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武魂_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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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和林昭昭守灵。两人整理着宋今的遗物，对着她生前的遗愿，有些烧掉，有些埋掉。她从前就说过自己想当作家，种类稀少的遗物里，手稿就占了绝大部分。程沈安每张都仔细看过。有些是她记录生活中开心的小事，有些是人生思考，有些也是关于感情，酸里吧唧的情话。他沉浸其中，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这五年来，关于宋今的一切。她的性格分明还算内敛，写起字来却飘扬至极。程沈安的视线突然凝固在一张沾着血的稿纸上。写这页时，宋今的状态应该很不好了，字体飞扬得更厉害。 “没有肆意潇洒的前半生，也没有后半生，我爱的、爱我的，都离我而去。” “好辛苦，但不算后悔，只是遗憾，许多事情做不到尽善尽美呢。” 程沈安被这短短几句话扎得生疼，深呼吸才能堪堪稳住。 “喵。” 森楡瀮釭诗听慍嬹侔礖莶哢崧柵汯査突然一声猫叫，吸引了两人的目光。殡仪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一只小猫。通身白色，眼睛是晶莹剔透的蓝色，相当漂亮。程沈安猝不及防对上它的视线，瞧不出多少情感的竖瞳正专注地看着他。这是一种非常“人”的状态。他盯着看久了，就像看到了宋今一样。程沈安感觉自己真的有点魔怔了，移开视线，轻轻一哂，再看回去，还是那只猫。白猫已经踩着优雅的猫步，颇为屈尊降贵般得从他腿边蹭过了。林昭昭愣了一下，又深深地看着程沈安，意味深长地说：“程沈安，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 “就是说，去世的人会在葬礼这一天，变成某种动物回来看看还眷恋着的人。” （这章卡点比较好，写多了前面quq）这回怔愣的人换成了程沈安，很快，他回过神，笑说：“怎么可能。” 但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捞着这只白猫过来了，抱在自己膝盖上，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在此之前，它正冲着林昭昭喵喵叫。被程沈安一捞，它咪地惊叫一声，明显想躲开他的触碰，但又勉强接受了他的抚摸的样子。林昭昭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她家的林老爷子一直就爱研究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连带着她也通了些灵性，某些时候能看到点不同寻常的东西。这只白猫的体内，分明就有宋今的灵魂。林昭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非就是宋今执念太深，无法离去。她心里难得没有怕，只是不是滋味，替她的小姐妹不值，又觉得她实在太傻。林昭昭抱过白猫，这回猫不抗拒，反而亲昵地用头贴了贴她的脸颊，有用软软的肉垫撑住她的脸，像是在说“你回来啦”。她倍感复杂，问程沈安：“陈沈安，你真的爱过宋今吗？” 这话一出，在她怀里的白猫悄悄动了下耳朵。这种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的问题，却让程沈安想起自己还和宋今在一起的时候。宋今向来睡眠质量不好，不是睡不着，就是睡得太浅。那回她却久久沉浸在噩梦中，满脸湿汗，无法脱身。程沈安喊醒了她。宋今悚然一惊，从梦中醒来，像攀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地抱住了他。她浑身都在颤抖：“程沈安，我梦见我爸了，他总打我，我总打我妈……” “我妈不喜欢我，说我太像那个畜生，却还是带着我这个拖油瓶逃出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和他说自己家里面的事情。程沈安为她向自己敞开心扉而欣喜，也更心疼她的遭遇。宋今的眼泪落在他的脖间，那是一种潮湿的感觉，湿漉漉的。 “程沈安，我只有你了，你能不能最爱我？” 当时他说：“我会一直爱你，最爱你。” 他说过的爱，反倒像困住了宋今的魔咒。 “没爱过。” 程沈安摸出一根烟，拿在手里，结果被跳到他膝盖上的猫轻轻咬了一下手。他愣了一下，手从猫的头顶摸过，嘴角勾起一个费力的弧度，“一直爱着。” 分明两人一见面就痛苦，他却还是想见到她。他出国五年，有别的原因，但更多也是为了躲她，想着用时间消化，让爱意变淡。出国后，程沈安原来的手机号不再用，微信也更换了了。他和宋今都没有删对方，但也从未联系过，但他总是会不自控地点进她的朋友圈，看看她的生活。宋今的生活实在多姿多彩，不同城市旅游，拍出来的照片总是明媚。也总能她和不同男人的合照，甚至后面还听说，她和很多男人都有过一段。程沈安是有些恨她的，在他之后，她竟然找过那么多男朋友。可他又沾沾自喜，她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的。她也忘不了他。他也曾幼稚地不甘落于宋今之后，他和别的女人相处，试着和别的女人上床。他都试过了，但他做不到。后来回国，宋今主动找到他，他有千百种让她丢失那个视频的方法，却放任自己沉沦。母亲的死，却像劈开一切的闪电，他和宋今，不过是一晌贪欢，饮鸩止渴。上一辈人的矛盾横亘在他和宋今之间，他们的爱情，早就在那些缠成一团的恩怨中，变得面目全非。程沈安知道，他不能再这样，放任这场没有结果的纠缠，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推开宋今。程沈安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她，到底怎样才会放弃。但他没有，不想再让她抓住无谓的希望。他得狠心地推开她，用婚姻斩断自己和她的念想，只能这样，让两人之间再无其他。毕竟他回国后，就是这样打算的。猫蹦到程沈安的头上，不动了，尾巴在他脑后甩了甩。林昭昭听着程沈安的酸话，很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妥。感觉很命苦。没多久，天色暗下去，猫从程沈安的身上跳下去，准备离开。程沈安根本不相信林昭昭说的那句玄乎其玄的话，但看猫要走，心里竟然空落落的。 “明天你还会来吗？” 猫被程沈安揪住命运的后脖颈，身体一下僵硬了。放以前，程沈安肯定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和一只猫商量起事情来。猫龇牙咧嘴，一爪子拨开他的手，“喵喵”几声后离开了。林昭昭说猫骂得好脏。转头看见程沈安有些空白的脸色，她又说：“这小白猫好有灵性，肯定会再来的。” …… 第二天，便是宋今下葬，工作人员来立上墓碑。墓园里，清一色的墓碑，“宋今之墓”也加入其中。猫果然出现了，没太靠近，就蹲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程沈安和林昭昭。氛围有些沉重，林昭昭开了句玩笑：“你不写‘吾妻宋今之墓’吗？” “不写，她的安排我不会变，她也不会愿意被冠上这个名头的。” 他也不愿意写“吾妹”，虽然这是最名正言顺的关系，但他从来都不承认。现在丧葬服务业实在新颖，工作人员兢兢业业地弄完一切，还不忘和两人介绍：“咱们墓碑上刻有二维码，扫一扫可以看见主人生前留下的视频，两位可以体验一下……” 说完，工作人员就匆匆走了，把空间留给墓主人的朋友。今天天气很好，祭拜的人少，风很静，静到程沈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沉默地拿出手机，扫描了墓碑上的二维码。没有一点预告，宋今的脸和声音就这样突然出现了。 “嗨！不知道是谁有缘看到我的生前视频！” 程沈安定定地看着，视频里的宋今没化妆，脸色苍白，难掩憔悴，却还是鲜活的。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漂亮：“程沈安，我希望是你。” “不是也没关系，有缘人，就当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程沈安啊，我很爱他，但是我还是想说，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不想再爱他了。” “还有你啊，林昭昭，虽然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但是我的葬礼你肯定会来的，我很想你，也总是想起我们一起上学的时候……” 宋今为自己说的矫情话笑了一下。而后，她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弯身咳起嗽来。这动静响在程沈安耳朵里，他觉得撕心裂肺地疼。而后，视频就在这里戛然而止，就像她突然停止的一生。林昭昭已经是泪流满面。程沈安心脏闷痛，感觉自己在失态的边缘，手上的青筋凸显出来。有什么小东西撞了撞他的腿，才程沈安回过神，低下头，发现是昨天那只小白猫。猫用头撞了撞他的腿。第二次了，猫又在他悲伤至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程沈安心念一动，将猫柔软的身体抱在手中。 “白猫流浪不好活，小家伙，和我走吧。” 死后，宋今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死而复生、魂穿动物，这种事情已经够魔幻了。可更惊悚的是，她跑去殡仪馆，想看看安排了很久的后事有没被落实好，竟然遇到了程沈安。她没想到，两人在自己生前闹得那么难看，自己的后事竟然是程沈安亲自操办的。宋今在门口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看见他看着自己的手稿，一副很难过的样子。难过的好真实，她在心里暗暗嘲讽。可这样想着，她竟然还是舍不得他难过，叫出了声。林昭昭的话把她吓了一跳，就好像认出了她。这种玄幻的事情，宋今要不是亲历者，打死都不相信人死后能变成猫。可林昭昭却接受得异常良好。后来，看着程沈安的情绪平静了些，宋今也打算跳走，没想到被他抓住了。他问她还会不会再来，废话，自己下葬的日子，不用他说她也会来的。宋今看着自己的骨灰盒埋入地下，这观感有点奇怪。程沈安扫了她墓碑上的二维码，看得又哭又笑，林昭昭早已泣不成声。宋今也有点想哭，但猫不会因为伤心流出眼泪。于是她走过去，用头撞他的腿。然后她成了一只要被程沈安带回家的家猫。在程沈安的问题上，宋今发现自己总是贱得慌。一边想着，都死过一回了，现在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虽然不是人的，但干嘛还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出去当流浪猫也比呆在程沈安身边好。一边又觉得这样的程沈安太可怜了，她要是不看着，他就活不下去了的感觉。可能变成了猫，想法也沾上了点猫的傲娇吧。林昭昭和抱着猫的程沈安走到墓园门口，竟然看见了宋母。这女人难得穿得庄重体面，却只是在墓园门口抽烟。林昭昭对宋今和宋母之间的破事再清楚不过了，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冷道：“阿姨，你怎么来了？” 猫在程沈安怀里，没什么反应，只用一双蓝色的猫瞳盯着宋母。程沈安的态度则更差一点，视她于无物。沈母难得没叫嚷，只是手指颤抖地抽着烟：“她是我女儿，去世了自然要来看一看。” 程沈安停下脚步，讥讽道：“当年你非要嫁入程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宋今是你的女儿呢？引诱蒋明烨赌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你的女儿呢？” “她可以当没你这个妈。” 在程沈安臂弯里的猫“咪”了一声。林昭昭看了猫一眼，叹了一口气：“阿姨，我们不拦你，你想看看宋今，就进去看吧。” 宋今对宋母的感情实在复杂。 “妈妈”这个词和身份，对人类有种天然的吸引力。她与宋母在宋父的手下艰难求生，本该是一对相依为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母女。宋今有许多想要亲近宋母的时候，却都被一巴掌扇开，说她长得像宋父那个畜生，看着就叫自己恶心。慢慢地，她接受了妈妈不爱她的事实，很早独立。宋今想不到宋母会来，而且看起来有些悲伤，她分明见不得自己好，她们是水火不容的母女。可能她活着和她死了的含义，的确不一样。宋母深深吸了口烟，又把烟放地上用高跟鞋踩灭了，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又一言不发地朝墓园里走去。作为猫的宋今被程沈安带回了家。分明当人的时候她没来过，成了只猫反而轻松进来了。变成猫的宋今嗅觉很灵敏，瞬间就闻到这个家里有温语的味道。她四处蹦跳，参观程沈安的家。黑白灰的配色，简约奢华的设计，很程沈安的风格，没什么温语的生活痕迹。程沈安发现猫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并不扭捏，倒是像一个主子一样，四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他也懒得干涉它，今天他不打算去公司，打电话叫来了助理。助理来得很快，带着一大摞文件。他听说老板家里遭遇了重大变故。妹妹去世了，未婚妻还参与其中。竟然都不用怎么休息，就能直接开始工作吗？助理惊讶不已。程沈安一遍签着文件，一边问：“温家人没什么小动作吧？” 助理说：“程总您的态度很强硬，温语已经因为教唆强奸罪而老老实实入狱了。” 程沈安工作没停，稍稍颔首。宋今愣了一下原来上次在云栖峰，想要强奸自己的混混是温语安排的。程沈安抬眼，发现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桌子，窝着不动了。程沈安摸了摸它，神色松缓了些。这让助理很惊讶，他家老板长着一张不近人情的脸，养起猫来却显得温柔许多。这种反差，竟然有点……萌。助理甩了甩脑袋，飞快地把这大不敬的想法摇了出去。这时，他又听见程总说：“对了，你忙我买些养猫的必需品。” 助理连忙应好。等程沈安处理好文件，助理适时开口：“程总，您上次吩咐收集调查的，程氏内各董事的资料之类，都已经整理好，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猫条件反射地抬了下头。程沈安为什么要收集程氏董事的资料？难道最近程氏有大动作？可程沈安和助理两人都不想多说的样子，很快结束了工作。程沈安说：“辛苦了，明天去财务部门领奖金。” 没多久，房间里就多了猫爬架、各种猫玩具、以及猫粮猫罐头。宋今本来嗤之以鼻，可真的体会到这些吃的用的玩的，发现真是别有滋味。程沈安觉得猫很聪明，给它定制了一按就会发声的按钮。他告诉猫，哪个是“要”，哪个是“吃”，哪个是“想”，等等等等。但是他定的语音有点太多了，猫到底不是人，不可能多连贯地按出什么话来。于是程沈安把这些键全按了一遍，给猫示范。猫就坐在原地看他，半晌后舔了舔爪子，按下了一个按钮。机械女声响起：“程沈安。” 程沈安很高兴，惊讶猫真的能懂人话。之后，猫像故意的一样，有事没事就按那个“程沈安。” 和猫待久了，程沈安发现猫喜欢待在暗的地方，经常窝在见不得光的小角落，这样猫会有安全感。猫不太和他亲近，但总会待在他挨不着自己，但自己能看见他的地方，用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猫讨厌尖锐物品，总是会在程沈安进厨房之后躲得很远。猫爱偷吃程沈安做的饭，他总担心猫吃不了人类重油重盐的事物，开始学着做猫饭。程沈安第一次做的猫饭一言难尽。猫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尝了一口，刚入嘴，它就张了嘴巴想呕。看见程沈安有些失落的表情，又默默把嘴闭上了。猫蹿到语音按钮跟前，已经把人话运用得很熟练了。它按：“不好吃，再练习。” 程沈安很挫败，但也越挫越勇。宋今也没想到，程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