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武魂_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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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人去吓唬她一下，好让我们的婚礼别因为她出岔子！” 温语很聪明，实在是会打感情牌，会避重就轻的一把好手。 “你胡说！”在旁边陪同的女警绷着一张脸，忍不住开口喝道，“那几名嫌犯的口供一致，都说是因为死者吐血了，把他们吓着了，才没继续犯罪行为的！” 程沈安盯着温语，目光如刀般锐利，却克制着没有爆发。温语也是头一次见他这样的眼神，心头发颤。他没说话，她却知道，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温语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两人相亲时的场面。她盼了五年了，终于盼到程沈安从英国回来，听说他终于打算继承家业。餐桌上，程沈安温和有礼，一言一行都体贴，典型的英国绅士做派，却很有距离感。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却难免有些失落。那其实不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她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场酒会上。男人面部轮廓深邃、线条流畅，鼻梁高挺，眉眼冷峭，很有气质。再加上他很高，身形也挺拔，是天生的西装架子，在一群纨绔和上了年纪的男人里，相当显眼。只消一眼，便是惊鸿一瞥，程沈安就抓住了她的全部心神。温语遮着自己通红的脸，问旁边的朋友，他是谁。朋友说那是程沈安，那个有头有脸的程家的独生子，含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多亏了他和父亲的关系不睦，自己打拼，我们才能在这种规格的酒会上碰到他。温语端着酒上前，和程沈安攀谈。男人毫无感情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相当疏离，但还算客气，和她碰了杯。于是温语没太敢靠近他了，但还算关注他的消息，也偶遇过几次。后来，就听说了他出了国。母亲为她安排了相亲，都被她拒绝了，问她原因，她糊弄过几次，最后不胜其烦地坦白了自己想等程沈安回来。母亲大惊失色，却思量片刻，找上了程家。温语本以为自己没有太大的机会，却见到了程沈安，还成了他的未婚妻。她欣喜不已，恨不得通报全城，放上三天三夜的烟花。可是他…… 温语看着他，眼中的泪停了，勾起一个讥嘲的笑：“你对宋今就是旧情难忘，是不是？可我也是爱着你的，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 她对人和人的关系很敏锐，早就察觉到程沈安和宋今看着彼此的眼神并不对劲。稍微打听了一下，她得知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妹果然有过一段。可温语太自信了，觉得两人再有过又怎样呢？她不在意程沈安的过往，也不在意他被谁塑造，他和她在一起就行了。至于宋今……处理一个为爱痴傻的女人，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有自信，程沈安一定会是她的。程沈安对她并不设防，手机的密码她很早就知道了，就连一个上锁的相册的密码都是这串数字。像是谁的生日，温语冥冥之中有预感，却不敢承认。她点开，发现相册里面全是宋今，笑着的她、吃饭的她、睡觉的她，各种各种，那张裸照就在其中。两个人如果没有联系，程沈安怎么会有宋今近期的私密照呢…… 后来她听人说宋今一个人上了云栖峰，她支走了程沈安，又叫去了一群混混。她像着了魔一般，对宋今有莫名其妙的恨和害怕，也只想让宋今离程沈安远一点，最好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程沈安没想到她还敢挑衅，眸光一厉，像要将她生生剜开：“你把宋今的裸照发到网上的时候，我就已经警告过你了，如果你没做找人强奸她的事情，程太太的位置一直都会是你的。” 温语冷冷一笑，眼泪又掉下来，话语尖锐：“我的？让我当名存实亡的程太太一辈子吗？程沈安，你记得吗，宋今的裸照新闻你是用我们结婚的消息压下去的，你说那天宋今会有多崩溃？” 温语发现了，她的确错了，错在爱上了程沈安，也高估了程沈安对她的“爱”。其实说到底，两人也只是因为利益结合。程家需要温家的产业助力，程沈安也需要一个妻子。她怎么能奢望这个男人待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因为，她也是为爱痴傻的女人。而现在，就算他们三人之间没有赢家，可程沈安不好过，她也就好过了。温语继续说，情绪激动：“你表现得多爱她，实际上权衡利弊，做的全是伤害她的事，你的爱能有多高尚？真有那般爱，你早就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了！” “她会死，你也是推波助澜的凶手！” 说到最后，温语都几乎要从座位上窜起来，又被一旁的警察摁住。 “老实些！” 程沈安没说话，白炽灯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昧，压迫感十足。他恨温语心狠手辣，也恨自己没保护好她，让他人有了可乘之机。他总是思量颇多，总觉得有比爱情更需要他顾及的事情，也难以容忍自己爱上第三者的女儿，这无疑是对程母痛苦的背叛。可他现在只想她回来，活过来，好好待在他身边。就是知道不可能了，一颗心像被百爪抓挠，一边不能接受，一边只能接受，痛得厉害。程沈安感觉自己的鼻腔里都泛着铁锈味，他喉头滚了滚，情绪压抑到冷酷：“我和宋今之间的事情，就不劳你置喙了，温小姐。” “你只会在监狱里反省你的错误，带着污点，度过余生。” 温语冷笑着，身体还是慢慢瘫软下去。程沈安没管，直接起身，没再看她一眼。此时，一个警察匆匆地推门而入。 “队长！现场调查的小组传来讯息！他们在案发现场的集装箱缝隙内，找到了一把匕首，极有可能是导致死者身亡的凶器！” “我们匹配到了指纹，也根据程先生提供的项链线索锁定了嫌疑人！” 程沈安闻言，骤然转头，视线定在说话那人身上。队长立马吩咐：“立即实施定位、抓捕！” 警局里，一队人立马行动起来。程沈安强压着心中的情绪，听旁边的警察说话。 “根据调查，我们锁定到了罪犯蒋明烨，他是受到宋今女士的资助，才得以读的大学，本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却在三年前染上了赌博，据悉，宋女士曾不堪其敲诈，报警抓过他，在他再三保证下，还是把他保释了。” “程先生，宋女士有和你说过她和蒋明烨的关系吗？” 每次说起宋今的事情，他就感觉心里像被针在扎，细细密密地疼。程沈安感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楚，他低声压抑：“没有。” 她和蒋明烨的关系，分明一查就能知道，他却不愿意，一直以为蒋明烨是她养着的小男生。结果是实版的东郭先生与狼。她的痛苦，他都不愿去了解，甚至视而不见。 …… 蒋明烨是在一家地下赌场里被抓捕归案的。警局内，见习警员站在程沈安旁边，小声嘀咕道：“追查这个人渣的时候，还顺便捣毁了一个赌博窝点。有人说，这人行为疯癫无状，又是哭又是笑，赌博的手倒是没停过……” 此时，蒋明烨被人压着进了警局。实习警员感觉身边有一阵风刮过，下一秒，就看见程沈安出现在了蒋明烨身边。她连忙扑过去，却拽都没拽住他，看着他的拳头直接砸在了蒋明烨的脸上。程沈安实在很用力，蒋明烨的头歪过去，吐出一颗带血的牙。周围的人都死死拉住程沈安。 “程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愤怒带来的混沌感，程沈安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刚刚他心里所有的念头只有一个，眼前的这个人，正是杀死宋今的畜生！眼前的混沌像潮水一般退去，程沈安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感觉自己被人死死拽住，眼前的蒋明烨被人扶着，才没有摔倒在地。蒋明烨本来就像个软脚虾，这下彻底没了人型。他呆呆愣愣的，眼珠转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是程沈安。蒋明烨胸膛起伏几番，忽而笑得癫狂：“我杀了她，没错，是我杀了她！” 他倏地收声，恶狠狠地盯着他：“程沈安，有时候我真嫉妒你，什么都不用做，她始终爱你，不管你在哪里、还是要成为别人的丈夫，她都死心塌地地爱着你！” “她为什么学不会放弃，非要把我当你的替身，就因为你第一个给过她爱吗？！” 蒋明烨第一次去见宋今，是无比激动的。他成绩优异，考上了这里的双一流大学，但是他没钱继续读了。于是碰运气般地在网上发布了自己的学生证和成绩单，询问谁可以“投资”他，不会亏本。没多久，宋今就联系了他，约他在一个茶餐厅见面。他从没来过，局促不已，还闹出了不少笑话，但她没嫌弃他，更没露出属于上等人的傲慢来。她总是用娓娓道来的语调说话，很温柔，又总有种捉摸不透的忧郁感。蒋明烨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人，白天脑袋里想着她，夜晚的梦里也是她。宋今也总约他吃饭，带他去高级的店面吃高级货，带他去高端的场所。他问她为什么，她撑着下巴，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男孩子也要富养，多多陶冶情操，别以后被富婆瞧上，用几个钱就骗走了。” 他尴尬不已，脸羞得通红：“你、你不就是用几个钱把我……” 宋今没听清，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不会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她但笑不语。宋今对他真的很好，好到让他喜欢上了她，也好到让他觉得宋今是喜欢他的。他一面告诉自己不可能，一面在这种感觉里越陷越深。于是他假装被下药，缠着她上床，却被她打包送进了医院。就算是她喝醉的时候，她都会拒绝他的吻。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一天，他在她的小钱包里看到她和程沈安的合照。那时的他还不认识程沈安，却知道自己和他长得有三分相似。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选择资助他的，蒋明烨恍然大悟。庆幸比不甘强烈，只要他能留在她身边…… 可是他心情还是郁闷极了，被大学同学带着进了一家赌场。他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虽然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还是边犹疑着试探，边上了勾。女荷官一副对他青眼有加的样子，挑着他的下巴，说：“你欠了很多钱，对吧？” 他有些尴尬，梗着脖子否认：“我没欠钱，我是被资助的。” 女荷官妩媚一笑，诱惑无比：“你心里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要还给她的想法。” “你看，这里赢钱多轻松，你可以拿钱还给她，也可以以后不用她的资助，更加名正言顺地呆在她身边，这不好吗？” 是的，他想和宋今划清界限。不再是被包养般的资助，而是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保护她。可等他彻底明白过来，他早就深陷淤泥之中，无法自拔了。他痛苦的质问女荷官，女荷官笑得无比得意：“宋今是我的女儿，她别想好过，爱她的人、她爱的人也别想好过。” 原来这个女荷官是宋今的妈妈，她有经营赌场的朋友，给他做局轻轻松松。母亲嫉妒自己的女儿，多可笑。他白天像神智清明的正常人，待在宋今身边，晚上就成了游离的恶鬼，在赌场狂欢。可惜纸包不住火，宋今在知道他赌博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把他从赌场带回了家。昏暗的房间内，她难得在他面前点燃了一根烟，沉默良久，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才说：“蒋明烨，你能不能戒了？” 她用那么哀伤的眼神看着他，是因为他染上赌瘾，不再像她爱的那个人了吗？他答应了，但一切覆水难收，赌瘾像一只盘踞在他心上的馋虫，稍一引导就会上钩。宋今明明能兜底，但她却不肯，于是他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以死相逼不管用了，他就开始造她的黄谣。赌鬼和浪女，这多般配。宋今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男人。可时间久了，他爱她还是恨她，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蒋明烨从漫长的回忆里回过神来，看见近在咫尺的，程沈安愤怒的脸。他被他揪着衣领，耳边是愤怒的吼声。 “畜生！少给自己冠上‘爱’的头衔，你就是个亡命赌徒！你为了钱，亲手杀了她！” “如果不是你这个畜生，她至少还能多活一个月！” 他们还能有一个月的时间…… 可是一个月，又还能干嘛呢？他早就错过了她欲言又止的坦白。 “什么叫多活一个月？” 程沈安的脸上有一种绝望的悲悯：“她肺癌晚期，已经活不长了。” 蒋明烨怔愣许久，突然紧紧抓住程沈安的手，开始癫狂般地又哭又笑：“你杀了我吧，程沈安，你杀了我，我要下去找宋今！” 场面顿时乱的无法控制，好些人七手八脚得才将程沈安和蒋明烨两人分开。看着鬼哭狼嚎的蒋明烨，程沈安只觉得嘲讽至极，一个杀了恩人的赌鬼，竟然也会感到愧疚吗？蒋明烨因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入狱。一切尘埃落定时，宋今的尸体也得以从警局的停尸间里出来，到了她早就自己定好的殡仪馆。接下来，就是销户、遗体整容、入殓、火化、下葬。这些程序，程沈安早在程母去世的时候，就已经走过一遍了，并不陌生。宋今的生活成了一场极富戏剧性的悲剧，还伴随着，他不知道多久的潮湿。程沈安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受了潮的器械，行动按照轨迹，情绪波动几乎没有，无悲无喜。看着销户的工作人员剪下宋今身份证的一个角，又看着一个红色的印章戳在文件的落款。而后便是火化，那么大的一个人，变成了一捧灰，装在盒子里。程沈安形容不出这种感受。所有事情，都在提醒着他，宋今已经死了，但他还是不能接受，只能游离在外。葬礼当天，一个戴着墨镜、黑衣黑裙的女人出现了。她墨镜也没摘，昂首阔步地走到程沈安跟前，抬起手，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程沈安出奇地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舌头顶了顶腮，漠然地看着她。女人看着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她一下摘了墨镜，露出明艳的脸来，眼睛通红地怒喊道：“程沈安，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话！你说了要好好照顾宋今的，你都忘了吗？！” 她是宋今最好的朋友，林昭昭。一接到程沈安发出的宋今的讣告，她就放下一切工作回国了，千里迢迢地出现在了宋今的葬礼上。当年她受了情伤，任性地一走了之，想着再也不要回到这个伤心之地了。只是没有想到，她再回来，是因为宋今的去世。当年两人能成为朋友，林昭昭也觉得相当稀奇，她们性格迥异，宋今温和随性，她则热烈至极，酷爱热闹。程沈安也记得她，上大学时，林昭昭没少为了自己和宋今的感情出力。三人时常一起出没，他还没少吃过林昭昭的醋。宋今说他是亲亲男朋友，说林昭昭是自己的嫡长闺，两人结婚的时候要安排她坐在首桌，就这样哄好了身边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再遇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一切物是人非。程沈安那张无波无澜的脸终于有了点类似于痛苦的情绪，在他的五官中挣扎。 “……是我对不起她。” 林昭昭一甩头发，没再理他。 …… 傍晚，参与葬礼的宾客走了七七八八，只留下程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