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们在商量合葬的事儿。 司云娣住的这套房子在市中心,面积不大。虽说是老小区,胜在地段学区好,也值三百多万。 向晚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向国忠在和向立梅吵架。 “妈也没说过要把房子留给你,凭什么你说了算?怎么说我也有份……” “我不做主谁做主,我才是她儿子。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算什么,也来跟我争?” “向国忠,你少拿你那套说事。按法律来讲,只要妈没立遗嘱没过户,老爷子也不在了,这房子就是咱俩一人一半。” 两相吵的面红耳赤。 向晚提着水杯,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们,“你们要吵出去吵行吗?别让奶奶听见。” 人还没走呢。 他们就在这考虑这些了。 向晚的心寒到谷底,却也司空见惯。 她冷着脸从他们身边走过,没再多说一个字。 司云娣终究没挨到过完年,年二十八这天,她醒过一次。醒来就看到向晚守在床边,她抖着手去触她的手。 向晚立马反应过来,直起身,“您醒啦?” 司云娣吃力地点点头,竟还能回她,“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说好要陪您的。快过年了,我给您买了身新衣服,等您好点儿给您换上好不好?” 司云娣没接话,只定定看她,抬手想摸她的脸。 向晚会意,低下头凑过去。小小的脸颊落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司云娣一字一句,缓慢道:“晚晚,这套房子,我找律师做了遗嘱公证,我把它留给你……” 向晚摇头,“我不要这些……” “傻孩子,你不拿,那些钱你要还到什么时候啊?” 向晚还是摇头。 司云娣很吃力,声音也轻,“晚晚,瞧不上咱们的人家,咱们也别攀,多没劲呀是不是?我们晚晚,优秀,漂亮,工作也不差,离了谁都能找到好对象的,就一定要进那家的门?不进才好,往后受了委屈找谁说去?” 向晚哭的没了声。 眼泪不停往下掉,眼前模糊一片,肩膀不停颤着,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那么喜欢呀?”老太太问。 向晚抬了下手,半晌才声泪俱下,“不敢喜欢……” “囡囡,痛定思痛后,你才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这一生,都不过如此。” 第65章 司云娣走的这天, 宜市难得下了场雪。 雪过天晴,向晚站在半山腰,任由天边一缕斜阳落在她身上, 迟迟未动。 山上冷风萧瑟,落完葬,待众人依次祭拜后,便一同下山。 向晚走在最后, 前头人的脚步都不快, 各有心思, 无非还是为着那点蝇头利。 向立梅一家无话可说,拗不过老太太临终前还杀出一道遗嘱来, 整的他们不上不下,又不好发作。 方秀英盯着向晚看了又看,为着那最后一点仅存无几的母女情,什么话都没说。 反倒是向阳率先发难, 他边走边忍不住嘀咕道:“我才是向家的孙子,那房子凭什么留给我姐不留给我, 奶奶是不是病糊涂了。” 黑色衣袂翻飞, 山脚下的香火炉供的正旺,零星的火灼灼燃烧, 熏成滚滚浓烟, 翻腾在半空中。 向晚视线有些模糊, 她轻眨两下眼睛, 始终沉默着。 向立梅见状, 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的还是你姐的, 不都是你家的。” 他们家并没有多停留,事情办完就下山了。 方秀英碰了碰向阳, 提醒他别乱说话。她朝向晚看,轻声道:“咱们也回吧。” 向晚喉咙干涩,嗓音熬的有些哑,只道:“我晚上回南城,就不回去了。” “晚晚。”方秀英喊她,“今年除夕,也不在家过吗……” 向晚没回头,“不了。” 说完她径自下山。 回南城前,她去处理了房子过户的事。全部办完,又在附近找了家中介,把房子挂牌出售,这才独自踏上回程之路。 街上年味正浓,只见巷尾的孩童围在一起分享刚拿到的糖果。这个城市多的是步履匆匆,回家团圆的人,唯有她背道而驰,将仅剩的亲情尽数抛在桥畔,头也没回。 司云娣临终前说的话,这两天一直盘踞在她心头。每每想起,都叫人喘不过气。 情绪效应直接反应到各处,以至于陈景尧从伦敦回京,整个新年里都有些不得劲。 陈家规矩多,老爷子又是个守旧的人,迎来送往人情世故,诸事都少不得。 陈景尧今晚好不容易从牌桌上脱身,到屋子外头抽烟,顺便给向晚打电话。 京市天寒地冻的,他就穿件毛衣,身影落在光秃的枣树下略显沉寂。呼吸洇成一团白气,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消失。 电话拨了几遍都没通,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 他低头吁口烟,心头说不出的烦闷。 老太太是年前走的,走的前一天他跟向晚通过一次电话。 小姑娘虽然极力隐忍,但能听的出来,情绪非常差。不用想也知道,估计又得瘦一圈。 陈景尧吐口烟,只当她是难以接受亲人离世的悲痛。 谁承想直到这年快过完,向晚那边还是没动静,他这才有些反应过来,小姑娘怕是又在同自己划清界限了。 新年伊始,总台承办了两场研讨会,各地方台都有上报名额。 南城电视台总共报了两个名额,其中一个就是向晚。 司云娣那套房子年后就有不少买方上门来看,有意向的也有好几个。中介替她谈了一波,最终有两家能坐下来谈价的。 为此她趁着研讨会前,又回了趟宜市。 因为买方是全款,不需要等贷款周期,价格谈拢签完合同,流程没走几天,她就收到了全部款项。 向晚看着手机短信上那串不太真切的数字,眼眶一热,心头的闷窒感压得她再次喘不过气。 房子比预想的价格要高些,成交价将近四百万。 回京研讨的第二天,向晚去了趟陈伟森的办公室。要找到他并不难,陈家名号响亮,各司其职,随便一打听多的是人指路。 陈伟森这点年纪已经退居二线,领着清闲的职务,就等光荣退休。 可惜向晚寻过去时,他人开会去了。 倒是翟颖正巧来找他吃午餐,和向晚撞了个正着。 翟颖自然是知道她的,只不过没见过庐山真面目。眼下向晚就站在她眼前,倒是让她有些惊讶。好像除了漂亮并无过人之处,怎么就叫陈四昏了头? 翟颖朝她笑笑,说道:“向小姐,坐吧。” 向晚站在原地没动,看见翟颖替她泡的那杯茶冒着热气。 她说:“既然陈先生不在,那我改日再来。” “向小姐。”翟颖喊住她,“我是他夫人,有什么事你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向晚多少听说过,陈伟森如今的太太并非是原配,而是续弦,自然也不是陈景尧的母亲。 她想了下,觉得也好,这钱还给他们谁都没差。于是她从包里拿出银行卡,推到翟颖面前。 “一年前陈先生关照我们家的两百万,按照银行存款利率,连本带利就当是借的,全在这张卡上。麻烦您转交给他。” 翟颖低头看了眼银行卡,笑道:“既然是给你的,为什么不拿着?你不是和景尧……” “陈夫人。”向晚打断她,“我没有要纠缠你们陈家的意思,今天也只是来还钱的。” 翟颖起身,来到她跟前,“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这么大反应。我只是听说景尧很喜欢你,你又何必跟我们计较这么多?” 向晚没说话。 翟颖觉得挺有意思。 这姑娘倒是丁点没有要攀陈四的意思,可这不对啊,难不成还能是陈四一厢情愿? 对于向晚,翟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原因很简单,只要陈景尧娶一个对他毫无助力的女人,等哪天老爷子不在了无人替他兜底,他身后没有倚仗,到那时陈家谁做主还不知道呢。 沈初棠那丫头着实不错,既然陈景尧不要,她也曾旁敲侧击问过老爷子,能不能让景容来联这个姻。 左右都是陈家和沈家的事。 谁知道老爷子一听当场气的摔了碗,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狼子野心。 老爷子说,人家沈家什么门户,还由得我们家挑挑拣拣?陈四之前那事儿做的,沈家差点同陈家翻了脸,眼下她还想再送景容去,真当人沈家是菜市场,沈初棠是棵白菜? 两家婚事作罢,好在有沈初棠从中调和,才没将矛盾激化,沈老爷子至今见着他还有些吹眉瞪眼的阴阳怪气,她倒好,算盘打的怕是五环都能听见。 老爷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再提? 翟颖向来知道老爷子偏心,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她看着向晚,说道:“景尧喜欢你,我可以说服他父亲接受……” “陈夫人以什么身份接受?又为什么要帮我?” 向晚打量她。 她生的一副温柔面相,年近五十有着成熟.妇人说不出的柔软韵味,娇声细语,说话如沐春风,叫人挑不出错来。 翟颖有一瞬失语,因为眼前的姑娘身上那股熟悉强势的沉郁劲,与陈四竟是如出一辙。 她不动声色的掩饰神情,笑道:“自然是为了景尧……” 向晚跟着她笑了,笑容里裹挟着未加遮掩的嘲讽,“您要真为他好,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翟颖愣住,本以为她小门小户出身,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这么聪明通透。 她索性直言,“难道你不想嫁进陈家?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事,你也不用装的那么清高。那么清高能得到什么呢?听说景尧把二环的四合院都转你名下了,那间院子值多少钱?撑死四五个亿,景尧身价又是多少,你掂量过吗?” 向晚撩下眼皮看她。忽然不知道该为谁悲哀。 她说:“陈夫人想做买卖,找我怕是找错人了。我若真想进陈家的门,今天您怕是也没机会同我说这番话。” 翟颖:“你什么意思?” “您就不怕我去告状?” 翟颖死死盯着她。 向晚又笑了,“您不用紧张,我不会的。我不会拿这种事去戳他心眼让他不痛快。只是我很好奇,陈夫人难道是这样进的门?还是说在你们眼里,什么都能拿来做交易。” * 深夜,陈景尧从公司出来回西三环公寓。路上他又给向晚打了个电话,这回直接提示关机。 他将手机扔到中央扶手上,头微微朝后仰,疲惫地阖上眼。 路上空,车子很快驶进地库。 入户电梯擦的锃亮,倒映着他清瘦的身影。电梯门应声而开,走廊上暮色弥漫,望过去有道孤影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他家门前。 向晚的脸埋在膝盖,听到电梯声响时,茫然地抬头看过来。 只见陈景尧阔步而来,身上覆满寒霜,眸底却是炙热一片。他单手提着大衣,冷峻的脸上闪过惊色。三两步来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拉起来,“怎么来了?” 向晚坐的双腿发麻,手脚冰冷。 陈景尧握着她的手,反复裹在掌心搓了又搓,看她一双不知为何剧烈颤动的眼眸。 她抬头,轻声道:“你回来啦?” 陈景尧蹙眉,“过来不给我打个电话,手机还关机,就这么傻坐在门口等?万一我今天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向晚被他凌厉的神色吓到,缩了缩脖子说:“我手机没电了。” 陈景尧一时无言,再多的气见她这样,也只得咽回肚子里。 他解开指纹锁,又低头按了两下,伸手将她的手覆上去,“下回来了自己进屋。” 向晚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录指纹。 为什么会来找他,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或许是孤注一掷,迸发出的最后一点勇气。全都想用在这里,用完为止。 她心头颤动,就这么看着他来回操作。忍住拒绝他的心思,不想叫他知道现在所做的都是无用功。 自己往后恐怕也用不到。 “进去吧。” 屋里打着暖气扑面而来,向晚舒服的眯了眯眼。 陈景尧脱掉外套,转身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就到了,总台有场研讨会,台里派我们过来参加。” 陈景尧坐到沙发上,朝她招招手,把她抱到膝头沉声问:“奶奶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向晚点头。 “又瘦一圈儿,怎么不接我电话?” “家里事情有点多,况且我也不想把坏情绪带给你。” 陈景尧笑道:“你不接电话才会带给我坏情绪。” 向晚被他呵出的气息弄的有些痒,她往后躲,避开话题,“年都过完了,四哥还没给我红包呢。” 陈景尧明显一愣。他挑了挑眉,又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不肯说了。 陈景尧狭长的眸半眯,低头咬她唇,“再叫一次?想要多少都给你。” 向晚笑着推他,“不说了。” “真不说?” “真不说。” 陈景尧擒她手,反剪到沙发靠垫上,倾身吻过去。 向晚乖顺,手腕微挣,顺手抱上他脖颈。 狎昵的暖屋,亲到阵阵吮吸的细密水声弥漫开来,墙上两道剪影交叠起伏,暧昧的叫人脸红心跳。 陈景尧习惯性退开,看她迷离情动的眼眸。顿了几秒,起身将她抱起来,径自往楼上去。 熟悉又陌生的情/事酣畅淋漓,像是破茧而出的蛹,紧紧缠绕。两相餍足时天边已微露银白。 向晚在黑暗中起身,背过去捡衣服。穿戴整齐后她回头看一眼熟睡的男人,径直往衣帽间去。 陈景尧的衣帽间非常大,挂满了他的衬衣西装,腕表袖扣。 向晚指尖划过精致的西装面料,最终拿了件他不常穿的黑色衬衫,塞进包里。 她关上灯,放轻脚步往外走。 手还没触到门把手,就被身后那道沉哑阴郁的声音喊住。 “你要去哪?” 向晚浑身一僵,她回过头,只见陈景尧坐在床边,整个人都隐匿在黑暗中。即便如此,她还是借着窗外的灯光,看清他那双略带凛然的双眸。 他起身来到她身前,再次问:“你要去哪?” 向晚慌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我……” 陈景尧替她回答,“伦敦?还是哥伦比亚,你填的申请是这两个地方对吗?” 向晚双腿打了铅,嘴唇嗫嚅两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陈景尧笑,“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晚晚,你是真没拿我当回事。” 他清隽的身影透过被揿开的落地灯,投射在墙面上,有几分冷萧的孤寂感。 “我……” 他问:“这回打算走多久,不准备跟我说说?” 向晚喉咙泛酸,低声说:“两年。” “两年。”陈景尧点头,“所以你就打算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今天在床上喊我两句四哥搪塞过去?” 向晚眼眶一红,摇头道:“我没有想要搪塞你。” “没有吗?”陈景尧看她,“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她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落在地板上,“我今天去找你爸爸还钱了,用我奶奶卖房子的钱。” 陈景尧微怔,捏了捏眉心,语气沉冷道:“就为了这两百万,你恨不得把自己锁住。向晚,我不在乎,这点钱你拿着就拿着了,你想要什么我不能给你。你为这点钱去跟陈伟森低声下气,他配吗?” 向晚摇头,“对你来说只是两百万,对我不是。还有你爸爸,你爷爷,多了不起的人物,他们怎么想?” 陈景尧侧身,哑声道:“向晚,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愿意,明天我就能带你去扯证。” “陈景尧,我奶奶说,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不能攀的关系别攀,不能……不能爱的人别碰。她把房子留给我,让我把钱还掉,是不希望让,让你爸爸,你爷爷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钱……” “可就算这钱还了,他们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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