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小狗吗》_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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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分不妥，如果杜总现在还愿意邀请我，我自然会欣然同意。” 杜兆辉心里冷笑，他现在邀请霍沉舟做什么，又不是真的瞧上这小白脸了。杜兆辉伸出手，“刘老板，幸会幸会。” 刘勇打着马虎眼，压根儿是心不在焉。他还等着给晓兰打电话，告诉晓兰刚才的好消息，哪有心思和杜兆辉虚与委蛇，姓杜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呢，刘勇这样想着，杜兆辉偏偏还笑呵呵的：“刘老板，以后有机会，我们也可以合作嘛。今天远辉的方案真的很惊艳，设计师是夏晓兰小姐吧，我和她是老相识，大家都不是外人，你我一定要多亲近。” 刘勇一听见合作就头疼。希望杜兆辉是客套话，他真是怕了这些港商的手段！ …… 叮铃铃—— 夏晓兰等候的电话终于响了。听见刘勇的笑声，夏晓兰就知道事情成功了！ “舅舅，让我来猜一猜，是3000万预算的方案？” “是！那个杜兆辉也来了，天宸提出了一个2500万预算的方案，咱们这边马上落了下风，幸好霍经理不傻，提都没提1800万预算的，直接把你那个无边界游泳池的预算提出来了，你没瞧见当时现场的画面，龚洋讲方案的时候震的那些港商一愣一愣的，哈哈哈！” 刘勇的笑声穿透了电话听筒，能听得出他很高兴。 750万的工程，利润要是做到15%，那是110万左右！心再黑一点，做到20%的利润，得有150万！说好了甥舅俩投入相同的资金，工程的利润就对半分。夏晓兰怎么算，还掉贷款后，这一次至少能进账50万。 85年的50万现金，在杜兆辉那样的香港豪门二代中不算什么，但对夏晓兰就太有用。这些钱，都是她将来搞房地产的本钱。有了这笔钱，夏晓兰去美国也不慌了。大部分美国人都没有储蓄的习惯，别说在85年的美国，就是到了2015年，能一下子拿出几万美元依然不多！都说美国人养孩子独立，上大学都是靠贷款……那也不是美国孩子乐意的啊，他们习惯贷款上学都是被现实逼的，父母的存款真的没办法支付学费！夏晓兰也很高兴。 “舅舅，这个工程我们一定要做好，不仅是赚钱，我们还要确保口碑，远辉有过装修五星级酒店的经验，以后接别的工程都特别有底气！” 远辉现在肯定不是鹏城最大的装修公司，但是私人资本经营的，远辉绝对是佼佼者！因为刘勇进入这一行太早了，占了先机。 “不仅是我和您会从工程上赚一笔，我们大部分的建材从店里走，‘安家建材’下半年的销售量都有了保证。舅舅，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勇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意味着我们能赚两份钱！” 工程赚一笔。建材店出了货，肯定不是厂价出货，做预算时可是按市价来的，而夏晓兰和刘勇都是建材店的股东，建材店又能有一笔分红。所以刘勇体会到了外甥女的英明。装修公司和建材店有牵扯，赚两份钱。像晓兰说的，以后还得盖房子卖，那需要装修，需要建材……岂不是，一门生意，能赚三份钱？夏晓兰被她舅的说法逗笑了。生意做大了，业务就不再是某个单一的领域，要不怎么会有所谓的集团公司？搞建材、搞装修的去搞房地产是天经地义，人家搞房地产的还投资拍电影呢，这才叫跨界投资！ “您可以让伍行长那边准备放款了。” 夏晓兰这边也要动起来，趁着康伟今天把车开过来，她要把雪铁龙开去给伍行长看看。伍行长是见车就放款，一辆夏晓兰花8万买的车，伍行长敢给她贷20万，这不是徇私……是因为汽车在85年，是增值商品，而不像后世，汽车买到手就在一天天贬值！ 870：解决资金缺口（1更）后世走私车猖獗，是因为走私车便宜。 85年的走私车猖獗，是因为正规途径的进口汽车只有那么多，国内受限于技术，汽车生产线寥寥无几，对汽车的需求缺口太大！现在改革开放还没几年呢，到了90年代经济情况更好，汽车的生产量依然没跟上，走私车会更猖獗。稀缺的东西会升值，新车买到手里再卖出去，反而可能会加价。当然，老百姓是一年比一年富的。现在的万元户，只要不倒霉，不贪图享受，兢兢业业的干到90年代，完全可以进化成百万富翁。百万富翁不买辆车说的过去么。伍行长他们银行，现在的存款何止才百万啊！作为隐形的百万富翁，伍行长所在的支行，没有一辆属于自己支行的汽车，一直是伍行长的心病。买一辆车是不可能的，上头不给批这个钱。可要是夏晓兰抵押给支行一辆车，还不起款了，支行把她的汽车收了，就是天经地义。每年贷款的坏账那么多，伍行长再找点名目，这辆雪铁龙CX20就能光明正大变成支行的。他现在看这辆车，眼神炙热。 “伍行，我瞧您好像特别喜欢这车？” 夏晓兰哪里知道伍行的心头痛。 “全新的，你这个车能值20万。你要是有辆皇冠，我能给你贷30万！” 在海关买便宜车，是夏晓兰用了人情。人情都是越用越薄的，夏晓兰给自己买辆车没啥，要想借着这人情去海关倒腾扣押的走私车卖……来钱是很快，却也太不懂事！周诚和康伟都有本事弄出海关的扣押车，为啥俩人不去碰这门生意？连倒腾香烟都停了，倒腾香烟还不算走私呢，只是钻政策的空子。 8万买来的车，一转手能卖20万，知道这门生意不能做，夏晓兰也心痛的厉害。她安慰自己，钱是赚不完的，自己买来开没啥，真的要干这门生意，对汤宏恩和周家影响都不好！夏晓兰知道有些高干子弟靠倒卖批文发家，玩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手法，她还不至于要这样，又不是没有别的赚钱门路了。伍行长对雪铁龙爱不释手，夏晓兰看的挺逗。也就是85年才能出现这种画面了，再过些年，像伍行长这样的银行中高层管理，哪里会买不起车。别说一起乱七八糟的收入，就是正常的工资收入，那也是足够的。 “伍行，您要不要开着试试手？” 伍行的确很心动。夏晓兰都能看出他脸上的挣扎，但他还是拒绝了。 “你别想用这点糖衣炮弹把我腐蚀！” 得，买国债券，给他送烟酒都是坦然受之的，让他开开车，反而成了行贿。夏晓兰搞不明白伍行的思路，“您这么喜欢车，支行购入一辆不就行了。” 伍行长瞪她一眼，这分明是哪里痛戳哪里： “说吧，你舅舅想贷80万，你也想？你这车能贷20万，算上你的三个店面，什刹海的四合院，加起来给你贷60万，不过就像你说的，你要把之前的银行贷款还了。” 60万，缺口就是20万！ “您看70万行不行？‘蓝凤凰’不是普通的服装店，它是服装销售公司，仅在京城我们现在就有三家门店和6个雇员，在商都还有我们的分店。” 夏晓兰和李凤梅分开经营，注册的牌子却没分家，她要说商都的店都是‘蓝凤凰’名下，也是有据可查。商都的店本来刘勇要用来贷款，750万的工程合同一签，刘勇不需要抵押店面和南锣鼓巷的四合院了，夏晓兰才提了出来。 “还有一家分店？” 伍行长沉吟，“那70万就没问题的，你是7月要这笔贷款？” 夏晓兰点头，现在鼓楼的店正在装修，装修也要花几万，她手里大概只能剩八九万。装修由葛剑监工，紧赶慢赶的也要一个多月，装完了刚好是7月。那时候，另外两家店买夏装的利润也能抽出来，从5月到7月，两个月时间，两家店怎么也能赚十来万。和手里的存款凑一起，就能先把银行的钱还掉。伍行长贷70万，夏晓兰手里还有周诚的17万，已经和周诚说好了这次要用他的钱入股，资金方面的缺口，夏晓兰能堵上！其实夏晓兰手里还有笔钱，是周奶奶给的9000元存折。说是给夏晓兰的，她又怎么舍得用，老太太要攒这么多钱是很不容易的。更叫夏晓兰意外的是，她去见了伍行长回家，于奶奶掏出一张存折： “你最近缺钱的厉害吧，都往银行跑几趟了？这钱你先拿去用着，其余的我换了美元，给不了你。” 于奶奶偷偷摸摸的小额兑换，已经把季家给她的封口费一半给换成了美元，封口费只剩下4万元。再加上夏晓兰从梁秉言手里敲诈的一万块，给于奶奶分过赃。于奶奶还拿了商都服装店两年的房租，老太太一共还有5万元的家底，都存在一张折子上，现在这存折就摆在夏晓兰面前。 “您这钱，也太容易骗了，我要是拿了跑路，您可真是一点证据都没有的。” 夏晓兰感动，也忍不住开了玩笑。于奶奶表情不太自然，“那你先给我打张借条！” “说笑的，您这钱收好了，钱的缺口我已经解决了，如果不够再问您借。” 管于奶奶要钱，夏晓兰真干不出来。做生意的人永远都是缺钱的，她还不至于要去压榨老人手里的棺材本。缺钱了就自己想办法，实在凑不齐，就说明做生意的时机不对，夏晓兰是不会强求的。像南海酒店的装修工程，去年刘天全找到头上，夏晓兰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那时候她和舅舅什么优势都没有，参与到那么大的项目里，刘天全就是想讨好汤市长罢了。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贷款撬动750万的项目，也是她和舅舅各自家底比去年丰厚的缘故。能贷款，能出方案，再参与到南海酒店的项目里，夏晓兰有自己的底气！夏晓兰用不上于奶奶的钱，知道她在偷偷兑换美元，还是叮嘱了于奶奶两句： “当交换生是公费的，我去美国也花不了多少钱，您手里的存款不要兑换了，剩下的5万存死期！咱俩不是说好了，我替您找人，您给我商都二七广场的小楼，不需要您再额外给我钱。” 人老了，什么都是虚无缥缈的，手里有钱才是真的不慌。于奶奶跑前跑后帮夏晓兰培训店员，夏晓兰给她工资她又不要，两人另有协议在前，怎么可能还动用她的棺材本去美国！ 871：小公司不丢人！（2更）远辉接的工程，从400万涨到了750万，雪铁龙汽车比夏晓兰想的更值钱，这为夏晓兰解决了资金缺口。南海酒店的项目是很赶的，这边股东大会刚通过了远辉的方案，立刻就要开工。东丰控股不是干装修的，它更倾向于投资和管理。分了四分之一的工程给远辉做，剩下的工程则给了华建。华建在鹏城那边的负责人，早和刘勇打过照面，鹏城市政府招待所那次，远辉脱颖而出拿到项目，华建肯定不服气。华建的目标不是招待所，一直是南海酒店。最终华建还是成功拿下南海酒店的项目，然而东丰控股却将项目分了四分之一给远辉。华建的人不爽！不爽也没办法，远辉搞的方案，通过了香港投资方的认可，要没有远辉加入，这个项目会被香港的装修公司拿下，华建连一根毛都捞不着，别说四分之三了！靠着远辉的设计，吊打了香港装修公司，最终拿下项目，却依然还是有人说闲话的。刘勇恼的很，来京城给贷款签字办手续，就和夏晓兰抱怨： “都说远辉是靠着汤市长的关系强行掺和进来，这些人晓得个啥！” 一句靠关系，把他和晓兰的努力都抹去了。汤宏恩是东丰控股愿意带远辉入局的原因，但没有晓兰搞出来的“无边界游泳池”方案把香港投资方震住，当天是什么局面，还真说不好！ 750万的工程，要垫资，刘勇和夏晓兰也没麻烦汤宏恩，怕给汤宏恩影响不好，贷款都是在京城办的，没有惊动鹏城的银行。就这样，刘勇还是听见了有人说闲话。 “肯定是华建的人，看不惯我们这些野路子，认为我搞不好五星级酒店的装修。” 夏晓兰也皱眉。 “舅舅，汤叔叔的确是帮我们了，外面的人咋说可以不理会，这次南海酒店的装修我们必须做好了，检验的时候效果拿得出手，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要想不被人议论是不可能的。远辉的两次跳跃发展，的确是沾了汤宏恩的光。哪怕汤宏恩就是给他们一个入场券，这种帮忙也没办法否认。就像这次，夏晓兰主导的方案再有新意，要没有汤宏恩的缘故，霍沉舟都不会多看远辉这种小公司的。小公司咋了，白手起家的小公司哪里丢人了？以现在的速度，很快会壮大。刘勇一口气堵着，夏晓兰三言两语就给他变成了斗志。 “晓兰你瞧着，这个工程准错不了！” 华建是底子厚技术过硬，刘勇比不过这些，如今也只能咬牙把南海酒店的工程做好。他对别的没信心，手下的工人大部分都跟了他有一年，前段时间，刘勇还高薪挖了两个退休的工程师过来，一切都是为了南海酒店这个项目，他不能搞砸。 “舅舅，咱们撑过南海酒店的工程就好了，以后远辉有拿得出手的资历，公司也会越来越规范化，除了龚洋，我们还能聘请其他大学生。一时比不上华建这种公司又不丢人，难道我们一世都比不上？总有那天，不管我们接什么项目，都不会有人再质疑。” 夏晓兰特别能感同身受。从前别人质疑她配不上周诚，现在质疑她靠周家上位，夏晓兰不是没有察觉。她总不能听见谁说了一句，就硬拉着别人解释吧？这种事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用实力打脸，比言语的辩解强。刘勇被夏晓兰说的斗志满满，仔细想想是没啥好生气的，这个项目做下来，哪怕是和晓兰利润对半分，刘勇也能赚几十万。那些背后说闲话的，别说几十万，兜里有几万块没有？ “晓兰你说的对，咱不管那些背后嚼舌根的，哼！” 刚才还生气，一瞬间又变傲娇，夏晓兰搞不懂伍行长，也搞不懂她舅。这些中年男人都咋回事儿？忽晴忽雨的，好难伺候！从夏晓兰收拾夏子毓一家，到拿下南海酒店的项目，她忙了挺长一段时间。等尘埃落定了，她才有空去周家。除了看望周家二老，还有石家人的事，一直是关慧蛾在处理的。 “魏娟红和石平的工作已经落实了，两人的工作都在卷烟厂。” 魏娟红和石平都属于没技术没文凭的，唯一的优势就是烈士家属。没技术可以慢慢学，强行塞到机关里才是害了魏娟红。她一个农村妇女，根本处理不好办公室那些事，办公室的工作看起来轻松，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让魏娟红去对付那些刀光剑影，不如让她去车间好好干。车间干好了，也是能往上提拔的，魏娟红虽然有两个孩子，其实才20多岁，还有大把可以奋斗的时间。石平就更好办了，他脑子不太清楚，安排的是纯粹的体力活，不用动脑子。卷烟厂的体力活，也不是特别重，石平经过培训，也已经能上岗。夏晓兰知道这个安排绝对是用心了的，周诚倒腾香烟赚钱，香烟的配额生产，也让卷烟厂的效益很好。效益好的单位，福利待遇就好，也不知道魏娟红是否满意。上次夏晓兰去看石家人，却是和魏娟红错过了。魏娟红知道石凯是为了救周诚牺牲后，一时难以接受，有怨气什么的，夏晓兰能理解。但她若是一辈子有怨气，夏晓兰会很无奈。为难别人，自己也不见得能过好。倒是石大娘那人，让夏晓兰很喜欢。 “您还是不打算告诉石大娘真相吗？” 关慧蛾显然也对石大娘非常有好感，和家世身份无关，也和有没有文化没关系，有人的哪怕大字不识一个，也非常通情达理。和石大娘多接触几次，关慧蛾对这个女人从愧疚同情到有点钦佩，她的想法也变了： “要是能瞒一辈子，不也挺好的？” 夏晓兰摇头，“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 石家。曾嫂来帮忙的亲戚，已经被石大娘态度强硬的退回去了。她眼睛的手术很成功，经过两个多月的调养，视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就是前几年，视力没恶化的时候，家里的农活都是石大娘干的，她觉得自己带两个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哪里需要请保姆。魏娟红和石平已经正式上班，石大娘就在家带孩子。如果说石大娘还有什么不舒坦，就是住着周家给找的房子。瞧见魏娟红下班回家，石大娘抓着机会又提了一次： “娟红，你打听过卷烟厂的房子啷个分配没？” 872：石大娘的央求（3更）魏娟红累的很。车间的工作不比种地轻松，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还要集中精神。稍微走神，手下的卷烟废品率就高，每个工人旁边都摆着一个筐子，不合格的卷烟都要丢筐子里。到下班的时候一看，魏娟红的筐子里残次品是最多的。魏娟红是新人，还是烈士遗孀，倒没有人因此而批评她。她纯粹是自己心里不舒服。卷烟厂的工作她并不喜欢，周诚当初说要给她安排个好工作，魏娟红还以为是那种坐办公室给领导倒茶、送报纸的轻松工作。哪知却是下车间，一站就是一天，魏娟红下班后连脚都是水肿的。这就是好工作？魏娟红心里有个疙瘩，她婆婆和街坊闲聊，那些人还羡慕。要魏娟红说，也没啥好羡慕的，周诚家里是当干部的，经常来她家跑的关慧蛾在卫生部上班，周诚他爸也是啥领导，就连周诚对象夏晓兰，都过得很了不起。街坊口中羡慕的工作，对周家而言，不过是随便拿出来打发人的。听见石大娘又在催问房子，魏娟红不太在意： “娘，我在厂里是新人，啷个会给我分配房子！这里离厂子不远，我和石平去上班半小时就到了，就住在这里不挺好的？” 是挺好的。别人家是一家人挤两间房，一个院子能住好几户。唯独石家人单独住一个院子，石大娘向街坊打听消息，街坊也要反过来打听石家的来路。石大娘推说是家里亲戚帮忙租的，街坊都羡慕。 “一个月租金老贵了，还要有门路，一般人租不到完整的院子，你家那亲戚可费了大劲儿！” 哪有那么多空院子等着出租啊，大部分院子都被拆的七零八落。谁愿意和七八户人家挤在一个院里，声音大一点，隔墙的邻居都能听见这边的动静。独门独院的好处，不用自己住过也能想象到。这里不是乡下，是大城市，房子不够住，大家才被迫挤在一起的。魏娟红觉得卷烟厂工作不够好，石大娘却很满意。不仅是儿媳妇工作有了着落，小儿子石平也有了工作，这种工作就是铁饭碗，石平的将来都有着落！搬东西不怕，石平那脑子做不了别的，人有力气就饿不死。石大娘唯一的心事就是房子问题，她也看出来魏娟红不想搬走，石大娘干脆就不惹人嫌。第二天魏娟红和石平去上班了，石大娘把两个小孩子哄睡，央求别人帮她打电话。关慧蛾说了，打电话就能联系上她，石大娘还想厚着脸皮求关慧蛾帮忙。关慧蛾接到电话时，夏晓兰也在周家，这一回，夏晓兰是给关慧蛾送衣服来的。关慧蛾之前在秀水街店里瞧中一件衬衣，却没了她的尺码，等了几天终于有货，夏晓兰干脆开车跑一趟给她送家里。刘芬的车技还差的很远，夏晓兰没有课时，这车子多半是她在用。当然，她是不往学校开的。关慧蛾罕见的接到石大娘的电话，夏晓兰也奇怪： “我载您去看看？” 今天又是周六，关慧蛾要放假，工厂车间都是轮休，魏娟红和石平都要上班，只有石大娘一个人在家，夏晓兰也担心石大娘是不是遇到了麻烦。关慧蛾也担心：“石大娘有事都不喜欢麻烦人，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给我电话。” 只叫她过去一趟，电话里又不说啥事儿。夏晓兰买了汽车的事，关慧蛾只是听过，她也没说啥。要换了其他人，或许会说夏晓兰太高调，关慧蛾把这些分的清楚。夏晓兰又没嫁给周诚，买车不是用周家的钱，自己赚的钱买辆车，关慧蛾跳出来指责，一点立场都没有。再说了，这就是做正当生意的好处，谁对夏晓兰有质疑都不怕，她名下的资产都是清清白白经得起查的。 “这车不错，还挺漂亮的，怎么忽然想起来买车了？” 关慧蛾就说了这么一句，纯粹是好奇。夏晓兰就把她妈要管两个店，秀水街和西单两头跑，每天要去银行存营业额的事说了。 “怕有人图谋不轨，有辆汽车，安全性要高一点。” 关慧蛾十分认同。 “夏长征夫妻俩被抓，你和你妈在京城的日子能安生不少，可惜就是你那堂姐夏子毓跑了，现在都没有消息。” 夏晓兰倒是猜，夏子毓十有八九是被杜兆辉藏了起来。但这只是她的猜测，不能当证据，说出来反而叫关慧蛾心烦。 “她就算逃跑了也没用，明明可以好好当着大学生，她看不惯别人过好日子，自己却不肯努力，不想着比我更好，而是自己停滞不前，以为搞破坏阻止我就足够了？只要她靠别人的想法改不了，就永远成不了气候。” 不是不能靠别人。没有人能孤军奋战，活在这世上，夏晓兰也需要别人的帮助。可别人的帮助是雪中送炭也好，锦上添花也罢，都不能取代自己的能力。哪怕父母对孩子的好都能中断，能收回，何况是别人？夏子毓要是一天没想明白这道理，夏晓兰永远不会把对方看成需要忌惮的敌人！关慧蛾瞧着夏晓兰开车，被夏晓兰语气随意的几句话给镇住了。语气中的自信，不是周家给的，是夏晓兰对自己能力的信任。夏晓兰当然有这样的资格，漂亮只是她的掩饰色，谁要以为夏晓兰是花瓶而轻视，一定会后悔的。夏晓兰开车到石家人住的地方，石大娘一直等在屋里。没想到关慧蛾这么快就到了，也没想到夏晓兰会陪着一起来。石大娘很是羞愧： “对不起啊，我没想让你们跑来跑去，我想自己去，又怕找不到地方。” 她一个乡下妇人，对京城是真不熟悉，住了这么久，也就能走到两条街外面买菜丢不了。关慧蛾摇头，“大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家都不是外人，有事就直说，不要见外。” 石大娘搓着衣角： “我们一家住在这里啷个像话，我就想问问娟红他们单位能不能分房子，搬去厂里的房子住，我这心才踏实下来。” 要不是知道石大娘有多朴实，一般人说这话，夏晓兰准以为是以退为进要房子。这已经石大娘第二次问单位分房的事了。夏晓兰不知道卷烟厂的情况，只能看着关慧蛾。 873：没哪个欠石家（4更）卷烟厂的事，关慧蛾当然打听过。这院子是周诚的，但关慧蛾不知道，还以为是康伟帮的忙。康伟是象征性收了租金，关慧蛾用自己工资给的，她打听卷烟厂的分房，不是想节约这点租金，而是在替石家考虑。把魏娟红和石平的工作落实到卷烟厂，就是因为卷烟厂待遇好！卷烟厂新修了一栋宿舍楼，分房的指标绝对有的，关慧蛾也帮忙打听过。像石家这种情况，应该能分个两室。不过要关慧蛾说，两套一室的更合适。她也是这样和石大娘说的： “大姐，你想想，要两个相邻的一室，两个孩子将来长大点也方便，彼此都有照应。” 不是关慧蛾思想龌龊，石家人的情况有所不同，石平将来万一能讨媳妇呢？就是讨不到媳妇，也不能和丧夫的嫂子住一个房吧！心智不健全，身体上却是大小伙子，怕外人有闲话。石大娘都不知道说啥好，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这才是真心为石家着想的，站在石家人的立场，知道石家人需要什么！夏晓兰也觉得关慧蛾说的对，五口人挤个套二，不如分成两个小房子。以后房改的时候，石家趁机把房子的产权拿到，别管套一还是套二，能在京城有自己的房子，将来遇到要用钱的时候，房子就是石家人的底气。这份底气，不是别人给的，是石家自己挣得，钱用起来趁手，房住起来也理直气壮！ “关阿姨，能分两个套二最好了，房子谁还嫌大，石大娘家情况不一样，卷烟厂也要酌情照顾下吧？分不到两个套二，就要一个套二和一个套一，大娘，我家里就有人是干房屋装修的，套一也能改出两个房间出来。” 套二给魏娟红带着孩子和婆婆住，套一给石平。将来要是俩孩子大了，男孩儿需要有自己房间了，还能搬到隔壁和石平一块住。夏晓兰一说，石大娘就连连摆手： “不行，不能坏了厂子里的规矩！不行的！” 套二变两个套一，想必卷烟厂能答应。可在套二的基础上，再多要个套一，这不符合分房的规矩，不就是逼着周家去欠人情吗？和石大娘的想法背道而驰，她连周家出钱租的房都不好意思住，哪能还叫周家欠人情。关慧蛾还真的在考虑夏晓兰说的。要个套二，是符合分房政策的。要两个套二，石家在卷烟厂就太扎眼了，厂里的人要都对他们有意见，以后和同事相处着也难受。但多要个套一，其他人的反应不会太激烈——哪有小叔子和丧夫的嫂子一起住的，石平不聪明，人家也是卷烟厂的正式员工，虽然是单身，凭啥不能分个套一？关慧蛾正想和石大娘好好讲一讲分房的政策，魏娟红推开门进来，脸上红扑扑的： “娘，不是说了暂时不搬家，你啷个又说分房，还把关嬢和晓兰都叫来？” 西南人不叫阿姨，管比自己大一辈的女性叫‘嬢嬢’。谁也不知道魏娟红啥时候回来的，而她显然已经将事情听去了大半。石大娘脸色不自然： “娟红，你啷个回来了，今天该你上工。” 魏娟红低着头，她要不是中途回来，哪里会碰见关慧蛾和夏晓兰。说是要照顾石家，现在还不是忍不住了，才出了多久的租金，就不愿意付出了？石凯的一条命，难道还抵不上一点租金？魏娟红答非所问，“娘，我们家门口啷个有小汽车堵着？” 石大娘一头雾水，夏晓兰在心里叹气，和第一次见面时，魏娟红的变化太大了。 “魏嫂子，那是我开来的车，过会儿就开走的。” 魏娟红也是这样猜的，真从夏晓兰嘴里证实，她还是很吃惊，那辆小汽车实在太漂亮：“晓兰，你不是还在读大学呢……” “是呀，车是我妈买的，我今天借来开一开。” 夏晓兰也没掩饰，她有话就说，没有在魏娟红面前遮掩。夏晓兰也想趁机搞懂魏娟红的想法，早就知道石凯牺牲是为了救周诚，哪怕魏娟红情感上不能接受，夏晓兰都能理解。对周诚的弥补不屑一顾，对周家人的帮助嗤之以鼻，夏晓兰还敬她脾气爽直。高兴还是不高兴，有话就说呗，哪怕直接说周诚就是欠石家的，也比这样不阴不阳的强啊！夏晓兰家居然能随便买辆小汽车。魏娟红此时的心情好复杂。关慧蛾也瞧出不对劲，“小魏，我也没把你当外人，对分房的事，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石大娘着急要拦住，魏娟红按住婆婆的手： “娘，今天关嬢在这里，我们把话说明白。关嬢，这里住着挺好的，院子和我们在乡下一样宽敞，我晓得租金是关嬢给的，一个月多少钱，我把钱给您，房子还叫我们住行不？” 石大娘觉得儿媳妇疯了。这样的院子，一个月房租都要好几十块，卷烟厂的待遇是好，魏娟红一个月七七八八的能开百来块。拿一半的工资租房，石大娘不同意！儿媳妇打啥主意，石大娘心里清楚，她气得直哆嗦。果然，关慧蛾听见魏娟红的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厂里分房，是小魏你和石平该享受的待遇，如果你们不去厂里住，卷烟厂不会让房子空着，你们就浪费了分房的名额。不过你要是愿意住这里，那就一直住着，租金你不用操心……” 关慧蛾果然没打算让魏娟红出租金。石大娘一下子拍开儿媳妇的手： “娟红，你太让娘失望了，你这是占便宜，让老石家丢人，也让石凯丢人，你让石凯走了都闭不上眼睛！” 魏娟红也不是什么城府深沉的，事情憋在她心里太久，她也忍不住。一瞬间，她眼睛里就全是泪水了，声音也全是控诉：“……娘，您啷个晓得，石凯他……” 魏娟红失声痛哭。她想说石凯不用死的。关慧蛾的眼眶也红了，夏晓兰心中也不好受。 “大姐，小魏说的没错，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石大娘抓着关慧蛾的手： “你们当我不晓得？我早晓得勒……大妹子，那是石凯的命，他是为国家牺牲的，国家给了抚恤金，给娟红和石平安排工作，国家对得起石家，没哪个是欠石家的！” 874：钻牛角尖了石大娘这话出口，连夏晓兰都被吓到了。魏娟红不让别人告诉石大娘真相，大家也都避而不谈，只当石大娘不知道。夏晓兰没想到，石大娘眼盲心不瞎，居然早早知道了真相。关慧蛾还不确定，石大娘这话还是没说明白的。 “大姐——” “你别说，我都晓得勒，都晓得！他们就要保家卫国，这是石凯的命！” 炮火又不长眼，总有人要牺牲，只是不幸牺牲的是她家石凯。石大娘语气坚决，却也不禁流泪。石凯不去参加工作，她家的境况也不会改变，拖着呆傻的石平和瞎眼的老娘，就算不被欺负，家里穷拖累多，石凯也不可能娶上婆娘。石大娘的泪越流越凶，抓住关慧蛾的手却很用力： “没有人欠石家，国家对得起我们，还有你们这些好心人，也对得起我们！” 石大娘不是在开玩笑。说到底，石凯是在任务中牺牲的，哪怕他为了救周诚，那也是石凯自己愿意勒！两人是同僚，周诚必然是对石凯好，石凯才愿意那样做……石大娘丧子之痛以外，又替石凯骄傲，她儿子不是贪生怕死的怂包。魏娟红用袖子胡乱擦干眼泪，“娘，您啷个说胡话！” 听这意思，婆婆早就知道真相？魏娟红的眼睛扫过关慧蛾和夏晓兰，明明答应了不告诉她婆婆，私下里偷偷还是说了。夏晓兰被那眼神瞧的不舒服：“魏嫂子，我们并没有说过。” 魏娟红又怎么肯信。她哭的大喘气，夏晓兰再说啥都像是欺负人。 “娟红，你要留在京城，老婆子厚着脸皮留下，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工作有了，厂里还要给分房子，你啷个还不满意？” 从偏远的西南农村，到京城定居，就算是石凯还活着，都办不到的事。面朝黄土背朝天，是石家人的命，石凯不参加工作，石家是没有能力挣脱原有生活环境的。或许石凯将来会平步青云，在单位成了高级干部，自然带着一家人脱离贫穷的农村。但那是多少年后的事了！石大娘也想象不出更好的日子得啥样，她就知道人不能太贪心。又不是周诚的错，周诚同样是执行上头的命令。周诚还捧着骨灰跪在她面前呢。石大娘当时看不见，事后想起来，周诚真是个好孩子。周家人也是好的，人家是什么身份，不也顺着娟红的心意？魏娟红抽噎，显然不认同石大娘的话： “我宁愿呆在村里，只要石凯还活着！” 可石凯现在死了，不去救周诚就不会死，魏娟红心头的一口气真是顺不下去。她也不是特别恶毒的坏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女人，现在钻了牛角尖，年纪不大，没有石大娘那种淳朴的豁达。魏娟红钻了牛角尖，眼神直勾勾的很瘆人，关慧蛾都被她吓了一跳。夏晓兰挡在了身前，“魏嫂子，你到底哪里不满意，提出来就是了。就说这房子，上班到卷烟厂骑车要半个多小时，肯定不如你们去厂里的房子方便，都在一个厂区里。当然，这只是我们在替魏嫂子考虑，可能和你的想法不一样，但你要不说出来，我们也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够好。” 魏娟红抽噎，“我不想搬。” “那便不搬吧。” 什么租金不租金的，别说夏晓兰不缺那点钱，这房子本来就是周诚的，房租是左手换右手。 “工作呢，也不满意？” 夏晓兰是尽量放缓声音，其实她对魏娟红已经不如刚见面时那么喜欢。魏娟红想想卷烟厂的工作，看了关慧蛾一眼，毫不迟疑点头：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工作？” 夏晓兰这反问，魏娟红却又说不出话来。她本来也不是多有见识的人，只知道卷烟厂的工作辛苦不够体面，更好的工作什么样，也就是魏娟红说的倒倒茶、送送报纸那种，轻松不要技术，这种活干啥非得要高文凭的人干？夏晓兰也头疼的很。心气高并不可怕，怕的是能力配不上心气，就会变成传说中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魏嫂子，你的工作落实到卷烟厂，是因为那里对技术要求不高，福利待遇还好。如果你不满意车间的工作，可以在空余时间多多看书读报，在工作期间表现的好，自然会得到晋升。” 夏晓兰把话说的很直白，魏娟红自己肯努力，那将来就绝对不止是个小工人。在85年，工人的身份其实是很光荣的，虽然辛苦，拿的工资却比一般坐办公室的都多。魏娟红想要当厂里的干部也行，努力提升自己，将来有大把的机会。周家肯定会暗中照顾她。夏晓兰觉得很直白，魏娟红不这样想。魏娟红第一个想的是夏晓兰说她文化低，这当然是事实，可被夏晓兰这样说出来，魏娟红难以接受。魏娟红嘴皮颤动，又是羞又是恼的：“你不晓得！” “我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想坐办公室，认为替人沏茶倒水最轻松？魏嫂子，你以为最轻松的工作，其实并不简单，沏茶倒水里不知有多少学问。” 办公室争斗哪里是简单的。沏茶倒水就能讨好领导了吗？沏茶时暖水瓶的口子不能对着客人，茶叶不能用手抓着放到杯子里。送报纸，要如何把报纸的顺序给弄清楚，从上到下按重要到不重要的顺序排列，方便领导阅读。时时刻刻让领导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不高调邀功惹领导厌烦。要想在办公室中得到升迁，工作能力得出众，还要会讨人喜欢。能做到这些的，哪个不是人尖子？夏晓兰不是瞧不起魏娟红，她是觉得人应该清楚自己的能力，一时差点不怕什么，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