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明知道虚假而致命,但总是忍不住心甘情愿地被蒙骗,那种过大的反差感几乎令人心跳骤停。 “谢谢喜欢,我也爱你们哦。” 直播间内: “老婆你知道自己有多蛊吗!我不允许你不知道!” “啊啊啊啊啊我本来以为我只会对斯文败类变态医生款心动,但是这种温柔宠溺型我居然也完全扛不住啊怎么回事!” “呜呜呜呜呜明明知道他在骗我,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可他说爱我诶” “可他说爱我诶” “你们在说什么?” 温简言笑了一下,冲着屏幕眨眨眼,表情突然认真:“刚刚不是在骗人哦。” 下一秒,弹幕区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再次被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刷屏淹没了。 温简言的后台积分打赏顿时又翻了一倍。 啊,快乐。 温简言心满意足的关闭弹幕区,打开了系统商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株郁郁葱葱的苹果苗又窜高了一截。 (堪破虚妄之花:0/1 已发育) (谎言之果:1/1 已成熟) 一行小字蹦了出来: 温简言微微一怔。 这速度可比上个副本快多了,谎言之果不仅发育成熟了,甚至苹果苗都达到了升级条件。 他虽然暂时还没有弄清楚这株苹果苗的运作机制,但在经过差不多两个副本之后,温简言心中也差不多有了大致猜测,苹果苗成长的速度绝对是和“谎言”相关的。 数量?质量?或者是上当的人数? 还是都有关联? 这温简言就无法确定了。 或许之后需要做个试验看看。 温简言注视着屏幕上四个字,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自己后台剩余的积分数量,咬了咬牙,终于狠下决心,斩断犹豫—— 升就升! 那群被耍了的主播绝对不会甘心,他们不仅有多个副本积累下来的积分和道具,背后还有大公会的资源做支撑,温简言也不确定他们还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还没有使出来。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他痛下决心的下一秒,右上角的一连串积分数量开始飞快减少。 个位,十位,百位,千位,万位…… 温简言感到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攒了这么长时间的老婆本啊!都没了! 终于,积分的减少停止了。 账户内就给他剩下一万积分,而且这里面还包含着账户里本来就有的五千。 温简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心痛的无以复加,但还是只能咬着牙安慰自己—— 至少比上次一分钱不剩好一点不是?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楼梯下方再次出现了陌生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被压的很低,但是却十分急促,似乎正在匆匆往上赶。 温简言心下一跳。 他飞快地关闭了直播界面,向着旁边的临时消防通道一闪身,灵巧而熟练地躲了进去。 很快,在暗淡的灯光下,憧憧人影印在了楼梯间的墙壁上,此刻正在迅速地向上靠近。 脚步声很多,听上去不止一人。 温简言眯起双眼,略略侧身望去。 很快,为首那人的面容出现在了灯光之下,黑色短发,面容斯文端正,看上去警惕而审慎。 是苏成。 一颗熟悉的鸡冠头紧紧跟着他,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显眼。 温简言松了口气,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苏成被突然冒出的人影狠狠吓了一跳,对方身上醒目的白大褂令他的警惕心瞬间涨到了最高峰,下意识伸手进口袋里紧紧地握住道具。 但是下一秒,只听一个过分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 苏成一怔,手中捏着的道具缓缓放松下来。 青年从阴影中步出,赫然就是从开头就和他们分开行动的黑方队长温简言没错。 “……你吓死我了。” 苏成松了口气,肩膀仿佛卸下重担一般松懈下来。 鸡冠头更是分外激动,几乎热泪盈眶:“大佬!你终于来了!我刚刚听到黑方投降的时候心脏都快要被吓得不会跳了,呜呜呜呜还好还好。” 温简言看向苏成,挑挑眉: “看来你一下子就领会我的意思了,不错嘛。” 毕竟他有鬼婴傍身,只要不是对上三楼的那个怪物,基本上其他的都是不用太担忧的。 之前在五楼,温简言之所以选择投降,为的主要有三点。 一来,他毕竟是一对四,即使鬼婴护着他性命无碍,对方仍旧手中道具众多,温简言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限制行动自由,那倒不如先降低对方警惕,再伺机寻找机会脱身。 二来,他虽然在五楼拿到了传说级的隐藏物品,但下到地下室二楼的钥匙还没有找到,是在失去隐藏物品之后,红方一定是最想去地下室二层寻找翻身方法的,夺了钥匙,就是断了他们的后路。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黑方其他人和他分开行动的时间太长了,红方人数一直在增加,他们面对的敌情肯定也是最凶险的。 温简言不确定自己的队友有没有被捉到,所以必须要借助红方内部联络的渠道来了解,这样才能确定自己接下来是可以直接溜走,还是要继续伪装,伺机而动救出队友呢。 苏成瞥了眼身边眼泪汪汪的鸡冠头,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巴巴地说道: “……哈哈,直觉而已。” ——身为前受害者的直觉。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温简言现在的装束,有些不解地问道:“不过你这是……” 齐深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他惊叫一声,注视着温简言白大褂胸前的牌子:“啊,这不是我姐姐的名字吗!” ……我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温简言眼皮一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啊这个嘛,情况比较复杂……” 齐深恍然,他果断地出言打断了对方: “别说了。” 他凝视着面前的青年,眼底掠过一丝感动神色,缓缓说道:“我明白。” 鸡冠头:“?” 苏成:“……” 你明白了个屁! 齐深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了,这个还给你。” 温简言接过手机:“多谢。”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的氛围颇有种姐夫和小舅子之间惺惺相惜的感觉。 鸡冠头:“??” 苏成:“………………” 我已经不想吐槽什么了。 这时,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打破了眼前古怪的氛围:“对了,说起来,路上我们还遇到一个你的熟人,也是她帮我们顺利从红方包围圈里逃出来的。” 温简言一怔:“……什么?” 熟人? 他在这个副本里能有什么熟人? 窄窄的一小段楼梯中被挤进了这么多人,确实很难看到所有人的全貌。 苏成侧开身子,让开一点空间。 只见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冲着温简言露出腼腆的微笑,冲他打了个招呼:“嗨,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居然是……程梅? 温简言的脸上露出了明显意外的表情。 鸡冠头此时插话道:“我也没有想到居然从三楼分开之后还能再遇到她,之前我们被堵在二楼的时候,如果不是她,还真的很难从包围圈里跑出来……” 是的,在第一轮巡逻的时候,程梅和鸡冠头一起被分配到了三楼巡逻。 其他几人可能没有概念,但温简言可是一个人从负一楼到五楼全都闯过,根据他的亲身体验,三楼妇产科是整个福康私立综合医院副本中最凶险的一层楼。 如果不是找到了利用鬼婴反制规则的方法,温简言都没有把握能够活下来。 ……可是,作为一个NPC,程梅在掉队许久之后,居然毫发无损? 一阵违和感在心中升起。 温简言面色无异,冲着对方微笑了一下:“看到你安全我就放心了,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在楼梯间里说话恐怕不太方便。” 说着,他转过身,率先向消防通道外走去。 借着动作为掩护,温简言指纹解锁了手机,打开梦魇APP后台。 温简言猛地摁灭屏幕,死死握住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显得微微泛白。 身边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背后细细密密地出了一层冷汗,寒意顺着被黏湿的衣服渗入肌理。 在他找到鸡冠头的时候,完成度从0/3变成1/3了,但数字在见到程梅之后却并没有任何改变,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队伍里的这个人…… 不是程梅。 第35章 福康医院 这个人不是程梅, 那会是谁? 更重要的是,她又是为什么会混进黑方队伍之中呢? 温简言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在脑海中仔细地思考着。 林青? 如果是林青的话, 她出现是为了将自己的弟弟带离险境的话, 其实是说得通的。 虽然温简言扯谎是对方的前男友,但如果真的是林青的话, 问题不大。 身为鬼怪,她不止在负二层给了自己的弟弟“快跑”的忠告, 而且还给出了困难级的隐藏物品。 更重要的是, 根据温简言在三楼妇产科得出的结论,对方应该是反对整个医院不人道的恐怖计划的, 所以才会死亡。 突然, 温简言停下脚步。 他看向面前的熟悉的冰冷走廊,以及一间一间向远处延伸的手术室,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四楼。 虽然温简言并没有细数自己究竟往下走了多久, 但他停下的地方应该是三楼和二楼的交界处。 可是…… 在离开楼梯间之后, 他却来到了四楼。 如果说温简言现在最恐惧的楼层是几楼, 那绝对是这里无疑了。 毕竟, 这里催生的那只鬼怪是唯一真正克制鬼婴的, 也是在难度提升之后, 副本为了反制他的越轨行为而做出的调整。 一想起先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温简言感到自己的胃部再次开始抽痛起来。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他的道具已经使用的差不多了,手头的积分又在刚刚喂给了苹果苗, 而其他几人经历了红方的围追堵截,估计也同样捉襟见肘了。 “程梅”会是林青吗? 温简言不敢赌这个可能。 而且, 即使真的是林青, 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在死亡之后,对方仍旧是对人类善意的一方。 不过,有一点他敢保证。 这家伙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这个医院里的消防通道多得是,他能和在下楼的时候正好撞到自己的队友,这绝对不是巧合。 苏成压低声音:“对了,那个传说级隐藏道具应该在你身上吧?” “是的,只要接下来好好藏好,等到一个小时结束之后,我们就赢了。” 温简言点点头,面不改色地用平常的声调说道:“这样吧,不如我们接下来就在这一层休息一下。” 队伍后面的程梅细细弱弱地开口:“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待一阵子,应该会很安全。” 苏成一惊:“是吗?” 温简言扭头看向程梅,惊喜地微笑道:“这样吗,那就拜托你带路了!” “嗯,好。” 程梅点点头,她走在队伍最前方,领着其他人向着走廊深处走。 温简言的步伐不着痕迹地放慢,一点点地缀到了队伍的最后方,然后瞅准时机—— 他转身就跑! 除了撒谎之外,他最擅长的就是逃跑了。 谎言能不能骗到人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学会如何全身而退。 根据对方引导救助黑方队友的行为来看,“程梅”对其他人的威胁并不大,更多的是想要借助对方放松自己的警惕。 他身上集中着整个副本的仇恨值,分开行动之后,苏成几人的存活概率其实反而会增加。 青年的身形灵活轻盈,脚步轻快如猫,即使在这样的地面上,都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就连苏成和鸡冠头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的队伍中居然不知不觉中少了一个人。 突然,“程梅”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鸡冠头疑惑发问。 “程梅”的脖颈像是失去支撑一样垂下,喉咙里溢出两声古怪的“咯咯”笑声:“真是的……这家伙也太敏感了。” 她的头颅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被扯歪的衣领之下,露出漆黑狰狞的缝线,在惨白的皮肤上蜿蜒,像是将脑袋缝在了脖子上一样。 “程梅”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从嘴里发出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真是小瞧他了。” * 温简言咬紧牙关,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楼梯间。 但是,一进楼梯间,面前的光景一闪,明亮的灯光和空寂无人的走廊就再次出现,一间间手术室向远处延伸,像是在等待着他一般。 妈的,居然是鬼打墙。 这副本的难度绝对又调整了吧!!!!! “咯咯”…… 诡异的声响从走廊尽头响起,滴答滴答鲜血滴落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一个看上去十分诡异的人影从远处显现出来,它的胳膊腿的关节像是被切断了似的,扭向相反的方向,啪嗒啪嗒粘腻的脚步声毕竟。 温简言的脸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正在这时,背后的走廊中却出现了“程梅”的身影。 她的头颅像是失去支撑一样垂着,身上的各处关节扭曲怪异,嘴角高高扬起,脸上带着诡谲的微笑,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以为自己真的跑的掉吗?” 跑不掉也得跑啊! 难不成任凭你抓吗? 在两面夹击之下,温简言咬咬牙,不得不向着走廊中唯一的一个杂物间冲去。 “哐!”门被他重重甩上,然后拿起杂物间内的拖把死死地卡住门把手,虽然这么做的希望渺茫,但是……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能做的了。 不过,奇怪的是,在他关上门之后,外面居然没有了任何动静,反而变得一片死寂,像是已经消失了一样。 窄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 “呜呜,呜呜呜!” 感受到天敌的鬼婴们哆哆嗦嗦地缩在温简言背后,青紫色的小手死死地捉住他的衣摆,一个个都被吓得呜呜直哭: “妈妈,怎么办啊妈妈?” 宝,你妈妈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温简言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墙壁的一角,然后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怔。 这里其实不完全算是杂物间,准确来说,应该算是清洁人员工作的地方。 墙壁上贴着一张值班表,其中一张脸让温简言感到格外熟悉。 他走进几步,借着门缝间透进来的光,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照片,以及照片下面的名字。 张华。 原来是他…… 温简言露出恍然的神情。 如果把这张脸的眼睛和嘴巴缝住,应该就是那个他在地下室一层第三停尸间内,看到的尸体了。 如果那人是医院内的清洁工的话,也和他从尸体上得出的结论不谋而合。 不过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为什么这个清洁工会死掉呢?他并不是林青,和这个医院的秘密并没有有过深的牵扯,除非…… 脑海中闪过尸体那张惨不忍睹的面孔。 缝住眼睛,无法看。 缝住嘴巴,无法说。 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不应该被知道的事情了吗? 温简言再次向前一步,有些急促地扫过值班表下方的时间—— 尸体上面的标签中有写着张华的死亡时间,4月20日凌晨两点,这个时候张华会在哪里呢? 他的视线一顿。 啊…… 2014年4月20日,夜班,张华,负责楼层:五楼。 院长办公室。 正在这时,头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诡异声音。 沉思中的温简言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隔着一层铁丝网,一张惨白微笑的脸出现在通风管道内,眼球被压的暴突出来,贪婪地俯视着下方的青年,在程梅的本音背后,一个男声重叠响起。 头颅下方丝丝缕缕的黑线从通风管道内垂下,缓缓地缠绕过来—— “找到你了。” * 头……好晕。 温简言的意识模糊,仿佛在深不见底的波涛中沉沉浮浮,但仍在一点点地清醒过来。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 温简言睁开双眼,但却因为强光而不得不再次闭上。 生理性的泪水渗出,濡湿了睫毛,身体的感官这才后知后觉地慢慢苏醒。 最先苏醒的是嗅觉。 极其浓重的血腥味在鼻端萦绕,冰冷而潮湿的空气涌入鼻腔,将气管划的生疼。 然后是触觉。 手腕被某种金属质感的东西固定,死死地卡在头上,腕骨被硌的生疼,冰凉的温度一直渗进肌理,冰的他直打哆嗦。 温简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再次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场景极为陌生。 没有窗户,层高很高,墙壁是冰冷的土棕色,被强光刺激的双眼看不清远处的东西,只能勉强看到一排排架子上满满当当全都是标本。 各式各样的婴儿。 动物的,人类的,不同发育时期的,全都有。 地面上似乎有些什么奇怪的纹路,但是从这个角度温简言看不太清。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程梅和那个四楼的怪物乖乖地并排站在原地,像是失去生命的人偶,四肢垂下,黑色的细线将它们的身体脖颈,关节等位置缝合在一起。 这里……多半就是地下二层了。 温简言的心里一沉。 他注意到自己被死死地固定在一张产床之上,双手被固定在头上,两条腿被分开,高高架在床的两边,脚腕也同样被固定着—— 姿势和在特殊场景中被割喉的林青一模一样。 “你醒了。” 一个人缓缓从远处走来,手里还捧着那个装着枯萎婴儿的罐子。 说是人类,其实并不完全。 他的身体像是被用不同颜色的布块拼接出来的,无数粗而黑的缝线在身体上蜿蜒,像是一个被剪碎之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偶,那缝合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白大褂的深处。 “你知道吗?所有的鬼婴都很爱你。” 他的嗓音中蕴藏着激动而狂热的色彩,音色十分耳熟,正是刚刚从“程梅”口中发出的那道男声。 之前的线索在脑海中整合,清晰地构造出来。 现在,温简言非常清楚对方的身份。 鬼婴的诞生,林青的死亡,张华被缝住眼嘴,以及四楼用尸块和针线拼凑整合出来的傀儡,全都是这家伙一手制造的。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它们如此热爱一个人类,甚至爱到向我哀求的程度。” 福康医院的院长在产床前俯下身,用赞叹的语气端详着面前的人类: “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母体。” “在你的身上,世界之母将重现她的光辉。” * 福康私立综合医院,一楼。 灯光闪烁,整个走廊的窗子震动发抖,空气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十几度,一种令人本能感到恐惧的庞大力量在黑暗中酝酿,膨胀。 地面上放置着的小刀银光闪闪,微微震颤。 一滴猩红的血珠被提取出来,缓缓升起,在空中悬浮着。 然后,被黑暗缓缓吞噬。 成弥的腿弯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他的脸色非同一般的惨白,身上大汗如雨,面容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怎么样?” 闻雅紧张地发问。 成弥抬起脸,嗓音嘶哑干涩: “成功了。” “放心,我们赢定了。” 成弥用嘶哑的声线笑了两声: “十分钟之内,他就会在距离黑方队长最近的NPC身上降临,然后实施他的报复。” 第36章 福康医院 福康私立综合医院, 地下二层。 森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合着血腥的甜腥和福尔马林的味道,直冲的人头脑发昏。 铁架子上的婴儿标本, 呆立于墙角的缝合死尸, 地面上描绘勾画的诡异纹路。 视线所及之处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渗人。 温简言被禁锢在产床之上,手腕和脚腕被冰冷的金属死死锁住,被硌的隐隐作痛。 他咬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那个传说级的特殊道具被放置在靠近脑袋旁的手术盘中,浅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质感, 头大身子小,干瘪而畸形的婴儿在液体中沉沉浮浮。 不知道是不是温简言的错觉…… 总感觉它似乎是活着的, 甚至还在缓缓地移动着萎缩的肢体。 温简言收回视线, 向着地下二层内的其他地方看去。 他意识到,自己躺着的这张产床并非地下室内的唯一一张, 准确来说, 有着整整一排产床被罗列在身旁, 冰冷的白铁栏杆上残留着干涸的棕褐色血迹,每一张床上都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只有一张产床不是空的。 一具漆黑干瘪的尸体躺在产床上, 枯柴般的手腕和脚腕被固定在架子上,耷拉着垂下, 皱缩的皮肤紧紧贴在颅骨之上,嘴巴大张,露出两排向外凸出的牙齿。 喉咙被割开,像是一张流不出鲜血的嘴, 干巴巴地大敞着。 尸体的肚子上被破开一个触目惊心的裂口,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硬生生撕裂一般。 这个死法…… 温简言微微一怔。 林青?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温简言的异样, 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她啊。” 浑身上下满是缝线的院长俯身靠近过来:“一个失败品而已。” 他的面孔也像是被分割过一般, 两只眼珠的颜色并不相同,高低大小也完全不相配,像是来自两个不同的躯体。 福康医院院长借着灯光端详着面前青年的面孔,用轻描淡写的声音说道:“真可惜,我本来对她寄予厚望的,没想到却偷偷搜集资料和证据……” “即使作为母体也同样令人失望。” “圣婴在她的体内只待了两天。” 一边说着,福康院长一边从一旁的手术台上拿起那个小小的罐子,用狂热而爱慕的眼神注视着里面飘浮着的小小婴儿。 他微笑着扭过头,看向被捆在床上的温简言: “但是,你居然能和鬼婴相处的那么好,想必圣婴也一样可以吧。” 从开头就沉默不语的青年终于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你没有资格问问题。”院长裂开嘴微笑起来,眼珠里闪烁着残酷的冷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呢?” “你只需要把圣婴孵化出来就足够了。” 温简言:“我明白,但是……” 他的话语犹豫地停顿了一下,刻意留出一个短暂的空白期。 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古怪,在这种情况之下总令人感到无法理解,更忍不住去好奇对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这种方法有什么东西不受操控的感觉令院长有些焦躁: “但是什么?”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之前的那么多次都会一直失败呢?” “……” 院长沉默着眯起双眼。 “我明白,如果想要孵化圣婴就一定要有合格的肉/体。” 温简言缓慢的,认真地,字斟句酌地胡诌道: “但是,世界之母,一定是某种超乎于人类的意识形态吧,有没有可能,您之前寻找到的母体一直失败,不一定是肉/体的质量不合格,而是精神体不被承认呢?” “再或者说,如果母体的精神体太过排斥圣婴,会不会加倍被判定不合格呢?” 温简言的瞎话越编越顺: “当然,您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作为医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患者本人的意愿有的时候也会影响到器官植入的排异吧?” 对方仍旧沉默着。 “您瞧,我和鬼婴相处的确实很好,我觉得您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我这样的人了,如果我作为母体也孵化失败了,那岂不是真的很可惜?” 一边说着,温简言向着不远处的两个缝合怪投去一瞥: “我现在已经被绑的严严实实了,有那两个瘟神在,鬼婴也不敢出来帮我,您又有什么担心的呢?”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福康院长,诚恳地说道: “我保证,如果您解答了我的疑问,我一定不会对孵化圣婴这件事有任何排斥。” 温简言顿了下: “当然,身为人类,基本的排斥肯定是控制不住的,但是我一定不会像您以前找到其他母体一样那么恐惧惨叫。” 强光之下,青年被鬼气覆盖的眼瞳中夹杂一点浅浅的琥珀色,神情真挚,仿佛真的在为对方考虑一般。 “这样的话,即使这次的孵化依旧失败了,至少证明我刚才的猜测不一定对,也能为您排除一个错误选项,对你接下来的实验也有好处嘛,您说对不对?”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院长缓缓道: “……把你这么不求付出地帮我,有什么目的?” “人即使死了,也总得当个明白鬼吧?” 温简言有些羞赧地报以微笑:“当然,还有一点我相信您也看出来了。” 青年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啦。” “人类嘛,总是会有控制不住的求生欲的,即使到了这个份上,我依旧忍不住希望我的队友能来救我,可是现在又身无寸铁,没有任何和您对抗的手段,所以只好希望通过这场对话来拖延时间,看看能不能借此逃离必死的命运了。” 直播间内: “草,我为什么感觉自己真的有被说服!!!”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靠嘴炮说服BOSS,但是,这次,我不得不说……就……真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这个黑方队长真的有点东西的……先是根据已知条件提出质疑,动摇对方对自己行动的信念感,然后以退为进,主动合作,降低自己对对方的威胁程度,展现自己的利用价值,然后又在最后关头进行坦诚,一方面通过揭露自己的小心思来获取对方信任,一方面又利用了作为副本BOSS的傲慢……就,这一套连招打下来,基本上就稳了啊。” “前面的也别吹了,稳了又怎样?稳了那也顶多只能拖延一会儿时间,他不会真以为自己的队友能找到这个地方吧?就算找到了也没用,只能送死。” “是啊,主播现在也就只能垂死挣扎,从BOSS的指缝里抠一点时间了。” “等等!不对!我想起来了,你们还记得吗!之前系统说的那个道具抢夺战,如果一个小时内红方抢夺失败,将判定黑方胜利!” “对啊!这BOSS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副本内NPC罢了,他是不知道这个规则的,也就是说,只要主播能再撑过……剩下的十几分钟,就会被判定胜利了!然后就会被从副本中抽离,他赌的应该是这个!” “草,主播这波在大气层啊!” “黑方nb!黑方必胜!” “所以说,现在就看他能不能从BOSS手里骗来这二十分钟了,啊啊啊啊期待起来了!” 在短暂地思考了几秒之后,福康医院的院长抬起眼,用那双并不对称的冰冷眼珠死死地盯住对方,缓缓地将自己在四楼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真是小瞧你了。” 温简言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窒半分,虽然脸色依旧无异,但是胃部已经攥紧成了一团,心脏在胸腔里急剧地跳动,几乎都要悬到了嗓子眼里。 他拖延时间的确为的是等待争夺战结束,黑方自动胜利。 但除此之外,他这么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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