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向晚低头,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刚看到方龄时,那幅令人心惊的画面。 谢礼安办婚宴的事, 纵使他刻意瞒着方龄, 可这圈子就这么大, 哪能真瞒得住。 谢唐两家左盯右防,生怕宴席出了岔子, 到时让整个京圈看笑话。却没想到,方龄比想象的要平静的多。 她前阵子就在网上买了几个纸箱子,大大小小如今全摊出来,跟摆地摊儿似的。人就坐公寓地板上, 一点点收拾。 哪些能带走的,哪些要留下的, 全都归类收好。 等到走的那天也好彻底跟谢礼安做切割。 临近傍晚时, 公寓门铃声倏然响起。她护住小腹缓缓起身,趿上拖鞋去开门。 谁知门一开, 便有三四个彪形大汉冲进来, 他们拿了棒球棒, 二话不说见东西就砸。 方龄被吓坏了, 又不敢轻举妄动, 怕他们会对她做什么。幸好手机握在手上,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人,就是谢礼安。 可对方这会儿在自己婚宴上, 手机被谢家人收了起来,又怎么可能接她的电话。 等屋子里的东西砸的差不多,那几个男人回头见她在打电话,怕出事儿,又走过来想要抢她手机。 争抢间来回推搡,方龄不慎趔趄倒地,人就重重倒在了一堆碎玻璃上。 咚得一声闷响,那力道重,她不仅浑身被玻璃刺伤,紧接着小腹也传来剧痛。 方龄起先不明所以,直到那群人跑路,临进电梯时打了个电话。在那通电话里,他们称对方为唐太太,她才蓦然恍悟。 这是唐家给她的警告。 前天她去医院检查,正巧在停车场撞上了唐婉卿母女俩。 唐婉卿因着谢礼安的态度,近日连着被圈子里的人冷嘲热讽,心里本就怄得很。哪知又赶巧碰见方龄,这狐媚戏子面色红润,身段高挑玲珑,可见谢礼安把她养的,甚至比大小姐还要娇贵。 唐夫人到底比她老练,摁住她跳起的心思。 她不在意方龄怎样,可她忽然出现在医院,这事情就可大可小。不敢贸然去查,怕惊动谢礼安,到时唐婉卿一样落不着好。 几番思量,她便动了这个脑筋。 若是她想多了,那也算是给方龄一个警告,无伤大雅。若她真敢动不该有的心思,那便叫她知道,这就是下场。 方龄想明白时,已经在血泊中躺了几分钟。感觉到有温热的鲜血从她腿间流淌下来,她这才忍痛拿手机打120。 打完,向晚的电话跟着进来。 向晚刚下班,人正巧就在她公寓附近,赶过来时也是六神无主,到处打电话,眼泪流的不比她少。 向晚记得,那时方龄在她怀里,一张脸白的吓人,竟还有力气抬手给她抹眼泪。 她说:“晚晚你别哭,这就是我的命。我命里和这孩子无缘,或许这样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些天她不止一次想过。 真生下来又如何,她要她的孩子永远背负私生子的骂名,永远都无法抬起头来喊谢礼安一声爸爸吗? 还是说,要让谢礼安坐实身份,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亦或是让他放弃现在的一切,娶她这样一个毫无助力的女人,从头再来吗? 她想要完整的他,可又不舍得。 向晚哽咽道:“她甚至这个时候还在为你着想。” “可是谢礼安,你不配,你活该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见血。红毯踩的舒服吗?这可是用你孩子的血铺的,怎么样,开心吗?” 走廊上呼呼的风,阴怖森冷。 谢家公子平日里那么体面一人,这会儿整个人都缩在墙角。他弯着腰,背影微颤,抬手捶两下墙,一声都不敢回答。 陈景尧回眸,伸手搂她,指腹摩挲过她的头顶,轻声道:“好了,晚晚。” 向晚没再说话,咬着牙不停流眼泪。 陈景尧心下凛然,说不出的烦闷。 想着她性子向来要强,就是自己失恋分手也没哭成这样。现在倒好,为了旁人不管不顾的。 又恍然觉得,她不是单纯在为别人流泪。 手术室的灯啪嗒一声灭了,像是通往无尽出口的一道开关,谁也不知道门后是怎样一番景色。 谢礼安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虚晃着走到手术室门外。 他一阵后怕,又不得不把腰杆挺直。 医生边脱口罩边走出来问:“方龄家属?” 谢礼安点头:“是。” “抱歉,孩子没保住。” 医生说着顿了下,又看向后头的两人,“我们已经尽力了。万幸的是抢救及时,子宫保住了,只是会不会影响到后续生育,很难说。” 谢礼安眼神空洞,只听到那句“孩子没保住”。他呆愣在原地,双手攥拳,骨节泛着不可言说的白与紧绷。 现场唯一冷静的是陈景尧,他朝医生点点头,说了句辛苦。 他上前两步,拍了拍谢礼安的肩膀,沉声道:“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总好过天各一方,这辈子只能在愧疚中苟活。 至于旁的,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 谢礼安什么也没说。 方龄被推出来没多久,人还没醒,谢礼安那边就办了转院手续。转的是军总院,他说那地儿安全。 向晚还想跟,却被陈景尧扯住。 “这都几点了,明天不上班了?你留着也没用,不如回去睡一觉,明儿空了再过去就是。” 向晚欲言又止:“可我担心……” “放心。”陈景尧语气平稳,“现在不会有人比他更难受。” 向晚最终还是跟着陈景尧走了。 她跟在他身后,陡然走出医院时,被迎面而来的穿堂风吹的忍不住瑟缩下。 陈景尧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膀上。 车子从停车场开过来,稳稳停在他们跟前。 车门自动打开,陈景尧让向晚先上车,自己到路边抽根烟。等他散完身上的烟味坐上车,就看到向晚靠在车窗上发呆。 黑色库里南很快开出医院,往西三环去。 一路无话,直到向晚再次走进陈景尧这套顶复豪宅,才觉得身上的冷意稍稍被驱散,四肢逐渐暖和起来。 陈景尧双手搭在她肩膀,低声哄道:“先去洗澡,至少得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好吗?” 向晚点头,径直去衣帽间拿睡衣。 等她洗完澡出来,陈景尧在餐厅冲她招手。 “晚饭没吃?” “嗯。”向晚点头。 “吃点东西再睡。” 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几道菜,看着色香味俱全,可向晚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刚洗澡时,甚至还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所以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吃不下。” 陈景尧仿佛料到她会这么说,伸腿将她椅子够过来些,亲手喂她吃。 向晚迟疑片刻。 终是在他炽烈黯沉的目光中张了嘴。 没吃几口,她就推了推他的手,摇头说不要了。 陈景尧深深看她一眼,“去睡吧。” 卧室没开灯,漆黑一片。床上隐隐还是散着那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陈景尧上床时,向晚已经睡过去。 他伸手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手肘半撑在床头,借着昏暗的落地灯看她。 向晚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皱。 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很快就感觉到她的手攀上来,环住他的腰。紧接着连双腿也绕上来,整个人都抱住他。 他没动,任由她抱着,缓缓闭上眼。 不知道过去多久,陈景尧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怀中的人身子微颤。很快,他睡衣胸前传来一阵凉意和黏腻。 陈景尧垂眸,一抬手就触到她眸底泛的眼泪。 他揿亮床头灯,轻轻推了推她,“醒醒,晚晚。” 向晚惺忪转醒,她脸上满是眼泪,迷惘朦胧的神情就像是游走在夜色中的孤影。 陈景尧拨开她眼角边被泪打湿的头发,轻声问:“做噩梦了?” 向晚点头。 她梦到自己也和方龄一样,躺在冰凉的地上,脸颊和身体都是血,朝四处蔓延开,怎么止也止不住。 不远处的帘子后头有道模糊的身影,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知道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那个女生邪魅一笑,声音尖锐刺耳。 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红唇一张一合地说着:“勾引别人老公好玩儿吗?” 向晚心慌意乱,觉得自己好似误闯入一处迷宫。眼前雾气重重,她四处碰壁,怎么走也找不到出路。 只能任由伤口越来越深,血越流越多。 直到陈景尧将她喊醒,她才猛地挣脱出来。 可这梦境太过真实,叫向晚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看见陈景尧的第一反应便是将他往外推。 这一推,差点儿把人推到床下。 陈景尧满脸懵,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做。 向晚这才清醒过来。 她抹了抹脸,轻声道:“我有点儿睡迷糊了。” 陈景尧重新回到她身边,无奈道:“做什么梦了,叫你这么横?” 向晚摇头不肯说。 陈景尧抱着她重新躺下来,掌心缓缓顺她的背。他的肩膀很宽,手上刻意放轻了力道。 “睡吧。” 向晚睁着眼看窗外,却再没了睡意。 寂静无声的黑夜里,她听到陈景尧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小心翼翼翻了个身,从他怀里钻出来。 刚转过去,身后的人就贴了上来。 陈景尧嗓音喑哑,带着困倦与冷寂,“睡不着?” “吵醒你了?对不起……” 陈景尧无声叹口气,“我知道你今天吓到了。” 向晚在他怀里点头,她迟疑两秒,忍不住偏头问:“陈景尧,谢礼安还会跟唐家结婚吗?” 陈景尧默了半晌,迟迟没有回答。 直到天空细雨落下,啪啪打在窗户上,叫人觉得无情又悲凉。 向晚闭上眼。 她意识到自己陷入无法自洽的情绪里,也深知不是非要他一个答案。他答与不答,最终也改变不了什么。 * 向晚隔天请了半天假,直接从西三环往医院去。 她到时,病房门口守着两个人。倒是没拦她,她进的还算顺畅。 方龄人已经醒过来,这会儿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谢礼安就那样坐在床边,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他衣服没换,还是昨天那一身,难得一见的落魄与颓废。 听到推门声,方龄睁开眼,见到是她,缓缓动了动唇,“怎么这时候过来?” 向晚走过去,“不放心你,过来看看。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方龄摇头,“不痛了。” 怎么可能不痛。 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这次愣是一声没吭。 谢礼安还在,说话总是不方便。 他自己也意识到,便起身站起来,朝向晚点点头,自顾自说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待会儿再过来。” 方龄偏头看向窗外绿茵茵的草地,声音虚弱道:“你不要再来了。” 谢礼安颀长的身影颤了颤,他没回头,只是站着不动。 “谢礼安,你如果对我还有一点点愧疚,就放过我吧,也算是放过你自己。你回去结你的婚,我回深城,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谢礼安愣了半晌,最后若无其事只当没听见,他笑了笑问她:“早上想吃什么,你不是最爱吃豆腐脑儿,我去给你买好不好?” 方龄却回了句:“出去。” 谢礼安强撑的嘴角放下来,难堪地喊她:“方龄。” “我让你出去,滚出去!” 方龄情绪失控,把手边的枕头杯子全部一股脑门朝他砸过去。 谢礼安没躲,一身狼狈地任她发泄。他衬衫湿了,打理有条的头发有些乱,连着枕头也落在脚下。 “你先走吧,她刚做完手术,情绪太激动不好。”向晚劝道。 谢礼安点头,觉得自己像是硬生生被人掐住脖子,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 他声音疲惫沙哑,不敢大声,怕又刺激她,只和向晚说了句:“麻烦了。” 谢礼安走后,向晚径直坐到床边。 她去拉方龄的手,“动这么大气,真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了?” 方龄转过来,眼眶通红:“都这样了,我这副身体还会好吗?” 向晚不免想起昨晚医生说的话。 她不确定方龄自己知不知道,但医生没有肯定说她以后都不能怀孕,那就代表还有机会。 况且,就算不生孩子又如何。 每个女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只是她自己,无需为这些事买单。 向晚笑,试图缓和当下悲情,“怎么不会好,咒自己呢?你要不好谁带我去深城吃糖水啊?” 方龄跟着笑起来,笑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抓着向晚的手说:“那还得是我。” 说完她低头,“晚晚,其实孩子没了我反而觉得是种解脱。他在我肚子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打掉不舍得,不打掉又觉得自己很可耻。现在好了,我不需要自己做决定,就有人替我做主了。” 向晚听的,抑制不住的鼻酸和颤抖。 她问:“真的是唐家吗?他们做这样的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方龄摇头,“他们无非是想证实我到底有没有怀孕,一石二鸟的事儿,找几个人就做了,大不了进去蹲几年,对他们也没损失。” “我不打算追究了。晚晚,说到底我才是可恨的那个。” 本就是她贪恋与谢礼安这点斩不断的孽缘,拖泥带水,想着能混一天是一天,才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都是她咎由自取。 向晚心底一阵悲凉,“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想回家。” “晚晚,我和谢礼安这些年的爱与恨,早在孩子没了的时候就彻底断了。孩子没了,我没什么可在乎的,也就再没人能困住我了。” 第46章 方龄出院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 她住院这段期间, 向晚只要得空,就会往医院跑。 向晚不清楚她是怎么和谢礼安沟通的,只知道有一天她忽然说, 谢礼安同意放她走了。 她说其实谢礼安同不同意,对她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但她不想今后再有过多牵扯的可能,这样好聚好散自然是最好也最体面的结局。 出院这天谢礼安没来,他遣了助理过来, 办妥出院手续, 并且递了几十份文件到方龄手上。 方龄原样推回去, 甚至一眼没看,只说了句用不着, 便打发人走了。 向晚清楚记得她说了一句。她说来时本就孑然一身,纵使途中或有迷惘,走时也要清清白白的,这才不枉执着爱过一场。 只可惜, 爱经不起考验。 方龄走的那天是六月下旬,向晚去机场送她。 她身体恢复的还不错, 只是看起来比之前更消瘦些, 好在情绪稳定,一双清亮的眼眸漂亮的不可方物。 方龄抱了抱向晚, 笑说:“别忘记来找我玩呐。” 向晚点头, 关照道:“你身体还虚, 到家后还要好好养一阵子的。” 方龄笑靥如花, “知道了我的姐, 你怎么比我妈还妈呢。” 向晚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说不上来。只觉得她的笑容真实明媚,或有释怀, 有解脱,独独没了过去那份眷恋。 好似偌大的京市于她而言,只不过是繁花落尽的惘梦而已。 她抱了抱向晚,下巴搁在她肩头说:“晚晚,认识你我很高兴。我在京市没几个朋友,不希望以后回忆起来,都是痛苦的,至少我也有交到过真正的朋友。所以,以后常联系啊。” 安检口旅客络绎不绝,行色匆匆。 每个人都将奔赴不同的终点,就像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却又在同一起点出发。 向晚忍住眼底的酸涩,她抬手紧紧搂她,轻声道:“我也是,认识你很高兴。常联系,一路顺风,方龄。” 方龄转身,没回头,只在进去前冲向晚挥了挥手。 向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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