年淡声道。 于是,白鹰就不动了,咕哝了两声,那冷冰冰的鹰眼中硬是透出了几分小委屈的样子。 萧燕飞一眨不眨地盯着它,又顺手撸了一把。 很快,顾非池就把那张绢纸又折了起来,藏在一支手指粗细的竹筒中,将之封好,然后才把细竹筒绑在了鹰脚上。 顾非池掏出一块肉干,随意地抛给了白鹰。 白鹰看也不看,那浅黄色的鹰喙就准确地一口叼住了肉干,抓在窗槛上的一双鹰爪纹丝不动。 “乖,去找谢无端吧。”顾非池轻声道,清冷的声音中隐约有些沙哑,音调依然平稳。 不过是极短的时间,他就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从方才的哀痛与愤怒中缓和了过来。 白鹰咽下肉干后,蹭了蹭顾非池的胳膊,就展翅飞起,直冲云霄,口中又逸出一阵雄浑的啼鸣声,惊飞了庭院里的一片鸟雀。 白鹰很快就飞远了,翱翔于碧空之上…… 真是帅气! 萧燕飞痴痴地遥望着空中白鹰远去的身影,就听旁边顾非池冷不丁地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燕飞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顺着顾非池的目光去看她自己的书案。 红木雕花书案上,凌乱不堪,堆着竹条、白纸、匕首、刻刀、笔墨等等。 她一早就被宁舒郡主叫去皇觉寺玩,走之前特意叮嘱了丫鬟别收拾,之前做了一半的东西全堆在这里了。 萧燕飞慧黠地一笑,双眸亮如晨星,道:“顾非池,你相信做贼心虚吗?” “这人哪,要是做了亏心事,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第63章 “隆隆,轰隆隆!” 外头雷声阵阵,仿佛万马奔腾般不断地响起,夹着“哗哗”的落雨声。 躺在榻上的佘氏辗转难眠。 这都三更天,佘氏还是没睡着,忍不住就在床上又翻了身。 “咳咳。”内室外响起祝嬷嬷提醒的轻咳声。 佘氏的身子僵住了,这才意识到,祝嬷嬷几番叮嘱过,睡觉时是不能翻来覆去的。 祝嬷嬷掀帘走进了内室,径直走到了佘氏的榻前,挑了挑花白的眉梢:“睡不着?” 榻上的佘氏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有些难堪。 祝嬷嬷就又道:“那就起来看书吧。” 佘氏顺着祝嬷嬷的目光看向了那几本放在床头的佛经,最上面那本封皮上赫然写着《佛说善恶因果经》。 这几天,佘氏一直在看佛经。祝嬷嬷说她性子急躁,要她多读佛经,还特意给她找来了几本浅显易懂的,让她一遍遍地读出来。 一遍,两遍……读的遍数多了,有些句子就像是着了魔似的反复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像什么“短命者从杀生中来为人”,“今身破塔坏寺反戾师僧不孝父母者,死堕入阿鼻大地狱中”云云。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这一世犯下的这些罪孽不仅会报应在自己的身上,连儿女子孙后代的福运都会受到影响。 祝嬷嬷还天天在她耳边说:“舅太太,今生孽,来世报;今世缘,前世修。可见你我能有这缘法,那也是前世的缘分。” 今生孽,来世报。 这些话像是深深地铭刻在了佘氏心头,挥之不去。 心里存着事,佘氏这几天夜里就一直睡不好。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殷老爷中风倒下的那一幕,在梦里,殷老爷倒下后就再也没醒过来,家里很快就办起了丧事,没多久,婆母殷太太也没了。 大爷殷焕自此当了家。 没等三年孝期满,她的儿子殷皓死了,是被汪姨娘推下河淹死的;女儿殷妍被许给了汪姨娘表兄的儿子,被生生磋磨死了;而她自己一次染了风寒后,暴毙而亡。 梦里,她和一双儿女全死了,当她被黑白无常押到阎罗殿时,阎王判她堕入阿鼻大地狱。 跟着,佘氏就从噩梦中惊醒了。 连着两天,她都在做这个噩梦,每每想到这个噩梦,她就觉得胆战心惊,近乎无声地惶惶自语道:“不是我做的。” 给老爷子喝的那“药膳”是大爷亲自“求来”的方子,当时大爷是想让她去熬的,可她不敢。 大爷还为此骂了她一通,说她无用,说她胆小。 大爷就躲在船上的房间里亲手熬,再悄悄替换了老爷子的药膳,连续吃了五天,到了第五天,老爷子就中风了…… 祝嬷嬷看到佘氏的嘴唇动了动,其实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但看她心虚的样子也能猜到不过是那些个乏善可陈的推搪之语。 祝嬷嬷拿起那本《佛说善恶因果经》就往佘氏手上塞,淡淡道:“不过是打雷而已,舅太太有什么好怕的。会遭天打雷劈的,那都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滋啦啦!” 她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炸起一道亮白色的闪电,伴着隆隆的闷雷声,那巨大的闪电宛如一道利剑劈开阴云密布的夜空,把外头的院子照得亮了一亮。 那闪亮的光芒直照进了内室中,亮如白昼。 闪电与闷雷声惊得佘氏差点没跳起来。 怎么这么大的雷?!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惶惶地往窗外的夜空看去。 雷声不止,且越来越响。 佘氏捂着左胸口,不由攥住了胸口的衣料,只觉得掌下的心跳越来越快。 “大奶奶!”内室外响起了大丫鬟尖利的声音,又把佘氏吓了一跳。 佘氏蹙起了眉头,就见大丫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佘氏不由瞥了祝嬷嬷一眼,觉得大丫鬟这急惊风的样子实在是丢脸极了,正要斥上几句,大丫鬟颤声禀道:“大奶奶,涵青轩方才被雷劈了!” 涵青轩是大爷殷焕在外院的住处。 殷老爷打算在京城开几家茶铺,这几天吩咐殷焕整理下京城最有名的几家茶铺的资料,比较优劣,再为殷家的茶铺择址,强令他必须在三天内做出来,为此,他这几日都在前院熬夜,累了也直接在书房睡下。 大爷被雷劈了?! 佘氏的脸色更白了,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忍不住垂眸去看她手里的那本《佛说善恶因果经》。 天打雷劈?! 殷焕这是遭报应了?! 佘氏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丫鬟见佘氏迟迟没有反应,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奶奶,您要不要去涵青轩看看?” “隆隆!” 外头又一次响起了沉闷的雷鸣, 佘氏惊了一下,连连摇头:“不去,我不去。” 她不想被雷劈! 佘氏魂不守舍地朝窗外看去,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如瀑布般落下。 “下去吧。”祝嬷嬷随口打发了呆若木鸡的大丫鬟,唇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佘氏失魂落魄地坐在榻边,目光一直望着窗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那本佛经捏得更紧了,仿佛抓着她的命根子。 佘氏几乎一夜没合眼,一会儿坐起,一会儿又躺下,等到天刚亮,她就起了身。 下了一夜的雨渐停,佘氏就匆匆地去了前院的涵青轩,地面湿哒哒的,没走一会儿,她的裙裾已沾染了一片泥水污渍。 涵青轩内,一片狼藉。 书房的屋顶直接被雷劈掉了一半,一侧的墙体也坍塌了不少,砸到了旁边的一棵梧桐树,树上被压折了一段粗壮的树枝,一地的碎石、尘埃以及落叶。 空气中还隐约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烧焦味。 这一眼望去,眼前的这一幕颇为骇人。 佘氏的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惊骇地想道:这……这一定是大爷的报应吧! 不孝子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涵青轩的一个婆子犹有几分后怕,对着佘氏禀道:“大奶奶,您放心,大爷没大碍,就是昨晚雷劈下来的时候,书柜倒了,正好砸在了大爷的胳膊上,大夫看过了,说大爷也就是右臂骨折,养上月余就会好了。” “这书房的屋顶被雷削掉了一半,也只能重修了。” 说话间,一阵凉风吹过,点点雨水从摇曳的树枝间滴落,仿佛又下起了一场雨。 那残缺的梧桐树梢挂着一个破损的蝴蝶纸鸢,随风飞舞着,猎猎作响。 那婆子嘀咕道:“也不知道哪个丫头玩纸鸢时断了线,这纸鸢昨晚好像就挂在那里了。” 不过是一个纸鸢而已,院子里的下人们也都没在意。 佘氏同样没在意,只扫了那破损的蝴蝶纸鸢一眼,就走进了堂屋。 “大奶奶,大爷就歇在东暖室里。”婆子指了下东边的屋子。 佘氏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着,脑子里很乱,也很害怕,她想告诉殷焕,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他挪用海贸银子的事。 想劝他收手,免得再遭报应。 这一回,雷劈得偏了,殷焕才能逃过一劫,只伤了胳膊,可下一回呢? 守在东暖室外的丫鬟对着佘氏福身行了一礼,又为她打帘。 佘氏便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汪姨娘就坐在榻边,而殷焕躺在榻上,脸色略有几分苍白,右臂包着几圈白布。 汪姨娘正在慢悠悠地给他包扎伤臂,娇生娇气地说着:“大爷,您一定要保重身子啊,妾身这还不满三个月呢,您若是有个万一,让妾身和这孩子可怎么办啊!” 说着,汪姨娘停顿了一下包扎的动作,一手捂了捂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殷焕感动极了,没受伤的左手覆在了汪姨娘的手背上:“倩儿,有我在,一定不会亏待你和孩子的,你们都是我的命根子!” 刚走到多宝阁后的佘氏瞬间顿住了脚步,透过多宝阁的空隙望着屋内的一男一女,原本惶惶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佘氏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往屋内走,而是决然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又往外走去,后方传来殷焕宠溺的声音:“倩儿,你没惊着吧,待会儿我让大夫给你请个平安脉。” 佘氏走出了屋子,后面殷焕还说了什么,她就听不到了。 她的眼眸越来越冷。 除了她生的一双儿女外,殷焕膝下还有两个庶子三个庶女,从前他对那些庶子庶女也就那样,还从没见他这样小心翼翼。 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果然不一样。 从汪姨娘被抬进门后,殷焕大部分的时间都歇在她那里,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等来日汪姨娘诞下麟儿后,自己和一双儿女会怎么样?! 这一瞬,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又浮现在佘氏的脑海中,她的儿女死了,她也死了! 佘氏不由打了个寒战,感觉似有一把铡刀高高地悬在了她头顶,脚下越走越快。 祝嬷嬷好言安慰道:“舅太太莫急。” “舅太太生的是长子嫡孙,可不是区区庶子能比的。” 佘氏倏地停下了脚步,转头朝祝嬷嬷看去,苦笑道:“殷家只是商贾……” 商贾人家哪有官宦人家那么讲究,素来就没有嫡子才能继承家业这样的规矩。 要么看几个儿子谁更优秀。 要么就是谁能讨人喜欢。 “舅太太,我瞧着老爷子挺喜欢皓少爷的,应该不会看着大爷乱来。”祝嬷嬷道。 说起儿子,佘氏终于展颜笑了,频频点头:“对对对,老爷子喜欢皓哥儿,也没有因为我和大爷恼了他。这趟怕耽误皓哥儿的学业,连先生也一起从江南带到了京城。” 只要老爷子在,她的皓哥儿地位肯定稳稳的…… 可要是有朝一日老爷子没了呢? 仿佛被当头倒了一桶冷水,佘氏的心突然间就冷了,浑身发寒,彻骨的寒。 先前,殷焕要害老爷子,口口声声地对她说,是生怕老爷子发现他偷挪了那五十万两的海贸银子,可真的是这样吗? 若是没了老爷子,日后可就没人帮着她的皓哥儿了,那么,殷焕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家业全传给汪姨娘生的贱种?! 汪姨娘这一胎都快三个月了,到底是什么查出喜脉的,是不是他们在江南到京城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却唯独瞒着她一人。 但凡有了一点点的疑心冒出头,就再也压不住了,一个又一个念头控制不住地涌上了佘氏的心头。 祝嬷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舅太太,庶子这种事,防是防不住的。跟个小妾似的,整天想着法争宠是没用的。在这个府里,老爷子才是家主。老爷子但凡说上一句,大爷可敢争辩?” “您可不要因小失大啊。” 没错没错。佘氏连连点头,思维完全被祝嬷嬷所牵引。 “那、我该怎么做呢?” 她讷讷道:“父亲母亲最近都不待见我……” 祝嬷嬷放下语速,提点道:“如今,老爷子和太太最内疚、最想补偿的人就是姑娘了。” 佘氏眼睛一亮,激动地抚掌道:“嬷嬷我懂了!” “马上就是外甥女的小定礼了,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她一定要让老爷子和老太太看到她的诚意! “舅太太明白就好。”祝嬷嬷一脸欣慰地颔首道。 “全赖嬷嬷了!”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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