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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的内容非常的错乱,并不是秩序错乱,而是每一页上记录的内容,甚至于当时的记录人本身的状态,都非常错乱……这么说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罗南面无表情,用研究人员的冷静姿态表述:“从荒野后期开始,我爷爷的精神状态确实很糟糕。” “情报上也显示,这些抽出来的纸页,绝大多数都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作品……往最合理也最普通的角度去想,也许是罗远道先生,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也许是你父亲啊、母亲啊,觉得这些癫狂状态下的记录没有意义,所以专门抽出来,避免给正常的笔记内容造成干扰。至于这些笔记,就是集合留念?” “……可能?” “可是,从我们这些人习惯的角度去考虑,好像更有意思――那就是这些活页本身,就是特殊的。” 罗南手里无意识地转动水杯,看血妖指下的画面,喃喃低语: “特殊?” “至少扉页是特殊的。”血妖不自觉已经掺入了他自己的判断,“你前面应该看到了,那张扉页还在的时候,整个笔记本都挺抗烧的,至少能够自动降低损伤,像是某种保护机制。不过扉页完蛋后,就瞬间失控――是失控哦!” “没错,是失控。” 罗南手指无意识地翻转水杯,速度并不快,里面刚续了八分满的纯净水,也明明还在翻滚摇动,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录像第二次进入到混乱不堪的时间段,血妖啧啧两声:“看这场面,你能确定,这是保护呢?还是某种封印?那些活页里面,好像蕴藏着不得了的东西呢――明人不说暗话,罗老弟,我这次请你制牌作画,有相当一部分灵感,就来自于此!” 罗南抬头瞥他一眼,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翻水杯,展现魔术般的控制技巧。 血妖并不在意,继续道:“据我所知,老弟你的祖父,罗远道先生,并不具备标准意义上的超凡力量,这是他无意的影响,还是有意的作为,需要辨析。但如果是后者,他便在这里展现了一种相当高超的秘术……以前,那么多人眼睛都瞎了吗,竟然没有发现?” “谁知道呢?”罗南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至少你作为他的嫡亲孙子,也不知道。” 血妖咧嘴而笑:“当然了,如果不是你的存在、不是你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创造的奇迹以及由此形成的声势和影响,也没有人会再去关注荒野上已经废弃的实验室,也不会对这类东西进行研究,这些笔记本多半会继续埋没下去,就算是发现了,也不会过度解读……所以,老弟啊,事情由你而起,不知有多少人想在你身上找答案呢。” “哦,这种人太多了。” 相较于爷爷留在荒野上的特殊笔记本,莫须有的“新位面”,肯定具有更直接、强烈的刺激性。 罗南债多了不愁,并不在意。 倒是反过来再看,这些流落在外的特殊笔记本,对罗南的刺激也是直接的、强烈的――血妖选择的这个切入点,真特么的精准! 第五百六十五章 交际圈(上) 到了罗南这个层次,随着他对“天渊文明”的了解持续深入。要说从爷爷留在荒野上的笔记中再有什么震撼性的发现,可能性其实并不大。 罗南只是难以接受: 明明是祖父的成果、留存,为什么总是要别人发掘了、折腾了、破坏了,才轮到我知道? 是不是我表现得太好欺负了? 血妖还在不断地给罗南加固想法:“很多人会对这个感兴趣。这段录像,目前还是在小圈子里面流传,不过再往后推移几个小时,肯定又会起变化;至于拍卖会后……哦呵,说不定又是一场全新的寻宝游戏。 “事实上,天照教团已经为这件事情持续地进行准备,甚至有点儿不计代价……除了自身的破解以外,我听说,他们已经开始招揽外部人员,特别是超凡种级别的通灵者。” 这是个敏感词,罗南又瞥来一眼:“通灵者?” “有些不好进行常规研究的事物,来通个灵,找个方面,不是挺‘里世界’的吗?”血妖摊开手,“放心,他们肯定不会邀请你的。这世界上通灵者很少,但在超凡种里面,比例也不算小了。” 话题慢慢又拓展开了,罗南需要稍微整理一下思路,但同时也希望获得更多的信息。他开始认真注视血妖,不用多说,这就是非常直白的表示。 血妖又竖起了四根手指:“目前《牌组》上罗列的52个超凡种,其中就有4个通灵者,比例超过7%,如果只考虑精神侧,就跳到了15%以上……而且都是很厉害的家伙。当然,真神他们未必都请到,我们逐个分析哈。 “亚波伦,密契老头降伏他,据说也吐了好几口血的,可现在照样是听调不听宣的反骨仔,在荒野上独立建城,谁都支使不动……嗯,这个家伙我想真神、教宗是请不来的。 罗南听血妖连说了两回“亚波伦”,记忆深处总算翻出了更多的信息:“哈城……哈米吉多顿?” “没错,88个巨型城市中,唯一一个没有星联委驻军、没有政府官员,只贯彻个人意志的地方。” “哦,这个确实不太可能。” “是吧,再说下一个,死巫……那个婆。后面可以忽略掉。” “这个我知道。布城的通灵者,很厉害的老太太――这个是游老说的,好像在这个领域,可以说是世界最强?” “还算中肯,不过她身子骨弱,一般不出门的,能请到她的可能性也不大……可那老家伙脾气古怪,天知道她怎么想的。 “接着就是六甲了,这哥们儿年富力强,又是研究型的,说不定会对这个感兴趣。不过他是‘安百战’的副手,大部分精力都在北方防线上,跑到阪城去,还冒着得罪你的风险,可能性也不大。 “最后,就是墨拉。超级有天赋的一个麻烦女人,如果不是你的话,最早成超凡种的世界纪录,她大概可以享受很长时间。就我个人意见,这件事上她最有可能。” 罗南皱眉,墨拉这个人,他也是昨晚上才听夏城的朋友提起,好像章鱼还很迷她。“她这人铺张浪费,开销很大,经常受人雇佣做点儿脏活儿挣钱,只要价钱给到位,不怕姿势摆不对……而且,独家消息哦,这女人前两天还在蒂城来着,好像要凑一下拍卖会的热闹。可是昨天已经往旧大陆方向去了,名义说是探亲,具体的,谁知道呢?” 罗南一边转水杯,一边将四位超凡种通灵者的名号又在心中过了一遍。现在还是老问题,他对这些人的了解实在太贫乏了…… 同样贫乏的,还有天照教团那边的行事风格。 目前为止,几乎是血妖的一面之辞,如果不是他早前还有些动作,今天和牵线木偶也没什么区别。 这无关乎信任问题,只是行事主动与否。 思索了几秒钟,罗南低头笑了笑:“也许,他们想求我也说不定……这个情报转来转去,不是也转到我手上了吗?” 血妖摊手:“你这个想法,比较奇特,那我在这里面算什么?” “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罗南终于放下杯子,“不过搞研究这种事儿,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越来越不能靠闭关造车来完成了。多方合作是一种方式,科研竞争是另一种方式,但或早或晚,成果总要共享的。只不过,未必每个贡献者,都能活着享受到成果带来的收益罢了。” 血妖微怔半秒钟,又哈哈地笑起来:“这方面你是专业的……” 不等血妖说完,罗南就又摇头:“我只是在猜测。你刚才说,当前这种特殊的笔记,只剩下了三本――我相信它们此前都是由天照教团支配的,是吧?” 对于罗南完全忽略掉“富士拍卖行”的思路,血妖呵呵一笑: “很现实。” “天照教团留下一本,自己研究;往公海拍卖会上丢一本,不管是谁拿到手,也都会开展研究……我觉得我拿到的可能性还大的。” “啧啧,势在必得。” “嗯哪,不惜杀人越货。”罗南开玩笑式地回答。 血妖吹了声口哨。 “这就至少两只研究队伍了,然后还有一本……” 罗南话音忽然断去,又进去了思考状态,足足半分钟后,才又抬头,视线直指血妖:“最后一本送去了李维那里?” 血妖连挑两下眉毛:“罗老弟,你这样做,后面咱们不好核价呀!” 这和承认了也没有区别。 血妖不是输不起的人,抱怨一句之后,立刻就要满足自家的好奇心:“老弟,你这是硬猜出来的?” “有关超凡力量的研究,大概没有谁会比李维的天启和深蓝实验室实力更强,而且天照教团和那边关系好像也不错?想要更快地获得研究成果,那边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血妖轻轻拍了两下巴掌:“果然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从情报贩子的角度来看,今天的生意太失败了。” 罗南微微摇头:“不敢当,毕竟血妖先生是以《牌组》杂志全权代表的身份前来。这也不算生意,算是邀约吧。” “啊哈,没错,诚意和生意终究有差别。别人都说老弟你是书呆子、人际交往不行……今天这么一聊,我感觉潜力很大呀!” 血妖和罗南,你吹我捧,一副已经是生意伙伴的即视感――坦白讲,罗南现在的拒绝念头确实已经非常微弱了。 血妖却并未一鼓作气,敲定合同,而是又把话题给扯偏了些:“在人际交往上,我也从前辈的角度,给你,算是一个指点吧。” 他大咧咧的样子,放在最开始的时候,现在两边大概已经崩掉了。现在罗南则是心平气和,甚至还微微欠身,预致谢意。 血妖就开始滔滔不绝,传授起真经: “老弟你再怎么搞研究,也要有交际。现在各方情报机构是很发达没错,但在超凡种这个层次,圈子是很重要的,很多真正有价值的情报,根本不会外流,只会在狭小的圈子内部转悠。 “你现在的表现,一看就是从没有经过职场的雏儿……呃,好像你确实不该有这个经历,但也许你曾听你的家中长辈说过,在他们所在的单位里,总有那么几个消息源: “这里面,有不论真假,消息过耳就出口的大嘴巴;但也有像我这样,总能够抢先一步的真正消息灵通人士。这里考验的是消息渠道吗?不,是交情和信任!” 罗南听出来了,因为他刚才的“小小置疑”,血妖还是有些介怀的。可话说到这种地步,也不用再掩饰什么,他顺口又道: “那么高级的情报贩子,其实出卖的就是交情和信任喽?” “……” 血妖给噎了一下,很快就又笑起来:“没错,不过‘圈子’这个东西,大多数情况下也不是靠着交情和信任来维持的。等到你涉足的圈子变多了,就会自然而然地明白这一点。 “你绝对应该扩大交际圈,和大家多交流一下,多逛几个场子,发展各种所谓的‘交情’,甚至可以发展个炮友什么的……嗯,想了一圈儿,超凡种里面好像还真没有特别合适的。” 罗南根本不接话。 “嘿,我并不是想带坏你,只是你要明白,不管是什么样的交情,本质上就是交流的叠加。只要有交流,就可以免除掉很多不必要的猜忌,不会造成战略性误判……我们当得起这个词儿,对吧?” 这个罗南倒是承认。 “在我们这个层次,绝对不要有事儿才碰头,等到我们觉得‘有事’的时候,形势上基本上已经无法挽回了。 “要平常就玩在一起,对的,就是玩儿,非正式的那种。正式的没意思,没价值,越正式的场合,一大帮子人,就越不可能达成一致的意见。所以不要在意拍卖会,也不要在意什么圆桌会议,那只是样子货,摆给其他人,特别是没有融进相应圈子里的人看的。 “相反,你要重视,也要小心非正式私聊、酒会、赌局,甚至是小小的包厢唱k,那里面的恶意和杀意,才是最浓烈的……要去见识一下吗?” “咦?” 罗南怔了怔,很快就确定,血妖的注意力开始偏转,转向了人头涌涌的街头,某些个特殊的点位。 第五百六十五章 交际圈(中) 随着时间持续推进,赤道小岛上的猛烈日头,开始显现威力。像血妖这样敞胸露怀的家伙,占了街道上的相当一部分,怎么都算不上扎眼。 可事实就是,在街头遮阳伞下的两人,多多少少都算是人群中的焦点。 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罗南此前的“魔术表演”,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毫无避忌,引来很多人的兴趣――就算后面又是长时间的交谈,也有不少人往这边探头,猜测下一场表演什么时候开始。 岂不见连“道具箱”都没撤掉咩? 不过还有一部分原因,就完全是两个人特殊身份的锅了。 科罗基地周边的岛屿,可能是能力者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很多能力者都拥有佣兵或探险家的身份,在这片海域猎杀畸变种、提供保镖服务或者干脆做一些黑吃黑的买卖。 这样的大环境下,特别是在人流量巨大的商业港口街道上,难免会有人认出这两位的身份――血妖也好、罗南也罢,客观上都与低调无缘。 至于血妖现在关注的,是更特殊的情况…… “真是无**的时代啊!绝大多数只是作为数据,给某些人创造一丁儿点的价值,不过像我们这样的特殊人物,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肖像权很值钱的好伐?” 血妖和最初求贤若渴的“全权代表”,差别越来越大了。好像是“为人师”的劲头上来,有点儿露了本性, 罗南知道,不能以简单的情绪好恶处理问题,更何况到目前为止,这家伙还不是特别讨厌。为此,他也不妨配合一下: “要怎么做呢?起诉吗?” 血妖哈哈大笑:“原来老弟你也会讲笑话……得了,说到底这还是一个圈子的问题。别说这个权、那个权,归根到底,要看你能影响到的圈子认不认!认了,才是真正的‘权’!” 说着,他把杯里残余的果酒一口饮尽,站起身来:“走走走,哥哥我今天就带你去开开眼!” 罗南不置可否,也算默认。 不过这时候,装着密契书的箱子,就有些碍事了。血妖拍了拍手提箱,征求罗南意见:“这玩意儿,我让人送船上去?”无疑,这是一个顺势定性的行为。 罗南摇摇头,便在血妖眉毛挑动的空当,挥手碰倒了桌上被他把玩不少时间的水杯。 泻水平流,桌面才多大,很快那薄薄的水层就延伸到手提箱那里,浸湿了箱子底部。 然后,箱子就缓缓往下沉。 箱子下方是硬实的桌面,可那种“沉没感”也是确凿无疑的――那绝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好像那薄薄的水层,真的通向了一个不见底的水潭,通向了另一个空间。 一两个呼吸的功夫,黑色手提箱就完全“沉”下去了,桌面上再没有任何它存在过的痕迹,只剩下仍然平流、几乎要淌下桌子的薄水层。 “哗!” 周边那些期待二次魔术的闲人,这下真的心满意足,有人竟然开始赞叹鼓掌,要是箱子还开着,指不定就有人往里面扔点什么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这些并不是简单的魔术效果。 对于能力者来说,这种有意无意敲破“里世界”和“世俗世界”边界的行为,多多少少是犯忌讳的。 罗南以前还真的接受过何阅音等人的提醒教育,只是离乡万里,这段时间又全是和能力者打交道,那根弦不自觉就松下去。 不过么,做就做了,他心底深处真无所谓。 血妖就更不会在乎了,他也开始鼓掌:“这是空间断层吧,欧阳辰也未必有你玩得这么举重若轻!” 罗南实话实说:“只是个小花样而已,没有什么实战价值。欧阳会长那样才是真有用。” 血妖继续鼓掌,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最佩服的,还是老弟这份爽快大气,心有傲骨,不占便宜……” 不管罗南用多么华丽的手段,只要是接下了那装着“密契书”的箱子,就等于是认可了这笔交易。 血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无论他怎么说,都是赚的。 漂亮话才值几个钱? 罗南对此也心知肚明。不过,交易就是这样,只要你情我愿,就是一笔好交易。价值是否配平,要看各自的需求和能力。再说了,罗南答应了做画师,可画几幅?画多久?要不要拖个稿什么的…… 这些关键细节,不是还没提么? 说白了,罗南当前还在观察,观察血妖后续还会不会放出更有价值的筹码。 “走了走了,不能总让别人看咱们的热闹,我们今天就去科罗基地的情报圈子看一看。” 血妖确实没有就此收手的意图,他甚至直接标明了接下来的目的地,然后带着罗南……转身进了这个街头咖啡座的室内店面。 清脆的垂铃声,在算不上多么安静的店面里,不起什么作用。 血妖也没指望这边有貌美女花的女侍喊一声“欢迎光临”之类,他领着罗南,径直往吧台方向去,却又无视了吧台后面老板娘的问候,直接探手过去,从吧台后面拽出一部颇有些年代感的座机电话,拿起听筒,顺手按了键盘上“#”号键,就那么讲话: “哈??,叫个车……去你家,备好酒水。” 电话还真的通了,旁边罗南可以感知到对方含糊的回答,也能想象到对面尴尬的反应。 血妖挂了电话,转过脸来,对上罗南好奇的眼神:“小圈子的私密性很强,到了一个新地方,如果没有预约,要找到并进入,当然要找最近的地头蛇……他们是外围,也可能是圈子的一部分,主要看各自的档次。” “这个算什么档?” “干儿子档。” “啊哈?” “车子来了……干亲就是方便。” 血妖伸手示意,两人便又走出店面,此时贴着街头咖啡座的边缘,已经停了一部轿车,嗯,也是看上去挺破旧,事实上也挺破旧,貌似还是传统四轮驱动的那种。 “塔卡尔是个古董收藏爱好者,他喜欢电气时代,问题是,他要靠信息时代才能赚大钱。” 两人坐起古董汽车后座,血妖为罗南介绍即将见面的这个人:“所以这是个矫情的家伙,正如他明明有个厉害的亲爹,却要靠干爹过日子一样。 “他很热衷于认干亲,这没什么,但要记住一条。”血妖面色严肃,“我们才是平辈,万万不能让那家伙给搞乱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交际圈(下) 古董车子保养得不错,性能都还靠谱。 车子在拥挤的港口区也就是绕了七八分钟,罗南就到了传说中“干儿子档”的某圈子成员的家门口――某个也算不特别气派的独栋小院,离海边都还有一段距离,旧式的铁艺大门很有些年代感。 期间,血妖又给罗南灌输了一堆复杂的人际关系图,把他绕得有点晕。到最后只记住了三个关键人物,也是与这位“干儿子档”直接相关的三个大佬: 第一个是这位的亲爹,德姆上师,在旧大陆南次大陆仅有的两个超大型都市之一的梵城,是精神领袖一般的存在,也确实是一位精神侧超凡种,在上一版本的《牌组》中,占了梅花6的位置。 照理说有这样的亲爹,那位“干儿子档”应该在梵城呼风唤雨,绝不至于跑到上万公里以外的太平洋岛屿上来。而这就牵扯到与他爹同城也是同一档次的另一位人物: 肉身侧超凡种沙卡尔,号称当世最强的瑜伽技巧派大师,排名仅在血妖之下的红桃9。 沙卡尔与德姆上师是盟友关系,但却看盟友的亲儿子百般不顺眼,在一系列的矛盾冲突后,可怜的“干儿子档”只能远离梵城,万里谋生。 不过这位也算是有本事的人,到了科罗基地这边,不知怎么又交接上了他人生的另一位贵人,也就是第三个大佬: 长住在蒂城,又是星联委重要人物的白毫――也是个超凡种,血妖的《牌组》杂志,就是从他手上收购过来。 “干儿子档”认了白毫做干爹,由此巩固了关系。正因为有这么复杂又硬扎的人物关系背景,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某些圈子不可或缺的功能性人物。 确实是有关键角色的架势…… 呃,他叫什么来的? 随着古董车子驶进大门,此地的主人也早早在道旁迎接,罗南却发现,自己被三位超凡种的名号和资料一冲,把眼前这位的名字给忘了。 “这就是塔卡尔。”还好血妖下车后,不忘给彼此介绍一下,顺便开了个貌似不太那么妥当的玩笑,“他不招沙卡尔待见,大概就是因为名字太像了吧……可怜生的。” 血妖笑眯眯地伸手,揉了揉这位身高至少在两米以上的彪形大汉的脑袋。 这位肤色黝黑的壮汉,身上脸面都有着彩色的刺青,更显面目狰狞,站在那里,说是黑老大可以,说是保镖也有人信。 然而面对血妖特殊的招呼方式,他还是非常顺从地弯腰,方便血妖探手,而再抬起来脸的时候,其狰狞的面孔上,竟然能变幻出一张和善甚至有些羞涩的笑脸。 至于情愿不情愿,那就不用多说了。 血妖也把从另一边下车的罗南介绍出去:“这是你罗叔。” “……” 两边隔着车子,都静默了一下,塔卡尔仍然是那一张笑脸,看上去甚至更加灿烂,不过实在是脸上的刺青太多,灿烂过头就是扭曲了。 罗南对那边点点头,不指望什么真心实意的反应,血妖显然也是这样,根本不客气,直入主题: “看见你罗叔来了,但凡你脑子里有一块不是肌肉,也知道我们的来意。” “血叔,其实我真有点儿不明白……” “装,让你装!” 血妖点点他的胸口,扭头对罗南道:“这家伙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干活出力的料,只不过干得聪明些,左手倒右手,玩得很溜――没错,除了情报贩子以外,他还是这片海域的物流业大亨,各种货物,只要是最终目的在太平洋中部,十有**要过他的手。” “……” 看罗南并没有恍然大悟的意思,血妖倒是先恍然大悟了:“你不会以为,拍卖会上那些贵重物品,会跟随游轮在海上飘荡个十天半月吧?万一一场风暴过来,岂不是通通完蛋?” 罗南终于悟了:“那些拍卖品都是后面转运过来的?” “啧啧,社会经验不足啊!当然,一般二般也不会有王钰那样的家伙,没事找事就是了。” 血妖对罗南是越来越随意,看上去也是越发地亲近。他顺手又敲了敲塔卡尔铁块般的胸口: “话又说回来,也就是因为是王钰,这批货一定会走这里――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干侄子呀!” 王钰? 那个借出翡翠之光作为公海拍卖会主会场,影响了玉川瑛介决策判断并在本次事件中扮演微妙角色的白心妍的现男友? 罗南脑子里刚成形的人际关系图一下子就复杂了好几倍,有点懵。 塔卡尔这次嘴巴裂开的幅度特别大,仍然是笑容,但是里面蕴含的情绪更为复杂,这时候即便是以罗南对于精神层面的敏锐性,也不太容易辨析清楚。 末了,这位黑老大似的情报和物流双料大亨倒是又咧嘴笑起来。这回他的言辞就略有了些硬度: “血叔,您别这么说……你们这架势,我差点以为要半路打劫。幸好你们晚来了12个小时,现在那些货品已经都到了船上,应该正在布置会场吧。” 血妖也呵呵地笑:“要不是你罗叔非要在海上做鱼羹,昨晚上也未必到不了。” 罗南不理会这对“叔侄”的特殊“情分”,只出于好奇,主动问了一句:“王钰是你的什么人?” 塔卡尔爽快回答:“他是我干爹的亲外孙。” 罗南差点就问出来:你有几个干爹? “傲慢!技术人员的傲慢!一门心思去研究客观世界,社会人际关系别说打理了,连梳理都做不好。” 也是罗南太配合的缘故?血妖越发地飘了,又拿出来好为人师的劲头: “这个王钰怎么说也算是关键人物了吧,你就没有查一查他的祖宗八代? “这家伙年纪不大,为什么能做得风生水起?除了确实有能力,天生的资本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好吧? “记着了,他是姓王没错,其家族本身也是横跨军、政、商界的庞然大物。不过对咱们来说,要记得她妈可是姓白,他是白毫的亲外孙,白毫就那一个宝贝闺女,对这个唯一的血脉可是看顾得很呢!” 第五百六十六章 旧体系(上) 罗南眨了眨眼睛,等彻底消化掉了血妖表述的信息之后,终于承认: 这确实是个意外情况。 除了意外于王钰这边复杂而硬扎的背景,也意外于血妖专门花费唇舌做出的解释本身。 在罗南这里,曾听何阅音、章莹莹、猫眼、竹竿等很多朋友,说起过王钰这个人,都给予很高的评价……或者说是忌惮。但就他本心而言,还真没把王钰当成过核心人物,他的注意力绝大多数时间都放在超凡种这个层次上。 血妖的态度,多多少少对罗南是个提醒。 “王钰的话……”罗南目光从血妖处,转向了塔卡尔,想做更深的了解。 塔卡尔显然是误会了罗南的意图,快速偏转目光,只是避得了罗南,避不了血妖。 后者直接伸手,按着塔卡尔的头皮,强迫他转过脸来:“不用害怕,没想着难为你,重点是难为你有用吗?爽快点儿,你手边应该有拍品目录吧,或者干脆就是送货清单?” 塔卡尔的“硬度”被头皮上的巴掌给掐没了,刺青黑脸上勉强还保持着僵硬的笑容: “血叔……” “白毫前年就退了。他真退也好,糊弄人也罢,明面上肯定是不管事儿的。你这两年,不是都忙着舔那个大侄子的腚沟子?说不得今晚上也要去捧捧场。” “我真没那能耐当人家的叔叔。”塔卡尔的话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绪的,只不知是针对王钰还是血妖,又或兼而有之。 不过,他很快就转移了口风:“要是拍品目录,我手边确实有……叔啊,外边天热,咱们进去聊不好么?” 血妖很亲呢地拍了拍这刺青壮汉的屁股:“早说不就早进去了吗?” “……” 罗南再没看到塔卡尔的表情,这位转身引着他们进了宅子的客厅。这里是中空跃层的设计,空间感很不错,就是包括灯饰、楼梯、橱柜、摆件等等,好像都是铜制、铁制,最重要的是,房间内外的布线也很……显眼,非常有金属风和年代感。 都不用什么空调或新风系统,整个屋子就颇显阴凉,而且坐在里面,似乎都能听到线缆中滋滋流过的电流噪声。 嗯,血妖说过,塔卡尔是“电气时代”的拥趸,眼下看来,果然不虚。 便是论人,也很配。 罗南又转过视线,打量塔卡尔几眼。 后者保持着笑容,让它在相对合理的区间滑动。 气氛还是有点儿尴尬,至少在罗南看来是这样。还好进屋之前,塔卡尔已经安排手下,先一步去把拍品目录取出来,顺便也送来了所谓的“送货清单”,包括相应的影像资料。 躺倒任捶的态度十分明显。 血妖没再折腾他,只是示意他本人来做演示――拍品目录其实就是电子稿,他们需要的就是打开投影仪。 大家都明白事情的重心在哪里,也不玩什么虚的,直接就定位到相关的页面。血妖一副超级认真的样子,还兼指挥: “停停停,就是这儿。” 塔卡尔终究不是善类,忍不住小小的怼了一句:”血叔,这玩意儿只要登录富山拍卖行的官方网站,下一套也不难吧?你以前没看过?” “当然看过,而且研究了不是一遍两遍。”血妖的巴掌又换了拍击位置,这次是拍塔卡尔的大腿,“有些细节,还是要在你这位物流大亨眼皮底下,亲口说清楚了,才更权威嘛。” 罗南其实也看过这部拍品目录。当然,从头到尾,从开始到现在,他关注的也只有这一个页面。上面的图像自然就是从七零格式研究所拆卸下来、然后又重新拼装的设备环境,至于文本内容,则充满了阪城那边习惯性营造的夸张氛围: “恶魔科学家! “**试验场! “深蓝之暗面……” 诸如此类。 看多了就有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到现在为止,罗南也不知道,血妖让他到这里、看这份已经公开很久的资料,是什么意思。 血妖拿一句用滥了的话,表明态度:“罗老弟,要知道,魔鬼在细节之中。” “嗯?” “你再看看,仔细看,这个本次拍卖会上唯一与令祖父相关的拍品……” 罗南终究是敏锐的:“唯一?” “没错。正规拍卖,特别是富山拍卖行这种老牌子,几乎不可能临时增加拍品,那对竞拍者太不友好了。所以他们只会拍卖目录上显示的这些。” “那……你说的笔记呢?” “就在这里。” 血妖指向投影区图像上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那是在呈环形分布的设备空间边缘某个操作台上,那里确实显示,有一本打开的笔记本。 罗南一时无言,且不说此前他是否注意到这种细节,就算是现在看到了,他也以为那是某种展示性元素。 难道拍卖会上,富山拍卖行会把投影图像上的场景,还原得分毫不差? 等等,真说不准呢! “你看到了,这本笔记并不是独立的拍品,可以说它是整个实验室设备系统中的一部分,也可以说是这一套设备系统中的添头,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血妖下了断语:“有人想玩儿你!” 罗南目注投影区域,抿嘴不语。 “想想吧,如果现在是拍卖会,你坐在竞拍席上,拍卖师在台上口吐莲花,大肆渲染这套设备,还有设备之后那间神秘实验室的价值,勾起所有人的胃口……” 血妖就像是个剧情编剧,在围读会上串起整条剧情线索:“问题是,设备是死的,它被扒离了原位,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研究对象,终究有很多人会迟疑,还会因为你的缘故,心存疑虑。 “这时候,拍卖师走到这里,拿起这本笔记,翻开它、解读它、撕开它、烧掉它,当然更方便的是播放与它相关的那段视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罗南仍不说话,视线依旧定在投影区域。 血妖咧开嘴笑:“我猜不准别人是什么反应。对于那时现场大部分竞拍者而言,其实添头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他们考量更多的,还是与你的关系问题。 “可你呢?如果你早早准备了相应的资金、筹码,随着这本笔记奇峰突起,拉升了整套设备的价值,你要还是不要? “你肯定要的,但原有的筹码够不够? “筹码不够了尴不尴尬? “尴尬过后滋味如何……” 血妖话音倏然断裂,原因是罗南瞥过来一眼。 就是这一眼中的情绪,血妖把握到了,他笑得更开心:“啊哈哈哈,我真的猜到了,你就没想过要走正常手续!” 第五百六十六章 旧体系(中) 血妖的笑声中,罗南依旧沉默。 倒是旁边的塔卡尔,眼珠微动,扫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正自盘算,血妖又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 “别看了,既然你罗叔打定主意不走寻常路,你当侄儿的,怎么也要撑撑场子。” 塔卡尔这回真的一口凉气倒抽入腹:“血叔,这事情要从长计议……” 血妖却已经把他撇到一边,对着罗南竖起大拇指:“没错,相较于‘新位面’,这份拍品根本不算什么,你强行要拿走,在场绝大多数人,也不会冒着与你即时开战的风险,真的去和你?烤⒍?。这个思路肯定是没错的!” 罗南又瞥他一眼,终于开口:“我没想这么多。” “不不不,要想,要多想,必须多想!” 血妖目前的情绪迷之亢奋,他开始用力挥动手臂:“你想一层还不够,还要继续往下深入。毕竟价值这东西,不一定总会在理智层面考量,情绪、现场的气氛很重要。 “不想得罪你的人,开始就不会介入。谁会与你‘竞拍’?就是不惧怕与你为敌的人……然而真抢到手对他们有什么意义?有你这样的魔星高照,谁还真能在那个荒野实验室重启研究? “所以我有九成的把握,不管过程如何波折,这套拍品最终还是会落到你的手上。但问题是,最重要就是‘过程’,是他们折磨你的过程啊!” 罗南挑眉:“折磨?” “难道不是折磨吗?你的思维和情感逻辑,与那时候参加拍卖会的人们、与那些和你作对的人们,难道会有合拍的地方? “也许你可以像捏死蚂蚁那样,捏死整艘游轮上999%的人,可唯独剩下的01%,也是最具有决定性的那几个家伙,短时间内你也拿他们没办法不是吗? “你不动手,憋得要爆炸;动了手,意义也不大。你能威胁他们,他们也能威胁你。然后呢,你会不断地下调心理预期,对面也在逐步下调口径,最终达成一个似是而非的协议,然后你就会发现,明面是设备,实际上是与‘新位面’相关。 “这样一来,他们就在你既定的立场上做了渗透,然后前几天中断的圆桌会议,就随时可以召开,而你已经把前沿阵地给丢掉了――没错,这是一整套的谈判手段! “他们没法打击你的**,目前没有人,至少在你‘对面’的那些人,绝对不想这种时候,在你拥有鱼死网破觉悟的时候,和你开战。可对某些特别爱耍心思的人来说,在达成基础目标的同时,破坏你的心理防线,同样是辉煌的战果!” 罗南的面部表情没什么波动,就算有波动,只要他不想,除非血妖把脖子伸到阪城去,否则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是讲:“血妖先生你的意思,如果不想如他们所愿,干脆就什么都不管,直接开战了事?” 血妖呵呵地笑。 罗南也笑:“别怪我心思重,我忍不住就想,真的大打出手,感觉倒就合了您的意?” 这种程度的坦白,完全刺不破血妖的面皮,也许尚未真正刺中他的心思。他只是撇下嘴角:“你是说我惟恐天下不乱?错了! “事实就是,打不起来的。 “你破开了拍卖会的小手续,还有一个‘大规矩’在等着你!那就是里世界乃至现在地球上通行的处事原则、成文或不成文的规矩。一般情况下,我会遵守、武皇会遵守、欧阳会遵守,对面会遵守……你也要遵守。 “这个规矩是谁制定的,你知道吗?” 罗南与血妖对视:“我不觉得有什么规矩。” “哦?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的能力,你的影响力,在当今世界、在这套规矩下面并没有得到充分的展露!” 血妖伸出手,指向罗南,表情郑重,像是在最权威的颁奖大会上:“你应该是一个开创新时代的伟大研究者。” “啊哈?” “从去年年底到现在,你的一系列学说,包括重构精神海洋的囚笼理论、影响能力者自主修行的构形理论、还有昨天的超构形理论。这些,本应该快速地改变这个世界,可事实上,全世界知道你的才有几个?” “嗯,一百二十四万六千九百五十九人。” “……” “现在九百六十了……开个玩笑。” 罗南一本正经地微笑起来:“我觉得大概是里世界的全部,还有一部分军政商界的圈内人士吧。” 血妖咧咧嘴角,想对这“笑话”评论两句,可最终还是话题保持在常态轨道上:“好吧,就算124万,现在地球的人口将将达到100亿,你不觉得这中间落差有些大吗?” 罗南对此倒不介意:“现在这种行政分划,就算是超级明星……” “我们正在讨论有效和有价值信息的问题。”血妖打断了罗南的话,“像你这样的‘教授’,应该是所有具有完整和成熟思维能力的人,所必须要知道和学习的对象。” “咳,言重了。” “不,不是这样才严重!” 血妖的手指开始敲桌子,一声比一声急促:“地球上所有具备正常智力水准的人,学习你的构形理论,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迅速扩大的能力者基数,除了加快反攻荒野的进程,难道还会导致四次世界大战?人类社会灭亡、地球爆炸吗? “我想,你应该不是那种是莫名其妙的灾难论者。” “嗯,并不是。” 罗南这一刻想到的是“中继站”,是那个天渊帝国的片断剪影。虽然他看到和经历的,很可能是那个文明临近灭亡前残留的标本,但不能否认,那段文明拥有一个辉煌而且漫长的巅峰时期。 现在的地球生存和社会人文环境,相距那个文明巅峰,应该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追逐那样的文明水准,在可见的将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思路太远了。 罗南下意识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血妖,再次强调:“我不是进化灾难论者,但是血妖先生你肯定是推墙派。”所谓推墙派,就是主张完全打通里世界与世俗世界信息屏障的那部分人。 罗南在夏城认识的朋友里面,差不多都是中立派,也就是对现在的状态基本满意,如果产生变化,也希望不要特别激烈的那一部分人。 但偶尔碰到血妖这种激进派,也并不值得意外――这很符合统计学规律。 唯一可虑的是,这位已经站上了当前地球人类进化的巅峰。 他是真正的可以说,也可以做的人物。 血妖的情绪确实很强烈,但目前而言,还是以讨论为主:“你难道不奇怪吗?如果将里世界作为一个圈子,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这个圈子逐步打造了几十近百枚人形核弹,而且遍布军政商界,很多都是核心要员……随时可以天翻地覆,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面。可为什么,保守的声音占据上风?” 罗南眨眼:“爱好和平?” 血妖也翻起了白眼:“我很严肃的,老弟!要知道,人类有伪饰的需要,但绝大多数时候那只是为了获得一份群体中的安全感,这些对能力者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这是对你们……我是说对超凡种这个级别的。”罗南结合自身的经历,提出异议,“对大多数能力者来说,伪装成正常人还是更合理、更安全的选择。” 说到这儿,罗南看向旁边的塔卡尔:“这位……实力也有b吧,电磁向能力,肉身也很强韧,非常均衡,基础也扎实,算是一方之雄,但也没有到处叫嚣自己是能力者啊。” 塔卡尔眼角抽搐,嘴巴紧闭。 突然被扒,他本能有些不适。可他一点儿都不想参与这样的讨论,只当自己是装饰用的铁柱子,站在旁边,目不邪视。 血妖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气:“我就是在讨论超凡级别的问题。难道你认为,另外几十万甚至连觉醒者的水准都达不到的小家伙们,能够对整个里世界的战略方向形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吗?” “……你继续。” 血妖滔滔不绝地兜售他的理念:“人们同样也有获得认同、实现自我价值的需求,这样的需求甚至更高级,对于已经满足了低层次需求的高级能力者来说,应该说更有诱惑力。所以我相信,所有的能力者,至少是所有的超凡种,在本质上都是推墙派,谁不想让自己的资本影响力最大化呢?” “可为什么,这些起到最核心作用的高级能力者、这不到一百位的超凡种,会在低层级的需求已经满足的前提下,仍然压抑高级需求?” 没有给罗南回答的机会,他直接交出了答案: “因为中间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是既得利益者。 “强大的社会力量、社会习惯、社会道德……当然,还有在社会中流动的强大资本,及时将这些人的能力优势变现,将他们拉进了旧有的体系中。 “他们‘现在’的收获,已经超出了对‘未来’的想象和追求。“ “他们已经是旧体系的吹鼓手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旧体系(下) “畸变时代之后,星联委玩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操作:那些家伙在地球上绝大多数人还沉浸于三战的毁灭性冲击而不可自拔的时候,在‘里世界’还仅仅是一个圈子萌芽的时候,就完成了这样一个吐故纳新的过程。 “他们成功地将早期相当一部分超凡种,纳入到旧体系中去,像艾布纳、宫启这样年龄的家伙,差不多都是这样。这些老东西,都已经习惯于按照旧体系的逻辑去思考,然后由他们再去影响下一拨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修修补补的旧体系,正变得越来越稳固。尤其是随着深蓝平台的出现,它的容错率也在增加,制衡能力变得越来越强。” 罗南对“宫启”以及“深蓝平台”有所感,下意识就接了一句:“所以,现在的局面,让血妖先生你这样的推墙派,觉得很麻烦?” “是越来越麻烦没错。”血妖非常坦白直接,“等我想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是80年代的尾巴了,我还想着找些志同道合的人,可因为密契老头儿和亚波伦那一仗,很多人倒是越发保守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家利益严重受损的可能。” 血妖正把话题往更广阔的领域拓展:“所谓的旧体系,也就是商品社会嘛。当然要考虑边际效应。作为既得利益者,在考虑下一步的投资的时候,总要算一算投资产出比,如果回报率不符合他们的预期,他们宁愿让原有的模式延续下去。 “有了这样的立场,有了这样的思维,在艾布纳他们看来,旧体系当然是天经地义!可在另一部分人眼里,当然包括我,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说到这里,血手拇、食、中指轻轻搓动,做了个经典手势:“至少我不觉得,用旧体系的终极力量,可以买通新世代的关卡。” 罗南勾了下嘴角。 这个小动作,也被血妖捕捉到了,他嘎嘎地笑起来,特别夸张:“我知道,老弟你心里面是颇不以为然的,你就是这样的性格。” “嗯,这算是政治范畴了吧,我在这上面没有什么立场,我只是想就事论事……” “卡!” 血妖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老弟,你这种思维很危险。在我看来,你在一句话里面,就犯了两个错误,非常致命的错误!” “啊哈?” “首先,每个具有基本思辨能力的人,都有立场。放心,我不准备混淆概念,我只是要说,如果将‘立场’视为一种‘领域’,是你的一切力量的立足点和出发点,那么政治立场就是从属于这个‘领域’的最前端、最外延,它最有前瞻性、主动性、灵活性、攻击性……你放弃了这个立场,就等于放弃了主动和先机,这就是一个极度致命的问题。” 罗南张张口,最后还是无奈摊手,让目前有点儿上头的“血妖老师”继续他的演讲。 反正多听几句又不会死人。 啧,怎么有种一报还一报的感觉呢? “我们可以参考、学习一下那些政客,他们如何放置立场呢? “他们首先会把一个最宽泛的价值取向放在最前面,这个东西是尽可能最多人的诉求的最大公约数。 “他们提出来是为了实现这类诉求吗?当然不,那只是前沿阵地。当你强大的时候,这个就是可以全力榨油的利益空间;当你相对虚弱,这个就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当然如果你虚弱过头了,这个直接就是让对方勒死你的绞索。 “然后他们会放置第二层:一个稍微小一点,但仍然是相当可观群体的集体诉求,以之作为第二道防线。 “有的人会把这个当真,并且充分利用这个诉求的力量,这会帮助他的团体形成强大的刚性,但相应的转圜余地就不是那么充分,就算是获得相应的成果,分配到每个人也不是那么的可口。 “所以,绝大多数的操作者仍然只是把它当作防线而已,作为相对比较稳固的利益基本盘,和进一步谈判的筹码。 “他们会再设立第三道防线,这时候,才大概可以称之为一个‘圈子’。成熟的家伙需要维护的就是这个圈子的诉求以及核心利益。相对而言,这是一个比较经济的设置,进可攻、退可守,不需要顾及太多的人,分配的利益还比较充分可观。 “在这样一个圈子里面,还可以大圈套小圈,左边套右边,往来横跳。就算是第一、第二道防线出现了什么乱子,甚至圈子内部有了重大分歧,他也可以比较从容的调配。 “当然这是一门学问,非常深奥的学问,无数的变化和计算从中而来。如果头脑比较清醒的话,还能够兼顾圈子的吐故纳新,形成一个活系统,那就更了不起了。” 罗南对“活系统”纯概念的兴趣,比血妖所说的其他言论加一起还要超出十倍百倍,不过随着血妖卖力的灌输,他也开始理解血妖话里的意思,便顺着话茬往下顺: “那有第四道防线吗?” 血妖摇头:“再往后面缩,就不是防线,而是绞索了。 “放到以前,那就是所谓的‘孤家寡人’。随着社会结构的不断发展,这东西几乎没有了存在的土壤,这些信息泛滥的世界,单个人确实是支撑不起来,就算是超凡种摆在这里也一样。 “退的太深,物极必反,也会过于刚性,失去了转圜余地,成为所有人的靶子。所谓受国不祥,受国之垢,便是如此。 “能够稳坐在其中的,大概只有真正的神灵吧!” 罗南嗯了声:“所以你建议……” “我们可以不用特定的词汇,但是立场,特别是这种主动的、外扩的立场必须要有。作为超凡种,理所应当在第三道防线之内寻找自己的位置,事实上我们已经在这个区域里了。 “而且,由于我们的特殊性,转圜的余地更大,影响的范围更广,对于正常人来说非常苛刻的计算,在我们这里可以大幅简化,这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而如果你放弃,非但优势不在,还会因为丢弃了前沿阵地,被那些更积极主动的家伙压迫过来,勒紧绞索! “你现在就没觉得‘呼吸不畅’吗?” 第五百六十七章 借壳术(上) 面对血妖的诘问,罗南没有即刻回应。 血妖还怕他不理解,手指在空气绕圈儿:“好吧,我们可以换一种说法――老弟你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在一系列事态中,掌握主动了?” “你有没有主动去要求什么人?干涉什么人?即便那个人与你并不相干,只是因为他不合你的意,不遵守你的所希望的行事原则……” 罗南抽了抽嘴角:“我闲着没事儿吗?” “看看,看看!这就是一切问题所在!” 血妖又把桌子拍得嘭嘭作响,嗓门拔得更高:“你的阵地在哪儿?就摆在你的家门口!别人的阵地在哪儿?也在你的家门口啊! “一寸长一寸强,对方拿着大白蜡杆子戳你脸上,你还在这边‘闲着没事儿’?好啊,你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大家都到这个位置了,做什么不做什么;主张什么不主张什么,早该条条框框列清楚了呀?你不说,难道还指望别人替你考虑吗? “你委屈?人家还委屈呢――我照着既定的规矩做事,你有什么不满,提前说呀?我们在那里耍花枪,上拦下扎,按着套路来来回回。你呢,闷不吭声,上来就要撕破脸皮捅刀子,有没有你这样做事的?” 血妖的表情,是一贯的生动夸张,将罗南逗得笑起来,而且笑出了声。 血妖自然也笑。只是,更靠外的塔卡尔,只觉得头皮发冷。 他摸了摸自家只存一层细绒的头顶,知道血妖如此表演,是抽取出相当一部分人的特质……在里世界,在他熟知的圈子里,这是典型,更是主流。 可血妖这是在干嘛? 此时此地,讲这些话,是存了什么心思? 没等塔卡尔想出个一二三来,罗南那边忽地转过视线。 面孔上笑容还未完全褪去,眼睛直直地看过来,看上去竟还有些青涩懵懂: “是这样吗?” “呃……” 不知怎地,塔卡尔身上瞬间就出了一层白毛汗,舌头僵了那么一瞬,才勉强开口回复:“我……那个,不是超凡种,说不好这事儿。” 不管细节如何,血妖显然是在撺掇罗南搞事情,傻子才在这时候表态! “但你是圈子里的人呢。” 血妖毫不犹豫在他腰肋处捅了一刀。 刹那间,塔卡尔牙缝里都在渗寒气,鸡皮疙瘩从嘴角、脸面一路推到后脑脊椎。 可就算他全身冻透,在两位超凡种的注视下,该说的话也别想漏掉一个字儿。塔卡尔僵了至少两秒钟,才再次开口:“罗、罗叔横空出世以来,从来都是打破常规的。不过,不过……” 塔卡尔用力强调后面的转折:“虽然超常规,但在您这个层次,类似的事情多了,好像也不是那么……” “就是这么回事儿!”血妖大声叫好,同时用力拍击塔卡尔宽厚脊背,“没白疼你,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 我说什么了? 塔卡尔努力讲出的废话,也架不住血妖的神解读:“你要表达、要主张、要把阵地架到离家门口最远的地方去! “只有别人对你的主张习以为常了,被你的要求毒打过了,真正养成习惯和条件反射了,你才算真正把阵地推到了前线去,把你的规矩渗透到现有的体系里去!” 罗南终于把视线从塔卡尔那里转回来,略有些出神,缓缓点头,但下一刻又摇头: “我只想就事论事。” “哈,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二个错误!” 血妖又重捶塔卡尔的背脊,后者的眼球几乎要突出眼眶,就是这样,血妖也不放过他。 “不信,你问问塔卡尔,他碰到‘就事论事’的家伙,第一反应是什么?” “……” “哪儿来的沙雕,啊哈?”血妖又越俎代庖,替塔卡尔说出了“答案”。 在塔卡尔黑如锅底的脸色下,血妖进一步说明:“当然,这是对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家伙。对老弟你来讲,就事论事?就事论事才是最恐怖、最极端的好不好! “不讲前因,不说后果,完全不管大伙儿过去几年几十年形成的默契、公私的往来、赊欠的人情……就要在这一个环节上,达到最完美状态。 “因为这一个环节的完美,很可能会让很多人辛辛苦苦设计的整个局面……轰!” 血妖半抬手,十指张开,做爆炸状。 这个pose摆了三秒钟,他才扭头相询: “理解吗? “理解。” 罗南的回应没有半点儿折扣:“无论是构形、造物、绘画……其实都是如此。超构形理论中,也是力戒个别环节的过分打磨,以避免引起整个系统的坍塌。” 血妖以拳击掌:“通了!” 他打铁趁热,即刻开始给自家理论做总结:“所以啊,在咱们这个位置上,说自己中立,只是还没有触碰乃至动摇根底,那不是超脱,只是迟钝、是恶习! “你的力量难道是摆设吗?你难道还把自己等同于那些凭借着严密的规则和分工才能在社会角落里找到生存位置的普通人吗?你的力量已经辐射到了公众区间,你的意志自然也要跟上! “你已经影响了无数的人,有些事情就要在公共区域提前说明白,特别是对那些极其敏感、小气的家伙说明白。只有说明白了,才可以及早商量、谈判、处置,调节进退。 “要是到最后才发声,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缓冲的余地,上去就是生死立判――在大家眼里,究竟是谁更极端呢?” 罗南又陷入沉默,盯着投影区域的拍品页面,久久不语。 “想想吧老弟……水!” “啊,是的。” 塔卡尔反应过来,忙给血妖倒了冰水,后者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长气: “爽,我感觉正在拯救世界!” 神圣的光芒没有照下来,相反,天还阴下去了。 有浓厚的云层,遮住了正午的烈阳,让客厅的亮度下降了很多。投影区域更清晰,映着罗南的面孔,反射出琉璃般的光彩。 血妖的视线从罗南脸上切过,又转向窗外,若有所思。 也在这时候,罗南的声音传过来:“血妖先生,有什么比较妥当的处置方案吗?” 第五百六十七章 借壳术(中) 听到罗南的问询,血妖从窗外转回视线,反问了一句:“老弟你所说的妥当处置,是怎么个意思呢?什么标准,什么参照?” 没给罗南回答的机会,他紧接着又道:“如果按照现在通行的规矩,说白了吧,我绝对不看好你。 “事到临头了,就算你再怎么发话、主张、抗议,前面的基础薄弱,你的前沿阵地仍然来不及往前扩,别人照样是在你家门口打仗,占尽便宜。 “我相信,老弟你其实也有一些察觉了,所以你找到武皇,和她一起参会,就等于是挂靠在夏城这棵大树上。但这里面有个问题: “夏城铁三角,是那种‘立场分明’的人吗?” 血妖的言语有些歧义,但放在他一以贯之的语境中,又非常清晰明白。 “欧阳的性子和你几乎没差别,纯粹的研究人员,早先也是被人欺负的不要不要的,否则也不至于和老游那个病秧子抱团取暖。后来成就超凡种,再加上武皇,也只是罩住夏城的一亩三分地。就连划界限、定规矩,都要拿出那个什么‘灵波网’的名义! “呵呵,技术这东西才是根本没有立场可言,进不可攻,退不可守,反而最容易被人从大义名分上拿住把柄,越是高端的、越是涉及到根本的,越是如此……” 说着,血妖捏起嗓子,换了个腔调:“你都研究这么高级的理论了,都要推动人类的进化了,些许浮财,丁点利益,你怎么还好意思去收拢呢?” 罗南抽了抽嘴角,算是给血妖的精彩表演捧场了。不过,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被流弹击中了? 血妖下一秒就扫除了他的疑惑:“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技术研究上要合作,不能闭门造车……觉悟这么高,别人用这个理由找上你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罗南当即收回了水汽假身所有的表情授权。 血妖笑着往下讲:“要说,武皇不是这样的性子,不过大概是在欧阳的羽翼之下呆得太久了,总要迎合一番,所以她的立场也模糊起来。 “和这样的人做盟友,无论顺风局、逆风局,确实很稳,也很放心,但真的涉及到生死荣辱这块儿,至少你和欧阳,到最后都是‘极端者’没跑了。 “你们不缺乏奋力一搏的勇气和决心,可该被动还是被动,整个形势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变。 “还有你,唯一拥有的那股野路子、超常规的疯劲儿,在这样的盟友影响下,其实是受到限制的。” 说到这里,血妖好像记起了什么:“哦,刚刚忘了说,当年星联委实现旧体系无缝衔接的操盘手,也是当前体系的缔造者之一,就是白毫。 “王钰是他政治资本的继承人,虽然据说这小子的修行天赋不怎么样,但在既定规则之下,又有多年累积的优势……如果你们对上线,坦白说,老弟,你等着吃亏哈!” 罗南“嗯”了声,思忖片刻,才又道:“血妖先生,你好像很笃定,我要和那位王钰王大少对线?” 血妖呵呵地笑:“都是年轻人,多多少少要碰头的。” 罗南没有仔细去猜血妖这番话里,有多少是提醒,又有多少是挑拨,他已经不想在这种说教中折腾了,他摇摇头: “既然向血妖先生你请教,当然是对我来说有利的,能够逆转局面的……其实,我也考虑过一些对策,看上去都在你所说的‘极端’范畴内。 “当然,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或者说,我即将要做的那些事情是错的。如果说错,是之前做事的那些人错了,是现在还想按照所谓‘规矩’往下走的人错了……我确信这点。” 明明很认真,可说着说着,罗南也笑起来。 有些话,是不必再往下说了,他没有单纯到以是非对错去衡量这个世界,不过血妖口中的“旧体系”,还有那“规矩”,说到底不过是人类几千年文明史嬗变积累下来的一些定式罢了;也仅仅是掌握权力资源的人物,所习惯的处事之道而已。 连罗南这样稚嫩、浅薄的见识,都能够窥见其根源。 他也明白自己水土不服的原因:他自十岁之后,虽说也是屡经磨砺,但受到姑妈一家的照顾,衣食无忧,生活圈子一直稳定在平民中产阶层,远离权力阶层,从来不习惯类似的考虑。 如今骤然拔升地位,思维要跟上步调,确实还要一段时间的打磨…… 打磨个屁啊! 罗南绝不想在这种上打磨自己,理由很简单:他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这不是什么神功秘笈,也不是宇宙真理,有什么要他学习追随的价值? 别人眼中的常态,他眼底的扭曲,反之亦然。 说到底,肇端还是那个“我”,是以不同的“我”为原点,铺展开来的坐标系统…… 错位了。 无论是相对客观的时空架构,还是相对主观的人心洪流,都可以如此表述。 从这一点去考虑,血妖所说的“立场”和“标准”,以及点出来的冲突根源,才是智慧的洞见,完全没问题。 罗南看向血妖。 血妖的眼睛不算特别大,也不够清亮,有些浑,这让他所有的态度表达,都不够通透,或许正因为这样,血妖的语调和肢体语言特别奔放、夸张,再加上他出色的谈话技巧,便让人有“酒桌式的一见如故感”…… 可真正视线对接、碰撞、交锋的时候,这对眼睛又给人以别样的压力,在提醒对面: 这不是个好东西哦! 以前,罗南的观察到此为止。 可在此刻,罗南却发现,在这对混浊眼球的后面,终究还是闪耀着属于人类进化最顶峰的光芒。 他忽然有了个跳脱念头:如果给血妖画像,大概知道从哪儿下笔了! 血妖不知道,罗南心思怎样,他带着罗南兜了这么大一圈子,委婉也好,老辣也罢,终究还是要有图穷匕现的一刻。 他觉得,罗南应该做好准备了:“既然你这么诚恳地讲了,当哥哥的也不能藏私,就给你提供个思路。 “借壳上市……懂不懂?” 第五百六十七章 借壳术(下) 罗南眨眼:“嗯,概念略懂。” 血妖点头:“就这么说吧:老弟你现在缺的绝对不是实力,也不是人际关系基础什么的,夏城铁三角,做后盾已经是一等一的坚强可靠,天底下没几个势力能比得上。 “但你现在最缺的,是前沿阵地啊! “怎么争取前沿阵地?现在是商品社会,咱们就用这个比喻:你做企业做得很扎实,但要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做大做强,把客户铺到全世界,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 “如今你偏赶上了这个要命茬口,前面的举措坦白讲也太佛系,这种时候,要想迅速扩张,除了上市还有别的选择吗? “就是上市,还按着正常手续组团调查注册审计促销路演……黄瓜菜都凉了!可要是有个现成的壳子让你套上,现在签了协议,当天就能满世界的收刮资金,这不香吗?” 血妖明显在夸张,就算以罗南连薄弱都算不上的金融知识,也知道“借壳上市”不是这么容易的,甚至比正常途径都麻烦。 但理解意思就好了。 “你现在需要站在台前,吸引全世界的目光,并且在最短时间内,拥有明确的可以抵到别人家门口的发声渠道,以及实质号召。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里,知道你的立场,明确你的诉求,调整对你的看法。 “当然你也会得到相应的助力和阻力。圈子就是这样,有吸引的也有排斥的,有能够合作的,也有完全不对付的……可不管怎么复杂,这才是你真正可以灵活运用的谈判筹码和空间!” 罗南确实明白了:血妖在鼓动他,披上一个已经具有知名度的“外壳”,也就是加入某个组织,借助成型的力量,只是…… “有这样的壳子吗?” 罗南连不到一百个超凡种都认不全,更不用说要在他们中间画圈子、找队伍了。而他也很清楚,血妖说了这么一长串儿,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他只等着血妖公布答案。 血妖却还是恨不能掰开了、揉碎了对他讲解释:“刚才我说了,划圈子找同盟,对于咱们这样的人来说,整体上是趋于简化的,不需要特别复杂严密的结构,彼此的依赖性也不算太强。 “这种条件下,百十个超凡种其实是有点多的,所以中间的圈子也就划得特别细碎。主流还是有的――现在世界的主流,就是那一帮子旧体系的‘执政官’们。他们绝大多数都在能力者协会任职,那一帮子会长、副会长、秘书长、副秘书长,你打死一片,基本上没有冤枉的,我是说基本上…… “反倒是像欧阳这种,驻守在各大城市的分会会长,品流比较复杂,有铁杆儿的旧体系拥护者和既得利益者,也有欧阳这样的中立派,当然也有野心家。 “那些主流的‘执政官’呢,与星联委的军政体系结合得最为紧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保持一两百年的稳定态势貌似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罗南更想有一份上个版本的《牌组》杂志,看一看超凡种的有关排名和背景,做进一步的梳理――他已经通过“六耳”在搜索了。 然而血妖不等他,很快又做了进一步的细分:“有多数派就有少数派,更确切的说,有保守派就有少壮派。在目前的全球治理体系内部,还有一股逆流…… “这一脉的根子倒是不属于里世界,而是在军政体系内部。资源竞争也好,政治角力也罢,纯粹的理想和使命驱动也是有可能的……反正近些年,军政系统中尤其是在军方,形成了一股不弱的势力。 “木星基地的约瑟,安城的安东胜,都是这股势力的核心人员。他们的名字倒是有些童趣,叫什么‘竹蜻蜓’。 “这名字的意思,就是以超凡力量为力柄,充分整合里世界和世俗世界的力量,以之为旋翼,由此拉动整个地球文明的进步,这是官方的‘推墙派’。他们有政治纲领,有组织,也有基础,据说相当一部分能力者、燃烧者、改造人,都是这个派别的天然同盟。” “竹蜻蜓?”罗南又眨了眨眼,这个名字好像并不是头一回听到…… 但有一点,血妖越是这么说,罗南越肯定,这哥们儿绝对不是推荐“竹蜻蜓”给他。 果然,血妖很快就续下去:“问题是那边太正规了,实力虽然很强,声音很响,但是组织严密,管理也非常严格。也许他们非常想吸纳你进去,也许他们也会给你相当的支持,但通过他们的渠道发声,那边必然要经过一番利弊权衡,不可能毫无保留地任由你施为。 “而且你加入进去,就是真正的陷入到了政治对抗漩涡里去,以后肯定有的折腾。 “话又说回来,在今天这件事儿上,他们又是可以有限争取的目标,甚至不用你开口,也会有人帮你,只要你不是玩得太过激……现实意义上,他们也是‘执政官’,也需要平衡。” 血妖的表述,既涨见识,也相对客观,就是圈子绕得大了一些。到现在罗南还没有明白,血妖推荐的“派别”或“圈子”,究竟是哪个? 不懂就问,出于对血妖认识水平的信任,罗南单刀直入:“在血妖先生你看来,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血妖咧开嘴:“你听说过星空俱乐部没有?” “好像听过。”罗南努力搜刮记忆,“似乎是一个专门介绍里世界委派任务的中介组织?” 罗南模糊的记忆中,对这个组织的印象,其实不太好。因为在瑞雯的“千分之二”事件中,那边可是有相当的下单量、接单量的。 血妖摇头:“那是外围的工作……” “所谓‘星空俱乐部’,就是一个杞人忧天的地方。” 这个声音不是发自于血妖,自然也不是来自于塔卡尔,说话的人开口时,还在屋子之外,等到“地方”一词出口,已经径自推门进来。 “一窝子自以为眼光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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