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然而等到事情回头再去细想,又发现她有什么值得他费心思去埋雷的。又不是做笔上亿的买卖, 他图的不就是纸醉金迷虚妄后的那一点点快活。 她给他便是。 陈景尧指尖还带着从外头沾染的凉气,顺着她脖颈往后,替她把碎发夹到耳后。他动作亲昵,半躬背半低头, 竟也能做到与她平视。 他说:“不过,叫我们晚晚不高兴, 说起来还是我的罪过。” 向晚眨了眨眼。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就懂得如何一句话让她失了理智。略显轻挑的话, 放在旁人身上那叫过犹不及,从他嘴里说出来好似陈酿, 顷刻就让人醉了。 手指微凉的触感, 碰上最让人熨贴的情话, 哄的向晚一颗心七上八下, 不由忘却事件本身的不对等关系。 好像她也是能让他低头的。 向晚决定听从本心, 从他愿意踏进这方天地, 她那点可笑的边界感就轰然崩塌,找不着北了。 她轻轻推开他, 转身道:“您用不着诓我,起码的待客之客我还是懂的,也没说不给您茶喝。” 话题倒转回来,她重新掌控局面。 陈景尧见她半垂着眸,去拿烧开的水壶,伸手抓她手腕,“真当我是来讨你茶喝的?” 向晚偏头,明知故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蹭饭的?” 陈景尧失笑,忍不住将她拉扯进怀里说:“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诚实点。” 他语速不紧不慢,对她防备的心思容忍度很高。 向晚抬头问:“我若是太诚实,今儿陈公子还会来吗?” 人总对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感到好奇。 好比冒险家精神,剖其根本是在探索中享受未知的刺激,和对自己难以掌控的事所激发的征服欲。 陈景尧看她,“我在想我这是对你做了什么,才让你对我有这样的看法。” 他目光灼灼,半分没闪躲。 可了解他的人能分辨,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冷淡了些。 向晚这句反问其实就挺诚恳的。 意外的是,她也得到答案了。 陈景尧觑她片刻,双臂用力轻轻一抬,将她整个人往台面上送,又重新恢复圈禁的姿势。 这样的高度,足够她平视他。 男人轻笑声,语气仿佛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给我定罪前,起码也得告知我原因吧。” “没有。” “小骗子。” “真没有,我也没你想的那么矫情。” 陈景尧没打算细究。他凑到她脸颊边,作势要咬她。 向晚被他陡然的贴近弄的有些难痒,忍不住笑着推他。使了点劲没推动,反而被他扯的更近。 男人掌心揿着她下巴,一个低头吻就落了下来。从眼角慢慢到唇边,最后又耐心地覆上去。不似那晚的强势,他的手抚过她的后背,薄唇亲亲含了下就缓缓退开。 向晚身上的寒气仿佛被他盖住,恍然间与他深邃的双眸对视,又急匆匆地瞥开。 陈景尧笑了声问她,“现在知道我来干什么的了?” 向晚这回真把人推开了。 她从大理石台面上跳下来,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陈景尧的脚。 男人轻嘶一声,但还是将她扶稳,眉稍轻扬,“打击报复呢?” 刚才一闪而过的歉意被他这句话彻底冲散。 向晚抬高下巴说:“对付登徒浪子就不能脚下留情。” “行。”陈景尧笑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日领教了。” 那杯普洱茶,搁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泡上了第一发。 向晚这儿没个正经的茶杯,茶水在她那最普通的喝水杯里没一点格调。茶叶漂浮在表面,那杯子口窄,这时候全聚拢在一起,很不好看。 她额了声,抬头看陈景尧,“要不还是别喝了。” 陈景尧倒是浑不在意,将那只白色杯子提起来闻了闻,“还挺香。” 这话意有所指,向晚被他浮浪的动作和直白的目光弄的面上一阵薄红。 她这时候想,他若愿意,定是能将人哄的服帖。只是不知道能叫他愿意的人有几个。 忙了一下午,向晚的肚子率先抗议,咕噜噜叫了两声。 陈景尧放下茶杯,问她:“饿了?” “搬到现在才忙停当,要不是你来我这会儿指不定都吃上饭了。” “听起来是我的错。” “不敢。” 陈景尧看了眼时间,“想吃什么,带你出去吃。” 向晚瞥了眼窗外的鹅毛大雪,只觉浑身一凛。“雪好大,不出去了吧。” “那我叫人送餐。” 天色逐渐变暗,料峭寒风无孔不入地寻着缝隙,稍有机会便往里钻。老房子总有门窗老化的问题,风一吹哐哐的响。 陈景尧坐在餐桌边,他身量高,人在低矮房檐下显得有些委屈。一双长腿微微交叠,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处理事情。 过了会儿大抵是烟瘾上来,从烟盒里敲根烟出来,到阳台去了。 老房子的阳台连着卧室,陈景尧走过卧室时,难免多瞥了眼。 一张一米五的矮床,床上铺着ins风的床单和枕套,枕头搁在床头中央,旁边摆了只黑白色的熊猫玩偶。很不像她的风格,有些过于孩子气了。 陈景尧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阳台门拉开,风席卷而来,又很快被隔绝在外。 向晚走进卧室看到的就是他的背影。 她发现他好像完全不怕冷,下着雪的极寒天气,他也只穿了件衬衫。背影挺括,烟雾与雪花相融,叫人徒生出些许荒诞的寂寥感。 仿佛他这人不是真实的,只是她脑海里的一场幻梦。 陈景尧在打电话,偶尔说两句,里头听不清。 向晚有分寸地敲了敲阳台门,看到他转身,朝她扬了扬眉稍。 门被他从外面拉开,风卷起向晚的发梢,将她的发丝全部拂到脸上,有些狼狈。 “饭菜送来了,可以吃饭了。” 她是来喊他吃饭的。 陈景尧点点头,“马上来。你先进去,外面冷。” 向晚应了声,替他重新拉好门,转身走出去。 电话那头的商晔听见动静免不了谑他两声,“跟我这儿没空,原来是跑去找温暖了。” 陈景尧掐灭烟头,也没个正行的回了句,“不比找你好玩儿。” 商晔被他的话梗住,思忖再三,还是决定提醒他。 “陈四,你要玩玩儿可以,别太当真了。昨儿个回大院,我可是瞧见你家老爷子身边那位副手了。” 陈景尧半敛眸,眼皮轻跳,转身靠在栏杆上,漫不经心问:“所以呢?” “所以不需要我多说,你应该有分寸。我也跟你透个底,人身后跟着去的是沈家人。” 商晔说的讳莫如深,就差同他点明了。 陈景尧透过卧室的门,看到向晚正在厨房里拿碗筷出来烫。 刚起的开水,丁点碰不得,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拎着瓷碗一角来回扯,坚持不住了又放下来吹手指。 陈景尧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说不上什么原因。 沉默几秒,他总归什么也没说,只回了句挂了,转身进屋。 向晚已经把碗筷摆好,又转身去厨房找杯子。 陈景尧看她走来走去,身上穿着杏色的毛衣裙,纤细的小腿肚露在外头,白得发光。 他心里那点躁意不知不觉被熨平,低声笑,“忙好了吗,请问向小姐能吃了吗?” 她从厨房走出来,边走边诚心问:“我这儿没酒,气泡水可以吗?” “我也不是每一顿餐都有喝酒的习惯。” “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人,都是拿酒就餐的,不然不会食之无味?” 陈景尧将她那句像你们这样的人,放在唇齿间无声念了一遍。知道她自觉将他与她归为不同类别,并没有显得多意外。 “偶像剧看多了,是不是还非得要拿82年的拉菲?” 向晚被他逗笑,“我也没把你想的那么俗气。” 着重了“那么”两个字,以表不同。 陈景尧定的是三菜一汤,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西餐,看着只是平平无奇的家常菜。一道糖醋排骨,一道清炒时蔬,还有她手边摆着的一道白灼海鲜。 最纯粹原始的做法,没那么多虚头巴脑,反倒叫人胃口大开。 陈景尧提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宜市菜系,尝尝看正不正宗。” 向晚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自己是宜市人,但转念一想,左右他想知道的事情就不是什么难事。 她尝了一口,点头道:“挺好的。” 陈景尧笑了声,“国宴水准,在你嘴里就值三个字。” 向晚没想过包装低调朴实袋子里,装着的看似简单的几道菜,竟也能请动国宴大师亲自操刀。 这多少显得她有点不识抬举了。 “真挺好的,你说的我都有点不敢动嘴了。” 陈景尧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随意些,“再贵再好的菜也是用来服务人的,做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他总能三两句话就令人信服。 这或许就是上位者日积月累的阅历和气场。 “不爱吃虾?”席间他问。 向晚点头,“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包了个塘子,专养鱼虾的,那时候家里几乎顿顿都有虾,吃腻了。” 陈景尧拿湿纸巾擦手,抚了抚向晚的发顶,漫不经心道:“下回放汤里试试。” 又惹的向晚一阵不好意思。 跟养小孩儿似的。 这餐饭延续了简单朴实的基调,或许是因为下午出了力气,又或许是因为很合胃口,向晚吃的要比平时多些。 好在菜量不多,两人你一筷我一筷的,没一会儿也都吃完了。 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陈景尧竟做了那个扫尾的人。 实在打破她对他们这些人的固有印象。 向晚的心思陈景尧不清楚,对他来说这又像是一种刻板行为。 老爷子家教严苛,家里头小孩儿多。从小他就要求他们,打多少饭就得吃多少,家里从来没有剩菜剩饭的规矩。 陈嘉敏性格娇,头个敢质疑老爷子权威的,最后吃了一顿板子乖乖认怂。 这些话陈景尧自然不会和她说。 向晚也绝不会问。 饭后,向晚收拾残局,又将碗筷刷好,转头就看到陈景尧还坐在沙发上,一点儿没有要走的样子。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九点过了。 “看电视吗?”总不好太明显地赶人,她问。 陈景尧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空位,叫她过来坐。 向晚挪过去,刚要坐下就被他拉到腿上。 陈景尧像是耐了一晚上的性子,到这一刻全部变成最狠厉的吻,不甘心地长驱直入,搅弄起来。 向晚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撬开了唇齿。城门失守,接着便是予取予求。 粗重的呼吸声,和她被吓到的嘤咛一道被吞没。 不知过去多久他松开她,微微后退,低声喘道:“明儿我找人帮你把那一米五的床给换了?” 他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就连多看一眼摆设也是。 向晚觉得他实在不像话,伸手推了推,“我觉得也没这个必要。” 陈景尧被她气笑,再一次堵住她的嘴。 明明那么漂亮那么潋滟的唇,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不讨喜。 身体的变化清晰敏感,直到向晚感受到他那处的明显,再一次抬手推他。 她喘的更厉害,含糊道:“你该走了……” 陈景尧低头觑她,“真不留我?” “明天还要上班的。” 向晚掌心涔着汗,抓着他的衣领,反复揉搓,才勉强平静下来。 陈景尧睨了她片刻,最终松开她,重新整理衬衫衣襟。 缓了有足足十分钟,他直起身。屋子一瞬间又变得逼仄起来。 “走了,早点睡。” 向晚跟着起身,尴尬道:“路上小心。” 陈景尧两步走到门口,向晚替他开门。 人刚跨出去,又转身折返回来问:“真不考虑换张床?” 他表情似笑非笑的,分明是故意惹她的。 向晚脸上一赧,赶他,“你快走吧。” 陈景尧笑了声,没再停留。 楼道口的灯被按亮,伴着他鞋底的清亮声,一下下令人闷窒。 就在陈景尧准备走下楼梯时,他听到向晚在身后喊他。 他脚步一顿转身。 几秒后就看到她披了件很薄的针织外套,穿着那双居家的棉拖鞋,哒哒哒跑到他跟前。 陈景尧心头一扬,单手接住她,刚要问她是不是打算改变主意。 向晚却是冷不丁地塞了包垃圾到他手上,“顺手帮我丢个垃圾呗。” “……” 第20章 这床自然是没换成。 陈景尧只在京市待了两天, 又赶到沪市出差。 向晚过了个清闲的周末。那天下午她逛超市经过居家用品区时,想了想,还是顺手捎了双男士拖鞋回家。 买的时候纠结了一下, 真买回来后,放在她那窄小平仄的鞋柜里,那抹灰才有了它真正意义上的格格不入。 向晚忽然眉心一跳,索性关上柜门, 不愿再想。 不光陈景尧忙, 他们新闻民生组也不太平。 周一大早台里就收到举报热线, 说是五环一商用的建筑工地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导致现场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受伤,认定为伤残十级。 承包方不知道什么来路,硬生生将这消息瞒住了,才没捅到上头。 眼下是被工人集体告了, 这事才逐渐兜不住。 莫立群这趟学乖,调了这起事故的开发商和承包方的背景资料, 哪知道又和京广沾边。 开发商是京广下头一个独立核算的子公司, 承包方挂的是某个建筑施工单位,表面上看没问题, 倘若细究股权明细, 就能发现孙家是这家施工单位的大股东。 这些都是后话。 倒是李禹恂, 听到京广两个字, 讳莫如深地看了向晚一眼。 可惜向晚脸色平静, 目视前方, 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采访进行的不是很顺利,施工方避而不见, 工人们情绪激动,甚至把那批劣质材料当场给揪了出来。 回到台里莫立群被主编叫上去开会,吩咐向晚和李禹恂一道撰写初稿。 李禹恂打开电脑,大约是在心里腹诽许久,他转头去看向晚。 直到向晚回头递了份材料给他,他才回神,“向晚,这个采访你需要避嫌吗?” 向晚被他问的一愣,“什么意思?” 李禹恂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和局促,他摆摆手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你和京广那位陈总有私交,所以才问问。” 向晚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不懂,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怎样的答案。 “要不然待会儿莫组长下来你跟他确认一下吧。”她看他一眼,“稿子我先不碰了。” 说完,向晚拿上手机,径直去了剪片室。 李禹恂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微微泛酸。他的试探有过无数答案设想,却怎么也没料到向晚竟如此坦率。 向晚进了剪片室,一下午没再出来。 中途李禹恂给她发消息,说是莫立群觉得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她参不参与都改变不了新闻的真实性。 向晚没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片子上。 从剪片室出来天已经全黑,京台大厦六楼仍旧灯火通明。一档综艺节目在录制特别篇,导演组、艺人统筹和道具组整个团队都在加班加点。 向晚路过导演办公室,被路中央的道具绊了下,没想到不经意听到一段对话。 “合同签的好好的,怎么到录制当天又临时毁约?”说话的是个男经纪人,他语速快,明显带着怒气。 这档节目的导演是台里出了名的圆滑世故。他也不恼,笑道:“我也是照上头指示办事的,您说您为难我也没用,是吧。” “可节目是经过官宣了的,你现在临时换人,对外我们怎么解释?” “这还不好办,就说方龄身体不舒服,没办法参与最后一期特别活动,粉丝也会理解的。” “你……!” “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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