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陈景尧叼着烟,边听那位谢少说话,边替向晚拿了碗麻酱放在手边。 这顿饭不比应酬,陈景尧整个人都挺放松。偶尔吸口烟,偶尔周到的替向晚涮肉,或是侧耳听商晔说话,再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上两句。 向晚碗里的菜没停过,没一会儿就饱了。 陈景尧再要夹过来时,她伸手触了下他的手背,小声说:“我吃不下了。” 他挑挑眉,收回筷子,没再给她投喂。 对面那位谢少带来的女伴频频朝向晚看过来,直到男人们去院子里谈正事,她也径自点根烟,冲向晚道:“不介意吧?” 向晚摇头,“你随意。” 她其实刚才就觉得谢少这位女伴看着有点眼熟,又觉得不太可能,或许只是长得像了些而已。 没想到对方拆穿她,“想问我是不是方龄?” 向晚愣了下,问她:“是吗?” 方龄是娱乐圈当下炙手可热的当红小花。前阵子黄金档上的那部都市剧女一就她演的。趁着剧播时和男演员炒了通CP,流量高到不行,几乎天天都在热搜上挂着。 她没正面回答,只含糊道:“好久没见陈公子带人来了。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圈子小的很。 林峻豪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甚至都不用两个小时,就传遍各个微信群。 有同情的,有鄙夷的,什么话都有。可众人又都敛着分寸,不敢真的得罪陈景尧。 方龄这话,多少有些冒犯了。 向晚指尖划过调料碗,半垂眸笑道:“这圈子里还有值得让人惊讶的事?那我还挺荣幸成为你们饭后茶余的笑谈。” 方龄吐烟的动作一顿,红唇微张,像是被她的话怔住。 旋即她笑出声,脸颊上有两个很淡的梨涡,“你这性格还挺招人喜欢,难怪。” 难怪什么向晚没问。 她只盯着还在咕嘟的铜锅看,半晌偏头问:“你呢?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怎么也会坐在这儿?” “他给我资源,我陪他睡,很难懂?” 向晚笑笑,了然道:“等价交换。” 说完她又转头看方龄,“你这么坦率,不怕我回头就把消息卖给狗仔?” 方龄掐灭烟头,“你要不试试?我还真想知道我和谢礼安这点破事能值多少钱。捅翻天了又会怎么样。” 向晚觑她,总觉得她这话里有话。 两人没聊多久,陈景尧他们就回来了。 他坐回向晚身边,拉过她的手拢在掌心,“无聊?” “有一点。” “那走?” “刚吃完就走,是不是不太好?” 陈景尧低头笑,笑的喉结微微上下浮动,“不碍事。” 说完他又添了一句:“我们向小姐什么时候变这么懂事了?” 这话半揶揄半嘲讽。 向晚被他整的脸颊酡红,忍不住动腿一脚踩在他皮鞋上,轻声道:“那只能怪陈先生还不够了解我。” 陈景尧吃痛低笑,偏头看她的眼神不由暗了几分,一把将人扯了起来。 商晔听到动静,转头问,“什么意思,这就走了?” “你们玩,今儿记我账上。” 说着陈景尧揽住向晚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月色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异常和谐,谁也没说话,可有些火又好像快要烧到脚边。 就在两人走过池塘时,黑暗中忽然岔出一道身影,吓了向晚一跳。 她往陈景尧身后躲了躲,看清来人是林峻豪,下意识松口气,随后便是一阵尴尬。 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她本能把手从陈景尧掌心抽了出来。 等她意识到不对,抬头去看陈景尧棱角分明的侧脸,才发现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紧绷,眸色微沉地盯着林峻豪。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池塘里的锦鲤似乎是感受到人气,相继抱团往上窜,发出哗哗两下摆尾声,而后恢复一片死寂。 林峻豪死死盯着向晚收回来的手,好半晌才挪开视线,嘴唇翁动两下。 “有事?”陈景尧先开口。 林峻豪眼皮轻掀,目光艰难地从向晚脸上错开,低声道:“尧哥,昨儿个我酒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放在心上。” 陈景尧轻嗤声,轻描淡写道:“是吗,什么话,我怎么不知道?” 他脸上分明带着笑,却又把那点玩弄人的手段使的明明白白。使也使的坦荡,不屑伪装。 这令向晚的心陡然下沉。 林峻豪脸色煞白。又怎么敢再复述一遍,知道陈景尧只是想给他难堪而已。 这一刻他又不禁想起林父那句——咱们家就一块儿完蛋。 原来温和疏离只是表面,陈景尧皮囊下藏着的那点倨傲和轻蔑才最伤人。他甚至都不屑亲自开腔。 “尧哥,真没别的意思,不是针对你……”林峻豪姿态摆的低,继续解释道。 “那你针对谁。” 向晚抿唇,没出声。 和林峻豪三年的感情走到这一步是她没想过的。她想过他们至少能好聚好散,再见面彼此寒暄两句也为过。现在闹成这样。终究是寒心的。 林峻豪拗着不肯回答。说针对陈景尧撬墙角不对,说针对向晚爬了墙头更不对,哪句都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他想质问他们的。 质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向晚是不是还没和自己分手就跟陈景尧上床了。他们做了几次,做的时候她有想过自己还是他的女朋友吗?还是就等着看他笑话。 既然这样,向晚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指责自己。 她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话堵在他胸口肆意狂跳,眼看着就要跳出嗓子眼,就要全盘托出,他又退缩了。 他承认他在看到陈景尧那双冷恹疏离的眼眸时,他怕了,也认输了。 “还有事?”陈景尧沉声问。 林峻豪双手攥拳,极力隐忍着,最终回道:“没有了。” “那就让开。” 说完陈景尧重新扯过向晚的手,手上用的劲比刚才大了许多。 车子还是横七竖八地停在胡同过道上,难得的是,今天是陈景尧亲自开的车。 他解锁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可有些事情表面看起来越是风平浪静,反而越令人无措。 向晚坐在副驾,好几次用余光看陈景尧。 只见他目不斜视,一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他握方向盘的手力道轻,但仍有一段骨节分明,隐隐露出青筋。 车子开上三环,又找了个路口下去,拐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最终停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面。 向晚红唇微张,刚要说话,就感觉到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提到了驾驶位。 她惊呼一声,下一秒臀部就稳稳落在陈景尧的黑色西裤上。随即跟过来的,还有他滚烫的呼吸和炙热的吻。 第17章 湖光粼粼后的抄手游廊直通东西两房, 幽深静谧。 廊门筒子旁的支摘窗内,不少人将这出戏从头看到了尾。糊纸棂窗缓缓阖上,众人心思各异。 商晔就坐窗边, 他伸手掸了掸烟灰,想到方才这一出,皱眉冲谢礼安道:“他这是动真格的?” 谢礼安收回目光,不以为然道:“这才哪到哪, 犯得着一惊一乍。” 商晔却是嗤笑声, “是吗, 你什么时候见他做过这样掉份儿的事。” 陈景尧身边来来去去的,哪里为这种事为难过人。若真不在意, 今儿林峻豪都没机会踏进这院子的门槛。 拦外头不比现在清净? 林峻豪道不道歉,对陈景尧来说不痛不痒,总不至于为他那两句狂妄之言费神。多此一举的事。 可向晚不一样,陈景尧这是当着圈里人的面给她做脸呢。 好叫人知道, 他们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想法,烂在心里就成了, 真摆到向晚面前, 林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这,商晔脸上的笑意不禁淡了几分。 谢礼安笑笑, “他总归是有分寸, 不用咱们在这瞎操心不是。” 商晔偏头, 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方龄, 谑道:“跟你一样的有分寸?” 京圈里谁人不知, 谢礼安家里可是有个等着联姻的未婚妻。两家连日子都敲定了, 从酒水再到宴请名单,只差递帖子给各家的事儿。 可他呢, 仍然堂而皇之的带方龄出席各种场子,一点儿没有要断了的意思。 大抵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结婚无非也只是走个形式。 真谈感情就俗了不是? 方龄敛着眸,看不出情绪。她手里头转着手机,只当没听见商晔说什么。 谢礼安点烟,无所谓道:“唐家那位自个儿外头都没了断,哪有资格来问我的事。” 商晔不置可否。 陈景尧和谢礼安不一样。陈老爷子至今掌着权,陈景尧现在在外头怎么样他都能装糊涂。他多养个女人又能怎么样,左右花点钱宠着,高兴就成。 可玩是一回事,真要谈感情,就向晚那三两骨头四两肉的,经得住老爷子折腾? 向晚和林峻豪这点破事累得陈景尧五迷三道的不成体统,老爷子都不消打听自有人一五一十跑去跟前吹风。 老爷子掌权久了,说到底也迷古时候那套做派。日子真长了,只怕要除之后快。 商晔不敢深想,只说了句:“但愿真像你说的。” * 四合院这头的气氛丝毫没影响到车里两人。 橙黄昏暗的路灯形单影只,微弱的灯光打在车窗幽邃晦暗的单面隐私膜上。只能窥见一缕暗黑,与刺眼的前车灯交相辉映。 那灯不知什么时候陡然被关上,余下便是荒唐的寂静。 向晚被陈景尧拢在腿上,后背抵着方向盘。稍一脱力,喇叭“叭叭”两声巨响,惹得她浑身一僵。 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她格外紧张。脊背半拱,蝴蝶骨若有似无收拢,伸手想要去推身前的人,又被他单手握住。 车厢逼仄,陈景尧掌心扶着她的后脑勺,喉结微微滚动。趁她抵抗时,吻了上去。 哪怕向晚有所准备,免不了还是在他薄唇触上时微微颤了下。 陈景尧半眯着眼,趁着间隙抬头去看她的神情。 小姑娘闭着眼,睫毛轻煽,手掌抬到半空要推拒,又小心翼翼地攥住他衬衫的下摆。一张脸被蒸得通红,哪还敢动,只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姿态。 见状,陈景尧再顾不得试探。 他的吻从浅尝即止,到覆满情/欲的抵入,如同他人一般强势。掌心用了力,将向晚溢出的几声细语尽数吞没,唇舌纠缠热烈又滚烫。 窗外接二连三唰唰几道声响,是车子开过的气鸣声。落在昏暗旖旎的车厢里更是暧昧的过头。 向晚呼吸急促,心跳声绵延起伏。不止双唇,连着耳后脖颈都忍不住烧红起来。 如若她此刻去看车前的后视镜,便能看到自己低着头,长发被他揪在腕间,红唇微张地任他一次次肆意入侵。 怕是早就放弃抵抗,清醒的沉沦了。 向晚原本觉得,跟了他已是自己做过最出格的事,根本没想过他这点放浪形骸无时无刻不在灼烧自己,汹涌得竟叫她忘了喊停。 越来越明烈的窒息感,和他难以控制的情绪迸到涨潮。 头顶上的路灯跟着闪烁两下,发出滋滋声响,像是同车厢内缱绻的细密水声赛跑。 明明什么都没做,向晚却觉得自己羞耻的快要死了。 陈景尧掌心松开她的后脑勺,带过修长的脖颈,最终还是钳在手腕处,指节相对紧紧勾缠在一起。 他克制住心头那团火,任它们肆意蔓延,倾力不为所动。 两唇分开时,有细长的,足够淹没在黑暗中的银丝被拉扯开,与她肿胀的红唇、迷离的喘息和猛烈煽动的睫毛一起留下缠连吮吸的佐证,难以抵赖。 陈景尧的情况并不会比她好。 他仍旧与她十指相握。呼吸相融间,鼻尖是她身上散发的,属于他个人的沐浴露清香味。好似她身上贴了自己的标签,被私有化。 陈景尧松手,指腹摸过向晚眼角淌的一点水光,哑声问:“哭什么?” 向晚偏头,避开他的直视轻声说:“没有哭。” 只不过是被他吻的泛起了生理性眼泪。 陈景尧平复呼吸,指尖绕过她黑长的发尾,又慢慢松开。 这个吻带着些不可言说的惩罚意味。 向晚能从他霸道的唇齿间,和那双不愿被她挣脱开的手中意识到,他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她。 却也感知到其中不知不觉中的变化。 他在提醒她最好别有一点分心。 他以往对她徐徐图之,待她温和有礼,并非代表他不在意。而是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屑做那些强取豪夺的事儿。 那样没劲。 他要她心甘情愿的,也要她像刚才那样,明知荒唐又无法抗拒的沉沦。 他的规则里不允许她有开小差一说。 陈景尧觑她,伸手替她整理头发,指腹摩挲过她的唇,上头是被亲花的口红。 他眼底藏着晦暗的欲。 于他而言浅尝的一个吻,哪里够餍足的。又不想逼她太紧,只轻拍了下她的背,再没深入。 向晚从他滚烫的掌心中回过神,抬头去看他。 仍旧过分英俊的脸,此刻唇色有些红,不再如以往冷峻疏离,倒是添了几分风流气,真有点京城里浪荡公子哥的味道。 陈景尧挑眉,低头问她,“看什么?” 向晚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陈总是时候也该擦擦嘴了。” 陈景尧骨子里还真有些浪荡做派,他身子朝后仰,漫不经心笑道:“又没偷吃,不擦犯法?” 瞧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当真以为这是个纨绔子弟。 向晚把纸巾丢在他胸前,缓缓从他身上下来爬回副驾,随他擦不擦的。 陈景尧被她气笑,不记得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视线不紧不慢地盯着她,盯她红透的耳垂和脸,什么话都没说,眼神一寸寸侵入,反倒令人心悸。 向晚觉得他多少有些犯规了。 车窗外忽明忽暗的红绿灯光渐近,发出两道短促刺耳的警铃声。 窗户被人从外面敲响,闷叩声听起来没什么耐心。 陈景尧按下车窗,利落的下颌线微收,朝车窗外头的人看去。 交警冲他敬了个礼,公事公办道:“同志,停这儿有事?这里不能停车不知道吗?” 陈景尧笑笑,“不好意思。” “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陈景尧朝向晚努了努嘴,示意她从身前的储物柜里拿证。 向晚憋笑,把两本小证递给他。 陈景尧拿余光觑她,轻声问,“你笑什么?” 向晚索性将头转向窗外,小声道:“陈总还是好好配合人民警察办事吧。” 陈景尧眉稍轻扬,径自笑出声。 交警见他们两个还笑,低头往副驾上看过来。 他瞥了眼陈景尧驾照上的住址,又看了眼车标,多少有些懂了。 有钱公子哥泡妞的把戏层出不穷,他们见的多了。酒驾醉驾超速的,到了晚上一抓一个准,谁车上没个漂亮姑娘。 交警自动将他们归为一类。他拿仪器给陈景尧测了个酒驾,而后面无表情开单。 三分两百。 交警将白条递给陈景尧,示意他们赶紧把车开走。别再停这儿碍事,很不安全。 陈景尧态度温和,一应应下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上环线。 直到那抹红绿色的灯光消失不见,向晚瞥见那张罚单,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陈景尧一手把着方向盘,偏头看她,“有这么好笑?” 向晚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这事发生在他身上很戏剧。 她转头问他,“陈公子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怎么愿意耗这个功夫受人指教?” 陈景尧看了眼后视镜,暖红的汽车尾灯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映衬得他清隽冷峻。 他笑笑,“为这事有必要劳师动众,不能够吧?为难人一打工的做什么。” “况且你不都说了,让我好好配合人民警察办事?” 向晚笑,“我说话那么管用?” “向小姐这又妄自菲薄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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