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小狗吗》_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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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在说笑吧，用这个骗季同学，西大操场上那么多人听着……” 不喜欢季江源，那么多借口呢。苏静不理解，其他人也用很神奇的眼神看她。 “我没骗他，我是真的要给男朋友写信！” 去周诚单位影响不好，之前的事儿还没过去，夏晓兰打算给周诚写信。她要问一问这件事的后遗症，看看是否能弥补，如果一切是从她往单位送羊开始的话……夏晓兰不能丢着不管。 307寝室的女生有点方。夏晓兰真的有男朋友了？！这晚上，她们的好奇心全被吊起来了，问夏晓兰是不是高中就好上了，周丽敏还怪叫：“我妈说有男生给我写信，一定要交给老师，高中的早恋是没有结果的，我应该把全部的心神放在学习上……我们学校就我一个人考上华清，我还觉得我妈说的对！你在高中处着对象，大学还能和我当同学，夏晓兰你这个变态！” 夏晓兰感受到来自单身狗们的怨念。她很想说，大家其实没必要嫉妒，她离单身狗好像也不远了。夏晓兰陷入了抉择中。能果断决定上亿商业谈判的夏总，却处理不好自己的感情问题。商业谈判是她累积的经验，做数学题，做物理、化学，这些东西她擅长，因为她上辈子就学过呀。恋爱是真没谈过，以结婚为目的的相亲并不算恋爱，那是双方把条件摆在台面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恰当生意。生意应该是理性的，恋爱这东西是感性的。她瞧见周诚会脸红心跳。连结婚步调不一致的分歧，都被夏晓兰搁置了。她觉得恋爱真的很难，两个人相互喜欢还不够，好像还有更多的东西。分配给学业的时间，分配给事业，分配给男朋友的精力，该怎么调和？在另一边，王家今晚也过得很精彩。王广平让王建华请柳家人来做客，不仅是感谢柳珊借钱帮助王家渡过困难，王广平也想趁机找柳教授了解下高校的情况。然而在大家相谈甚欢时，门被敲响了。王建华起身开门，夏子毓跟在他身后进来。看着桌上摆着的菜，夏子毓特别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来晚了，都没帮上忙。” 冉淑玉连牙都咬碎了。夏子毓还把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在桌上，谁稀罕这些苹果和葡萄！柳教授打破尴尬，“原来还有客人，我们倒是失礼了，不等客人就先落座。” 柳师母笑笑，“一起坐吧。” 柳珊也脸色不变。这倒出乎夏子毓的意料，她以为自己搞这样一出突袭，柳家人必然会做出点什么。哪知人家都不当回事儿，包括柳珊，这个以学姐身份接近王建华，想抢走王建华的女孩儿。王建华干咳一声，“子毓，这是柳教授、师母，柳珊学姐你也见过。这是夏子毓，也是师院的学生，是我的女朋友。” 夏子毓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反正对方都能不要脸，她也不怕脸皮厚不厚。不请自来，王建华的爸妈肯定不高兴，夏子毓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王家最近对她的态度如何，夏子毓能感受到。往农场送药送钱送衣物时，冉淑玉可不是这个态度呢。幸好她还能拿出王建华的想法，进来直接到王家“将军”，也是夏子毓暗示后，通过王建华的嘴说出来的。反正是王建华叫她来吃饭的，她什么也不知道对吗？这顿饭，真是吃的各怀心思。因为有夏子毓在，王广平和柳教授的正事儿没办法谈，两家人只能说点别的。冉淑玉就夸柳珊优秀，柳师母十分真诚夸王建华：“建华能从乡下地方重新考回京城，可比我们家姗姗强。” 冉淑玉也觉得儿子争气，王建华却把这个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夏子毓： “那时候，多亏了子毓的复习资料，我才能考上大学，要说聪明，我也比不上子毓的。爸爸，子毓最近还在办一个补习班，针对的是即将中考和高考的学生，您觉得她这个想法怎么样？” 王广平还没说话，柳教授就带着几分诧异： “我最近听说师院的一些学生形成了组织，在外面给人补课，规模还搞得不小，都收了上百个补习生，原来是夏同学牵头搞得？” “教授，您太过奖了，规模并不是很大，最高峰时一共有两百多名补习生。说起来，这个灵感还是柳学姐给的，学姐帮建华找兼职，我才想起来既然市场上有这方面的需求，为什么不开办一个专门的补习机构呢？这样既锻炼了师院同学们的教习经验，也让想要补习的学生能得到帮助……这个想法还不太成熟，我刚刚开始尝试。” 夏子毓侃侃而谈，柳教授听得很认真，王广平也终于正眼看夏子毓了。夏子毓有这样的本事，倒是能让他刮目相看。 434：子毓的野望（4更）今晚的谈话主角，原本是王广平和柳教授。大人谈正事，也有撮合王建华和柳珊的意思。没想到被夏子毓中途抢了风头，她一开始出现时王广平是极厌恶的，只是王广平城府深，没有当众表露罢了。可夏子毓侃侃而谈后，王广平就对夏子毓刮目相看——听她说话，农村女孩儿的小家子气倒是不见了。夏子毓展现出来的水平忽高忽低，王广平也很奇怪。一会儿又是围着王建华打转，一会儿却能干事业？补习机构肯定是赚钱的，但它又不仅能赚钱，就像老师教书育人，也领工资，但有谁说老师满是铜臭味儿？要是以往，王广平可能不在意，现在他在教育部高教司任职，夏子毓搞得这个补习机构，说不定是对现有教育模式的补充。包装下这个想法，王广平觉得能用上。柳教授也听得认真，尤其是听到夏子毓说第一次试水就招了两百多名补习生，柳教授暗暗叹气：补习本来是柳珊的想法，却被夏子毓搞成了大场面。如果这件事是由柳珊来牵头，他一定能给女儿争个全国性的荣誉。柳教授一家三口吃了饭离开。在路上柳教授就说道：“以后不许和王建华来往。” 柳珊不服气，“爱情是自由平等，只要建华同学没有结婚，我就有和他交往的权利！” 柳师母叹息：“你这丫头，你爸的意思是夏子毓太难缠，你会在她手里吃亏！她对王建华是志在必得，你看今天她来宣告主权，还做出一脸无辜样，心机深沉！加上王建华的心现在也在她身上，你争不过。” 人不能逆势而行吧？明明感情正好，柳珊不管做什么，都会反过来让两人更分不开。非要和夏子毓抢，也只有等两人感情出了问题才能趁虚而入。柳师母是不赞成柳珊干这种事的，学校里的其他男生柳珊要是不喜欢，她和丈夫完全能给柳珊介绍其他青年才俊，为何要在王建华一棵树上吊死，柳师母也搞不懂女儿喜欢王建华哪里。柳珊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感情是我自己的事儿，你和我爸先别管！” 王建华身上有种踏实可靠的气质，还掺着三分欲语还休的忧郁，为父母复职的重担压在王建华肩上，他最终还是做到了，还是挺了过来！柳珊觉得他有能力。而且王建华不愿意抛下夏子毓，柳珊越发觉得他靠谱。这个男人现在对夏子毓不离不弃，将来必然也不会负她。王建华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柳珊以女人的直觉来看，情况倒也未必，眼神是骗不了人的，王建华看她时分明有涌动的情愫呀。柳家人一走，冉淑玉还没有发火，王广平却对夏子毓和颜悦色： “你刚才在柳教授面前没有把话说完吧，对于补习班，你还有什么想法？” 夏子毓心头一松，知道自己今晚赌对了。老天爷一定在帮她，王广平返城复职，居然被安排到教育部高教司工作！而夏子毓要搞得补习班，说到底也是针对考大学的。 “叔叔您说的没错，我想把补习班办成连锁的补习机构，就像提起自行车，人家就想起‘凤凰牌’，提起烤鸭就想起来京城，那要想补习，第一个选择的就是我办的补习机构。” 王广平不住点头，这是要做大做强了。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占了先机，是独一份的，哪怕生产针头线脑的厂也会了不得。冉淑玉不懂这补习班有什么好重视的，王广平感兴趣，她也就忍着没发火。夏子毓说现在只是先期，一个月赚几百块，学生规模要是翻一倍，翻十倍，利润才真是可观。冉淑玉不太相信，这东西真会赚这么多钱？那别人为什么不做！却听见夏子毓声音里有两分羞涩：“我能力一般，现在的规模还能勉强管理，如果真的扩大，我想请建华帮忙。建华本来就有能力，缺的就是一个发挥的舞台……” 王建华是她夏子毓的男人，她就送一个舞台，让王建华展翅高飞！她要让王广平和冉淑玉知道，她虽然没有家世帮助，比不上柳珊，还有以后那些会出现在王建华面前的女孩儿，但她能给王建华的，并不比教授之女，干部之女差！王广平忍不住轻轻拍了桌子： “子毓，叔叔相信你的眼光，也相信你和建华能做好这件事！” 从知道王建华和一个农村女孩处对象起，王广平只有这一刻是真心高兴的。搞补习机构赚钱是其次，王广平自己已经困在教育部的一亩三分地，他自然要竭力替儿子王建华铺路。夏子毓只看到补习班能赚钱，根本看不到真正的好处。王广平也不准备说，冉淑玉脸上却挤出一个笑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候看夏子毓又亲切了。 “建华说你爸妈来了京城？什么时候，也请他们来家里做客……” 王建华大喜，子毓说的没错，补习班这件事抛出来，他父母或许会转变态度。夏子毓露出淡淡的笑容。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是她的。有时候过程会曲折，结果却是美好的。只要她沉得住气，能忍，能抓住别人的弱点。王建华父母的弱点她在试探，已经摸索出眉目。那么夏晓兰的弱点又是什么呢？夏晓兰现在考上了华清，想必很得意吧。先笑吧，她一定要忍，要在夏晓兰松懈之时给予致命一击！ …… 夏晓兰一点也没得意。她忙着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在给周诚写了一封信后，夏晓兰的大学生活就正式开始了，课程表已经发下来，第一学期的课程安排并不轻松，除了和建筑学相关的专业课要学，英语和高数这样的基础科目仍然是避不开的。 ‘体育’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课程表上，这门课在大学前应该是经常被占用的，各科老师都是随意敷衍：你们体育老师生病了，你们体育老师有事，这节课就由我来代替他…… 课表上，有两周是安排空着。只有两个字：军训。然后夏晓兰就面临了学业上的困惑，不知道为什么，好几个老师都不太喜欢她？ 435：美貌终于开始做减法（加25）夏晓兰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安庆一中的老师们多喜欢她，孙校长在内的，只差将她供起来了。夏晓兰也没觉得自己是大团结，每个人都必须喜欢她，可她认认真真上课，生物钟从第二天就调整好。室里起来最早的是杨永红，杨永红22岁才考上华清，不是她念书的晚，是她前后共参加了三次高考。这三次高考，是在4年里完成的。第一次高考，杨永红差重点线五分，志愿填的是华清，落榜。第二年高考，杨永红超过重点线二十八分，志愿填的是华清，落榜。第三年，杨永红家里人不让她上学了，她就是要报华清，随便填个其他大学不行吗？要知道，在她读书的乡镇高中，考上重点大学的都没有，杨永红已经是刷新了记录！她不甘心啊，觉得自己还能再努力一下。不考华清，其他学校她都不上！ “村里人都笑话我家，骂我爸妈是笨蛋，下面有两个弟弟，还任由我胡闹，就该让我随便念个大学，要不就乖乖回去嫁人，但是华清是不一样的，我觉得自己能考上……” 大概夏晓兰特别坦诚，连有男朋友的事都没对大家隐瞒，杨永红也在夏晓兰面前很真诚，把这些私事都告诉了夏晓兰。华清当然是不一样啊，杨永红顶着压力，逼她嫁人她就要喝农药自杀，休学的一年让她在家里干农活，她一边看书一边烧火，看的入迷，柴火从灶膛里掉出来都不知道，点燃了柴火堆差点没把整个家都烧掉。杨家屈服了。最终又同意杨永红读书。这一次，杨永红四年磨一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成功被华清大学录取！对杨永红来说，清华是她梦寐以求的学校，读书的机会如此珍贵，浪费在睡懒觉上，简直是在浪费生命！所以杨永红雷打不动，都是早上5点40就起床。 “我英语底子差，多背单词。” 杨永红很是羡慕吕燕能用上录音机，听着英语磁带背着单词，磁带里时正宗外国人的口音，不像杨永红学的是哑巴英语。杨永红的事，只是触动夏晓兰的一个例子。在华清，像杨永红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到处都是学霸，学霸们还觉得自己不够努力，新生就要和老生抢图书馆的位置，抢自习室，谁也不肯松懈。就是夏晓兰在高考前临阵突击的那股劲儿，包括杨永红在内的很多人，都把高考前的学习习惯延续到了大学。学霸都还在努力，夏晓兰有什么资格不努力？杨永红5点40分起床，夏晓兰前后脚就起床，6点时候她就准时去下楼去操场跑步。早上的空气清新，也有助于夏晓兰思考。六点半回寝室后，她满身大汗，当然要去洗个澡再说学习。寝室是没有单独浴室的，要洗澡都要去女澡堂，夏晓兰早晚都去一次，才过了两天，女生楼就有人说她生活作风一点都不朴实，太奢靡！这话夏晓兰还不知道呢。她自觉在学习上也不懈怠，跑步的习惯是上辈子就有的，人没有好的体质，是无法长久坚持奋斗的。但老师为啥不喜欢她？夏晓兰没琢磨明白，“苏静，你说教高数的王老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王老师让大家自由发言，上了几节课，夏晓兰也想积极参与的，但王老师对她就是视而不见。反之，王老师就是很喜欢宁雪。 “学建筑，数学是很有帮助的，别以为数学就不重要，数学是一切学科的基础！” 二班的人乖乖点头，王老师话锋一转，“这道题，宁雪你来说说自己的思路。” 一节课，起码叫十个同学回答问题，宁雪能占个五六次，其他同学平分宁雪剩下的次数。然而这个“其他同学”里，一次都没有夏晓兰。她虽然不至于和一帮学生争宠，那老师也不该如此忽略她吧？夏晓兰终于忍不住问了苏静。苏静吞吞吐吐： “晓兰，不知道谁先说的，你在高中就谈恋爱很不自爱，你一天洗两次澡一点都不艰苦朴素，还说你能到华清上学，是因为家里有关系，开学报到的时候，你开了一辆大吉普来？” 苏静第一次听到夏晓兰是靠关系到华清上学时，她都惊呆了。她还觉得自己是京城人，有关系有面儿呢，原来和夏晓兰一比，她才是大土鳖！起码她还要老老实实的刷题，靠分数进的华清啊，夏晓兰却是靠家庭关系……苏静不服不行，她同样有点不高兴，觉得不公平。夏晓兰莫名其妙： “我靠什么关系？我家就是豫南省农村的！” 她到时想轻轻松松靠投胎，能躺着上华清，谁愿意自己奋斗啊？可删号重来了，还是没有那个命，夏晓兰就认命自己老老实实努力。她唯一占的便宜，就是数学卷子是她做过的。这也是她前世刷过十几遍，只差把这张史上最难的高考数学卷拆开揉碎装在脑海中，是她靠自己的勤奋记住的答案。夏晓兰说她是农村的，苏静根本不信。农村的，像寝室老大姐杨永红还差不多。夏晓兰从头到脚，哪里像农村的了！这些风言风语，就是老师们不喜欢她的理由？苏静眼神发飘：“都说你太漂亮了，受不了学建筑的苦，早晚会转系，我看老师们多半是有误会。” 学建筑的，得像宁雪。宁雪的名字里虽然有个“雪”字，皮肤却并不白皙。或者说曾经白皙过，却在高中暑假全国到处考察现存的古建筑，在建筑专业上的追求，让宁雪顾不上女孩子在乎的容貌了。这才是建筑系的标兵榜样，夏晓兰处处和榜样相反，难怪老师们先入为主不喜欢她。夏晓兰只想喊冤！王老师，你敢不敢拿一道题给我做？林老师您别走，我觉得自己的英语其实不错的……她总不能，到处嚷嚷，我特么不是靠关系进来的，高考成绩也只比你们的标兵宁雪同学差了4分啊！重生之初，夏晓兰占了脸长得好看的便宜，一直各种刷脸顺利，现在在华清，美貌终于开始做减法了。 436：低调去军训夏晓兰心中的疑惑，整整两周，愣是没有得到解释。不管哪个老师，上完课都有一群人冲上去求解惑，夏晓兰这点毛毛雨的无关小事，哪敢当众去问。开学前两周，都是让新生们熟悉下建筑学，真正学的专业知识基本没有。然后她也没等到周诚的回信，就几十里路，这信是送哪里去了？夏晓兰没理顺学校这边的事。军训开始了。寝室老大杨永红开心的要命。 “军训回来就国庆节，听说学校组织了国庆35周年的游行仪仗方队，咱们大一新生能赶上吗？都没叫我们排练过！” 夏晓兰奇怪，杨永红想参加这个游行方队，一两千人呢，凑在一起摆出个图形来，有什么意义？杨永红一脸不可思议，“游行方队会经过天安门，天安门你没感觉？我们去为国家欢庆，去怀念伟大的领袖！我们村，我们县的人都能从电视上看见我，都会为我能在天安门前走方队感到骄傲！” “你高考拿了你们县第一，没上电视让你们村里人骄傲下？” 夏晓兰那段时间可是好好火了一把，省台的采访，省报的采访都有。杨永红反过来问她：“你们县城有电视台？那可真好，我们县只有一个广播台，我们全村就一台电视机！” 夏晓兰不敢说话了。她根本就没关注过安庆县有没有电视台。采访她的是省台，那安庆县大概真没有电视台？当时周诚送外汇券，李凤梅不要洗衣机要买电视机，夏晓兰还是觉得洗衣机更实在。她对80年代的电视节目不期待，她甚至不太能理解杨永红的激动，但她知道，80年代的人对祖国热爱，对伟大领袖的敬爱是多么真挚！从陈旺达在天安门广场流泪，到杨永红期待成为国庆天安门前千人游行方队的一员，夏晓兰产生的共鸣没有这么大，但她却十分尊重这种赤诚之心： “要不，你问问班主任去？” 杨永红摇摇头，“算了，肯定没有新生。” 都是借口，杨永红还是不好意思去问。学校通知了军训出发的时间，大家都开始整理行李，军训的衣服进校时就买了，这一套衣服得撑过整整两周，要带的是换洗的内衣裤。女生对这些方便还是挺讲究，洗衣服的肥皂和洗澡的香皂。至于洗头用品，就算是夏晓兰也只能用海鸥发膏加上蜂花的护发素。这在84年已经是顶级配制，除此之外还有洗头香波、桶装散卖的洗发水，更次一等就是碱面、婴儿皂。像皂角水和草木灰水洗头的古老方法，连杨永红的老家都没几个人用了。老师肯定不是因为一点点流言就疑似冷落她，夏晓兰也不想真正脱离群众，她来华清又不是孤家寡人的。她决定主动降低一下自己的生活标准，也许这样能够消除自己跟其他同学之间的隔阂。据苏静的小道消息，系里的民主生活会上，已经有人说过新生的生活习惯作风问题，虽然没有点名说“夏晓兰”，到底还是提到有同学一天洗两次澡，是太娇气，费水又费钱……夏晓兰很想骂娘，到底是哪些人吃饱了没事儿干紧盯着她不放，否则怎会知道她一天进两次澡堂？她看同寝室的，同班的，个个都卯足劲儿学习，不像是会关注这种事的样子啊！跑步的习惯不想改，夏晓兰决定将跑步挪到晚上，这样就能省掉一次洗澡。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后，夏晓兰暂停了买手表的计划。进校的第一周，华清学校那么大，夏晓兰就想买自行车，寝室里的几人都想买，苏静和吕燕是把家里的自行车骑来了，其他人都打算买二手的。 “便宜，还不怕偷！是大二的师姐告诉我的。” 周丽敏这样一说，夏晓兰也觉得贼特么有道理！大家都买旧车，她为啥要买新车，不又成鹤立鸡群般耀眼了？夏晓兰挑来挑去，花50块钱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一辆凤凰牌或永久的自行车要两三百，旧车才50块钱，可想而知被糟蹋成啥样了，买回来先送去修车师傅那里检查，该换胎就换胎，还要在笼头下面安一个车筐，其实后面就只剩下一个车轱辘没换，修车师傅挺不好意思的：“这些零件都是我攒好久的，组装一辆新自行车都够了，就收你70元吧。你放心，我不占你便宜，我还给你出油漆，保证把这车给你焕然一新，不比刚出厂的自行车差！” 修自行车这年头还算是个赚钱的营生，补车胎一次五毛，夏晓兰让师傅给换了两个好车胎，杂七杂八的，一共收70元并不贵，自行车是稀罕物，自行车零件也不便宜。师傅说要自己出油漆把夏晓兰这各种零件拼接成的自行车刷新，夏晓兰试骑了下，对现在这车满意的不得了： “师傅，劳烦您呢，不用刷漆，就这样！” “我又不收你油漆钱……” “真不用，够好了！” 夏晓兰给了钱就骑着车跑了。刷漆翻新，她还买旧车干啥，不如直接去买新车。夏晓兰买旧车的举动，果然获得了寝室的一致认可，杨永红使劲抖了抖车子，零件都不晃，都夸她这50块钱花的值，捡了个大便宜。夏晓兰好像有点琢磨明白啦。生活标准不一定非要真降低，和光同尘，大体上和周围人一致，不就行了？自行车买二手的。什么海鸥洗发膏和护发素，她专门买了没有标签的空瓶子，把生活用品全部装进瓶子里。包括过年时候周诚送的护肤水。夏晓兰来了京城才知道什么叫干燥，洗过脸后不往脸上涂点东西，脸上的皮肤会干到痛！节约如杨永红，都早早买了蛤蜊油早晚涂手抹脸。直到夏晓兰拖着行李挤上去军训的校车，也没等来周诚的回信。上了车每个人都很振奋，对军营生活的向往不分男女，男生更是高兴，去的是炮兵教导团，肯定能摸一摸大炮，亲自对着天空放两炮？上辈子已经参加过军训的夏晓兰默默听着。想的太天真了，军训就是无休止的站军姿、踢正步、走队列……射击？还给玩大炮？不存在的！当然，她那会儿军训都是90年代的事，现在是84年，没准儿大家还真能摸一摸真枪。 “晓兰，你说给我们训练的教官会是什么样，有没有天安门的升旗兵那么帅？苏静把头凑过来。夏晓兰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校车安排是以班级分的，84届2班仅有的五朵金花总算凑齐，包括新生大红人宁雪。宁雪和苏静是一个学校，又都考上华清，怎么可能不认识？就是熟不熟的问题，听到苏静和夏晓兰八卦，宁雪轻描淡写解释：“资历浅的才会被分配来带军训，年轻是够年轻。” 437：不会有英俊教官？（2更）宁雪的话，打破了苏静的幻想。宁雪同学说的，那还有错啊。苏静虽然也考上了华清，还和宁雪读同一个系，还特别爱八卦，好像知道许多小道消息。但到了论真格的时候，她还宁雪面前仍然没底气。宁雪家学渊源，系里的老师们也很偏爱她。这一届建筑系的新生，在军训出发前，刚刚按老师的要求买了画具，画建筑？想得美，画铅笔线条！包括自称是热爱绘画的苏静，她的线条也没被老师认可。而宁雪，已经画过能参赛的建筑作品。 “建筑概论”这堂课，建筑系新生要学的铅笔线条、墨线线条，包括字体练习，这些都是很枯燥，没有啥成就感，还需要花费大量课余时间去练习的。为期两周的军训，别看好多男生摩拳擦掌想在好好感受真正的男子汉生活，不少人都带着画具呢。不拼命练习，怎么追得上宁雪同学的进度？有绘画基础的还好了，没有的人心里就很着急。夏晓兰有半吊子的基础，她和龚洋联手出装修设计图时，龚洋教过她一些东西。夏晓兰那时候忙着高考，没有时间练习，但一些基本技巧，她还是知道的。在线条练习这点，她也就比苏静差一点，在寝室里起码领先吕燕和周丽敏。但没有啥鸟用呀，会画点线条，那些流言一时半晌的也散不掉。按理说，在学生中间，她是靠关系进华清这种不靠谱的流言有市场就罢了，老师怎么会相信？她不相信，就没有老师知道她的高考总分。她有个屁的关系咧，周诚家倒是有关系，可这关系别说她用不上，连周家自己的小辈也没用上啊！像周怡，据周诚所说，学历也是很一般。周家要能安排人读华清，最先就该给周怡安排进来！王老师和林老师古怪的态度，夏晓兰始终不明白。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转系的流言是从哪里传出的。退一万步说，她就算想转系，教英语和高数的老师凭啥对她有意见，这都是基础学科，转到其他系也要学的！从学校到冀北省张家口的路上，大家要呆在同一辆车里几个小时，封闭的环境，倒让2班的同学开始更熟悉了。也是，大家都一起上了两星期课，男生还不和女生说话，他们就不是害羞，而是恐女症吧！宁雪坐在校车上，夏晓兰发现这朵高岭之花，其实没有想象中高冷。不管别人问什么，只要宁雪知道的，她都会仔细解释。苏静原本就是宁雪的脑残粉，现在恨不得丢下进校后最亲密的室友夏晓兰，换到宁雪身边去坐。吕燕和周丽敏都和宁雪说过话，夏晓兰迟疑着要不要赶个潮流，和大红人说两句话，结果一扭头，视线刚刚和宁雪对上……夏晓兰从宁雪眼神中感受到了嫌弃。说嫌弃也不尽然。那种情绪稍纵即逝，让她都很难准确地分析出其中蕴藏的含义。但是那种眼神，却又有些莫名的熟悉，好像前世的专业老师，在听说自己放弃了本专业去搞销售时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咦？夏晓兰有点方。都是20岁左右的学生，心思特别深沉的真的没有，起码以夏晓兰的经验很容易判断这些同学。宁雪对其他人耐心解释，语气却不热情，有她性格的原因，也带着一种“你们这些凡人怎么连这种简单知识都要问”的无奈，因为家学渊源，要论建筑学专业知识，宁雪在84届新生中独占鳌头，就算高年级的也不一定干的过宁雪，高手寂寞如雪，她的无奈夏晓兰能理解。夏晓兰理解不了宁雪同学的嫌弃啊。两人加起来说的话都没有超过5句，而且局限于“麻烦交一下作业”、“谢谢”和“借过”这样的话。夏晓兰以和宁雪同学交流不超过5句话的接触来判断……好吧，这个判断标准是瞎扯。她不是根据这个来判断的，是根据宁雪的骄傲。宁雪的心思根本不在和84届的新生较量之上。她瞄准的应该是整个建筑系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甚至是脱离华清建筑系以外的世界？夏晓兰为啥会感同身受呢，因为她之前在安庆县一中就是同样的心理啊！从省城高中拿到的卷子自己刷完了，随手就能给安庆一中的考生做。她无私贡献，因为她自信，反正做不做一套卷子，安庆县一中的同学都不会成为她的竞争者。宁雪现在就是这样，天之骄女啊，关注点都不会落到夏晓兰身上才对。在意一个人，才会有各种情绪，宁雪是新生代表，是系里的明日之星，为啥要在意夏晓兰这个流言缠身的“扑街”。宁雪的嫌弃简直说不通嘛。就和王老师和林老师对她态度古怪一样，说不通啊！夏晓兰觉得搞清楚一个疑惑，另一个疑惑说不定也就迎刃而解。毕竟，宁雪是很受老师们喜欢的，他们的态度古怪，万一是同一个原因呢？到了孔家庄路就开始颠簸了。不开窗闷热，开窗扬起的灰尘就全往脸上扑。任谁长得再女神，灰头土脸的都要颜色暗淡。校车停在军训驻地门口，有穿制服的领她们进去，不仅是建筑系，84届的所有新生全在这里了。先是集合讲了这里的纪律，比如不许佩戴饰品，不许披头散发，女生不许涂脂抹粉，男生不许往头上喷摩丝。军训是提高学生的思想政治觉悟，激发爱国热情，增强国防观念，增强学生的组织纪律观念等等目的，和享乐安逸无关，只有在艰苦朴素的环境下才能实现军训的意义！ “有违禁品的都拿出来，不要被我们检查到，香烟、酒水、零食点心，通通都要上缴！这些东西禁止带入这里，我告诉你们不要心存侥幸……下面，有请我们的总教官为大家讲一讲本次军训的注意事项！” 有人带头，很快全场都是噼里啪啦的掌声。在掌声的浪潮中，夏晓兰瞧见了大长腿的总教官。嗯，很好，那个不给她回信，本来在京城单位的男朋友，忽然空降到冀北省当了她们的军训总教官？苏静哇了一声：“这个总教官真是个大帅哥！” 天安门的仪仗队也没有他帅啊！ 438：总教官的下马威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总教官周诚，本次军训，由我带领着全体教官，为大家展开为期两周的军训……” “在此，我们全体教员希望同学们必须做到：端正军训思想，克服怕苦、怕累的情绪，克服你们的骄气，增长你们的志气，把这次军训看成是真正的考验！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要做到令行禁止！遵守军训纪律，增强纪律观念！” 之前说的还是一堆套话。可能是周诚的气势太强，他声音不是特别大，没有学生敢窃窃私语，周诚的声音听得特别清楚。后来周诚上扬了声音，开启了反问模式，和新生们就有了互动： “你们都是华清大学的新生，是全国最优秀的大学生群体，训练中能不能做到虚心好学，做到不耻下问，认真喊每一个训练口号，认真做好每一个训练动作。充分体现出大学生的风貌，体现出华清大学生的综合质素？告诉我，你们能办做到吗？！” 就是做不到，也没有人会承认。周诚这个激将法呀，可是激起了不少人的斗志。华清的学生就是没怂过，没有“不服就是干”的指导思想，大家怎么从高考的千军万马中厮杀突围的？当然，他们是靠脑子，不是靠体能。打眼望去，瘦成麻杆样的男生还是占多数。心里对自己的体力有数，嘴上也不会服输呀，一腔热血都被周诚给激励起来了——周诚看上去年纪不大，他身后站着的教官团，好些人也稚气未脱。周诚和教官们能办到的事儿，都是同龄人，他们新生也能办到！ “能办到！” “教官我们能办到！” 七七八八的声音，周诚沉着脸，“来军训前都没吃饭？大点声！” “能办到！” 这下子，好多人都是憋着嗓子喊出来的，包括好多平时说话很文静的女生。 “好，现在听我口号，全体男生向右转，全体女生向左转，齐步走！” 多简单个事儿？为啥有人连左右都分不清，夏晓兰和班上一个男同学转到了同一面。大眼瞪小眼，夏晓兰好心提醒：“吴同学，你好像转错了。” “是吗？” 吴同学声音都在抖。该死，他不是握紧了写字的右手，用来提示区分左右吗，为什么还会转错！排队列时，站在夏晓兰旁边，他已经够紧张了。夏晓兰的头发香香的，越是紧张，越是容易出错啊！夏晓兰点点头，同学你真的没分清左右，不要挣扎了。幸好，分不清左右的并不仅是吴同学一个人，有男有女，大家谁也别笑话谁。原本混在一起时还不觉得，这齐步走左右一分开，就能一眼看出来华清的女生总人数是少于男生的。不仅是建筑系男女生的比例达到了恐怖的10：1，在别的系，情况不容乐观啊。季江源混在男生堆里，十分精准的点评：“考上华清难，在华清找个女朋友更难，朋友们，看看这触目惊心的男女比例，你们还不赶紧下手，还能找到女朋友吗？” 室友也是个怼人厉害的，“你倒是早点下手了，可人家夏同学有男朋友！” 季江源顿时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好像给夏同学带去了麻烦，学校里产生了一些不利于夏同学的流言。 “男女生都听好了，以10人为单位，分成小班，每班单独成列，给你们1分钟，必须完成！” 窃窃私语都是一瞬间的，周诚居然让他们自己分班！怎么分？相熟的肯定要凑到一起。最熟的就是同寝室的，同班的，同系的。夏晓兰自然还是和苏静几人凑在一起。因为宁雪也在她们这“班”，明明满了10个人，还有人想往前凑。也是，307寝室除了杨永红是7个人，宁雪加进来是8个人，最终305寝室里3班的人凑了过来。建筑系2班和3班的女生，组成了军训的小班！ 305寝室一个女生，还瞪了夏晓兰一眼。苏静马上不服，“唉，她啥意思，1班的还想插进来？” 宁雪性格不热情，架不住她讨人喜欢，这个待遇夏晓兰也有的，可惜已经是逝去的往事。想靠近宁雪没毛病，想要把夏晓兰挤出去？夏总很想说，滚丫蛋！周诚让自行分班这道题，它严重超纲啊，基本上没有在一分钟内搞定的。夏晓兰还在为周诚的套路点赞，这样一分开，华清女生人数这么少，他肯定能一眼看见她……周诚的视线果然扫过来了，又飞快移开。什么情况？夏总怀疑自己交了个假男朋友。因为周诚毫不顾惜女朋友在军训新生内，因为学生们自行分班超时，周诚瞬间化身为大魔王，让男生罚跑操场10圈，女生罚跑8圈！有个极端二逼的女同学很愣：“教官，你这是对女生的歧视，你不尊重男女平等！男生能办到的事，我们女生也能办到！对不对，女同学们？” 还真有响应她的女生。周诚点点头：“可以，那女生也跑10圈吧，我军训期间的体能训练中，我不会再犯男女不平等的错误，华清的女同学，果然让人刮目相看！” 大家都竞争习惯了。成绩上不服输，到跑圈也不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