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角的笑意更深了,神情中瞬间多了几分气定神闲。 “这……”韩老大夫面露迟疑之色。 崔姨娘从容地又加了一张银票。 不怕你贪,就怕你不贪。 韩老大夫终于犹犹豫豫地拿起了那个小瓷罐,咽了咽口水:“姨娘,这药膏……” 崔姨娘从容地笑道:“大夫放心,那是我亲生的,我不会害她的。” 说话间,她豪气地又给出了第三张银票。 韩老大夫双眸大亮,赶紧将三张银票收好,冠冕堂皇地说道:“姨娘对萧二姑娘真是一片慈爱之心,这件事包在老夫身上。” “韩老大夫,药都抓来了。”外面的堂屋传来了海棠喘着大气的声音,步履匆匆。 施嬷嬷掀开门帘,让海棠进了西次间。 海棠急急道:“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一盆凉水,是把沸水放凉的。” “大夫,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海棠激动的催促下,韩老大夫又返回了东次间,而施嬷嬷则在崔姨娘的示意下,默默地跟在了两人后方。 韩老大夫一边走,一边对海棠叮嘱道:“待会儿,你先用凉水把你们姑娘脸上的血迹擦掉,清理下她的伤口,我刚才开的那些药磨成粉做成药糊,敷在脸上,一天敷一次。” “我这里还有一罐药膏,这个药膏也是一天一次。” “这两种药一种白天涂,一种夜里抹。” 说话间,韩老大夫与海棠就一前一后地迈入了东次间。 施嬷嬷步履无声地直跟到了门帘外,侧耳倾听,就听门帘的另一边响起萧燕飞紧张不安的询问声:“韩老大夫,我这脸是不是真的不会留疤?” “姑娘放心,这道伤口不深,只要姑娘每日再涂抹上我这祛疤膏,肯定不会留一点疤痕的。”韩老大夫笃定地安抚着。 施嬷嬷谨慎地挑开了门帘一角,朝罗汉床的方向望去,瞟见海棠正打开那个小瓷罐,以干净的毛笔沾了点药膏往萧燕飞脸颊上的那道血痕抹去,动作轻柔小心…… 成了! 施嬷嬷满意地勾了下唇角,放下了心。 她又小心翼翼地放下了门帘,神情轻快地回去找崔姨娘复命。 门帘后的东次间安静了下来,悄无声息。 方才一度混乱的月出斋又开始慢慢地归于平静。 院子里的丫鬟们婆子们各司其职,庭院里的那些鸟雀偶尔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扰得树梢落下几片零散的树叶。 “沙沙沙……” 又过了一会儿,一袭碧色褙子的知秋就再次进了东次间,径直走到萧燕飞跟前,笑吟吟地福了福:“姑娘,崔姨娘和施嬷嬷已经走了。” 知秋的声音清脆如喜鹊,小丫头灿然一笑,双颊露出一对可爱的酒窝,活泼灵动,与她之前在演武场那六神无主的样子判若两人。 萧燕飞沉默地点了点头,勾唇一笑。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犹如黎明的启明星般绮丽,眼底闪着期待的光芒。 “姑娘,您别动。”海棠有些紧张地说道,拿了一方沾湿的帕子,飞快地帮萧燕飞擦拭着脸上的血渍和药膏。 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去,渐渐地,露出了下方莹润如玉的脸蛋。 萧燕飞的面颊上没有一点儿伤痕,白皙的肌肤宛如上了釉的白瓷,光滑细腻,完美无瑕。 红唇一抿,那白玉般精致的面庞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萧燕飞捏着帕子又擦了擦脸,漫不经心地问一旁的韩老大夫道:“韩老大夫,这祛疤膏有什么问题?” 韩老大夫是万草堂的,顾非池告诉过她,这万草堂是他的私产,里头的大夫伙计都是他的人,是可信的。 现在这万草堂的屋契都还在顾非池给她的那个小匣子里收着呢。 韩老大夫一手拿着崔姨娘给的那个小瓷罐,用小药匙舀了一匙黄绿色的药膏,仔细地看了看,又闻了闻,蹙了蹙花白的眉头。 “这药膏里掺了火碱,会让伤口溃烂化脓,扩大,越来越严重……原本只是皮外伤,用了这药膏,可就要伤到肉了,伤口久治不愈,就会红肿、溃疡,弄不好半张脸就毁了!”韩老大夫唏嘘地说道。 对于一个正值芳华的小姑娘来说,毁容简直等于要了她半条命。 最毒妇人心啊! 韩老大夫只觉得背脊冒出一股寒意。 海棠和丁香闻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崔姨娘可是姑娘的生母,她为何会对亲女这么狠心?! “这一次多谢韩老大夫了。”萧燕飞缓缓道,眼尾稍稍勾起。 在场所有人中,她反而是最冷静、最平静的一个。 那日萧燕飞故意刺激了萧鸾飞后,就知道,她必会有所行动。 或是对廖妈妈杀人灭口,或是从自己这里下手。 “杀人灭口”的可能性被萧燕飞率先否决了。 从廖妈妈的态度看,显然自己应该是长得很像殷家的某个长辈,若是这样的话,殷家人马上就要进京了,哪怕萧鸾飞够心狠,也应当知道,光除掉廖妈妈是没用的。 那么她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自己了。 只要自己的脸毁了,哪怕再像,也不会有人认得出来了。 萧燕飞抚了抚下巴,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吩咐海棠道:“帮我缠上纱布,再弄些朱砂伪装成血,别露馅了。” 萧燕飞嫌弃地皱了皱鼻头,感觉自己的脸上似乎到现在还留有猪血的腥味。 “奴婢这里有朱砂。”知秋早有准备,立即就笑眯眯地取出一小盒朱砂。 海棠用朱砂兑了点水,弄到了纱布上,然后就把纱布一圈圈地包在萧燕飞的右脸上。 “萧二姑娘,”韩老大夫放下了那小瓷罐,对着萧燕飞作揖道,“那安宫牛黄丸已经制好了,因为陈年犀角难得,又失败了几次,所以,只制了三丸。” “世子爷今早已经从万草堂拿走了……” 萧燕飞微微颔首。 她已经托了顾非池,拿到安宫牛黄丸后就派人尽快送去殷氏那里。 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知秋,帮我送送韩老大夫。”萧燕飞吩咐道。 知秋就帮韩老大夫提起药箱,把人送了出去,直把人送到了侯府的西角门。 “韩老大夫,过三天您再来复诊,我们姑娘的伤就麻烦您了!” 话是这么说的,然而,到了一更天,月出斋被熄灭的灯就又亮了起来。 韩老大夫再一次被婆子匆匆请进了侯府,直到二更天才走。 这事自然是瞒不住侯府众人的耳目,不过短短一晚上时间,阖府上下就都知道了—— 二姑娘的脸毁了! 他们二姑娘姿容绝色,可谓国色天香,这才刚刚被圣旨赐婚给了卫国公府,还没几天,二姑娘竟是容貌大毁。 听说,二姑娘的脸都溃烂化脓了,把大夫都吓到了。 听说,二姑娘受不了刺激,摔了一屋子的杯碗茶碟。 听说,二姑娘命人去京城各大医堂求医问药,自己躲在屋子里哭得泣不成声。 这种种传言自然也传到了萧鸾飞的那里。 “真的吗?” 原本慵懒地倚靠在美人榻上的萧鸾飞震惊地坐了起来。 “是真的。”大丫鬟书香微微颔首,“原本二姑娘只是不小心被弓弦伤了脸,留了道口子,大夫也开了方子。” “哎,许是二姑娘太着急了,用错了药,昨晚伤口突然肿了,就又请了大夫上门,听说二姑娘的伤是不太好,这才一晚上的功夫,伤口就开始溃烂了……” 萧鸾飞的唇角翘了翘,眸子里流光溢彩。 这是她这些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崔姨娘下手果然够狠。 萧鸾飞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起了身,又抚了抚自己的衣裙,含笑道:“我这做长姐的,也该去关心看望一下妹妹。” 萧鸾飞说去就去,只是,她才刚进月出斋,就被挡在了廊下,连堂屋的门槛都没能跨过去。 “大姑娘,我们姑娘不想见任何人。”门槛另一边的海棠为难地对着萧鸾飞屈膝福了福,“大姑娘还是请回吧。” 萧鸾飞优雅地站在廊下,身姿笔挺如松柏,温声道:“我听说二妹妹伤了脸,实在是担心她,还是让我进去看看她吧。” “大姑娘……”海棠勉强笑了笑,“请不要为难奴婢了,我们姑娘……大姑娘!” 萧鸾飞直接跨过了堂屋的门槛,越过海棠,自顾自地朝东次间那边走去。 海棠想去拦萧鸾飞,可萧鸾飞一把推开了她,步履如飞地冲进了东次间,嘴里关切地喊着:“二妹妹!” 她一进去,就看到坐在罗汉床上的萧燕飞匆匆地戴上了一个帷帽,帷帽周围的青纱落下,挡住她的脸。 那一刹那,萧鸾飞清楚地看到,帷帽底下萧燕飞的右脸包着一圈圈的纱布,雪白的纱布渗出一片刺目的红。 那是血! 太好了。萧鸾飞凝眸望着前方戴着帷帽的萧燕飞,眸光璀璨,压在心口好几天的那口郁气一扫可空。 颇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畅快。 这下,哪怕萧燕飞再像殷家那位外曾祖母,也不会有人看得出来了! 第44章 “二妹妹,你的伤怎么样了?” 萧鸾飞款款地走向萧燕飞,宛若出水芙蓉般温婉端庄,宽慰道:“你不要急,这京里头好的大夫不少,不止一个万草堂,像冯氏医堂擅外伤,仁心堂的养肤膏也是有名的。” “晚些,我就派人把冯氏医堂的冯老大夫和仁心堂的张老大夫请来给妹妹看看。” 她的神情恳切,语气柔和,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头戴着帷帽的萧燕飞一言不发,帷帽边缘垂落的轻纱遮了她的面容,透过朦胧的轻纱,只有一个秀丽的轮廓若隐若现。 萧鸾飞眸底掠过一道讽刺的暗芒。 上一回两人对峙时,萧燕飞还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而现在,她毁了容颜,没有了最大的倚仗,也就又原形毕露。 说穿了,萧燕飞始终是那个唯唯诺诺、软弱乖顺的庶女。 萧鸾飞心中大定,她微微一笑,又道:“二妹妹,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叨扰你了。” “我先走了。” 萧鸾飞抚了抚衣袖,转过身,裙角随之飞起,翻飞如蝶。 她不紧不慢地在海棠身边走过,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好好照顾二姑娘。” 接着,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月出斋。 旭日高升,天光大亮,空气中暗香浮动。 萧鸾飞仰首深吸一口气,只觉心旷神怡,说不出的舒坦。 一切终于拨乱反正了! 当萧鸾飞在一炷香后拿到了对牌时,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心头。 “大姑娘,二姑娘既然都把对牌送过来了,应该没心思管内务了吧。”书香笑盈盈地将一个小匣子呈给了萧鸾飞,眉飞色舞。 萧鸾飞取出一张对牌,漫不经心地以指腹摩挲着对牌上的刻痕,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这对牌终究还是到了自己的手上了。 说来说去,都怪娘太偏心了,明明自己才是一直养在她膝下的女儿,十几年的母女情分,娘却对自己这般严苛,但凡有什么不顺她的意,就会狠心施以惩戒。 在娘的心里,自己始终是可有可无的。 上辈子是如此,这辈子依然如此…… 萧鸾飞唇角在笑,眼底却渐渐地冷了下来,周身似笼罩在一层浓浓的阴霾中。 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在屋子里。 她不出声,书香也不敢随便出声,低眉顺眼。 静默了片刻后,萧鸾飞才又道:“书香,你亲自走一趟,去库房里拿些药材给二妹妹,若是二妹妹需要大夫,就赶紧派人请了来。” 她一副长姐风范地细心叮嘱道,书香连连应诺。 于是,当天下午,各种各样的药材都送往了月出斋。 这些药材的品质极佳,都是好东西,萧燕飞自然不会客气,全都收下了,然后就悠哉地窝在了月出斋,任凭府中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她不动如山,足不出户。 在足足闲了三天后,萧燕飞有些闲不住了。 她翻着话本子随口问了一句:“祝嬷嬷怎么样了?” 在一旁给萧燕飞打扇的海棠停顿了一下,便去看另一边的知秋。祝嬷嬷这个人交给了知秋,海棠平日里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知秋欢快地回道:“她啊,开头两天还闹腾过,叫嚣说等她回宫后,一定要禀明皇后,让皇后狠狠地惩戒姑娘,还说什么慢待她,就是慢待了皇后,侯府满门都会因此被治罪的……翻来覆去,说得大概就是这些陈腔滥调的话吧。” 知秋皱了皱小鼻头,“按姑娘的吩咐,谁都没有理她,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萧燕飞掰着手指数了数,已经快十天了,也差不多了,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道:“去把祝嬷嬷带过来吧。” 知秋脆生生应诺。 可萧燕飞的右脸才刚用纱布包了一半,知秋就又倒了回来:“姑娘,二少爷来了。” 知秋挑眉看着萧燕飞,意思是,要不要把人拦下? 萧燕飞略一迟疑,才道:“让他进来吧。” 知秋应诺,海棠动作麻利地给萧燕飞包好了右脸,做好了伪装,又帮她把那沉甸甸的帷帽给戴上了。 不一会儿,一袭竹青直裰的萧烁就信步进来了,身型单薄的少年行走间颇有几分君子如竹颜如玉的气度。 右手还拿着那把断弦的竹弓,握得紧紧。 一进屋,他的目光就紧紧地盯着前方头戴帷帽的萧燕飞,锐利的眸光似要刺穿那薄薄的青纱。 半晌,萧烁微启薄唇,郑重地将手里的那把弓放在了罗汉床上,涩声道:“弓弦上被动了手脚,所以才会突然崩断……” 顿了一下后,他无比艰难地说道:“可能是爹做的。” 他直直地看着与他相隔不过三四尺远的萧燕飞,看着她帷帽上垂落的青纱在窗口拂来的微风中泛起水一般的涟漪。 他也听说了这两日侯府中的那些流言蜚语,说萧燕飞毁容了,可那天他听得分明,那位韩老大夫明明很笃定地说,她脸上不会留疤的。 萧燕飞:“……” 萧燕飞隔着朦胧的薄纱也望着萧烁,轻挑的柳眉扬出一个惊讶的弧度,心头也泛起了一种难言的滋味。 萧烁深吸一口气,脸上愈发凝重,继续说道:“我……我去问过了,你受伤的那天和前一天去过演武场的人也就爹爹、三叔、四叔、大哥、我和三弟这么几人,只有爹爹曾经在前一天把这张竹弓拿走过,当天又还了回去……” 他紧紧地抿了下薄唇,似是有些委屈,嘴角有些向下撇,一副“你别不信我”的倔强。 萧燕飞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卷着束发的绯红丝绦,卷了一下又一下,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少年青涩的俊脸上转了转。 阳光照在他脸上,光洁的面颊上那细小的汗毛近乎透明,漆黑的眼珠子既明亮又锐利。 原主对于萧烁这个弟弟并不熟悉,崔姨娘平日里总说她和萧烁是亲姐弟,萧烁好,她将来才能有依靠,侯府的人才不敢欺了她,崔姨娘时不时地叮嘱原主要照拂她二弟,却又从不给两人亲近的机会。 在原主对萧烁少得可怜的记忆里,这个二弟时不时地会偷偷看着她。 像是去年原主从冀州的庄子回侯府时,进门时恰好“偶遇”了正要出门的萧烁,最后萧烁没有出门,而是陪着原主一起去了荣和堂。 萧燕飞隔着薄纱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 当时的少年也是这副表情,紧抿着唇,嘴角有些向下撇,还别别扭扭地嘀咕了一句:“你不是应该上午就到了吗?” 是了,这还是个孩子呢。 别看他只比她矮了大半个头,又时常有点阴阳怪气的,但这孩子也不过才十岁,在他们医院里,还得住儿童病房,盖小白兔被子,当护士姐姐打完针后,还得嘴甜地夸上一句“真乖”。 她一不小心就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噗哧”一声笑出了声,笑得眉眼弯弯。 原本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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