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红包光是摸着就极厚,比她以往兼职的酬劳都多许多。 她从中抽了一半,又塞回给秦语岚。 “这活儿是你接的,就当是中介费。” 她怕秦语岚有负担不肯接。 秦语岚:“是我该谢你,不然今天就该开天窗了。” 她说什么都不肯接。 向晚不再推辞,冲她笑道,“那我改天请学姐吃饭。” “那必须的,我可得吃顿好的。” 向晚点头,“没问题。” 两人往胡同口走。 这地限行,打车不方便,她们去附近的地铁站要走五百米。 快走出胡同口,身后来车传来滴滴两声。 秦语岚挽着向晚靠边。 那车没走,怠速跟在她们身后。 向晚往后瞥,仍旧是那辆黑色库里南。她停步,就看到陈景尧也看过来。 “上车,送你们。” 向晚莫名觉得好笑。 他一直这样吗?还是他陈景尧这辆车真是谁都能上。 秦语岚没说话,但她轻轻捏了捏向晚的指尖,表情欲言又止。 对于向晚的反应,陈景尧无谓,“老爷子过寿是喜事,怎么也要全须全尾把人送回去。” 这话向晚当时听不觉得。 后来她和陈景尧在一起后,再回想起这天的情形,才觉得他这借口找的唐突。人老爷子过寿,同他有多大关系,倒要他好心。 为这向晚嘲他。他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说管他什么办法,能把人弄上车就是好办法。 没皮没脸的话,他说的理所当然,全了他陈公子脸面。 * 向晚怎么也没想到,会再坐上这辆车。 秦语岚自觉坐在副驾,将后排的位置留给向晚。 向晚上车落座后,司机适时回头,笑着冲她点头打招呼,“向小姐。” 司机礼貌的寒暄,甚至能准确称呼她,反而让事情有些晦暗说不清楚。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秦语岚的微信就过来。 秦语岚:[什么情况?你换男朋友了?] 她和向晚同校,林峻豪当时追她追的人尽皆知,没人不知道。 这位又是什么来头? 向晚低头,默默打字:[不是,之前的采访对象] 秦语岚没回了。 司机问地址。 秦语岚在电台附近和男朋友租了套小公寓,就在三环附近,离这儿不远。便先送她。 车程不过十几分钟,秦语岚下车。 她走后,只剩下向晚一个人。 “向小姐还是老地方吗?” “对。”向晚轻声,“麻烦了。” 陈景尧偏头朝她看一眼。 她头发散下,身上的旗袍已经脱了,换回自己的白色针织短上衣和阔腿牛仔裤。现在安安静静的,少了那点风情,又恢复端庄清冷模样,规矩坐着。 “经常出来兼职吗?”陈景尧问。 向晚没有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台里的实习工资少,偶尔出来接点活动。” 想了想,她道谢:“还是要感谢陈先生,今天又替我省了车费。” 陈景尧笑笑,没回答。 他反过来问他,语气波澜不惊,更像是随口一问,“最近没在四合院见着你。” 向晚意识到,他是在说没看见林峻豪带她去玩。 “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 “这样。” 余下又是一路无言。 车子开的平稳,深秋的暖阳透过车窗洒在后座,向晚靠着椅背,被晒的眼皮愈发沉重。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时,车子已经停在她家小区门口。 懵懂睁眼时,陌生的环境令她忍不住瑟缩下,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彻底转醒,清醒过后又是一阵懊悔。 她真敢。 竟然就这样睡过去。 陈景尧此时戴着眼镜,电脑支在腿上,在打电话。感受到向晚的视线,他翻阅邮件的指尖微顿,看过来。 那双淡漠的眸子隐在镜片后,反射着路灯昏黄的暖光。 他朝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便挂断。 “醒了。” 向晚脚尖微微挪了下,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她快速抹了下,“你怎么不叫醒我。” 天都黑了。 她竟然在他车上睡了一下午。 陈景尧合上电脑,摘掉眼镜。他声音慵懒,有些哑,“叫了,你没醒。” 向晚顿住。 男人捏了捏眉心,笑道:“开玩笑。” 向晚松口气,将包拿上,“那我先走了,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 她下车,关门时转身对陈景尧说,“谢谢。路上小心。” 随着车门关上,陈景尧看着车窗外渐远的背影。眼梢流转,就在刚才向晚坐的地方,缓缓拾起一支黑色长条形的录音笔。 * 新一周而至。 早九点,周例会结束。向晚跟莫立群一道出外采。 事件是一名环卫工人,早五点上班清扫时,不小心踩中了一口无井盖,差点儿连人带扫把摔下去。 万幸是没完全掉落,但也磕碎了颧骨,磨破了嘴皮。 莫立群将采访任务交给向晚。 向晚临危不乱,顺利完成。结束后他们又跑了几个事故责任的相关部门,预料之中的上下推诿,短时间难以得到明确答复。 回到台里,向晚打开电脑准备写周五下午采访的初稿。 她翻包拿录音笔,翻半天没找到。又把工位前的抽屉通通翻了一遍,都没看见。 李禹恂见状转头问她,“你在找什么?” “录音笔。我录音笔好像不见了。”向晚坐下,深叹口气。 李禹恂:“你没带回家吗?” “我记得我上周走的时候放包里了。” “算了,真丢了我给你一支,我这儿还有支新的没用过。” 向晚摇头,眉头微蹙,“上周五的采访记录都在里面。” “好吧,那你再找找。”李禹恂坐回自己位置。 直到把所有角落都翻遍,向晚都没找到。 她跟莫立群汇报了下情况,把这段采访延到三天后播。 实在没办法只能去调片子。导致向晚一天的心情都不太好。 快下班,她接了个陌生电话。 起先没在意,以为是推销电话,她挂断两次,对方又回拨过来,她才接。 “你好,是向晚向小姐吗?”是道男声。 “是,请问您哪位?” “我这边京广董事办,您有支录音笔落在陈总车上,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取?” 向晚恍然松口气。原来是昨天落在陈景尧车上。 “现在方便吗?”她问。 “稍等。”对方说了两个字。应该是捂了话筒。 过了两分钟,向晚听到电话重新被拿起。 “是我。”那头陡然换了人。 她犹豫了一下,确认对方是陈景尧。 “陈先生,我录音笔里有重要的采访内容,挺急的,你现在方便吗?” “现在没空。”他很快回。 “那你……” 她话没说完,陈景尧打断她,“你加我微信,过会儿告诉你地点,你来拿。” 第7章 向晚是在下班的路上收到陈景尧的微信好友申请。 她点开他头像,是片白茫茫的雪地。 两指轻拉放大,能看到白色虚影下放置的雪板,旁边还站着一只阿拉斯加犬。 他头像和他本人反差挺大的,这是向晚当下的第一反应。 微信通过后,陈景尧并没有给她发什么。 向晚退出,上了地铁。 途中收到微博通知,是乔可希新发布的vlog。向晚找了个位置坐下,点进她微博主页去看。 乔可希是天生活在镜头下的长相。她眼波妩媚性感,唇红齿白的,格外赏心悦目。 视频内容是开箱合集和好物分享。七八分钟的剪辑,时间卡的刚刚好。 唯一令向晚狐疑的,是她这段视频并不是在与自己合租的房子里拍的。 倒像是在酒店。 而她这期开箱的东西都挺贵的。 乔可希的私生活和向晚不一样。 她洒脱,放得开。秉承着及时行乐的性子,这几年交往过几任,但大多是走肾不走心。 用她的话来说,男人嘛挑个赏心悦目的玩玩就成,那么认真做什么。 对她的爱情观,向晚表示尊重。也不太担心她吃亏,因为通常都只有她渣别人的份。 向晚勾了勾唇角,退出乔可希的主页。 她微博闲置许久,刚流行那会儿经常会发,就当记录日常。时间久了那股新鲜劲过去,微博也就单纯变成了吃瓜的平台,一年都难点进去几回。 所以今天在列表里陡然看到自己有新的关注,向晚有些吃惊。 她点开粉丝一栏的小红点,看到关注人来自同城。 从对方平时发的状态来看,应当是个就读电影学院的大学生。 向晚身子往后靠,打发时间随手翻着。 女孩子长的很漂亮,打扮也很时髦,日常记录着学习和生活。说实在的不太像刚进校的学生,倒像个网红。 晒的全是名牌包包和衣服,出入高端场所,有意无意入镜的豪车中控台。 最惹向晚注意的,是那些语气娇嗔的,若有似无的文案。 [今天他带我吃的日料,真的好精致好好吃,旋转开心]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哦] [他送的新包包,颜色好喜欢。他眼光很好欸,一点都不直男。谁能抗拒的了这样的男生呢?] 女生配图都很隐晦。 或是一双正开车的手,或是一个距离较远的模糊背影。在夜晚三两成群,看不真切,也并未直指。 倒是有张图片令向晚蓦地一怔。 那是双限量版球鞋,去年林峻豪生日,向晚托乔可希从香港代购的。 鞋的主人坐着,双腿微敞,手上戴了只积家的手表。 向晚默默关上手机,眼眶不禁一阵发热。 同款鞋和手表不能代表什么,但她还是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 哪里会有这么多巧合呢? * 陈景尧发来的地址在西三环。 向晚出门时特意看了眼时间,八点刚过,还不算太晚。跑一趟把东西拿回来,明天好开展工作。 真正到时是九点。 这地儿不好说是寸土寸金,光是那响亮的名号就令人望而却步。 她先在门岗那登记了身份信息,门岗又给里头人打去电话确认,这才放她进去。 向晚后来想过,是什么让她对陈景尧如此放心。 或许是因为她觉得以他这样的身份,在她顶着林峻豪女朋友的名头,让他还不至于要对她做什么。 抱着这样的心态,向晚在小区里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站在陈景尧那套顶复房子门口。 房子是一梯一户的设计,电梯出来就是。途中不见其他人,安静的像是没有人气的空宅。 向晚吸口气,伸手按门铃。 半晌里头都没声。 她又按了一次。知道他人在,刚门岗还给他打过电话。 这回终于听到脚步声。门啪嗒一声打开,陈景尧就站在门后,朝向晚看过来。 向晚一时放低声音,“陈先生。” 陈景尧应了声,嗓音喑哑到极致,转身道,“进来吧。” 向晚站在原地,在进与不进中思量了几秒。 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从前几次的接触来看,对方都表现的极有涵养,且懂分寸。妥帖的令人寻不到错处。 她跟在陈景尧身后进了屋。 男人眉眼困倦,走路的背影都泛着股慵懒劲。身上的白衬衫不像平日里那般熨贴,衬衫纽扣解了两颗,衣襟下摆松松垮垮的有些凌乱,就那样随性箍在西裤里。 开门时,不难闻出些酒气。 估摸着是刚从应酬饭局上下来,酒味浅浅淡淡的,不难闻,不是很浑浊的气味。 向晚没往里走,也没四处打量,但这房子处处彰显着冷寂,空旷得很。 她守礼,就站在玄关和餐厅中间,抿了抿唇,“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你。” “不碍事。” 陈景尧走到客厅一旁的边柜上,拿起那支黑色的录音笔,放到向晚跟前的餐桌上。 “是这个。”他问。 向晚接过,点点头。“是这个。谢谢。” 陈景尧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 他自顾自靠到沙发上,半阖着眼,看样子是累极了。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向晚自觉告退。 男人没做回答。 向晚一时没忍住,又往沙发上看。 只见陈景尧已经彻底闭上眼,黑色的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扶手上,同酒醉的人一样将掉不掉。 他眉头紧蹙,看起来不太舒服。 向晚转身,从客厅往门廊走时,听到陈景尧几不可查的,很轻的喃了声。 …… 陈景尧脑袋十足的清醒,胃里却像火烧。刚才已经吐过一回,眼下眸底深处红的吓人。 给向晚打电话时,他正在去四合院的路上。项目临近验收,上头特意组的局,不好推。 就落了那么个小东西在他车上,原本是想着让司机送一趟过去给她,临到最后又改了口。 没想到小姑娘倒是对他放心。 还是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是真不拿他当男人看。 陈景尧轻哂。 他心里头盘着的那点弯弯绕绕,够打京市一圈的。 见门口没了声,他起身准备洗漱休息。 挣扎间看到要走的向晚又折返回来,当下眼皮轻撩。不过两秒,身子不动声色又靠回到沙发垫上。 向晚抱着那点不知哪来的同情心,是生怕他第二天上社会新闻。 说来也怪,男人平常身边瞧着挺热闹的,上赶着奉迎的更是不在少数。这会儿倒是冷清,身边连个像样的助理秘书,照顾的人都没有。 向晚走到沙发边,轻声问:“陈先生,你没事吧?” 陈景尧动了动。他眼睛半张,英挺的眉头紧蹙,沉声道:“嗯,胃不舒服。” 向晚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不过乔可希经常宿醉,第二天她都会泡些蜂蜜水给她喝。 “家里有蜂蜜吗?” 沙发上的人又闭上眼,没了声。 向晚看一眼厨房的位置,再低头看陈景尧,思忖片刻,转身走进厨房。 陈景尧在她转身时便默默掀开眼帘。 他偏头看着向晚进了厨房,左右踌躇了会儿,像是被陌生环境封印住手脚。随即又踮起脚尖,打开橱柜门,找东西。 厨房白炽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莫名都变得柔和几分。 她穿着小香风短款外套,淡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盘了个丸子头,看上去很显小。 她好像还特别爱穿牛仔裤。 不免让陈景尧回想起那双藏在旗袍下的笔直双腿。 陈景尧承认,让小姑娘过来是存了几分心思。否则不过两脚油门就能解决的事,何必让人上家里来。 可她到底和以往那些女人不一样。她坦荡规矩,不谄媚,分寸也拿捏的准。 直到后来向晚离开他,陈景尧才意识到,并不是因为她恰到好处的关心令人舒心。 若今夜换个人,他未必能生出这些想法来。 使这些劲拖住人不放。 向晚在厨房捣鼓了会儿,端了杯水出来。手里还拿了个药瓶。 “我看柜子里有解酒药。” 她将水杯和药瓶搁在茶几上。 陈景尧微微睁眼,手肘撑在膝盖上,躬身喝了口水。 再留就不合适了。 向晚甚至连坐都没坐,拿上包:“那你吃了药早点休息,我先走了。谢谢你替我保管东西。” 就在转身的刹那,她手腕被拉住。 是滚烫的触感,隐隐泛着潮。 明明是深秋,窗户半支起,向晚却觉得所有温度瞬间袭来,轰然灼伤了她的手。 她侧过身,挣脱开。 对方松的很快,仿佛那难以忽略的触感都只是向晚的黄粱梦。 但他的气息却时刻萦绕着,似是她无意闯入到他的地界。她现在眼底的无措与惘然,好像一头迷途的麋鹿,绕不开森林深处伟岸的凶兽。 他是兽吗? 向晚失神。这一刻才觉得自己的判断实在错的离谱。 陈景尧坐着,她站着。一高一低泾渭分明。 可俯视的视角并没有让她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相反的更轻易落入陷阱。 他眼神紧锁住她,泛着血丝的眸光朦胧深邃,却并不清明。 说出口的话更是。 “不管是谁,向小姐都会这样照顾吗?” 一声守礼的“向小姐”,后头跟着一句暗昧的提问。 向晚对他冷不丁的提问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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