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头,“哦,这样啊。” 这话分明是不信的。 但她和向晚也没多少交情,不好继续深挖,点点头就走了。 杨一恒将手中刚取的饮料递给她,“喝点甜的缓缓吧。” 向晚摇头:“我没事。” 说着她轻吁口气,指了指长廊那头说:“我去看字画展,顺便醒醒酒。” * 会堂连接后院客房的长廊上支着个小型的字画展。一盏盏筒灯交相辉映,从凤泊鸾漂的书法到笔饱墨酣的国画,一排排陈列着。 只是众人的视线都在礼堂,甚少有人驻足在此,就算欣赏也不过犹如雾里看花。 向晚坐在廊桥旁的石凳子上。 她轻轻按了按眼角,翻腾的酸涩感让她不禁在想,陈景尧今晚是不是故意给她难堪。 那不像他。 他就那么厌她,厌到情缘浅薄至此,也要再翻出来提醒她,她不该出现在他眼前吗? 向晚一颗心沉下来,空洞地盯着池塘里跳跃的鱼。 更可笑的是,好像只有她的情绪那么容易被调动,由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不好出来混太久,她舒口气整理好情绪,准备回去。 刚要起身,便听到身后熟悉的啪嗒一声,是打火机滑动的声音。 向晚没犹豫,转身目不斜视地往回走。 陈景尧身影挺括,颀长的身子靠在廊下,眸子半眯,来找谁的不消多说。 可惜向晚半分目光没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越过几步,就当她以为他不会再出声时,身后才传来他淡漠的声音。 “向晚。” 向晚听到他喊。 她停下脚步,侧过身,还算镇定的朝他点点头,“陈总。” 陈景尧透过冒着的烟雾看她。 陈总。 亏她喊的出来。 他像是被气笑,笑意未达眼底。视线落在她僵直的身体,沉声道:“我也没说什么,要这么紧张?” 向晚抬头看他,“陈总若是专程来叙旧的,抱歉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 陈景尧谑笑声打断她,“叙旧,那你倒是说说,我们之间叙什么旧?” 长廊寂静无声,更加衬得不远处的会堂喧嚣鼎沸。风起,打乱人心的节奏。 向晚跟着他笑,“也对,我们之间哪有什么旧可叙。” 无非就是场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哪配谈其他。 陈景尧薄唇紧抿,唇角放平,脸上唯一一点笑意也被她的话冲散。 他上前两步走到她身前,那股熟悉的冷香时隔这么久重新萦绕到鼻尖,依旧凛然的令人快要窒息。 他抵上去,凑到她耳侧轻声说:“晚晚,那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声晚晚几乎是咬着牙喊的。 向晚脚下倏软,身体不自觉抖得更厉害。 她甚至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下来,不卑不亢反问他:“那您现在拦着我是做什么?” 就差没说我放下了,是你放不下。 陈景尧眸色一凛。 生来的好教养使然,叫他没有失去理智到真在这拦着她要对她做什么。 虽然早已想了无数次。 向晚趁这个时候挪开两步,脚下不停地走。可惜刚走两步又听到他问:“就那么急着去见他?” 她蹙眉,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景尧叼着烟走过来,“今晚那个一直跟着你的男人,男朋友?” 向晚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杨一恒。 此时此刻有种矛盾的情绪蜂拥而至,害怕他误会又不在乎他误会,叫她有一瞬的错乱。 陈景尧其实根本不在乎,真交了又怎么样,抢了便是。 又不是没抢过。 这念头一闪而过,才是荒唐的令人忍俊不禁。 他脸色寒霜满满,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向晚垂眸,讥讽道:“陈总只说让我不要再出现在您面前,现在是连我谈恋爱也要管吗?” 第56章 向晚说完, 只觉得金秋的夜过于静谧深沉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被月光拉长,暗黑的影子宛若一体,如藤树般相互依偎。 但他们并非是被投射的模样。 陈景尧眼底缀着寡淡沉郁的光, 听到她那样问,他低头吸口烟,不禁轻笑。 她如今这副样子,又哪里是能被自己管的。 陈景尧刚要回答, 只见会堂里熙熙攘攘走出来一群人, 正朝这边来。 几个市领导看到他, 笑着同他打招呼,说还是陈总有眼界, 知道这儿有好东西瞧。 他们各个拿腔作势,就算知道他是躲懒出来抽烟的,也能将话轻巧地圆过去。 向晚见状转身,压下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惆怅, 头也不回的往会堂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陈景尧意兴索然地收回眸光, 身上那股萧寒的气息更甚, 却仍是侧身,客套地笑笑以作回应。 向晚回到会堂, 酒已过三巡。 郭台那头应酬的差不多, 他们便打算撤了。 杨一恒将车开过来, 还是来时的位置。他给郭台开车门, 又绕回到驾驶座。 向晚系安全带时, 卡扣正巧勾住她那件蕾丝衬衫上衣, 颤得紧,她扯动两下没解开。 杨一恒半个身子倾过来, 低声道:“别动。” 向晚脖子下意识微微向后仰,几乎没有多想就避开了他的贴近与触碰。 直到意识到这个行为有些过分敏感,她手上的衣线也跟着绕开了。 像是找到理由,她干笑声,“好了,谢啦。” 杨一恒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收手坐直身体,笑道:“弄好就行。” 车子缓缓驶离,只留下一道尾灯好似长长的残影,缓步消失在夜色中。 江让就站在陈景尧身边,自然也同他一样,将刚才那幕尽收眼底。 他谑笑声,拍了拍满脸寒霜的陈景尧说:“这毕竟是散了,也不能阻止人谈恋爱不是。” 谈恋爱,谈恋爱。 今晚上这三个字他都听厌了,还能不能说点别的。 陈景尧指尖拨着金色打火机的表壳,一来一去,烦躁极了。半晌之后,他意味不明地嗤笑声,“谈就谈了,还能翻出天来。” 江让觑他,“这么大度的?” 这张脸看着倒是不像啊。 陈景尧晦暗不明的俊脸沉得能滴水,穿堂风拂过他轻按打火机的手背,青筋微凸。 他浮浪地低骂声,在好友面前难得没风度的回了一句:“去他妈的大度。” 他现在恨不得把她抓回来按到床上,仔细问个明白。 江让眉稍轻扬,一时惊讶于他少有的情绪失控。 向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打开灯,随手把包扔在矮柜上。也没找拖鞋换上,光着脚走到沙发边,猛地栽了进去。 今晚太过魔幻,几乎将她所有的力气抽光。 没想过还能碰见陈景尧的,碰见了又控制不住想要回望,去暗数他这一年来的变化。 其实能有什么变化呢,就连说的那句话都跟从前一模一样。 向晚眼睛一热,直起身径自脱掉外套裙子,拿了睡衣往洗手间去。 热水浇灌而下,混着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只能看见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两片削薄的蝴蝶骨如同羽翼般紧紧收着。 她来南城为数不多的几次难过失控,大多都同他有关。 就连新年里的那场重病如山倒,也没叫向晚流一滴眼泪。 但她记得大年初五的那个凌晨,她在睡梦中被咳醒,起床去倒水喝。喝完两杯再躺回床上,便怎么也睡不着了。 窗外虚浮的,像是隔了很远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那一刻向晚才意识到,是正月初五迎财神的日子。 她打开微信随手翻着,讶异于这个点了还有人在发朋友圈。点开一看才发现,是商晔。 她跟陈景尧在一块儿的年头里遇着商晔的次数太多了,他早就在她微信列表里,只是几乎没有说过话。 商晔发的是段十几秒的视频。到了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对财势不甚在乎,但也多少有些迷信在的。 那天他和陈景尧到寺里上了头香,供了财神爷,又回到菊儿胡同通宵打牌。 牌桌上财神爷却是半点没眷顾他,叫他从头输到了尾。他觉得晦气。这才正月初五呢运势就这么差,今年还怎么过? 他骂陈景尧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这段视频便是那个时候随手录下的。 画面里陈景尧叼着烟,手上正摸着牌。一水儿的烟雾,竟也照得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有漫不经心的几分松弛来。 就这么短短十几秒,叫向晚坐在黑暗的床头,愣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即使咳到喘不过气,即使一整个春节都要一个人窝在床上与漫天的药盒作伴,她也一声没吭。 直到看到陈景尧那双淡漠的,无甚所谓的脸开始,才有一瞬的崩塌。 她知道他并不高兴。 流连在名利场,回到属于自己的黄金屋也叫他觉得这般寡淡无趣吗? 那是向晚在离开他之后,除了在睡梦中哭醒,唯一一次清醒的狼狈崩溃。 因为好想他。 * 国庆后气温骤降,南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阴冷潮湿的风席卷着冷空气,寒瑟得呼呼作响。 新闻中心依旧忙碌,向晚照常上播下播。文化节那晚的事好似又是场梦,注定没有下文。 台里刚举办完中秋晚宴,顾明潇空出几天假来,约向晚到南城东郊的温泉酒店放松两天。 她靠在向晚办公桌旁,边剥着橘子边说:“你跟龙哥调两天班呗,又没事的。” 晚间新闻不止向晚一个主播,还有位和她搭班的男主持人。两人轮流上播,时间上也可以随时调剂。 向晚整理手上的稿件,拿起日历看了眼。 她摇头小声道:“不行哦,我这周末还有个商演活动,不好缺席的。” 顾明潇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日历上画的密密麻麻的红圈圈,轻点下她的头,“小心我告你在外面走穴,成天接那些没涵养的商演,你真有那么缺钱啊?” 向晚笑,对此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她坦承道:“我就是缺钱啊。” 那两百万,她不可能真的就让向国忠他们白白拿了。 或许陈伟森不在乎这点钱,但他给钱就是为了打击她自尊的,叫她知道自己和他儿子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高度。 她没想攀陈家这艘大船,亦不想从船上拿走一分一毫不属于她的东西。 那才是对她真心的亵渎。 以她现在的收入,多熬两年,五年十年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顾明潇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你这也太拼了,晚晚,你有困难就跟我说……” “我知道。”向晚打断她,“真有事我会跟你说的,我还撑得住。” 顾明潇叹气:“那你真不跟我去?” “下次吧,我都收了人定金了。” “行吧。”顾明潇难掩失望。 她将剥好的橘子送到向晚嘴里,从一旁拉个凳子过来,神神秘秘道:“但你不跟我去泡温泉也就算了。” 向晚的视线落在稿子上,她嗯了一声,等待她的下文。 顾明潇指了指窗外,“就咱们台对面那家互联网公司,你知道的吧?” 向晚心思都在稿子上,反应慢半拍,过了几秒才抬起头说:“哦,上个月新搬来那家?” “对对对。”顾明潇点头如捣蒜,“上回我坐地铁碰到那家公司的HR了,你知道的嘛,互联网公司男生比较多,又比较宅,大把的单身青年。他们人事就想了个福利,说是想跟我们台搞次联谊的。” 向晚嘴上振振有词默念着稿件,完全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状态。 顾明潇实在无语,拍了拍她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啊?”向晚回神,秉承着一心二用的最高原则,她点头回:“哦联谊啊,好土哦。” “土也没见你谈恋爱啊。” “我就是暂时还不想谈嘛。” “知道知道,我们向大主播一心都在搞钱上,男人算什么呀。” “你说的对。”向晚说。 顾明潇身子向后靠,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少贫,人家HR可是说了,他们公司晚上加班都是看你节目的,指明想让你参加。” 向晚一听恨不得举起双手,“你饶了我吧成吗?” “不行。”顾明潇把她手攥下来,才说到正题,“晚晚,我之前见过他们公司一运营经理,长得超带感的。你就当帮帮我,给我壮个胆呗。” “你还需要壮胆呀?” 顾明潇掐她腰,“怎么说话呢。” 向晚笑个不停。 “我的好晚晚,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向晚被她摇的头昏眼花,眼前的字密密麻麻看不真切。她实在被缠的没法子,只好妥协道:“仅此一次哦。” 顾明潇举手:“我保证。” * 联谊的地点定在离电视台不远的商业街,那里有家正宗的日式烧肉店。 向晚有些局促,对这种正儿八经传统的联谊活动啼笑皆非。 她这一排坐的都是他们台的女生,有主持人,有导播和幕后后期。对面一排则是那家互联网公司的男生,两两对坐,挺傻气的。 顾明潇玩儿的开心,她就坐在那位运营经理对面,同人划拳喝酒,早就把舍命陪君子的向晚抛在脑后。 坐在向晚对面的男生并不太活跃,人长得斯斯文文,戴着黑框眼镜,瞧着倒像是被公司HR逼来的。 他的目光和向晚对上,礼貌地朝她笑笑,问道:“你也是被逼的?” 向晚点头。 “那幸好是你坐我对面。”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在这喧嚣嘈杂的气氛中尴尬静坐,只祈祷这场活动快点结束。 实在无聊,向晚一整晚都只是安静的吃串。 有几个男生好几次上前来搭话,都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打发了。或许是她脸上表达的意愿过于明显,自那以后再没有人主动,她便乐的自在。 烧肉店的清酒口感绵密清甜,向晚自顾自贪了几杯。等起身想去上厕所时,一瞬间头重脚轻,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喝多了。 等她晃晃悠悠回去,联谊会也接近尾声。 顾明潇没喝多少酒,这会儿倒是终于记起向晚来,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和包。 “你喝醉了?” 向晚摆摆手,“没,没有……” 顾明潇看她摇头晃脑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替她穿好外套,又将包斜放到她肩膀上,“走吧,送你回家我的冤家。” 向晚嘻嘻笑两声,“我没醉,我酒量很好的。” “行行行,你海量。” 走出烧肉店,又开始飘雨。冷风兜来,惹得向晚忍不住瑟缩一下。 她脸有些红,并不是很醉,只是有些微醺。喝了酒不算太冷,她抱着顾明潇的胳膊站在路边等车。 “这鬼天气怎么又开始下雨了。” 向晚透过她的肩膀去望飘落在路灯下的绵绵细雨,小声道:“我喜欢下雨。” 顾明潇下意识问:“为什么?” 很少有人会喜欢雨天吧。 向晚吸了吸鼻子,喃喃自语道:“因为雨天会碰见喜欢的人。” “谁啊?” 向晚没吱声,她呼吸不由放轻,眼睛迷离又空洞地落在洇成一团的水塘上。 就这么站了几分钟,网约车没来,倒是马路对面开来一辆车。 明晃晃的车灯很是刺眼,喇叭声沉闷地响两下,在红绿灯的地方掉头,径直停在她们身旁。 杨一恒下车,撑着伞绕到马路边,“你们等车吗?” 顾明潇点头,“杨导,你怎么在这儿啊?” 杨一恒说:“我刚下班,正巧路过。” 他的声音淹没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顾明潇知道他对向晚有意思,不太信他这副说辞,却也没戳穿。 “别等了,我送你们吧。”他说。 向晚抬头,她微醺的眼眸泛着晶亮的光,在细雨中更是好看。这会儿人有些晕乎乎的,没说话,只盯着杨一恒看。 顾明潇垂眸看她一眼,点点头,“行吧,我真怕她坚持不到回家的。” 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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