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楚,陈默他们开始了。 他扭过头,向着门外看去。 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门外的走廊一片猩红,那不祥的颜色涂抹在墙壁和地板上,虽然离着他们有一段距离,但是,却仍然令人心神不宁。 温简言在面具下深呼吸。 冷静,等待。 虽然这一次他并没有参与到主要行动之中去,但是,他的任务却并不比其他人更轻。 甚至可以说,他负责着揭示更多规则,为更多人探寻活下去契机的重担。 正在这时—— “哒、哒、哒。” 门外,传来了规律而僵硬的脚步声。 “!” 本就神经警惕到极点的主播们顿时心中一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看去。 被红光笼罩的走廊深处,一个个黑色的人影从远处出现,迈着迟缓的步子,向着前台后方走来。 一个、两个、三个…… 温简言的瞳孔微缩。 一连多个人影出现,顺着走廊来到了大厅门外。 身体僵硬,面容惨白,神情空洞。 是住客无疑。 可是……明明这一轮还没有结束……为什么会有新的住客出现?! 忽然,温简言像是想通了什么,视线定焦在红色的灯光之上,小声地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这样。 在昌盛大厦副本之中,同样有着类似的机制,红色的烛光是能够吸引鬼怪的。 显然,在兴旺酒店也是如此。 无论是酒店前台的放置着的,散发着红色光芒的提灯,还是在上菜前,在鬼怪面前点燃的,能够发出红光的蜡烛,显然都是同样的道理。 之前的每一轮结束之后,都是走廊内先亮起红光,住客们再走入大厅的。 也就是说,住客不是主动进入这场宴会的,而是被“引”过来的。 只不过,由于这次座位没有坐满,一位住客留在了走廊内,所以,头顶的红光始终无法熄灭,也就会始终起到引鬼的作用。 所以…… 在有鬼无法入座的情况下,就会始终有住客源源不断前来。 一个又一个的住客走向门口,在血红色的灯光下方,它们的身形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温简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警惕地等待着,生怕错过住客的接下来的任何一个行动。 不过,和猜想的不一样的是,那些住客们并未作出任何令温简言紧张的行动,而是像是没有情感的木雕泥塑,呆滞地在第一位住客身后停下脚步。 血红色的灯光倾斜而下。 虽然它们并未作出任何行动,但是,那种压力却仍然令人胆战心惊,呼吸不畅。 温简言的视线落在门外,在心中默数着数量。 这一次来的住客数量是十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快的像是一眨眼就结束了,又好像是缓慢得有一整个世纪。 终于,长桌附近的黑暗开始消散了。 温简言扫了一眼时间。 这一轮用了大约八分钟的时间。 距离宴会结束还剩二十多分钟,应该还能再供应两轮左右。 双方的队员开始归队。 然而,很明显的是,这一次,回到黑方小队的人数,要远比红方小队的人数少得多。 黑方那边,始终留在前台后的绅士注视着两边人数的差距,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像是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他的呼吸一窒,猛地抬起手,捉住了其中一个跑回来的队友,压低声音问: “发生什么了?” 终于,在连问三人之后,他终于将情况拼凑完成。 “……” 绅士的脸阴沉了下来。 缓缓扭头向着红方的位置看去。 温简言始终关注着黑方那边的动向,自然看到了对方寻找一般的视线。 面具之下,他克制着想要和对方打个招呼的欲望,只是无声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愉快的微笑。 黑方抢夺住客,掐断他们的咽喉…… 事实上,这正是温简言从一开始就期待他们做出的举动。 因为想要获得最大基数的收入,就必须要将人数分散开,否则的话,是没办法得到足够多的顾客的,可是,由于门外住客还在的缘故,黑方不能全员出动,所以,在他们将人分散的同时,红方则群聚而动。 将他们先前在上一轮所做的,全都一分不落地还回去。 杀戮,可不仅仅只有一方才能做的。 隔着面具,在完全无法知道彼此身份的情况下,敌对的双方彼此凝视着,空气像是陷入了死一样的凝滞。 终于,黑方率先打破了死寂。 像温简言之前一样,绅士从前台兑换了新的胸牌。 只不过,他显然并没有为此而大出血的准备,而只是兑换了能力最为趁手的,实力也最强大的两人。 很快,队员的身形从黑暗中走出。 黑方内部似乎出现了些许的骚动。 似乎有人并不满意这个安排。 温简言收回视线,注视着回到自己队伍中来的一众主播,视线在他们的身上掠过,点数着人数。 虽然他们这次占了上风,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折损,而是足足有三人未归。 说实在的,这个折损数量并不算低,毕竟黑方那边也只不过是损失了五人罢了。 唉。 温简言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看样子,队员的基础实力差距,有的时候并不是计谋就能彻底弥补得了的。 更何况,最重要的一人并未回来。 陈默。 温简言皱皱眉头。 是失手了吗? 还是遇到了强敌? 不过没关系,无论折损多少人,温简言都已经做出了承诺,保证将所有因pvp死亡的人救活回来。 再加上,他们上一轮的时候,早已趁着阿尼斯埋伏之时,服务了剩下的几乎所有住客,赚得了一大笔小费。 仅仅是三人分量的冥币而已,温简言还是付得起的。 温简言拿出足够数额的冥币,不着痕迹地递给云碧蓝: “去吧。” 云碧蓝点点头,拿着冥币前往前台,为每个死亡的主播兑换新的胸牌。 云碧蓝离开后,温简言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长桌。 这一次,在黑方努力的结果下,所有的住客都被送走了,只剩下一条空空荡荡的长桌,以及桌上无数锈迹斑斑的餐盘。 温简言注意到,那个盛放着脸皮的餐盘仍旧没有消失。 恰恰相反,粘稠的鲜血不知何时已经溢出了盘子的边缘,滴滴答答的流淌在了桌面之上,将雪白的桌布染成了一片鲜红,甚至还在向着地上流淌。 温简言的眉头皱的更紧。 他低下头,偷偷掀开自己手臂上的布料。 手腕苍白的皮肤之上,赫然印着一个青紫色的手印,和刚刚比起来,似乎变得颜色更深了,像是在逐渐向外扩散一样。 温简言顿了顿,犹豫着伸手摸了摸。 但是,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片皮肤之前,他的指尖就已经有种触碰到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 温简言的心跳一窒,后背噌地窜起一层冷汗。 他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简直就像…… 始终有一只惨白冰冷的死人手掌,仍然死死地攥他的手腕似的。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温简言心口一跳,顺势垂下手臂,遮挡住了手腕上的掌痕,他扭过头,向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云碧蓝。 隔着面具,他看不到对方的脸色如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温简言就是感觉,对方身上的气场似乎格外压抑。 温简言的视线落在云碧蓝身后。 在她身后,跟着两个主播。 显然是刚刚被杀死的。 而且……陈默不在其中。 温简言的心微微提起。 “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问。 “陈默的胸牌,没办法买到。”云碧蓝言简意赅地说。 她的声音很沉,显然十分凝重。 “什么意思?”温简言皱起眉头,“冥币的数量不够吗?” “不,不是。”云碧蓝摇摇头。 她犹豫了一下,说,“酒店经理说,陈默的胸牌……不在他这里。” “……什么?” 温简言微微愣住了。 “这就是他的原话。”云碧蓝似乎也感到极其困惑,她说,“我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温简言站在原地,定定地注视着不远处站在前台后的酒店经理,对方和先前一样,脸上带着弧度不变的微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半点区别。 不在他那里……? 温简言眯起双眼。 在宴会开始之前,冥币是无法兑换胸牌的,在宴会开始之后,冥币也无法兑换之前已经死去的人的胸牌,也就是说,只有死在这场宴会之中的人,才能得到这仅有一次的“复活”机会。 温简言怔了怔。 难道说,陈默现在其实已经离开了宴会吗? 可是,他能去哪里呢? 手腕上的掌痕似乎再一次隐隐作痛起来。 温简言脑海之中跳出了一个突兀的念头。 ……不会吧。 正在温简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始终等候在门外的住客迈开步伐,开始向着门内走来,一个一个地重新坐上了空出来的座位之中。 门外一共十一位住客,十五个空位置绰绰有余。 但是,在十一位住客坐下之后,血红色的灯光却没有消失,恰恰相反,走廊的深处再一次传来了熟悉的,僵硬的脚步声。 “?!” 温简言一惊,扭头向着声音源头看去。 像是要印证他的猜测一般,走廊的远处,红色浓郁到近乎于深黑,一个个身影再次出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什么——?? 注视着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只要有住客在这一轮没有被接待,那么,他们在下一轮的时候,就相当于要接待两轮数量的住客! 这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因为长桌边的位置永远是固定的,而来的住客却一轮比一轮多,只要有一轮有住客被留在走廊内,那么,下一轮,再下一轮的住客数量就会呈指数型增加,走廊之中的红灯就永远不会暗下去了。 而这种增加…… 是否是无限的呢? 如果它们只是留在门外等待还好,但是……万一超过某个限额的话…… 所有人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个哆嗦。 但是,温简言想的却是另外一码事。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门外的住客,数了数它们的数量。 又是十二位。 这十二位里,有三位走入了宴会厅,在长桌边坐下,剩下的几位则是留在了走廊内,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不对。 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 温简言眯起双眼,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冰冷的手指关节。 数量太多了。 多的过头了。 他在脑海之中飞快地计算着。 第一轮里,他们接待了五位住客,第二轮是七位,第三轮是十位,第四轮是十四位,在接待第四轮的时候又来了十位,现在又是十二位。 加起来居然有足足五十八位!! 而到现在为止,他们还需要再服务两轮,也就是说,即使是保守来看,在时间结束之前,他们都需要服务近百位住客。 可是,这个数字绝对太多了。 温简言并不觉得,单单凭借他们,就能向兴旺酒店输送来这么多的住客! 这个副本一共只有两百个主播进入,而主播基本上都不是单人行动的,而是以小队方式行动。 可是,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筛选,甚至有部分人在来得及带来任何住客之前,就已经死在了阴雨小镇内,第二天内,真正还能在酒店和小镇间穿梭的小队就只剩下了最后五支,而且还有几支是一同行动的,而这些小队的时间又基本上被使用在了完成住客愿望之上,即使是想回到酒店,也会选择单人的画像。 即使是只有小学的数学能力也能算出,靠他们这些小队,是无法为兴旺酒店带来上百位住客的。 可是…… 温简言的视线落在走廊之中,呼吸微窒。 究竟怎么回事? 虽然脑海之中一片复杂,但是,有一点温简言十分清楚。 这一次,他不能再留在前台后了。 “我去。” 温简言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右臂,上前一步,说。 见此,云碧蓝顿时紧张起来:“我也去。” “不行。” 温简言一口否决。 “每个主播兑换新胸牌的次数只有一次,你再去的话,如果死了可就真的是死了哦。” “放心吧。” 云碧蓝抬眸看去。 隔着惨白的面具,温简言浅浅的琥珀色双眼在孔洞后方弯起:“我会把陈默带回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柔软的笑意,但莫名得,就是给人一种分外可信的感觉。 云碧蓝犹豫了一下,送开了手。 温简言扭过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黑方的方向。 再加上,上一次有了陈默快狠准的袭击,这一次,黑方恐怕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判断能力,已经完全不清楚,自己究竟要铺展开获得更多的收益,还是要收紧阵营,以防他们奇袭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这一次说不定会是最安全的。 “白雪,你和我一起。” 温简言说。 一旁个子稍矮的白雪微微点了点头。 第五轮开始了。 温简言等人再次来到了窗口。 众人轻车熟路地伸出手,拿起了窗口的盘子。 每个盘子内放置着数字不同的胸牌。 温简言也同样熟练地端起其中一只。 但是,忽然,他的视线顿住了。 “怎么了?” 身边一人低声问道。 “……” 温简言一时没有回答。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数个餐盘,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 这几个餐盘之中的胸牌数字…… 温简言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记得,在他上一次端盘子的时候,就见到了曾经在第一天死去的人的胸牌,当时温简言还感到十分奇怪,为什么没有通过筛选的主播,象征着灵魂的胸牌仍然会出现在餐盘之中,而这一次,温简言却看到了更多的数字了。 这些数字不仅仅属于是曾在第一天死去的人了,甚至还有并未死亡之人的胸牌! 如果是往常,他可能第一时间会怀疑,是不是有鬼混入了队伍之中。 但是,在这一刻,温简言却无比确信这个问题的答案。 先前数个没有被解答的问题像是散落的珠串,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线条接连串了起来,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温简言还记得,自己先前在雨果那个时间线的之中,也曾一不小心混入了参加宴会的宾客之中。 长长的走廊内,挤满了面容惨白,身体僵硬的厉鬼,它们从一扇扇房门中走出,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顺着走廊向前走。 数量极多。 绝对超过百只。 当时温简言完全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思考。 但是,现在想来,这个副本当时还不是S级,那个时间线的雨果也只是A级主播,即使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前十,那个时候的他,应该也还绝对没有强悍到,能拉到上百只厉鬼,将整个兴旺酒店全部填满的程度。 再加上…… 现在温简言所处的时间线内,宴会门外源源不断的,远远超过他们能拉来数量的宾客,以及餐盘之中出现的,明明不符合筛选规律的、以及还没有死去的主播的胸牌。 白雪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也微微侧过了头。 “我知道了。” 温简言在面具后的呼吸微微急促,他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了。” 副本,即使在被做成箱庭之前,也是特殊的。 或者说,正是因为它的特殊性,所以才会被改造成箱庭。 “它每一次开始,其实都不会被完全重置。” 副本的进度会被重置,但是,酒店之中的某个部分却会被始终保留,甚至是累积的。 这些住客,是被以前进入这个副本的主播拉进来的,而那些不符合“规则”的胸牌,也是属于以前这个副本开放时,其他的符合规则的主播。 所以,副本每开始一次,就会有更多的“鬼”被拉入酒店内,小镇内画的数量也会逐渐减少。 这就是为什么,画的数量要远比房子少。 有的时候他们进入某个有人类生活痕迹的房间,它其中却没有任何油画。 因为在这个副本以前开放的过程之中,这里的画就已经被之前的主播取走了。 在温简言的大脑飞速转动之时,所有的餐盘已经被端走了。 开始有主播向着长桌的方向走去。 黑暗再次降临,以长桌为中心蔓延开来。 温简言站在原地,没有移动步伐。 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接近了。 接近某个他先前就已经触碰到,但却并没有意识到的真相。 脑海之中闪过先前日记本之中的一句话。 梦啊。 温简言克制不住地收紧了手指。 他的手指捏着餐盘,指尖边缘微微泛着白。 首先,副本和现实是相关的。 现在看来,小镇是在现实之中存在的,而兴旺酒店则是不存在的,是白衣女子梦境的一部分。 而它的出现,目的显然只有一个。 利用副本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在酒店内部装满厉鬼,然后将它们一次性送走。 正在温简言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喂。” 是白雪在喊他。 “?” 温简言从自己的思维之中抽身出来。 “你看。”白雪说。 温简言抬起头,向着远处看去。 他愣住了。 浓浊的黑暗之中,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一条长桌。 桌边坐满了人。 就连在熄灯前,唯一的一个空位,都被占据了。 视线落再空位之处,温简言浑身窜起一层鸡皮疙瘩,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是陈默。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消失了,整个人呆滞地坐在唯一的空位之上,面前摆着血迹斑斑的铜餐盘,上面的三张脸皮鲜血淋漓。 粘稠的鲜血从盘子之中流淌下来,在桌面、地面之上,都留下了猩红的血泊。 血泊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白衣女人的身形。 它站在陈默背后,一动不动。 但温简言知道…… 它在看自己。 手腕之上,那个掌痕再次疼痛难忍。 一旁,白雪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温简言:“……你没有看到?” “没有。” 白雪说。 他扭过头,面具后,一双眼珠泛着渗人的黑: “我只能看到可能性。” 温简言微微定了定神,问: “你看了什么的可能性?” “死亡。” 白雪回答。 “百分之百。” 第377章 兴旺酒店 ——死亡率百分百?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像是一记重锤,直直地砸了下来,令人几乎有些眩晕。 “什么?” 温简言吃了一惊, 扭头看向白雪。 虽然两人离得很近,但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他仍旧无法完全看清对方的身形, 更别提什么别的了。 “你说的是……陈默?” “是的。但不仅仅是他。” 白雪平静地摇摇头: “总之,别过去了,他已经没救了。” 在白雪的眼中, 前方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孔洞,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吞没在洞口深处, 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陈默即使现在暂时还没有死,也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别了。 那是一个只要接近,都会被吞没的黑洞。 所有的可能性都会归零。 在这种情况下,最理智的方式就是放弃接近,在这一轮保守行事。 毕竟, 现在距离宴会结束也不过只有不到二十分钟了,最多只要再撑过一轮就足够了。 闻言,温简言怔了一下, 下意识地扭头向着远处看去。 不远处, 黑暗的长桌边上, 陈默直挺挺地坐着, 面无表情, 脸色惨白, 像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 看上去渗人的慌。 餐盘下的桌布上, 地面上,全部都被猩红的血液浸湿。 鲜血并非来自陈默,而是来自于铜盘之中盛放着的死人脸皮。 这一幕阴森,不祥,令人不适。 温简言端着盘子站在原地,感到脊背上冒出了一层一层的冷汗,就连掌心里都汗津津的。 现在的情况,要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很明显,和这个副本之中其他的住客、单凭本能行事的鬼不同,这位白衣女子,是唯一一个可能拥有能力的存在。 无论是它一开始的“指路”,还是之后从笔记本之中窥见的一鳞半爪,都指向了这一点。 它可不仅仅只是什么,无意识的,游荡着的鬼魂,而是某种更为恐怖的,拥有更可怕能量的存在。 陈默现在落入它的手中,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意外。 手腕更痛了。 阴森森的疼痛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皮肤之上沉甸甸的。 温简言低下头,掀起自己的袖子。 手腕上,赫然是一个青黑色的手印,那部分皮肤微微下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死死地捉在上面一样。 他感到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闹哄哄的,嘈杂的思绪填充在脑海之中,因为过度思考而导致出现的打量细节挤在脑子里,大声叫嚣着“我最重要”“不我才是”,这令他开始有些头痛。 停下,停下。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之中抽离出来。 他扭头看向白雪:“如果我接近,会死吗?” “什么……?” 白雪怔了一下,一时没有弄明白温简言的意思。 “我记得,你是可以看到具体事件发生的概率吧?”温简言耐心地问道,“如果说,是我走过去的话,我会死吗?” 白雪扭过头,再次向着桌边看去。 面具下,他的眼珠颜色泛着诡异的漆黑。 几秒之后,白雪犹豫着开口说道: “……我不确定。” 确实,前方桌边的血泊之中,有着能够吞噬一切可能性的黑洞,但是,在他尝试着寻找温简言接近时存活的可能性时,却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线生机。 这太奇怪了。 白雪以前从未遇到过。 “好,我明白了。” 温简言的心脏缓缓沉下,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点点头。 白雪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测。 温简言总算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这破东西一直在试图接近他。 无论是在副本一开始时,房间内画的出现,还是在此之后的所谓指引,都是在接近他,甚至操纵他。 包括现在。 所以,在那么多人之中,只有陈默中招了,要知道,陈默可是一个非常资深的主播,理智冷静,各项能力都没有太多的短板,他也有足够的经验可以分辨出,那个白衣女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不至于一上来就莽撞地想要处理它。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他是被选中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只有温简言的死亡率不是百分百——毕竟,这个陷阱本就是为他而设的。 但是为什么? 它想要什么? 温简言相信,他很快就知道了。 他再次看向白雪,郑重其事地说道:“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白雪:“你还是准备去?” “是的。”温简言点点头,“我需要你在我过去的时候,帮我调整一下死亡概率。” 白雪对此并不意外。 毕竟,除了这个之外,他也没有其他能够“帮忙”的了。 一个熟悉的请求。 白雪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 白雪点点头。 罕见地多说了几句,冷漠,理性,实事求是,“至少在这一个副本里,我是你的队员之一,你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 “那可不行。” 温简言扭过头来,认真地说。 黑暗之中,白雪感到自己的头顶忽然一重。 脑袋被用力揉了揉。 “?” 白雪怔了下。 他听到了对方微微带笑的声音。 “多好看的颜色,我可不想让它消失。” “……” 白雪后退一步,偏头避开温简言的手,用一以贯之的冷漠声音,低低说道: “降低死亡率会有代价。” 这种概率的调整,并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等价交换——尤其是死亡。 像是命运女神的纺织机,你拨动一条丝线,周围的其他丝线也会跟着被干扰,一条命并不是那么好救的。 一个人的生,往往意味着另外一人的死。 “我知道。” 这一点,在副本刚开始不久的时候,温简言就曾见识过了。 “总之……” 温简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在我给你信号的时候,我需要你调整一下陈默的死亡率,把他的危机叠加在我的身上。” “……” 白雪眨眨眼,有些不确信地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嗯?” “可以做到吗?”温简言问。 白雪沉默良久,说:“可以。” 但…… 陈默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白雪犹豫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那就好。”温简言抬手拍了拍白雪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等离开副本之后,我请你吃大餐。” 白雪犹豫了一下,没有避开温简言的接触。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迈开步伐,端着盘子,向着前方走去。 在他的身后,白雪抬起眼,注视着他被黑暗吞没的背影,一双漆黑的眼珠在面具后方闪动着。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白雪站在原地,注视着现在已经无法看到灯光的区域,静静地等待温简言的信号。 在受到信号的瞬间,他会调整概率。 给本来必死的陈默一个获救的机会,让本来并不会死亡的温简言遇到“意外”,成为必死之人。 结局究竟是会是什么呢? 白雪也不知道。 那双漆黑诡异的眼珠空茫茫的,像是所有现实世界中的存在都无法倒映在其中,只有某种超出常理的,非理性的东西才能被映照出来一样。 真奇怪。 白雪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好心的人。 或者说,所有在梦魇之中活下来的人,都绝不善良,而他显然更胜一筹。 毕竟,“自私”,本就是他天赋的实质。 那就是,掠夺别人生存的可能性。 刚开始,知道他天赋的人欣喜若狂,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自然会待他如珠似玉。 “白雪,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吧!” “好白雪,拜托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帮帮我们吧,帮我们改变一下死亡的概率吧!” 他们尖锐地祈求着,哭着,惨叫着,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改变命运,逃离死亡的机会。 一个个请求都是如此熟悉,如此接近,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好吧。” 白雪总会心软的。 他为什么不会呢? 毕竟,他可是一个天生免疫缺陷,从出生起就被保护在隔离病房的人,白雪的一生从未离开过医院,从未接触过除了医生和护士以外的任何人,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从未被任何恶意染黑。 所以,他总会心软,总会被别人的祈求打动。 只可惜,所有依附他的人总会在最后尝到苦果。 命运的轨迹不会轻易改变,救下一条命的代价往往是一条,甚至多条性命的丧失。 白雪的干预,反而会为身边的人带来更多危机。 他就像是一个邪恶的许愿机器,许下的愿望越美好,带来的灾厄就越恐怖。 而他从不拒绝。 死亡变得频繁,队友的更换变得迅速。 他们仍旧带着他。 毕竟,虽然更改命运之后,可能会遇到更加可怕的事,但是,没人不希望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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