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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也拿她没办法。 再见朱放,不免有点尴尬。 朱放同志没啥大毛病,不过他妈眼高于顶的,夏晓兰不想让人家指着鼻子说自己高攀谁。 她对朱放确实没那个心思,简直是无妄之灾。 朱放当时没听到自己亲妈的话,他对夏晓兰态度倒是没冷淡,夏晓兰想了想,还是打了个伏笔:“我可能很快就不送货了。” 黄鳝生意能做到11月,夏晓兰提前结束,朱放肯定舍不得。 可朱放能说啥啊,夏晓兰没说讨厌他,也没说不想赚钱,人家是要回学校念书了。和干个体户比起来,考大学才是正途,朱放想表白吧,那话就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就是初中学历。 家庭条件好,工资收入不错,那也要看和谁比。 真正的官二代,家里也不可能同意只念到初中,就算遇到取消高考的年份没有学历,那能让朱放在黄河饭店当采购? 朱放的家庭在普通城镇职工里算不错的,足够俯视农村人,其实也就是有点小权。 “晓兰,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让其他人来送货,我还是饭店的采购呢,这生意就不可能黄。” 朱放还是有点不放弃。 留个念想呗,万一夏晓兰没考上呢? 夏晓兰安排来送货的人,也不可能是外人,多半还是她舅舅。 和夏晓兰舅舅打好关系,他不也就和夏晓兰有了联系吗? 朱放只是挺自傲,绝对不傻。 他把话说成这样了,夏晓兰能咋办? 离开黄河饭店时,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样的颜值优待,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 朱放想错了,刘勇并不会一直替夏晓兰送货,他还有自己的家要养。 有了李凤梅和刘芬到处收购黄鳝,甚至连夏晓兰载回来的油渣这两人也能顺便背去卖掉,夏晓兰不一定要隔一天才往商都市跑一趟,她集中精力把家里囤积的几百斤黄鳝全部卖掉,加上油渣在乡下是供不应求,很快就回笼了几百元的资金。 刘芬学会了骑自行车。 供货渠道还维持着,谁去商都市送货并不重要。朱放那边发现送货的人是夏晓兰的亲妈,他敢怠慢吗?揣着其他目的,朱放只能对刘芬更热情……你说啥她都听着,但心里认为现在女儿最重要的是考大学,再好的对象,能有考上大学强? 对象会分手,大学毕业却包分配工作。 刘芬有自己朴素的价值观,简单粗暴,却很有效。 刘勇要出一趟远门。 在此之前,张二赖那几个流氓给判了。之前拦路的流氓判了20年,张二赖的判的是无期。打死张二赖都不敢再诬赖夏晓兰和他有关系,再给他加上流氓罪,无期得改成死刑! 这颗钉子莫名其妙的被拔除。 时间一久,自然会有新的八卦取代有关夏晓兰的流言蜚语。 刘勇大大松了口气: “我这趟快的话一个月,慢就是两个月以上,你们三个女的带着涛涛在家,有事不要自己扛,多向村里人开口。” 刘勇急呀,朋友一直在催他,他已经拖得够久。 现在刘芬离婚,母女俩迁走了户口,夏晓兰又有学上,几个流氓也判刑,刘勇不能再拖。 为啥农村人想生儿子?不仅是封建老观念作祟,也不仅是农村需要劳动力,没有男人在家,是容易被人欺负的。别说争啥利益,现在刘勇要不在家,留下三个女人,包括一朵娇花样的夏晓兰,狂蜂浪蝶们会不会打歪主意? 当然,夏家倒是不缺男人,夏家三兄弟个个身强力壮的,夏晓兰名声被人踩得稀烂,夏家男人没有出头的,这种倒不如没有。 刘勇临出门前,不仅抱了两条狗回来看家,又左邻右舍的打招呼,让村里人照看下。 “涛涛他爸,你出门在外要保重身体,家里有我呢!” 李凤梅眼睛有点红。 她当然舍不得刘勇出远门,可刘勇是一家之主,肩膀上的担子重,他不出门赚钱是不行的。 要想夫妻整天歪腻的呆在一起,那就要受穷。大人受穷没啥,刘勇夫妻还有个儿子呢,父母总要替孩子的未来多考虑。 刘勇对外还是说出门干泥瓦匠。 夏晓兰觉得吧,她舅搞得神神秘秘,实在不像是卖苦力的泥瓦匠。谁没有点秘密,夏晓兰就希望刘勇出门在外一切顺利! 刘勇走了,日子还是照旧过。 在村长陈旺达家,也有关于夏晓兰的讨论。 “刘勇之前多混账的一个人?现在眼看着上进了。” 陈旺达的儿媳妇和自己男人嘀咕。 陈旺达当然不止一个儿子,不过村长的位置肯定要传给老大。陈老大夫妻生了个好儿子,陈庆是长子嫡孙,也是陈家将来的大学生。 陈老大用儿子写过作业的废纸卷烟丝抽,农村人抽的烟大部分都这样,一包香烟不便宜,农村又不发香烟票,都习惯了抽旱烟或者自己用纸卷烟丝。没有过滤嘴的卷烟劲儿大,陈老大吞云吐雾: “他混账归混账,又没祸害过村里,他不在家,咱们也多看顾下他家里。” 刘勇走之前曾提着东西上门。 有烟有酒的,也是很体面的礼。 陈大嫂轻轻嗯了一声,“风水轮流转,我看刘勇家以后差不了。” 刘勇上进,他把嫁人的妹子刘芬接回来住,原本带着个名声不好的大拖油瓶,哪知道拖油瓶不像传言中那样糟糕,赚钱能干,脑子也聪明。 县一中的老师都找到村里来,让夏晓兰去学校念书,说她明年考大学的希望很大。 陈大嫂就在琢磨这件事儿,她儿子陈庆看夏晓兰是啥眼神,当妈的分不出来? 从前嘛是绝对不同意的。 不过夏晓兰要是考上大学,这事儿倒也不是没可能。 就为这一点,她当然要多照顾下刘勇家。陈大嫂推了男人一把: “刘芬和晓兰分的地,村里还没个说法?” 057:夏老太闹腾 陈旺达当着夏家人的面,说要给刘芬和夏晓兰在七井村落户,又说要给两人分土地,一口唾沫一口钉,这事儿肯定不是假的。 这事儿首先要村里同意,再上报到乡里,陈旺达有自己的办事步骤。 刘芬和夏晓兰不可能去催促,夏晓兰对土地没啥执念,但村里要娘俩分田,还要划给她们一块儿宅基地,夏晓兰也不会傻啦吧唧说不需要。 她是打算去城里买房,刘芬对土地有执念,农民有了田地,只要勤劳肯干,最差也能填饱肚子。刘勇走得有多急呢,他走后第三天就是交公粮的日子。 为这事儿,夏家人也有架吵。 每年夏末收割稻谷后,乡上会把每家每户应缴的公粮通知单送到户主手里。 83年,豫南省一带基本上完成了“分田到户”,夏家虽然没有分家,田地有多少,是划分到个人名下的。夏晓兰和刘芬的户口迁走,大河村这边就没有两个人的田地,其实这并不影响之前的粮食产出,刘芬两人丢了大河村的田地时,已经是水稻收获后。 那乡里的公粮通知单上,自然是依照之前的田地亩数来征收的。 这下子就捅了马蜂窝,夏老太本来就怄气,打死也不同意。 “她们两个贱人的公粮,夏家不缴!户口都迁走了,田也丢了,凭啥要大军缴公粮?” 田地多,交公粮的数量就多。 夏家每年收成多少粮食,全部被夏老太看着,粮食交到她手里,再想拿出来就不容易。夏老太不敢和乡上闹,她撒泼打滚,就是不想让夏晓兰母女清闲。 夏大军埋着脑袋说不出话。 刘芬母女户口迁走后,她们名下的田虽然划出去了,那是明年不能种,和今年的收成没关系。稻谷都堆在夏家的谷仓里,夏老太却要问刘芬母女要粮。夏老太又哭又闹不讲理,夏大军被她搞得没办法。 他能向刘芬母女要粮? 刘芬不和他过日子,真是后世说的“净身出户”,母女俩踏出夏家,带走的不过是20斤红薯。 那是20斤不值钱的粗粮,又不是20斤金砖! 要不是刘勇大方,夏晓兰自己能干争气,靠着20斤红薯过日子母女俩早饿死了。离婚时刘芬只求快点脱离夏家,又没要求啥财物,按理说今年的粮食也算丰收,夏大军好歹给刘芬两人送点去……刘芬成了前妻,夏晓兰还是他亲女儿吧? 粮不送,夏老太反而还要折腾,这是欺负刘芬欺负顺手了,不想人家母女俩过安生日子! 可万一她们要真给了呢? 夏家就能剩下一些粮食。 夏老太蛮不讲理,就逼夏大军去闹。一会儿撒泼,一会儿又装可怜,拉着夏大军说夏子毓在京城上学多不容易,家里人节省点,夏子毓在学校就宽裕点。 王金桂眼神闪烁,别人都说考上大学根本不咋花钱,学费不出,每个月都有补贴。夏子毓念个大学,活活把老夏家扒了一层皮下来……不过夏老太不是逼她,王金桂才不打算说呢。 “妈,晓兰她们都是住在刘家,她们哪有粮?” 夏大军快没有招架能力了。 夏老太可怜兮兮抹泪:“那子毓就在学校挨饿?我看晓兰舅舅是发财了,一点粮食算啥,那天就不该同意她们迁户口!” 夏老太根本不知道,抢走户口,连带着刘芬和夏晓兰名下的田也会不见。 她一个农村老太,对国家政策不了解,就觉得被刘芬母女俩坑了,这才有今天的吵闹。大河村这边,人均差不多两亩田,刘芬和夏晓兰户口一迁走,夏家少了整整五亩地! 能产多少斤粮? 损失的是夏老太的利益,她看见交公粮的单子,就像有人要从她身上剜肉割心般痛! “妈,子毓在学校省一省就行了,您别逼着二弟去要粮,那边的人不好惹。” 站出来说好话的,是善解人意的大嫂张翠。 夏大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离婚了,他不能像过去那样揍刘芬,包括女儿夏晓兰翅膀也硬了,这么多天愣是没有回过一次大河村。夏大军不恼吗?七井村的人不好惹,上次就把夏大军狠狠揍了一顿。 七井村那个陈老头很难缠,还认识县里当官的,要不刘芬和夏晓兰的户口没那么容易迁走。 夏大军在外面本来就是个怂货,他暂时不敢去找刘芬母女俩的麻烦。 而且,找母女俩要粮这件事本来就没啥理…… 夏老太又换了张脸:“那子毓的花销咋整?你们都是好人,就我喜欢当坏人,我都是为了子毓。” 老大夏长征开口了,“子毓她舅在县一中门口搞了个小吃摊,生意还不错,赚多少钱不敢保证,起码比在乡下种田强。妈,子毓她舅想拉我和张翠一起干,我想试试。” 小吃摊就是张翠开起来的。 张翠弟弟两口子才是帮忙的人,不过张翠和夏长征有私心,夏家没分家,他们才不想替别人赚钱。换个名目将自家的生意过了明路,还不用让其他人分钱,十个夏大军捆起来,也不如这两口子精明。 王金桂眼睛发亮,夏老太暂时把夏大军丢一边: “这就是人家说的个体户?” 贫下中农最光荣,成分最好,夏家就是贫下中农。 资本主义是要被批斗的,夏老太当然向往当城里人,但向往的是城镇的职工。 干个体户,是不是有点丢人了? 张翠哪能不知道夏老太想啥。一开始张翠也觉得个体户丢人,可当初在夏子毓的劝说下,在县一中门口开了小吃店,每个人赚到手里的钱打消了张翠的顾虑。 瞧不起个体户? 兜里揣着大团结,谁瞧不起谁还不一定呢。 按照夏子毓的猜测,个体户只会越来越多,现在最穷的是农民,再过20年最穷的还是农民! “妈,现在干个体户是没啥面子,但一切都是为了子毓,我和长征吃苦受累不算啥,等子毓大学毕业了,咱家就算熬出来了。” 夏老太就喜欢听这种话。 夏家人都认定夏子毓会有大出息。 80年代的大学生当然值钱,可想要小有成就,怎么也得奋斗一二十年。 国家包分配的工作,一个月工资也就那样,夏子毓自己可以吃喝不愁,要拉扯一大家子人?夏老太想的太天真! “妈,我不怕干个体户丢人啊,要不我去帮忙,大嫂在家……” 王金桂凑上前,夏老太狠狠瞪她: “那是你娘家兄弟?那是子毓她舅!” 058:张记小吃店 张翠和夏长征的小吃生意在家里过了明路。 夏大军还是没能逃过责怪,他不敢去七井村找前妻和女儿要粮,夏老太就让他去打零工赚钱,帮夏子毓攒生活费。夏大军一点也没反对,反正他别的没有本事,力气是不缺的。孙子辈里夏老太最疼夏子毓,三个儿子里,她最疼的肯定是老三夏红兵。 夏大军出门前,听见他老娘发话: “红兵就不用出去了,你大哥、二哥都走了,田里的活儿离不开人。” 夏红兵答应的很爽快。 现在又不是农忙,田里没啥重活,天气又不冷不热的,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夏老太偏心着呢,就是想让夏红兵过几天轻松日子。 张翠为啥好心替夏大军解围呢? 夏子毓的电报发回来了,让张翠和夏长征暂时别管夏晓兰那边,张翠就不想家里人太关注夏晓兰和刘芬。好不容易这母女俩被挤兑走,夏大军和两人接触机会一多,刘芬又带着夏晓兰回夏家咋办? 离婚的中年女人,带着大拖油瓶住在娘家,夏晓兰还好吃懒做、掐尖要强,母女俩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 夏家不需要别的孙女,婆婆眼里最好只能看见子毓,全家都供夏子毓上学,才是张翠的目的。 有这种想法,连夏红霞都觉得碍眼。 十几岁的大闺女,可以说亲了。张翠去县城前,就和夏老太提了提这事儿。 夏红霞是家里最不出挑的孙女,夏子毓会念书,夏晓兰长得是真好看,夏红霞两头不占,偏偏王金桂和夏红霞一致想找个条件好的。夏老太不提这事儿还好,一说起夏红霞的亲事,就被王金桂找到了借口: “子毓都是大学生了,红霞也不能在乡下随便找个泥腿子嫁了啊!大嫂,让红霞去店里打杂,工钱随便开点,主要是离学校近,说不好咱家红霞也有别的造化……” 张翠脸上的笑都快绷不住。 小吃店哪里需要那么多人? 请她弟弟两口子帮忙,那是张翠要搭娘家。 夏红霞长相和夏晓兰差得远,论好吃懒做这两姐妹是旗鼓相当。店里就算要请人,也不会请夏红霞! 夏老太却有点心动。 孙女嫁的越好,对家里越有好处,她偏心夏子毓吧,夏红霞也沾了亲爹夏红兵的光,在夏老太心里挂着号。 “老大两口子也是给人帮忙,红霞还要啥工钱?老大家的,你领红霞去看看,你兄弟要是愿意用她,就让她留在店里帮忙,管她吃饭就成!” 夏红霞撇撇嘴,不给钱让她干活儿? 她拉着夏老太的胳膊想撒娇,夏老太心想你个二傻子,真留在店里,大家都是亲戚,子毓她舅能不给开工资么。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留在家里,慢慢相看人家。” 夏红霞张张嘴,王金桂推她:“听你奶奶的!大嫂,我家红霞就交给你,不听话你和大哥不要客气,狠狠揍她!” 张翠胸口发闷。 夏家眼下还是夏老太说了算,婆婆发话,张翠只能捏着鼻子带着夏红霞一起去县城。 张翠这个小吃店位置特别好。 安庆县有两大消费人群,农机厂和肉联厂的工人,念书的学生。 县一中是安庆县最好的高中。 夏子毓初中时成绩并不好,初中毕业还复读了一年才考上县一中,上学的年纪本来就不小,今年上大学都20岁了……连夏子毓这样的‘学霸’都要复读才能考县一中,这高中被省城人鄙视,但在安庆县包括周边几个县,已经是很好的学校了。 县一中的学生一部分条件比较差,另一部分却不错,大钱没有,消费点小吃能掏钱。 张翠开的小吃店,听从夏子毓的建议,选址在县一中门口,虽然距离学校大门还有三十多米,却方便上下班的工人。往左是肉联厂,往右是农机厂,这就是个人流交汇的路口,做买卖的黄金口岸,生意能不好吗? 夏红霞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跟着张翠走到县城。 ‘张记小吃’的招牌老远都能瞧见,和那些小吃摊比,两间门面的张记小吃很气派。 它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气派,最早时候张翠和夏长征的本钱少,夏子毓在学校念书压根儿不需要张翠照顾,她就在外面摆摊。经过三年的发展,张记才有现在的规模。从最初的小摊变成了门面,从张翠一个人忙里忙外,到请了夏子毓舅舅和舅妈帮忙……张翠看着‘张记小吃’店,真是满心舒畅。 “嫂子,你来啦,这半个月——” 张翠弟媳跑出来,要在张翠面前表表功,也要汇报下近来的生意情况。 看见夏红霞,她就闭嘴了。 “老三家的红霞,你也几年没见过了吧?” “小舅妈,我是红霞呀!” 张翠弟媳把没说的话吞下肚,之前早就说好的,当着外人的面,不能说张翠是老板。 夏红霞肯定是外人呢。 “红霞都长这么大了?还没吃吧,进来坐,我给你拿两个包子。” 一边把夏红霞拖入店里,一边看张翠。 张翠叹气,“子毓她奶奶说红霞年纪不小了,想让她在店里帮忙,我也不知道你们还招人不,就带她来看看。” 夏红霞低头看自己脚尖,眼神偷偷瞄着店里的情况。 两间店面摆着七八张长桌子,墙上贴着五花八门的价目表,早上的用餐高峰期过了,桌子上堆着来不及收拾的碗筷。 “舅妈,您留下我吧,我保证认真干活。” 夏红霞有点小聪明,张翠弟媳叫她吃包子,夏红霞没听,反而挽着袖子干活去了。 张翠弟媳总不能将她撵出去。 张翠弟媳心里也有猜忌,该不会是嫂子不放心她和她男人看店,故意从夏家弄来个眼线? 张翠弟媳姓江,江莲香。 小吃店生意好,每天都有现钱从江莲香两口子手里过,特别是张翠回大河村的半个月,江莲香和她男人张满福手里可捞了一些钱。江莲香巴不得大姑子永远呆在乡下别回来,张记小吃店握在手里,可是会下蛋的金母鸡。 抱着这种猜忌,江莲香就不好开口赶夏红霞走。 张翠想,这个弟媳妇实在不聪明,自己不能当恶人拒绝夏红霞,江莲香随便搪塞两句不就行了吗?要不是看在她弟弟张满福的面子上,她咋会叫江莲香来帮忙! 夏长征要比张翠先来一天,他大早上就采购小吃店要用的原料去了,回店里瞧见夏红霞,夏长征想了想,决定留下夏红霞。 夏红霞又懒又馋,却是姓夏。 小吃店的张牌是张记,夏长征心里知道原因,还是感到不太舒服。小舅子张满福雁过拔毛,夏长征把夏红霞留下,也让张满福和江莲香两口子有个顾忌——阴差阳错的,夏红霞就留在了小吃店帮忙,夏长征虽然留下侄女,却也是小气鬼,谁都没提过要给夏红霞工资。 夏红霞只坚持了一天就原形毕露,干活懒散,嘴巴倒是挺甜,特别是对来吃东西的一中男学生,她热情的要命! 059:交公粮的门道 夏晓兰还不知道自己又躲过了一次夏家人的闹腾。 夏大军真的来问母女俩要粮食,肯定讨不到好处。当然,麻烦能少一次总是好的,夏晓兰的时间多宝贵啊,哪能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多亏了夏家人心里各有算盘,有劲不能一处使,才没能经常来骚扰夏晓兰的生活。 交公粮的通知单送到了各家各户,夏晓兰要和舅妈李凤梅一起去乡上的粮站交公粮。这对夏晓兰是很新奇的体验,她上辈子没有过的经历。 稻谷要晒得最干,不能有砂石,也不能有其他杂质,一粒粒饱满金黄,没有干瘪的谷粒才算是合格公粮。 一年要交几次公粮,水稻收获了交稻谷,还有之前的小麦和油菜籽,田里的收成拿出一部分无偿上缴给国家,用来顶替农业税。公粮不一定能完全顶替税收,不够的部分就要掏钱交,之前是生产队统一交公粮和上缴农业税,包产到户后,就由每家每户自己交粮和税。 “现在不交税了,改收提留款。” 刘芬收黄鳝去了,夏晓兰就和舅妈一起装谷子。这些稻谷都又晒又筛的,别说瘪谷子,连一个小渣子都不会有。 李凤梅说今年要交“提留款”,夏晓兰是懵逼的。 80年代的农村,很多领域她都不懂。她不懂种地,也不知道80年代的农村日子有多难过。不仅是农活辛苦,看似不多的公粮斤数对农民来说是很大的压力……杂交水稻的技术在70年代就突破,豫南省这边从76年开始示范种植,至今也没有得到大面积的推广。 反正安庆县这一片,农民种的都是常规稻。 杂交水稻能亩产上千斤,常规稻种得最好的亩产也就七八百斤左右。 稻谷脱壳去皮,100斤出的大米不到70斤。一家3口大概有五亩田,也不全是能种水稻的,不好的坡地,不出粮食的贫田——公粮是无偿上缴的,有多余的粮食还会低价卖给国家。不卖粮,农民手里哪有钱?卖粮的钱也留不住,农药、种子、化肥,还有李凤梅说的“提留款”。 提留款全称‘统筹提留款’,三提溜五统筹,这是两部分钱。 五统筹是乡镇统筹五项:教育附加费、计划生育费、民兵训练费、民政优抚费、民办交通费。村提留三项:公积金、公益金、管理费。公积金不是后世的住房公积金,是用于农田水利建设、植物造林、购置生产固定性资料的;公益金是供养五保户、补助特困户、合作医疗和其他福利事业;管理费用于村干部的报酬和管理开支。 李凤梅肯定不知道这些,乡上让交什么钱,大家就照着要求来。 夏晓兰那就更不清楚了,她就是重生后的头两天担心饿肚子,后来生意干得有模有样,夏晓兰没有感受过真实的农村贫困生活。 精挑细选的黄灿灿的稻谷装了好几袋,夏晓兰拒绝在家复习,这几天李凤梅和刘芬都不愿意让她出去,夏晓兰是个闲不住的,就要和舅妈去乡上交公粮。 李凤梅也怕她憋坏了,就同意夏晓兰一起去。 要不说有自行车方便呢,28大杠的自行车能驮几百斤的粮食,没有自行车就要用板车拉到粮站去。半路碰见了陈旺达家的送粮队,陈庆他妈开口叫住夏晓兰和李凤梅: “一起走吧,路上有个伴儿。” 李凤梅挺高兴,叫着嫂子。 夏晓兰乖乖叫伯娘,七井村的人她都挺喜欢,这些人当然会背地里讲讲八卦,却不是那种带着恶意要把人置于死地的,同样是安庆县下面的村子,七井村和大河村的风气大不同……夏晓兰觉得和陈旺达是七井村村长有关系。 陈大嫂好像挺关心夏晓兰,一路上问了她有关学习的事儿。 夏晓兰两次测试英语都是满分,这一科是陈庆的弱势学科,陈旺达对她们母女的帮助夏晓兰记在心里,就主动说要帮陈庆补课: “伯娘要是放心,陈庆哥放假时我就给他补英语。” 现在的高考英语并不难,就算后世高考,掌握3000以上的词汇量,也差不多了。可后世的考生是从小学、初中和高中一路积累上去的,到了夏晓兰重生前,还有各种利用碎片时间背单词的App,3000个单词量算啥? 对83年的考生,还是偏远地区的考生来说就太难了。 语文成绩再怎么差,面对熟悉的母语,总能拿到一部分分数。英语是没有底子,恢复高考的前几年也不算入高考成绩,对考生们很突然,老师也不知道要怎么系统教学。 死记硬背,完全没有高效的记忆法。 元音和辅音? 看见单词都不会读,哪能区分元音、辅音。 英语不仅是陈庆高考路上的拦路虎,对其他考生也是……就是想找老师给开小灶吧,也要能找到老师啊!陈旺达就算认识县里的人,他也找不到这样的门路,他只是村长,又不是县长。 夏晓兰英语咋学的没人知道,可她两次考了满分,那就是学得好。 陈庆妈满心欢喜,拉着夏晓兰都不想放手。陈庆成绩不差啊,英语要是能提高点分数,明年高考会更稳当—— “晓兰,一会儿交粮时你就排伯娘后面。” 夏晓兰看不懂舅妈的表情,李凤梅喜笑颜开的,就是排个队啊,有这么重要? 等到交公粮时,夏晓兰才后知后觉,排在陈旺达家的好处。 粮站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陈家交粮的也不插队,就等着粮站外面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粮站里面人声鼎沸,乡里的领导带着各村的村长在一一验粮。 按夏晓兰想的,不就是照着单子过秤,验收之后把粮食留下,不就完成了一户? 她真是太天真了! 交公粮根本没有这么顺利。 排队轮到哪家了,粮站的人要拿个中空的铁管子扎进麻袋里,抽出来就能带出粮食检验。豫南省的小麦是6月成熟,6月底就给粮站交过一次小麦,这次是交稻谷的。 铁管子带出点稻谷,粮站的人倒在手心里一看: “不合格。” 交粮的人赔笑说好话,不知道咋说的,后面又变成了三等粮。 三等粮算合格了,不过粮食等级低,要交的斤数就多点——评判标准掌握在粮站检查员的手里,只有往低了评判,几乎没有一等粮出现。 排到快中午,终于轮到陈家的。 粮站的人看见陈大嫂,表情依然很严肃,却把她家的稻谷评定为“一等”。 夏晓兰是看不出稻谷的差别,周围那些人肯定也不服气,但没人和粮站的人理论,窃窃私语是有的: “七井村陈家的。” “陈旺……” “嘘,别说话。” 陈旺达根本不用走过来,老爷子陪着乡里的领导呢。轮到他家,粮站的人自动就给评定成了“一等”,夏晓兰也看出了门道,人立名树立影,老爷子威信摆在那里,粮站的人也不敢弄虚做鬼。 陈家的公粮验收的特别快,很快就到了李凤梅家。李凤梅和夏晓兰在家里称好的稻谷,每袋100斤,到了粮站的秤上只有80斤不到——李凤梅脸色不好看,也没说啥。 夏晓兰早看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她能跳出来揭穿吗?职场拼杀也不全部都是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夏晓兰深知小鬼难缠。 “这也是我家的。” 陈大嫂随口加了一句。 粮站的人看看收粮单,户主姓刘,和‘陈’八杆子打不到的关系,咋能是一家? 060:陈家瞧上的未来儿媳 姓刘和姓陈的咋成一家人? 不同姓,可以结姻亲嘛。陈大嫂睁着眼睛说瞎话,粮站的人也睁只眼闭着眼,把李凤梅家的公粮验收完毕,没有缺斤短两,不过给评了个“二等”。 就这样李凤梅都很高兴了。 “嫂子,您这一开口,少了多少麻烦!” 陈大嫂仗着的当然是公公陈旺达的面子,交公粮要让粮站的人沾点利益,谁不心知肚明?陈旺达再厉害,也不可能让七井村的人都不受粮站折腾。但因为陈旺达说话硬气,七井村的人是受折腾最少的,100斤稻谷咋说也能称出80斤,换了其他村子来交公粮,先不说给你评定成几等粮,家里称好的100斤稻谷,到粮站能有70斤就算好了。 夏晓兰能说啥? 再过30年,农村这些弯弯道道的事儿都不可能杜绝,也不止是农村,水至清则无鱼,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有类似的‘潜规则’。 夏晓兰也是‘潜规则’的受益者。 她是有道德观的,60分以上没问题,要让她以圣人标准要求自己显然不现实。 陈大嫂交了粮暂时不回去,她家几个男人这几天都要在粮站帮忙,夏晓兰和舅妈就先走了。半路上李凤梅就憋不住,言语毫不隐晦的提醒夏晓兰: “舅妈说句话你别见外,陈庆是个好孩子,但你有机会考大学,处对象的事先放到一边,等高考完了再说行不?” 夏晓兰哭笑不得: “舅妈,我真的没和陈庆哥处对象,您咋会这样想?” “陈庆他妈对你这态度,都把你当未来儿媳妇看了……旺达叔有那个面子,陈家的人情却也不是随手就卖的。” 反正这种‘亲近’,七井村姓陈的都轮不过来,哪能轮到姓刘的。 李凤梅心里有杆秤,陈庆对晓兰啥态度,陈家人啥态度,李凤梅都看在眼里呢。 得,被舅妈一分析,夏晓兰不信也得信。 夏老太骂她是小破鞋,说没有谁家长辈会同意夏晓兰进门,一脱离夏家,夏晓兰的桃花处处开。周诚那儿不说吧,夏晓兰发现自己都两次被“见家长”——现在这年代,明明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时候啊,又不是后世国家鼓励职业女性回家生二胎的操蛋社会,她凭啥不能有自己的事业了? 要想有事业,就要和人接触,别管男人女人,夏晓兰都一视同仁。 她这张脸的确是个敲门砖,有时会给她带来很大的便利,不可避免的,也会带来类似的误会。 多说几句话就是要处对象了? 幸好陈伯娘和朱放妈还不一样,看样子是喜欢她的……喜欢她啥呢?长辈肯定不是喜欢她长得好看,陈伯娘的心理夏晓兰也能猜到,喜欢她能吃苦,喜欢她有机会考上大学? 夏晓兰不会因此而不舒服。 长得好看不一定能保持一辈子,‘本事’却永远都是她的。 不过夏晓兰对陈庆没啥感觉,为了避免陈家和陈庆本人误会,她以后还得注意保持点距离。 “舅妈,我现在没心思处对象,我把陈庆当邻居大哥看待,不过陈爷爷帮了我和我妈大忙,还陈家人情是应该的,补习英语的事我答应陈伯娘了就会去做。我心里没别的想法,也不想让人陈家人误会,你说我该咋办?” 当邻居大哥? 李凤梅听懂了。 这就是和后世好人卡一样,陈庆样样都好,但夏晓兰对他没有男女间的感觉。 “那就别让陈家把话说明白……” 陈家要是提了陈庆和夏晓兰的事,夏晓兰一口拒绝了,陈家再大度都会有想法吧?就像晓兰说的,她们母女俩,包括自己家,都欠着陈旺达人情。陈庆又是个好孩子,家里条件好,个人也挺优秀,陈家要是被拒绝,肯定会想陈庆哪里配不上你夏晓兰? 得罪人啊,肯定会起嫌隙。 和谁家起嫌隙,也不能和陈家有嫌隙,今天交公粮的事就看出来了,和陈家关系亲疏远近,直接关系到日常过日子! 李凤梅想了半天,呵呵笑: “那除非你自己找个对象,赶在陈家开口前。” 夏晓兰一头黑线,她去哪里变个对象出来? 周诚? 夏晓兰忽然想到了这人的名字。 除了知道周诚是京城人,今年20岁,其他底细夏晓兰全然不知。周诚走了半个多月,并没有啥动静,夏晓兰想,也不怪别人会看脸喜欢她,她不也是看周诚长得俊,心里才留着印象? “反正我没考上大学前,不打算处对象。” 李凤梅点点头,“行行行,舅妈心里有数,这事儿我想想办法。” 平时在村里闲聊时把这意思给带出来呗,还能咋办。晓兰要真考上大学,李凤梅还担心她找不到好的对象么! 现在不喜欢陈庆,日久生情了呢? 年轻闺女的心思变化快,李凤梅自己都是过来人。 京城。 跑了一趟沪市,赚了大笔钱,康伟在一群小伙伴里也有点抖起来了。 康伟家条件不是不好。 不过他爸早年牺牲了,爷爷又早从原来的位置上退下来,现在康家比较厉害的是康伟的二叔。叔叔疼侄子毕竟是隔了一层,二叔还有自己的儿女要拉扯,哪能事事都照顾着康伟。 给康伟安排了个工作,不好不坏,先干着呗。 幸好康伟自己争气,用别人的话来说这孩子晓得烧热灶,大院里那么多人,康伟从小就服周诚,就喜欢跟在周诚屁股后面跑。周家就是热灶,周诚从小就是孩子王,别说比他年纪小的全得叫哥,小时候连比他大几岁的都要低头认哥。 现在大家都大了,有些人要脸皮,也得客客气气叫声“周诚”。 周家正是显赫的时候,周诚和小可怜康伟不同,他的前途早就有规划好了。前段时间周诚身上背了个违纪处罚,没声没响的就从单位回来了……别人还以为周诚是被赶出单位了,却不知道周诚是自己没想明白。 事情他没错,违纪处罚他背的心不甘情不愿,干脆打了休假报告,就赖在家里了。 康伟好歹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康伟亲爹就是死在前线,康奶奶死活不同意康伟再走儿子的老路。 念书吧,康伟也没那脑子。 高不成低不就,工作挺一般,现在还看不出不好,再过几年大家的差距都出来了。 康伟自己也挺消极,求到周诚头上,周诚才带他跑了一趟沪市。 这一趟,两个人赚到的钱,让康伟的腰包充实。别人笑话他拍马屁也好,炒热灶也罢,康伟自己心里有数,诚子哥是真的照顾他——得了周诚的好,康伟就得替周诚考虑。 周诚之前说只跑一趟的,现在要筹划第二趟。 康伟心惊胆颤,就怕周家人找他算账。 诚子哥是有大前途的啊,这种活儿赚钱是没得说,可哪有诚子哥的前途重要? 061:其实她有靠山了 康伟在家呆着,屁股下像洒了一大把钉子。 挨不住了,他就跑去找周诚。 周家他是经常去的,周家人对康伟也不陌生,不过康伟有点怕周诚父亲。刻意挑了中午过去,这个时间点,周叔不可能在家的。 康伟到的时候,周诚在房间里摆弄一堆小玩意儿。 “诚子哥,干嘛呢?” 周诚把东西收到袋子里,“你嫂子独来独往的,我给她弄点防身的。” 这些东西可不好弄,根本没有开发民用版。周诚也花了大工夫才弄到手,要不是为了等着拿货,他早就跑安庆县去了,不可能在家呆两周。 康伟贼眉鼠眼的关上门。 “诚子哥,你还要去安庆?” “嫌我烦?觉得自己这条路跑顺了要单干?行,我自己找辆车,我们各载各的货,我之前说的话还是算,从前那条路归你,我去找新的门道。” 周诚这样一说,都快把康伟欺负哭了。 周诚的路子多赚钱,康伟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亲兄弟,也不见得能把赚钱的门路分给他,这里面的利润海了去。周诚不是没同姓兄弟,亲兄弟没有,还没有堂兄弟和表兄弟吗?周诚拉扯他,是因为同情他。 “当兄弟的说错话了,我给哥赔礼道歉,千万别不带我玩……诚子哥你要和我一起跑,我千恩万谢!” “得,我知道你意思。” 周诚不否认自己对夏晓兰的一见钟情。 男人追求女人,总要多创造见面的机会。拖着时间不回去会影响自己前途,周诚自己也明白,之前他那个违纪处罚单位已经有了新的说法。并不是全靠周家,上面有大领导很喜欢周诚,愿意过问他的事。 但他第一次喜欢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周诚也不愿意控制。 “我最多再跑两次,不会耽误正事儿。” 周诚也算给了康伟说法。 他不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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