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洗澡护肤吹头发的一套流程走完,走出洗手间,发现陈景尧还在。 他换了身衣服,人坐在餐桌旁,靠着椅背打电话。 刚被向晚接的那通电话是商晔打来的,眼下陈景尧低声和他说着工作上的事,眼神却是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挂了电话,他交叠的双腿伸直,起身道:“桌上有早饭,你先吃。” 向晚把毛巾扔到脏衣篓里,再一次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陈景尧盯她的眸光一顿,笑笑说:“向小姐,再怎么样也不能真让我就这样走吧。” 向晚原本想问那你想怎么样,后来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洗漱问题。 她不自在地偏过头,走回卧室,没吱声。 陈景尧径自进了洗手间,甫一进门,里头还氤氲着潮湿的痕迹,墙上挂着的水珠隐隐向下滑落。逼仄的空间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浅浅萦绕在鼻尖。 他脱了上衣,随手扔在衣篓上。 眼皮轻掀,无意间瞥到衬衣下面挂着的那件香芋紫内衣,肩带垂落在衣篓边缘,欲掉不掉。 他眉心轻跳,低笑声,往淋浴间去。 壁龛上放的全是属于向晚的沐浴用品和面膜,味道偏香甜,和她身上的差不多。 陈景尧也没讲究,胡乱洗了个战斗澡。 等他洗完,向晚已经平静的站在厨房倒牛奶。她背对着门,头发随意用鲨鱼夹夹着,手上动作很利索。 陈景尧靠在门边,很少见她这么居家的打扮,边打量边问道:“怎么不吃?” 向晚走出来,将牛奶杯放到桌上,“您供早餐我供奶,吃完我还有工作,麻烦陈总快点。” 她脸上毫无情绪波动,真就拿他当个借宿的。 客套的好似两人不熟。 陈景尧脸上的笑意淡下来,看也没看那杯牛奶。他上前两步,走到她身前,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睇着她。 “晚晚,昨夜的事,你是真忘了还是装的?” 昨晚的她有多软,今天就有多冷。 向晚发现,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悸动。譬如他只是像从前那般亲昵地唤她,她的思绪就全被打乱了。 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上来。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知故问:“昨晚什么事?” “我们接吻。” 他靠得近,身上散发着和她一样的沐浴香氛味,居高临下的气势逼人,叫她越发不敢抬头直视他。 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抵过来。 说出口的话浑的要命。 “你没有拒绝我。我亲了你好久,就像从前一样。晚晚,你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最诚实最乖。为什么不推开我?我让你张嘴你就照做,还跟我装不熟?” 向晚一震,他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哪里还有半分内敛沉稳的性子,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在这疯狂开屏。 向晚睁圆眼,脸颊绯红,咬唇反驳道:“我喝醉了……” 陈景尧步步紧逼,笑道:“我倒是宁愿你永远醉着,也好过你拿现在这副表情对我。” 向晚无处闪躲,有些急躁的颤着声说:“陈景尧,我们早就结束了。”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餐桌靠近门的位置,外头过道的脚步声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频率步调一致的高跟鞋尖锐刺耳,一下下踩在空寂的阶梯,宛如向晚轻易被他调动的情绪,她那颗心也被烘得更加烦闷。 是啊,早就结束了。 现在又何必庸人自扰。 陈景尧的指尖擒住她下巴,沉声道:“现在不喊陈总了?” 真是不逼不行。 她心里那道门关的太紧,钥匙许久不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钥匙早已生了锈。 他索性替那把钥匙添油,“向晚,你在我这,从来就没有结束过。” 向晚的心紧了两分,就快要跳出嗓子口。 陈景尧的电话忽然闷声震动起来,沉闷的响动撞到向晚心尖。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无声叹气,手上擒着的力道逐渐放缓,变成轻抚。 “我下午有个重要的局,现在马上要去机场。你自己乖点,把早餐吃了,嗯?” 他尾调轻扬,带着柔软的懒倦。 应当是真累,工作应酬之余还得连轴转的飞,最后在她这也没讨着好。 向晚指尖紧抠座椅靠背,看着他转身,颀长的身影急匆匆阔步离开。 她坐下来,感受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过去半晌才一点点恢复平静。 * 流金的十月转眼飞逝。 向晚没功夫细想陈景尧那句话的意思,她近来变得比从前更加忙碌充实。 南台新增了一档有关国际局势的新闻直通车栏目,是线上Live直播的形式,多平台同步播出。 向晚临危受命,除了负责晚间新闻外,开始正式接手全新的直播内容。 唯一有所变化的是她没法接太多私活了。 但这样形式的直播对她来说是考验,也是提升自我锻炼的机会,她不愿意错过。 这天下午她刚结束直播新闻访谈,到39楼去买咖啡,就碰上了来买午饭的顾明潇。 向晚替她带一杯,将咖啡放到她手边,“这么晚才吃?” 顾明潇啃一口汉堡,点头道:“刚拍完宣传片回来,马上又要上播,只好随便吃点了。” 她喝口咖啡又问:“对了,你那档节目还顺利吗?” “还行。”向晚说。 顾明潇知道她没问题,便没再多问,直接把话题转到那天晚上。 “那天,没出什么事吧?” 向晚有一瞬愣怔,不自在地望向窗外,“没,熟人。” 顾明潇大胆猜测,“男朋友?” 她摇头,“过去式了。” 顾明潇恍然,“那就是他还想吃回头草咯。不然深更半夜的在那儿堵你呢。” 向晚喝口咖啡,没接话。 陈公子要什么女人没有,又何必吃回头草。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她也不知道陈景尧到底想干什么。 是单纯觉得没玩够,还是陡然又想起她这么一个人来。回过头来继续游戏人间一回,只当给枯燥的生活调味。 但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上他的套了。 独木成舟,这条河太宽,她游不到他身边的。 月初向晚接了一通秦语岚的电话,对方特意邀请她去喝喜酒的。 秦语岚与男友恋爱长跑多年,总算修成正果,准备在月底举办婚宴。 向晚提前跟台里排班,在月底留了三天假,回了趟京市。 乔可希在外地拍戏,她直接把公寓的密码发到向晚手机上,让她这两天就在自己那儿落脚。 婚礼仪式的前一晚,秦语岚喊向晚去酒店聊天叙旧。 大抵是第二天要出嫁,人难免有些忐忑,秦语岚拉着她边喝酒边聊天,一直聊到了深夜。最后还是向晚提醒她赶紧休息,她才意犹未尽的倒在床上。 向晚走时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过。 京市早已入冬,寒风料峭,比南城冷的不是一丁半点。她猛地不适应,走出酒店时忍不住拢紧身上的驼色外套。 车还没到,向晚被温度逼退到大厅,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待。 电梯叮的一声,里头走出七八个人。 以陈景尧为首,他转身同身旁人握手,命助理将人送上车。人走后他正要摸烟,一抬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向晚。 他眼底倏地放软,走过去。 向晚刚才就看到他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想不注意都难。 陈景尧睇她,笑道:“知道我想你,特意跑我面前的?” 向晚有些无语,“才不是。” 他嗓音清霜低沉,问她:“什么时候回的?” “刚到。” 陈景尧看了眼时间,手上挽着深色大衣,同他们头一回见面时一样,一副沉冷孤傲的气质。 他说:“你住这?” 向晚摇头,“没有,住乔乔那。” “怎么不来找我?” 向晚语塞,提醒道:“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 陈景尧淡笑声,“原来你把前不久才和你接过吻的人定义成没什么关系。” 他又提这件事,叫向晚忍不住有些恼火。 见她瞪过来,陈景尧似是被逗笑,他低声说:“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叫了车。” 陈景尧睨他,一双清冷的眸子不进不退。 “晚晚,你是有时间陪你耗,但累了一天,别在这儿跟我犟了成吗?” 向晚抬头,看到他疲惫的眉眼,身上散发着不算浓的酒气,以及眸底泛着的红血丝。清隽桀骜一人,低着头看她时隐隐有些藏不住的倦容。 向晚不得不承认,只一瞬她就心软了。 第59章 向晚跟在陈景尧身后走出酒店。 那辆黑色奥迪锃亮如初, 打着双闪停在正门口。 向晚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车前盖,小声道:“修好了。” 她去南城前还记得当时这辆车被他撞得不像样,眼下就又跟新的一样。 好似过去那些事都不曾发生过。 陈景尧替她拉开车门, 轻挑眉梢,有些好笑道:“你都走多久了,还修不好那像话吗。” 他语气随意,却莫名让向晚一阵惘然。 原来不知不觉间, 他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 陈景尧侧身睇她, “上车吧, 祖宗。” 这个称呼没来由的叫向晚有些不自在,她没理他, 径自上车。 直到陈景尧坐到她身侧,车才缓缓没入夜色中。 向晚搓了搓被冻红的手,垂着的双眸微微颤动,一路上都很安静。 车厢里有股淡雅的沉香, 贯穿着柑橘与雪松的木质感,像是新鲜的柠檬和枝叶, 苦涩中包裹着乌木, 缓缓流淌在仄平的空间里。 眼下还混着一点陈景尧身上淡淡的酒味。 是属于他个人的浓烈气息。 向晚抬眸,迎着他滚烫的视线, 才想起来还没告诉司机地址。 她上半身微躬, 提起腰, 手掌落在副驾椅背上, 小声给司机报了个地址。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毛衣下摆上扬, 露出腰间一截白皙细腻的柔肤来。她自己浑然不觉, 注意力都在前面。 陈景尧的眸光却有一瞬晦涩暗沉,转眼又恢复正常。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见他无甚反应,这才笑着点头。 向晚身子落回椅背,轻舒口气。手揪着包带,转头望向窗外。车内温度适宜,再没了外头的冷意,也叫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陈景尧把烟和打火机扔到中央扶手上,单手撑着下颌,沉声问:“这么晚一个人在那做什么?” “朋友结婚。” 他又问:“什么时候走?” 向晚抿唇,“后天下午的飞机。” 陈景尧挑眉,“那我还有两天时间了。” “明天白天我没时间的……”向晚下意识脱口而出。 “那就晚上。”陈景尧低笑声,狭长的眸子盯着她闪耀在霓虹灯下,略微局促的俏脸。 他声音愉悦道:“晚上我来接你。” 一路红灯,使原本不太远的路也开出些颠簸感来。 陈景尧仰着头斜靠在座椅上,双腿微微敞着。头半偏,模样更是慵懒雅痞。 向晚不看他,只低头不语。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时正巧有电话进来,她如释重负,看也没看就接起来。 电话是杨一恒打来的,他问她:“你不在家?” 向晚回道:“嗯,我不在南城,有什么事吗?” 杨一恒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晚上煲了点药膳汤,原本打算给她送点过去,没想到她不在家。 向晚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一恒哥,让你白跑一趟。” 杨一恒那边又说了两句,向晚才把电话挂断。 这通电话打完,刚被烘暖的车厢陡然降落寒霜。 陈景尧脸色阴郁沉冷,眸光瞥过她手机屏幕,冷嗤一声,“一恒哥,喊的挺亲热。” 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单腿架起来,转着打火机又接道:“从前让你喊声四哥都像要了你的命,这会儿倒是顺嘴。” 说起这个,向晚脸颊一热。 她还记得有一回陈嘉敏给他打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景尧当时叼着烟,甚是无情的对她说,你就算喊一百声四哥也没用。 电话挂断,她好奇地问道:“你妹妹都这样喊你吗?” 陈景尧抱着她坐到膝头,没个正行地说:“你也是我妹妹,要不喊一声来听听?” 向晚笑着推他,“谁是你妹妹啊,陈公子搞乱.伦,到时第一个把你抓进去哦。” 陈景尧一把抓住她的手,凑过来亲她,“谁说情妹妹就不是妹妹,赶紧叫一声来听听。” 向晚当然是死活不肯的。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令人羞耻的称呼,但她就是觉得过于亲热了。 不适合他们这样的关系。 可那天陈景尧起了兴,非逼着她喊,从沙发一路磨到床上,变着法儿的折腾她。 向晚脖颈微微向后仰,手抓着他的肩膀,咬着牙不肯吭声。 他倒好,什么“四哥”、“老公”的,齐齐上阵。 她哪里敢应,喊四哥已经是越雷池了,又怎么肯喊后头那句,那真是昏了头。 可昏了头的陈景尧却是不依不饶的,哄着她喊了好几声四哥才肯罢休。 想到这些,向晚眼底又是一阵不可控的酸涩。 她阖上包,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叫?” 陈景尧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他舌尖抵了抵腮帮,仿佛被她气笑,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向晚,你就是专程来气我的。” 向晚转过头:“我没这么无聊。” 车子掉头,很快来到乔可希的公寓楼下。 司机趁向晚还没动作,就识相地下去抽烟。人走到小区绿化带旁的长椅旁,没再往这望一眼。 向晚揣上包,转头跟他说,“我先走了。” 她刚要去推车门,手腕就被陈景尧攥住。转过头,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陈景尧沉声道:“把我电话拉出来,还有微信。” 他们分开后,向晚就自觉拉黑了他。 一是为了断个彻底,二来,也是怕自己会后悔。本就没有必要继续纠缠的两个人,留着联系方式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徒增烦恼。 向晚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我们本来也没有再联系的必要。” “那是你的想法。向晚,你认为没必要,但我想。” 他一贯强势,眼下又说着这样的话,让向晚无从辩驳。还颇有种不加回来就不放她下车的架势。 她知道他做的出来。 僵持片刻,向晚从包里拿出手机,将他从微信黑名单里拖出来。 做完这些,又抬手朝他扬了扬手机,“可以了吧?” 陈景尧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人也散漫地朝后靠,懒懒说道:“晚安。” 向晚甩上车门,没回答更没回头,径直跑进了楼道。 陈景尧望着她的背影,哂笑声,阖上眼假寐。 * 秦语岚的婚礼办的隆重且温馨。 向晚晨起便去做亲友团,直到仪式结束,她这样的配角都不免感到疲累,更别提主角了。 筵席结束,她告别秦语岚,动身准备回公寓。 明天下午就要回南城,她还得回去再收拾下。 坐在地铁上,向晚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手机。见没有任何动静,说不上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期待值拉满后又回到无妄的空虚中,叫人难免失落。 但这样的失落并未伴随她许久,时间已经教会她如何平静面对。 回公寓后,向晚把昨晚洗的衣服收回来,放到包里。又替乔可希整理了下衣柜里塞的满满当当的衣服裙子。 整理完,也到了洗漱时间。 她拿了睡衣刚走进洗手间,手机就响了。拿过来一看,是个京市的陌生号码。 原本这样的陌生号码她通常是不会接的,今晚也说不上为什么,像是冥冥中寻找指引的灯塔,她没犹豫就接了。 “您好,请问是向小姐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听起来是个上了岁数的妇人。 向晚说是。 对方笑了声同她说抱歉,这么晚还打扰她休息。 “我姓赵,我们之前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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