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不管陈景尧话里三分真七分假,起码眼下向晚心里头熨贴。 欢场上的真真假假不过都是镜花水月,只当作是场梦。 * 向晚回到住处发现乔可希还在。 她房门口摆了好几个行李箱,屋里头仍是一团乱糟糟的,无处落脚的感觉。 听到脚步声,乔可希把头探出来,先是笑着哟了一声。 “我当你不回来了呢,说好帮我搬家的。” 向晚有些不好意思,“我去洗个手就来帮你一起打包。”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抽纸巾时无意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红唇微肿,发丝凌乱。她伸手重新整理下头发,补了点唇釉才走出去。 乔可希席地而坐,正摆弄相机,“钱我下午转你卡上了,你查收下。” 向晚拿手机查帐,点头,“收到了,谢谢你乔乔。” “少来啊,再多说一句我可就要收利息了。” 向晚推她,说你干脆把我卖了吧。 她低头,找到林峻豪的账号,直接转了他十二万。转完后又给他发了条短信,然后再次拉黑。 乔可希见她一通操作,忍不住拷问道:“昨儿晚上的事你不打算跟我说说?那人是谁?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上来就三连问,问的向晚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别跟我说你是去给人家做小,连话都说不齐。” 向晚抬头否认,“你别胡说,人没那么老。” “那就是个年轻可发展的男人了?行啊向晚,上哪儿找的?亏我昨儿给你找那么多个,敢情你都偷偷跟人好上了。” 向晚被她一套套整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年轻是年轻,可发展还真谈不上。 她和陈景尧那点事,她挑了重点三两句就能说清楚了。 这回换成乔可希听的一愣愣,呆了半晌才问她,“就那天我们在警局门口碰到的男人,是陈家的?” “嗯。” “靠,那那天和我打架那女的是谁?我不会被新公司骗到东南亚噶腰子吧?” 向晚笑道,“人费那功夫骗你做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把你扣在警局里来的省事。” “也是。”乔可希说着揪了揪她大衣领口,“D家走秀款,够豪气的啊。” 向晚没做声。 衣服是陈景尧办的,外到大衣牛仔裤,里到内衣内裤,都是她的码。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她尺码的,总不能是有徒眼丈量的能力。 “照你这么说,你和林峻豪的事其中也有陈景尧的推波助澜?” “也不算吧。”他没那么卑鄙。 乔可希把相机包拉上,深深看了她一眼,正色道:“晚晚,来京市这些年我算也看透些,这偌大的京市哪有那么多努力就能实现梦想的童话,不过都是拿来唬人的。” 她说着坐到向晚身边,“就说前阵子咱们那圈子里有一网红,傍上个二代,人还不是多有钱的主,你猜最后怎么着,怀孕了。小网红还做着一飞冲天嫁入豪门的美梦呢,谁能想到那二代早结婚了,都俩孩子的爹了,还在外头骗人小姑娘呢。” 向晚敛眸,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呢?” 乔可希两只手朝她伸了伸,“就十万,胚胎落地,几年青春全搭进去了,也不过就值十万块钱。” 向晚抱着膝坐到地上,她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就在乔可希以为她不会再讨论这个问题时,向晚才慢悠悠回了句:“我不会。” “那若这人不是陈景尧,你也愿意?”乔可希言辞犀利。 向晚失笑,摇头坦诚,“乔乔,或许没有谁能抗拒他吧。” 她们都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栗。 “你这是真表扬他,还是贬低你自己呢?”乔可希看着她说。 跟这种人谈感情实在太不现实了。 向晚摇头笑,“我只是觉得生活已经够苦的了,开心就好。” 管他是昙花一现,或是镜花水月,她不在乎。 只要今夜是开心的,就让这样的开心多绽放一会儿。 第18章 京台招商会结束没多久, 台里几档新的栏目筹备上线。 向晚忙的脚不沾地,又碰上要租房看房,陈景尧约了她好几次, 都被她推了。 用陈景尧的话说,她这是比自己还忙呢。 向晚觉得他这话不对,忍不住在电话里回道:“陈总也体谅体谅咱们这些兢兢业业的打工人吧,混口饭吃不容易的。” 陈景尧笑道:“你也可以选择换条路走。” 向晚以为他口中的换条路只是换份工作, 喝了口水问:“嗯?什么?” “比如跟我说两句好听的, 犯得着那么辛苦。” 陈景尧轻描淡写一句话, 听着理所应当的,向晚脸上的笑却是忍不住敛了几分。 这恐怕不叫换条路走, 这叫走捷径,走的还不是正规敛财之道。 故而向晚插科打诨回:“陈总也这么俗气搞金丝雀这套么?” 陈景尧那会儿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抽烟,不远处便是京市商务金融中心。鳞次栉比的高楼矗立云端,他单手插兜, 远眺薄雾浓云,将整个京市笼罩在脚下。 他吐口烟, 能想象此刻向晚的眉眼和神情, 低笑了声,“做什么不好, 倒不必把自己比作鸟。” “那不然呢?陈总打算关我多久, 还是说全凭您心情?” “向晚。”陈景尧打断她。 向晚没应声, 她情绪有些别扭, 特定的时候还有些犟。 气氛不知不觉跟着凝滞。 过了半晌, 就在她以为陈景尧要挂电话, 对面语气平平不急不缓道:“工作那么累,不如少说点话。” 说的全是不中听的。 电话挂断, 向晚心沉了沉。重新舒口气,便再没把陈景尧那些话放心上。 周五上午,向晚在跑新闻的路上接到了中介的搬家通知。她跟着莫立群回台里,屁股还没坐热就跑去主编办公室请假。 上楼时碰到了隔壁金融组的小方,正巧从主编那儿出来。 小方沪大毕业,是今年跟向晚一块儿校招进来的实习生。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在走廊打了个照面。 小方看到她,脸色微妙的沉了沉。 向晚不甚在意,打完招呼就要走。 擦肩时小方却喊住她,“你找主编?” “对。” “是要说转正的事吗?” 向晚被她问的一愣,摇头道:“没有。” 小方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向晚跟主编请了半天假,径自回工位整理东西。午饭是在台里食堂吃的,她去的晚,大部分位置都已经坐满。 金融组的几个同事就坐在靠近取餐口的长椅上,有男有女,坐一块儿边吃饭边聊天。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或许是人对自己的名字比较敏感,向晚敏锐地从他们的对话中捕捉到了与自己相关的信息。 “你意思是向晚今天去找主编了?” “对啊,我亲眼见到的。” “不会是去说转正的事儿吧?” “她说不是,但我觉得就是吧,毕竟主编才刚找我聊过,转眼她就上来了。”小方低着头扒饭,意有所指道。 “哎呀小方啊,要我说你也不必垂头丧气的,现在台里哪个敢得罪她?主编那人又一向是个墙头草,我看你还是要尽早做好心理准备。” “谁说不是呢,指不定人明天就送个几百万的大赞助来,谁能跟她比。” “同人不同命啊,我要有这个长相也得把优势发挥出来不是。” 几人聊完起身,刚一转头就看到向晚端着餐盘,站在他们身后。 她一言不发,嘴唇紧抿,脸上没什么情绪,眼底却是泛着些许冷意。 小方第一个挂不住脸,有些窘迫地咬了咬唇。其余人头低的死死的,一律装聋作哑。 向晚笑笑,她看着小方,话却是对众人说的,“原来这台里长相比能力更重要,也不知道徐台知不知道这回事。” 几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端着餐盘赶紧走了。 莫立群就站向晚身后,他笑了声上前开解道:“跟他们置什么气呢。” 向晚找个位置坐下,“我也没招谁惹谁啊。” 怎么各个见着她脸上什么颜色的都有。 莫立群:“这地方你还不懂吗,跟盘丝洞似的。小方生怕你背靠大树挤走她的位置,最近报选题都报疯了。” 金融组大多背靠资源,没点儿人脉拿什么做专访。 向晚塞了个红烧狮子头到嘴里,含糊道:“我要有这本事还跟她争一个小小的转正名额啊。” 莫立群点头,“那是,你要有点儿本事还不得把咱们京台的一姐直接给干了。” 向晚笑,“您就拿我打趣吧。” * 向晚新租的房子在四环,一室一厅。租金不算特别离谱,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她请了半天假,临时找了个货拉拉一趟把东西全部搬走。 幸好搬得早,她刚站在这新租的狭小客厅里喘口气,才看到窗外竟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京市的第一场雪。 雪花飘扬,落在客厅老旧的窗棂上,打着旋儿从缝里钻进来。直到砰得一声,窗户被拉上,那几片飘落在地板上的雪花也早已不见了踪迹。 向晚看着脚下满室的凌乱,叹口气,将外套挂在门口的壁钩上,一点点开始整理。 首先要整的就是四季衣物。她衣服不算多,按季节归类,都打包的整齐。 直到她手触到那件陈景尧给她买的长款大衣时,才觉得有些恍惚。 这件衣服向晚只穿过一次,眼下挂着衣撑,用防尘袋套着,在一众休闲平价的衣服堆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自从上回在电话里头“不欢而散”,向晚已经有十来天没和陈景尧联系。 她微信清净的很,消息还定格在上一次,他问她睡没睡,两人互道晚安的对话。 向晚敛起思绪,将那件大衣挂到衣柜最左边,而后关上柜门。 * 陈景尧落地京市机场恰好六点。 司机在通道口等他,接过行李箱,将人迎上车。 南城气候温热,夏长霜短,相较于京市温度高了许多。陈景尧走出机场,便是一阵风雪扑面而来。 他穿了件黑色长款风衣,里头是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行色匆匆,仔细看眼底俱是疲色。 车子开出机场大道,拐上外环,雪势更大。雨刮闷声运作,暖风萦绕车厢,丝毫不觉得冷。 陈景尧背靠座椅,趁着路途闭目休息。 这一趟南城之行,原计划是五天,哪知项目临动工前出了岔子,生生把五天拖成了八天。 商晔像是在他身上装了个GPS,刚一上车他电话就打来了。 “落地了?” “嗯。” “晚上有事?没事过来打牌。” 陈景尧捏了捏眉心,“不了,明早还有会,你们玩。” 说完他径自挂了电话。 手机咚的一声,跳转回微信界面,商晔的头像也被顶到最上面。 陈景尧若有所思,指尖微动,缓缓朝上滑了会儿,才在下面挺多人里找到向晚的头像。 他不免想起那天,向晚同他争论的话题。有关金丝雀,现在回忆起来还是觉得她直白的荒谬。小姑娘说话做事直给直进,颇有种大不了就一拍两散的意思。 陈景尧不明意味低笑声,指腹朝那头像上轻轻戳了下。 * 向晚打扫收拾完,又去楼下超市买了点菜,全部归整好才往客厅的双人沙发上一横,纠结今晚到底是点个外卖凑合下,还是老老实实做饭。 她拿起窗台上的手机,想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外卖。 从微信界面退出时,竟意外看到陈景尧的头像跳到了最上面。 ——“C”拍了拍我 什么鬼? 向晚直起身,不知道他这是误触呢还是什么。 这头还没思量出个结果来,陈景尧电话倒是先一步打过来。 “在干什么?”他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些冷然。 “整理东西,点外卖。” “到家了?” 向晚轻应一声。 “室友搬走没?”他又问。 “搬走了,都搬走了。” 她搬家这事儿没跟陈景尧说,一来两人最近没联系,二来也是觉得没这个必要。 陈景尧像是听懂了,沉默几秒问:“搬哪儿了?” 向晚蹙眉,同样听明白,“你要来?” “不行?” 向晚略微思索了下,慢悠悠的变相暗示道:“也不是不行,就我这地儿挺局促的……” 这回陈景尧又好像听不懂了,“位置发给我。” 挂了电话,向晚想半天,最终还是发了个位置给他。后头还跟了详细的门牌号。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向晚听到敲门声。她起身趿上拖鞋,跑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门外男人风尘仆仆,黑色风衣外套搭在小臂上,面若寒霜的俊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紧抿,背微微躬着,像是在迎合这小小门洞的高度,敛着眸朝她看。 他身上有被雪洇湿的痕迹,裹挟着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叫人忍不住瑟缩。 向晚往后退一步,叫他进屋。 她下意识打开柜子找拖鞋,又被自己这动作给惊住了。恍过神才想起来,她这儿哪里会有他的拖鞋? 陈景尧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伸手将她拉起来,径自脱了鞋往里走。 屋内开着暖气,不会太冷,向晚便转身跟着他走进去。 说走也不过就是两步。这个屋子总共那么大点地方,她一个人在还不觉得,多了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果然就显得更加逼仄。 “什么时候搬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过来帮忙。” 向晚去厨房,拿了自己的一个白色杯子给他泡茶。 茶叶是莫立群上回去云南出差带回来的普洱,不是什么顶好的茶叶,但她这儿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心想陈公子若真喝不惯也没法子。 她手抖落着茶叶,“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陈景尧趁她泡茶的功夫环顾了下四周,说是一室一厅,其实每间屋子都挺小的,加起来估计也没多少个平方。 收拾的倒是井井有条,就连那复古的提花桌布也是向晚的风格,桌上摆了个琉璃花瓶,花还没来得及插,可见是才仓促搬来。 陈景尧起身,走到向晚身后。他两手扶着大理石橱柜台面,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胸前。 “什么茶?” 向晚只觉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太过冰冷,从他贴上来的那一刻就令她浑身一抖。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呼吸,“普洱。家里只有这个,你要不喝我就不泡了?” 陈景尧笑道:“还没泡就知道我不喝?向小姐这话听起来就像打发我来着。” “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说着陈景尧伸手将她转了个身。 两人面对面,向晚仍旧被他的两臂圈着。她手上拿着茶叶罐子,也没抬头看他,半垂眸,视线落在他的袖扣上。 “那天冲我发一通脾气,我不联系你你也就不联系我,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陈景尧这话是笑着说的,倒不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多半也是拿来揶揄她的。 向晚心里那点心思翻了又滚,绕一圈最终回到原处,又不知道该接什么,索性闭嘴了。 陈景尧从她手上接过陶罐,放到台面上,伸手抬她下颌。 “下了飞机就往你这儿赶,一口茶都要拿来酸我,向晚,你说说就你这样的金丝雀,几个笼子才关的住?” 第19章 雪一直下。 水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眼看就要沸腾,白烟喷涌而出,热气滚烫。随着开关啪嗒一声跳转, 重新恢复万籁俱寂。 向晚指尖扶着桌面边缘,怎么能听不出来他话里似笑非笑的含弄。若真顺着她那话去说,她这只雀也跟普通的雀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见过笼中雀反扑的?旁人都是漂漂亮亮好好养着,高兴了逗上一逗。 她倒好, 上来就啄人的功夫深得很。 向晚没出声。 她觉得有时候还是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时刻总会去品他话里的意思, 是不是又在给自己上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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