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明潇替她办的。她整理行李的时候落了些东西,后来是杨一恒跟团队一块儿到伦敦出差,特意替她捎了过去。 所以这回见面,两人少了许久不见的寒暄,彼此都有些意外。 “向晚?”杨一恒站停,“你回国了?” 向晚抱着稿件点点头,“是的,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一恒说是有个交流会,就在京台举办,他专门从南城赶过来参加的。 向晚说:“那还挺巧的。” 杨一恒:“既然碰上了,一起吃个饭吧?” 向晚看了眼手表,点头道:“晚饭吧,我下午有个访谈节目,大概四点下班。上回在伦敦没来得及请你吃饭,今天我请客。” 杨一恒说:“好,晚点联系。” 晚餐的地点是向晚选的,就在国贸一家法国餐厅。之前她和方龄一道吃过,味道还可以。 杨一恒看着向晚点餐,她表情从容不迫,时不时问下他有没有忌口的,牛排要几分熟。 她这副模样和在南城时截然不同,好似这儿才是她的主场,她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处处都透着游刃有余的气场。 说不出是哪里变了,又或许是从未变过。 只是他不曾真正了解过她。 “你经常来这儿?” 向晚喝口水摇头,“没有,只跟朋友来过一次。” 杨一恒笑笑,自动将这个朋友归为一类。 “我以为你起码要明年回国,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 “伦敦那边的研究生授课类课程本来也就一年。”向晚说。 杨一恒点点头,“听说你现在是负责早间新闻,要早起吧,还习惯吗?” “我能说不习惯吗,早起傻一天的。” 是挺痛苦的。 她本来就是个爱睡觉的,现在忙里忙外一整天,睡眠时间压缩的短,更别提正常社交了。 不过她在京市朋友本来也不多,乔可希又是个忙的,这一点可以忽略不计。 杨一恒被她逗笑,“不如再回南台来?郭台还总念叨你呢,说你离职是咱们的一大损失。” “可别恭维我了。”向晚摆手,“我跟京台签了编制约,暂时应该不会再动了。” 杨一恒打量她,“就决定留在京市了?” 向晚身子往后靠,轻声道:“在哪都一样,没什么所谓留不留的。” 其实这话也只能骗骗外人。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为什么回来,又为什么非得留在京市。 分明是要躲着的,却又总是期盼着能见上一面。可毕竟京市那么大,哪儿那么容易呢。 原本是这样想的,直到门口的侍应生将人迎进来,这不就应了那句“冤家路窄”。 陈景尧姿态闲散,只穿了件白色衬衫,领带也抽了,就这么倨傲地走进来。 他人高腿长,平常四平八稳一人,眼梢都不带抬的,今儿却是一眼就望见了坐在窗户边上的人。 餐厅的柔光打在向晚身上,她穿一件吊带短上衣,底下是条短裤,很清凉的多巴胺穿搭,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陈景尧眼皮轻跳下,只觉得这人出国喝了一年的洋墨水,是愈发不成样子了。 向晚这会儿脑袋和杨一恒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笑的灿烂,眼睛弯弯的,晶亮的笑容煞是好看。 陈景尧今儿约了人谈事,对方已经到了,从包厢里迎出来,喊了声:“陈总。” 或许是对陈姓太过敏感,向晚下意识回头,在看见陈景尧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淡了三分。 陈景尧目光淡漠,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底没有情绪的翻涌,衬着餐厅略显昏暗的灯光,好似比前些天看上去更加沉冷。 他身后还跟着商晔,商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是一愣。 “向晚?” 向晚礼貌起身,朝商晔点点头,“好久不见。” 商晔睨了陈景尧一眼,上前两步说道:“来吃饭的,挺巧啊。” 向晚顺着他的身影,朝陈景尧看。四目相对间,她也没看透他眼底的情绪,总归是冷淡和沉郁,又像是漠不关心。 “嗯,不打扰你们。”她说。 包厢里等着的是位看上去和他们年岁相当的女人,从陈景尧进门,她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有种信誓旦旦的志在必得,全然不加掩饰的染在眼底。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向晚看到陈景尧正和她握手。他脸上的表情没了方才的淡漠,眉眼放松下来,有股桀骜的痞气。 向晚放下刀叉,瞬间有些食之无味。 杨一恒收回视线,看着她说:“不吃了?” 还吃什么啊。 就不该来的。 向晚没说什么,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容替他夹菜,“多吃点儿,这个还挺好吃的。” * 等那扇包厢门再次打开,向晚他们已经走了。 陈景尧将那位女高管送走,人也更加慵懒的斜靠在座椅上,双腿微敞,点了支烟。 商晔从外头进来,指了指刚才向晚坐的位置说道:“人走了?” 陈景尧吐口烟,“走就走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嗐,我这不就是想叙叙旧么。怎么,这你也不准?你现在也不是人什么正经家属了,还管这些啊?” 商晔就是有本事叫他不痛快。 陈景尧没做声,烟却越抽越凶。 “要我说这向晚好像比之前更漂亮了啊,他旁边那个不会是她男朋友吧?倒也是般配……” 商晔说完,就听到桌上啪的,什么东西被打散。清脆的玻璃炸裂声还有哗啦啦的水声,交缠在一起。 陈景尧手边上那只透明水杯生生被砸在餐盘上,水流的满桌都是,直直往下淌。 他叼着烟,眉目冷倦,轻抬眉梢朝商晔看过去,对面顿时噤声。 直到商晔以为陈景尧不会再开口。 半晌过去,才听到他喑哑的嗓音,“漂亮有什么用,就是个没心肝儿的。” 第68章 京市的夏炎热漫长, 与凛冬一样叫人难捱。层层叠叠或密或疏的绿荫掩住骄阳,没过一会儿又下起了细雨。 向晚今天休息,下午补了个觉, 起来才发现下雨,连忙跑到阳台上收衣服。 看着那一堆被淋湿的衣服,她叹口气,又得重洗了。 洗完人筋疲力尽地往沙发上一倒, 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晚上她和乔可希约好一道去看话剧, 演员是乔可希相熟的圈内好友, 特意送了两张前排的票。 向晚看眼时间,趿上拖鞋起身, 慢吞吞地去次卧换衣服。 她穿件削肩橙灰条纹针织吊带背心,底下配条低腰的阔腿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很休闲随性的穿搭。 以至于乔可希站在剧场门前, 远远看到她走过来都觉得有些惊艳。 “哪来的美人儿呀?” 向晚伸手朝她挥了挥,“去油, 退退退!” 乔可希笑的不行, 厚着脸皮上来挽她手,“我就不。晚晚, 你说男人有什么好的, 关键时候还不如姐妹管用, 要不咱俩凑合在一起得了。” 向晚听的瞪大眼睛, 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你别跟我说你进了娱乐圈连取向都变了啊……” 乔可希哈哈笑出声, “倒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两人往剧场里走, 借着头顶的灯光找到位置坐下来。距离开场还有些时间,陆续有观众在进场。 他们在前排的位置, 票价炒的挺高,却仍旧是座无虚席。 向晚低头看手机,余光中她右手边的两个座位也相继有人落座,她不经意抬头,就与两道目光相撞。 其中一个是沈初棠,另一个她不认识,但很是眼熟。 直到乔可希说了句:“真是冤家路窄。” 向晚经她提醒才想起来,这个看上去盛气凌人,圆脸大眼的女孩,是那年在警察局和乔可希闹了一出的陈家人。 看年纪论样子,大抵就是陈景尧那位堂妹了。 沈初棠朝向晚打招呼,“这么巧你们也来看话剧。” 向晚点头说:“是啊,真巧。” 真是到哪都能遇上,这叫什么缘分呐? 毕竟没什么交情,几人没有过多的交谈。更遑论乔可希和陈嘉敏不对付,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的那种。 向晚夹在两人中间,颇有些啼笑皆非。 索性灯光很快暗下来,演出正式开始,乔可希的注意力也渐渐集中到舞台上。 向晚托着腮,澄亮的眸光落在演员身上,并未注意到陈嘉敏有意无意的目光。 陈嘉敏对这些话剧不感兴趣,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的,再加上此次话剧的演员名单上,有一个她最近很感兴趣的流量小生,这才约沈初棠一道来看。 眼下流量小生的吸引力已经不足为奇,她的视线落在向晚身上。 位置隔得近,稍稍一动陈嘉敏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橙花香味。她专注地盯着舞台,乌黑的卷发衬托出巴掌大的脸蛋,表情有些懒倦,认真又不太认真的样子。 或许是盯的太久,向晚意有所感地偏过头,朝她看过来。 陈嘉敏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想,原来她四哥喜欢这样的啊。 整场话剧总共三个多小时,到了中后期,向晚沉迷在演员的角色中,终于体会到一点话剧的魅力。 尤其是那句—— “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她坐在位置上,直到乔可希喊了她几声,才回过神。 “发什么呆呢,走了。” 向晚恍惚着起身,两人跟着人群往外走。 乔可希说:“晚晚,你等我下,我去后台跟朋友打个招呼。” 向晚点头,“我去洗手间,门口等你。” 从洗手间出来,向晚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嘉敏。 陈嘉敏挽着鳄鱼皮手包,站在窗边,见她来神情有些不自在地问:“能聊聊吗,我是陈嘉敏。” 向晚迟疑两秒,点了点头。 两人没走远,就去了剧院隔壁的咖啡店。 向晚给乔可希发了个微信,抬头就看到陈嘉敏拿了两杯饮料走过来。 “时间有点晚,就没点咖啡,可以吗?”她问。 向晚发现,陈家人不论什么时候,一举一动都能表现的极为妥帖周到,虽然这种周到仍旧建立在霸道的独断中。然而涵养这东西是从骨子里镌刻的,并非刻意就能营造的出。 她点头接过,道声谢。 陈嘉敏在她对面坐下,吸口饮料说道,“其实我一直对你挺好奇的。” 向晚看她问,“为什么?” “我四哥那么一个冷情冷面的人,应该从来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吧?” 向晚摇头,“提过,他很在意你和你父亲。” 陈嘉敏倒也不觉得吃惊,只撅了撅嘴,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和陈景尧如出一辙,不愧是陈家人。 她说,“那一定也不是说我好的。” 向晚笑笑没说话。 “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人能叫我四哥公然忤逆我爷爷。恕我直言,他见过的形形色色漂亮的女人那么多,我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陈嘉敏的话,让向晚捏着杯沿的指尖微蜷。 她掌心的薄汗黏腻,顺着冰饮一块儿融化开,一点点滴在台面上。 向晚问,“他忤逆你爷爷?” “你不知道?你没看到过他额头的伤吗?” 向晚回想了下,在他们去港城前,也就是陈景尧特别闲的那段时间里,他额头上确实有过伤。 当时她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漫不经心说不小心磕的。 陈嘉敏笑道:“那哪是磕的,那是给我爷爷拿砚台砸的。” 向晚心一抽,“为什么?” “因为他不肯娶初棠咯。” 陈嘉敏说的云淡风轻,但实则当时情况远比想象的复杂紧张。陈家行差一步,很有可能就会在圈子里多一个敌人。而沈家并非好惹的,什么事上给陈景尧使个绊子,就够他焦头烂额的。 “你们分手后,四哥重回京广,是跟我爷爷提前约法三章的。你应该很久没有好好看过我四哥了吧,那你应该也没注意到他后背的伤,全是我爷爷打的。” 陈嘉敏说,那时陈景尧宁可卸了职权也不愿意联姻,把老爷子给气坏了。 夜夜让他回大院跪着,说是要好好洗一洗他脑袋里那些不成体统的浆糊。 人也不恼,每晚到点就来,一跪就是大半宿。 后来还是老爷子捱不住,到底心疼孙子,杵着拐杖问他究竟想怎样。 陈景尧只是笑笑,没个正行地说:“您孙子也不是出来卖的。京广这些年走到这一步,靠过谁,不都您孙子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在挣?” 老爷子不说话,他就继续说:“咱们陈家够体面的了,您要我扶这么大的摊子我也应了,您要觉着我走到今天是靠陈家,往后也得靠着旁人继续往上走,那才是我的罪过。就全当我不识时务,您大可找人来替,这种联姻的戏码您甭找我,我为陈家做的够可以了。” 别人或许不懂,老爷子又怎么会不知道。 有他们在前头撑着,陈四的路自然顺风顺水,可这里头有他自己多少功劳,怕是说也要说上好一会儿。 可婚姻大事绝非儿戏,他不过是想帮他把这路给铺平了。 “就为着那姑娘,你都做到这份上了。” 陈景尧直了直身子,“不止为她。”说着他抬头,“您若是担心她,那大可不必。人家从来没想过要进我们家的门,您先前做的那些已经够了,人也被您逼走了,现在再来掰扯这些,没意思。” 老爷子:“你在怨我。陈四,我只是让她清楚咱们是什么样的家庭,很多事不用我多说,她也能明白。从这点来看,她算懂事的。” 陈景尧自嘲笑,“别,人瞧不上您孙子,也当不起您这句夸。爷爷,今儿话我放这了,您怎么决定您自己看着办。” 老爷子浑浊的双眸颤了颤,“你这是要威胁我的意思了,你当我真不敢?” 陈景尧撩下眼皮,一副任你处置的样子。 僵持到最后,陈景尧挨了顿打,棍棒下仍咬着牙一声不吭,就是不肯低头。 老爷子打累了坐到椅子上,喘着气喝口茶,说了句:“好啊,你清高,你高风亮节,以前教你的那些如今都知道反过来拿捏我了。咱们家陈四啊,比谁都狠。” 这场闹剧折腾的连陈伟森都于心不忍,站在厅堂外头探了又探,才不至于冲进去说两声。 他知道,爷孙俩打小连着筋骨,都是由不得旁人做主的人,便没进去自讨没趣。 向晚听的心揪成一团,嗓子眼干涩泛苦。 陈嘉敏说:“我四哥说他这辈子都为了陈家,就这一件事,希望我爷爷能高抬贵手,别把他的人逼太狠。逼的狠了到最后还是他受苦,得不偿失。” 老爷子被他这番颠三倒四的言论气的再也说不上话来。 一连愣了半晌,才叫他滚。 滚回去上班,滚回去继续发昏。 “说实话,我挺为我四哥不值的。他这样的身份,找什么女人不行,也不至于费那么大劲,一年又一年的等。” 窗外雨势渐大,噼里啪啦打在屋檐上。惊雷划破天际,放眼望去漆黑一片。 陈嘉敏走了许久,周遭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向晚的身影却如同被困斗住,半晌都没动。 * 八月初,向晚在京郊的私房菜院子里见过陈景尧一回。 那晚她跟着台主任,与京台的一位赞助商吃饭。 对方提前订了位置,人不多,总共也就四个人。进包厢前,向晚路过走廊,碰到了前来应酬的陈景尧。 男人脚步匆匆,迎着月光走过来,见着她只看了一眼,就带着助理进屋。 这么着急,大抵是来晚了。 向晚垂眸看脚底,忍住回头的欲望,跟在主任身后同他擦肩而过。 席间赞助商开了瓶红酒,没有声色场上的推杯换盏,倒像是老友相聚。赞助商是个斯文人,众人聊聊时事,聊聊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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