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 夏城外海游轮上,“览相观”节目工作区,单怡吸了一下还有些闷的鼻子,在导播的引导下渐入正轨:“看来这位夏城天才,要从论述进入更实质性的内容了,我们也非常期待。刚才互动平台上有朋友讲:‘鬼眼前辈和那个罗南怎么像是一唱一和’,是不是罗南的言论真的很符合您的心意?” 鬼眼仍然翻阅评估罗南的资料,闻言懒洋洋回答:“各有所好而已。在我赞成的同时,肯定还有凡种反对,而且不只一个――我刚才也说,精神世界太混浊,每个人的观照结果都会有差别,很大的差别。” 单怡眨眨眼:“如果说每一位凡种的看法都不一致,那我们现在所接受的那些基础理论,又来自于何处?” “怼出来的。” “呃?” “讨论交流和争辩到最后不就是怼嘛!最后就是看谁的嗓门大、谁的拳头硬,你用你的道理形成的凡力量可以把我打成猪头,那我只好认你;你们这些理念相近的,成就的人也多,而我只是一个单身孤老头,打不过你们,那我也要认;如果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打不服谁,那么就来个妥协,就这么简单。” 不但单怡有点懵,所有收看“览相观”节目的能力者,面对这份答案脑子都有点不转圈儿了。 “呃,那罗先生的理论,是不是也要……” 鬼眼大笑:“现在说这个有点儿早。大家都知道夏城现在是谁罩着的,罗教授的授课又是谁授意的,如果他们护着……唔,话又说回来,欧阳和武皇是怎么个看法?还有一堆凑热闹的家伙,这也挺值得猜啊。” 见鬼眼如此说法,单怡也是福至心头,灵光闪现,张口问出了今天最专业的一句话:“也不是见人就怼吧。您刚刚就不和我们一般见识,要达到什么样的标准,才符合互怼的条件?” “这个嘛……” 鬼眼迟疑了一下,终于没有回避:“按照咱们罗教授的理论来说,怎么也要突破那笼子,比较自由地出入作用;按照通行理论的话,如果有人利用他这个理论,进入了渊区,基本上就是可以进入评价的标准……呵呵,这还早,还早,总要有个酵的过程。” 也在此时,圆形会议室内,罗南拿着电子笔,准备落下:“现在假设,我们要创造一个全新的构形,就要有一个框架选择。在这里我比较推荐凝水环的环形结构,简单、符合人类心理习惯,又给出了足够的操作空间……” 说着他就要起笔,但一下秒又摇头:“因为这个结构是临时设计的,只是个实验,我不确定能不能利用光线,实现对精神层面的干涉。如果诸位不介意的话,我直接用灵魂力量勾勒好了。” 会场内,不少人想到了“侵犯”这词儿,但在即将公布的答案面前,也就不在乎了,当下纷纷答应。 可是三万多直播观众不乐意了,且不说这份演示的价值,纯在精神层面勾勒,有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也要被“侵犯”,啊不,也要能直观看到。 战姬作为主播,自然成了代表,她起身举手:“为了三万多名同道,罗先生您能不能还用以前的法子……” 这句话其实带着点儿暗刺儿,当下会场内的观众们就烦躁了: “我们夏城内部培训,管得也太宽吧。” “这本来就应该是秘传技法,还真弄得天下皆知不成?” “不是说夏吹吗?不是说喷壶男吗?这时候又记得好了?什么毛病!” 圆形会议室里变得很是嘈杂,罗南沉吟了一下,笑了笑:“还是灵魂力量勾勒更有把握……但我可以尝试一下反向干涉,多费点儿力气就好。” 说着,他扔下电子笔,可工作区却闪烁出一段红莹莹的光芒,初时有点儿滞涩,但很快就恢复了笔势应有的灵动。 这是灵魂力量的作用,但灵魂力量是无形的,更没有什么色彩可言。这完全是罗南以灵魂力量强行干涉物质层面的结果。 会场内响起低低的赞叹声,在场的都是“业内人士”,知道这样做有多难――以灵魂力量反向干涉光波,说起来只是掉转一下,但灵魂力量性质不同,种类多样,有的人用精神风暴杀人可以,可真要他隔空移物,给自己倒杯水之类,还真做不到。 罗南以前是以距感应成名,最为人熟悉的还是“次声波阵列”,如今说能干涉光波、影响光子活动,就能做到,这是什么样的调整能力!是什么样的资质潜力? 剪纸下意识搓了把脸,看着当前情形,再想想一个月前,大伙儿还在为罗南“吹纸片”式的干涉力而苦恼,当真是几疑在梦中。他吐口浊气,眼睛用力,精神也用力,看得更仔细。 罗南扫了眼台下,笑容有些微妙。其实吧,真让他去和光子较劲儿,他还没那能耐,这是凭借祭坛框架的强大力场,做出的暂时性扭曲,在场的其实都是助力。也正因为如此,灵魂力量的“笔画”带着很重的血色,如朱笔勾画,鲜艳醒目。那是夏城数千能力者生命力量的透射。 正凭借这份力量,他画出一个面包圈儿似的结构。确实与凝水环类似,但它更是目前圆形会议室内,那个受内扩外压之力而塑形的群体精神层面结构的映射。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四章 血意环(十四) 罗南站在演讲台上,手上不动,血红色的圆环体已经勾勒出整体的形状。看上去,这已经有点儿“构形”的意思了,把它和之前做演示的“放大版凝水环”摆在一起,乍看也没有太多分别。 可罗南比任何人都明白,别说这个只是演示用的玩意儿,就算目前暂时稳固在精神层面的结构本体,与真正的“构形”相比,还差了至少两个级别。 根据罗南这两天对“虚脑”系统使用说明书磕磕绊绊的“翻译”,在那个体系中,一个合格的构形,应该是代表了生命形神越的、功能的状态,且是稳定的、可组构的。 就好比现在的圆环体,基本上属于群体意识的范畴,上千人的精神世界重叠在一起,在内外力量的影响下,形成了具备凡意义的特殊形态,还有一定的功能。但这还不是构形,因为它本身是在外力引导、压迫下形成的,本身并不稳定,内部还比较混沌,一旦解体,在纯粹结构意义上重组基本就是不可能了。 要让它成为构形,罗南所说的“稳定”固然是第一要务,如何还原为合理的功能结构,也是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 罗南并没有提这些,他在台上侃侃而谈,谁也看不出来,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构形设计的经验,今天在讲台上的演示,也是平生头一遭: “现在我们框架有了,设计思路也有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细化组构――目标很简单,就是保证构形的稳定性,尽量排除内外浊流的干扰,就这一种功能,所以没必要搞得太复杂,只需借助简单的基础结构,撑起这个框架就好。 “这里应该注意,我们看上去是个建筑设计师,但精神和物质层面终究是不一样的,不能把物质向的结构代入进去。我们需要的是精神世界中的有效结构……” 前排竹竿再次举手:“所谓的‘有效结构’,有标准没有?” 罗南对他笑了一下:“你看我像是能给构形定标准的人吗?” 竹竿也笑:“今天不好说,明天说不好。” 罗南不准备在枝节问题上延伸,他摇摇头:“如果让我现在说的话,所谓的‘有效结构’,只要能实现凡力量的循环运转就可以了。但我觉得,与其去琢磨那些全无根基的新结构,不如暂时去借一下既有的成果。” 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工作区显现出一张表格,上面是一连串单列出来的分解结构比对。经过上半段课程的与会者依稀记得,这些都在罗南解析“巴别塔”的时候提及过。就是从上面拆解出来的。 “这是我在休息时间,借助计算空间做的一个简单分析。思路很简单,就是要看同样是构形,‘巴别塔’里面拆解出来的基础结构,有多少对‘凝水环’是有意义的――我上半场说过,如果给我点儿时间,也许我能用‘巴别塔’的思路,拼出一个‘凝水环’,这个分析就是一个可行性验证。 “为此,我尝试着拆解了一下凝水环,拆解得很失败,具体结果就先不展示了,有机会我再放出来。但接下来我在这个基础上,将两边拆解出来的基础结构做了下比对,结果比较有趣。” 罗南用电子笔圈了一下重点,排在表格最上面的,是一对弧面楔形结构,肉眼去看的话,倒也差不多,后面的数据是924%,标注的是重合率。 “这对相似结构,左侧的来自于‘巴别塔’,上半堂课我讲过;右侧的来自于‘凝水环’,是我大致拆解的结果。然后大家也看到了,二者的重合率很高。 “虽说设置的条件可能有些简单,结果仅供参考,可我觉得,只一条就能证明它们之间联系的价值了――它们在各自的构形中,起的都是稳定框架的作用。 “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极好的选择。” 罗南如此**,是极其坦白的,等于是抹掉了一切神秘因素,将他的设计思路完全呈现在上千与会者、数万围观者的眼中。 所以当他讲到这个地方,深蓝基地那里,杰夫直接联系各个组别的手下,要求只有一个:“立刻分析可行性。” 在洛城的赫尔曼则对着他的律师团嚷嚷:“录下来,都录下来,这是抄袭,回头只要产品上市,我就让他倾家荡产!” 在夏城外海,“览相观”节目组内,单怡倒也渐入佳境,她试图得到一个清晰的评价:“就目前的思路看,车先生认为能成功吗?” 鬼眼没有给她机会,倒是更加认真地翻看罗南的资料,嘴里面还在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句子。 不管围观者如何评价,罗南的讲解和演示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此时的演讲台上,他已经开始“动手”了。就在之前画出来的圆环体框架旁边,重新勾勒,嘴上也在讲解: “凝水环要注重水分子的凝聚效率,功能更复杂,所以有限几个循环,就完成了所有的结构,里面的优化无以伦比。但我们搞得拖沓一些也没有关系,说白了,我们就是将那个基本结构重复拼接在一起――很傻对吧,我觉得也是。” 罗南画得很慢、很仔细,比之前任何一次操作都要来得谨慎,但在与会者、围观者眼中,这个结构比凝水环也好、巴别塔也好,都要简单粗糙太多。 说白了,罗兰就是将那个弧面楔形结构稍做异化,堆叠排列在一起,组构成一个完整的圆环体。 如此结构,好听点儿说是简洁平整,难听点儿说就是搭积木,这种思路就是三岁小孩玩乐高的时候,恐怕都觉得太1o。 会议室里初期还很安静,可当这个细化的图形结构重复了两三遍之后,嗡嗡声渐渐起来了。 前排章鱼扭了下头,转过来之后就遮住嘴角,低声道:“不妙,我怎么感觉这气氛想崩呢?” 竹竿没回音,剪纸则问他:“你验证了没有?” “验了,也做成了,没什么难度,但也看不出效果。”章鱼作为夏城分会行动组成员,即使是以药剂成名,基本能力也是很过硬的,跟着罗南“走一遍”很轻松。 事实上,他比罗南完成得更快。 要做好完整的圆环体,一共需要八块上下颠倒堆叠的“弧面楔形结构”。 它们两个一组,共分四组。每个结构的画法是一致的、每组内部的堆叠方式是一致的、每组之间的连接方式也是一致的。这样依次类推,往复循环,最终形成一个并不复杂的完整结构你。 罗南大概是为了演示,也为了照顾现场大多数非觉醒者,度故意放得很慢。到现在也才画了三组,距离完成至少还有四五秒钟。 而现场的觉醒者,特别是精神侧觉醒者,多半是没这个耐心的,早早画完,却又见不到实效,难免就有些不耐烦。 章鱼听到的身后议论声,多半就是如此。 里世界就是这样,只要能有实锤,就算你满口喷粪,人家照样服你;但反过来,一旦没有实效,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也可能被当面打脸。 章鱼不想打脸,只是担心:千万别一夜辛苦,到最后都是雨打风吹去,这可就太窝囊了! 事实上,网上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宣告结果:“三秒钟完成,然后……没了?” “传说中的虎头蛇尾,我总算是见到了。” “是不是还有后续啊,那个谁都还没画完呢!” “你确定他不是在想怎么收场?” 这时候,已经快被遗忘的Ree,也在镜头前耸肩,压着眉眼的欢畅,摆出了淡定脸:“毫无创见的拼凑,有这样的结果,不惊喜也不意外……” 场外的嘈杂,对罗南来说无所谓,但会场内的嗡嗡声就有些影响了。五秒钟后,他演示完毕,眉头皱起: “安静,还有人没做完呢。这个构形主要是给未觉醒者准备,在场的觉醒者如果有余力,可以尝试着自行提高难度,比如这样……” 他打了个响指,第三枚血色的圆环体出现在工作区。收看直播的能力者还没有弄清是怎回事儿,会场内嗡嗡声已经有些变质。 章鱼就睁大眼睛:“这度……等等,多少组?” 剪纸则是闭眼,从精神层面观察:“好像十六组?三十二块!一下子翻了四倍。” “还有这种操作?” 罗南环顾会场,平静的道:“大家可以再尝试一下,继续往上堆叠数目。但要注意,如果要让这个构型有意义,经检测必须让它的组别,记住是‘组别’,呈现指数上升。 “最简单是四组,刚才演示的是十六组,接下来就是六十四组……比如这样。” 随着一声响指,章鱼失声叫了起来: “我靠!” 这一刻,罗南身前出现了第四枚血色的环状体,肉眼辨识的话没有意义,但在精神层面,太多人可以分辨出其内部结构: 没错,就是六十四组一百二十八块弧面楔形结构拼接在一起。就是一个响指、一个眨眼的空当儿! 第三百二十四章 血意环(十五) 等到里里外外都确认了一遍之后,现场有点懵,场外非常炸: “真的假的,又翻倍了!” “体死早请节哀,这是指数,指数好吧!” “是复制粘贴的吗?” “你复制个试试?” “那就是在说话的时候已经蓄劲儿了。” “这个嘛……” “请问你完成一个基本楔形模块要多久?这边是o4秒。” “11秒的萌新瑟瑟抖。” “完全不顾得计时的废材求解脱。” 不管里面外面的观众如何想法,演讲台上,罗南扭头看两侧那些非觉醒者的进度,提醒他们:“现在无法迅完成也不要紧,只要以后加强练习就可以……哦,都做完了啊。” 没有人明白,罗南是怎么确认的,可在这一刻他们都看到了,台上那位少年又打了个响指,伴着清脆的鸣响,第五枚血环出现。 这一瞬间,在场上千位能力者,头皮面皮全身的皮肤都好似过了电,麻酥酥的感受从头顶一路击穿到脚底。 不用怀疑,这绝不是什么心理作用,而是某种干涉力量由外而内的“洗礼”。 会场内有点儿乱,因为这一刻,他们莫名就有些心血下沉,像是在近距离被无声的震动碾过。想想罗南“人形次声波阵列”的美名,别怪他们多琢磨。 罗南抬手安抚了一下:“这个二百五十六组、五百一十二块的结构,就暂时不强求你们做出来……” 话说半截,罗南的言语罕见地被会场内嘈杂声浪冲断了。后排已经有人站起来,够着头向前看。 前排则有人伸脖子,有人闭眼睛,就是要弄清楚,罗南所说的是否属实。 如此细腻的结构,眼睛是看不出什么来的,而如果精神层面的构形不属于罗南“侵犯式”的幻觉,那么答案就是肯定的。 竹竿下意识坐直身子,对着演讲台了会儿呆,然后狠狠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即使他感觉自己一直挺冷静的,却还是被台上那位给抵得喘不过气来。 大概是与罗南认识得太早的缘故,见惯了青涩模样,他一直将罗南当成一位潜力巨大但还有完全挥出来的少年天才。 可也就眨眨眼的功夫,天才的天赋突然就兑现了出来,更可怕的是,仍然看不到底,见不到边儿。 “我现在改修格式论可以吗?”章鱼不知从哪儿掏出个药瓶,在手里摩挲。看上去只要有人同意,他立刻就开瓶服药,踏上一段新征程。 “别闹。” 恍惚中听不到是谁打断了他的妄想,而此时台上的罗南已经接上了前面的话:“这个结构,我只是用它来做个验证。刚才你们的作品里面,有没有崩掉的?我知道肯定有,崩掉的说明不及格,需要重做。” 全场包括所有收看直播的人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罗南这段话的逻辑在哪里。 不过,里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你牛逼,就算我懵逼,都变成sb也认了! 当下就有人低头检视自己的作品,同时还时偷眼打量其他人,看一看是否能找到同病相怜者。 罗南继续道:“大家不要担心,‘囚笼’对内虽然很顽固,但它在精神大海中,早已经被虐惯了,什么水珠、气泡,不稳定的状态才是它的常态,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构形,崩灭并不可怕。 “事实上,这个结构非常简单,如果你们非常用心的去做,足够专注,保持构造的精度,最基础的四组应该是没有难度的。至于指数原则累积,c级或b级的精神侧可以尝试一下。我觉得一秒内完成十六组,c级做到没问题;b级一秒六十四组,应该也没有太大难度,真正比较有挑战性的还是后面,但那也就是练习的强度问题。” 这时在直播间里,有人说了个老梗:“我有句mmp不知该不该讲……” 瞬间直播间的“mmp”爆炸,中间穿插着无数捂脸痛哭的表情。 罗南看了下表:“我再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只要大家能够在这个环境内,将基础四组的构形做出来就没问题。” 说完这些,罗南也是暗吁一口气。他所进行的课程,固然是来自于巴别塔和凝水环的灵感和分析,但坦白地讲,最后的结构思路,还是来自于“虚脑”系统的使用说明书。 这个“弧面楔形结构”无限组构的做法,正是使用说明书上的一个小范例。用来介绍构形设计,以及对相应设计的验证方法,即是将一种构形制作为机芯、灵芯之前,所必须经过的步骤,看各处结构是不是符合标准,有没有可行性,以免损毁宝贵的材料。 罗南没有好高骛远,生出什么过于追求完美的想法。在构形设计上,他才是一个从头到脚的萌新,畅想和妄想的差别,还是能拎清楚的: 在使用说明书上,找到能够与现实对应的“弧面楔形结构”已经是意外之喜,若有现成的例子不抄,硬要搞什么明创造,就算他有这心思,在场的一千多位夏城能力者,也经不起他那么祸害呀! 现在课程临近结束,罗南也想有一个好的结尾。他抓紧时间再复习一遍使用说明书上的简短介绍,看是否有什么遗漏,又是否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但没一分钟,有人举手:“罗先生,你的教法对肉身侧是不是不太友好?” 罗南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肉身侧的锻炼方法,我可以介绍我的老师给你。至于眼下……” 会议室里大约有百十个人是肉身侧。这些人绝大部分是来凑热闹的,谁也没有指望真的从课上得到什么突破,主要就是混个脸熟,算是变相的社交活动。 可如今集体氛围上来了,无所事事者难免有些被排斥的感觉,形象地讲就是坐立不安。 这种情况下,一旦有人挑头,其他人就也有些忍不住了,至少要表现一下积极性和无奈感吧? 百十个人也能造出不小的声势了,会议室里又有些乱,到末了连薛雷也举手询问:“我感觉力量一到精神层面就变得凝固了,很难重新塑形,这时候该怎么办?” 面对朋友认真求知的眼神,罗南也有些头疼。如今这百十号肉身侧,其实精神状态上都符合标准,属于群体意识构造的一份子,舍弃了太可惜,而且也不利于整体状态的维持。 然而,肉身侧和精神测擅长的方向不同,这不是单纯构形所能处理的事。在虚脑体系中,这就进入了机芯的领域。相较于构形,机芯的直接作用就是简单化和实用化。它可以将形成条件极其复杂的构形,以实物的形式留存下来,以方便后续使用,或进一步研究改进。 就像现在的会议室群体精神结构,下次要造就这种状态,就需要有类似于罗南今天的所作所为,以颠覆性的言论和不可辩驳的实际,引导上千名与会者的心神,影响数万能力者的念头,内外交攻,才能最终成形。 如此条件,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但如果能够将当前的状态化为构形,或者更进一步,将该部构形制作为一枚机芯,下次就只需要纠集一帮人,注入灵魂力量就好。 燃烧者的机芯,也是这个路子,可以大幅降低操控难度,提升稳定度。 但这些说起来太远了,毕竟从构形转成机芯,涉及到由“我”转变为“非我”的复杂过程,不但需要相应的设备,对操作者本身也有极高的技术要求。 罗南暂时还达不到。 他站在台上,次感觉到无能为力,正愣的时候,何阅音却私下与他联系:“也许可以通过六耳演示。” “六耳?灵波网?” 罗南愣了几秒,骤然间思路开阔:也许……真的可以?欧阳会长他们搭建的灵波网,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将每个能力者不同的能力特质,转化为可以共同交流的灵波,这里面已经涉及到了非常高深的转化问题,与虚脑系统所提供的技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特别是到了模拟器的层面,罗南也不止一次地见过灵波网上能够以假乱真、甚至根本就是化假为真的干涉模块。 以灵波网为载体的话,虚实真假的界限,已经无限趋于模糊了。 罗南一时大为心动,回问道:“方便吗?” “可以开放固定的端口,以前培训演示的时候也做过,效果还是可以的。” 妙极! 话说这也就是夏城分会的成员才具备的福利,不管怎样,可以一试。罗南很高兴地再打了一个响指,倒是把里里外外的人给吓了一跳,以为是一千零二十四组的级模板出世了。 罗南并不贪功,他道:“这样,阅音姐有个很好的建议,我们的练习可以在灵波网上进行。下面我在灵波网的公共空间重新设置模板,所有肉身侧的朋友可以跟着模板来模拟进行,也应该有效果的;暂时觉得困难的其他人也可以通过这一方式进行练习。” 他看出来与会者的心思,紧接着就道:“大家并不需要太计较强度,提供强度的并不是你们本人,或者说并不是‘只有’你们本人。” 在大多数人稀里糊涂的表情中,罗南已经将公共空间模板设置完成,并公布标号,让在场的能力者自由选择是否前往练习。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整体氛围,会场内说话的人越来越少,群体意识也越来越有共识和凝聚力。 也在罗南设置公共空间的同时,在尚鼎大厦内部,距离圆形会议室十层的距离,灵波网维护中心,又轮到值班的高猛扭头看欧阳辰。 这时候,欧阳辰也在针对何阅音的申请,命令值班人员进行操作:“724端口嗅探收集数据,建立模型。模型标号svipo9,代号……血意环。”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五章 见节点 高猛此时颇有些乌烟瘴气,实是因为在之前的授课中,他拿出符纸折来点去,近两个小时的课程已经烧掉了七八张,浑身缭绕的都是烟灰味儿。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欧阳,你觉得血意环的理论基础怎么样?就是那个囚笼理论。” 欧阳辰想了想道:“表述很谨慎,一直都把渊区极域的影响排除在外。” “就这样?” “能够考虑到渊区极域对‘三带’的作用和影响,还不够吗?”欧阳辰看高猛不以为然的表情,终于失笑:“好吧,我的意思是,能用一个假设,将‘三带’现象整合剥离出来,不管正确与否,都是极有价值的。” 高猛这才转嗔为喜:“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他越是这么来,对渊区极域的越了解。比那些照着多维高维一路瞎猜的空想家强太多了。你看我试验了不少回,按这个路子来,以前很多问题都有了解释,最厉害的是,暂时就没见到有出纲的。哎哟喂,这个可了不起。” 欧阳辰微微点头,盯着投影界面,低声道“毕竟还有条件限定,如果能更进一步……” 高猛哈哈大笑:“你这就过分了!再进一步,哪还是在初级培训班上能讲的东西?就是现在这样,我都觉得有些过深了,回头让他在高级研讨班上走一遭?” “这个没问题。”欧阳辰回答得极是果断,后面还道:“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他开个课题组,先把班底组织起来。有这种想法,不往下深究的话,实在可惜。” “课题组?你让他带团队?” 高猛一愣的空当,工作人员已经向两位大佬报备阶段性结果:“血意环模型建立完毕,转化开始。目前转换率173%,稳步上升中,干涉率未显示。” “没有干涉率?”高猛皱皱眉头,“是因为是纯粹精神层面的构形吧。” 欧阳辰不予置评:“再看看。” 高猛把手中的黄色符纸折来折去,有点儿拿捏不定。 在灵波网体系中,模型转化比例和干涉率是两个硬指标。前者体现了模型模块与灵波网的对接适应能力,是一个“开产品”在灵波网体系下是否适合的判断标准;后者则更具有现实意义,它代表着一个模型通过灵波网能够对物质层面产生什么样的具体作用。 日常情况下,灵波网对夏城区域干涉率在百分之2%到3%左右,已经足够保障通讯无碍。而在战时则会飙升到1o%以上,强势干预现实层面。 干涉率1o%也就是“精神风暴”开启的下限。 如果是更大规模的战斗,特别是强力的冲突,干涉率要到2o%以上才保险。像是上次“暴走族”追杀罗南,灵波网在战斗区域的干涉率就一直想往25%以上靠,那已经是正常状态下的极致了。再往上走,就要严重破坏城市正常生活秩序。除非是畸变种攻城、全城陷入战火这种极端事态,否则很难会启动。 高猛当然不指望罗南的血意环干涉率能突破25%,甚至1o%都不需要,反正也不是打仗。他觉得,只要能突破5%,就证明这个构形是有效的,拿到外面吹一波没问题。 可是,监测数据似乎专门与他较劲。上面模型转化比例一路走高,已经上升到了74%,看样子达到9o%以上的优秀标准毫无问题,毕竟结构本身还是非常简单的。问题在干涉率方面,从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算稍微有一点波动,也难称稳定。如此一来,在现实意义上…… 高猛觉得有些心塞,他尝试做出解释:“在大楼里常备干涉率在5%,肯定会有抵冲。还有,是不是会场里很多人没有接入,给分流了?现在模型接入量是多少?” “221人,还在上升。很多人在申请无缝转接,但这会增加系统的负荷,理论上有损坏终端的风险,要同意吗?” 不等欧阳辰令,高猛就拍了下巴掌:“同意,为什么不同意?看现在的干涉率,损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啊呸,我的意思是放开,都放开!” 说着,他又扭头去看欧阳辰:“现在来看,这是一个堆积类的模型,数量很重要。” 高猛琢磨着,是不是要来个二百五十六组的支持一下,凑个热闹,罗南那小子能做到的,他也应该没问题才对。至于欧阳辰,也不能让他闲着,还可以再升一级是吧,一千零二十四组的那个,就是你的了。 正要开口相邀,欧阳辰那边却下了指令:“开启预警,4号模块,渊区信号定向勘察。” 高猛一怔,脸色随即严肃起来:“有人来捣乱?” 欧阳辰摇摇头,这时候工作人员向他请示:“4号模块开启,申请方向指令。” “内部区块a1,圆形会议室。” 圆形会议室的演讲台上,罗南已经收到了灵波网维护中心的反馈,包括他的构形所获得的编号及代号。 “血意环,这名字勉强吧。” 罗南心里略有些矫情,因为这个名字,与使用说明书上的标注不一致,比较形象,却并未触碰到本质。 此时在精神世界的汪洋大海中,以千计的“水滴气泡”凝结成的圆环体形态,正生着微妙的转变,变得更有质感,更具备结构学上的意义。 他心意微动,这个充满质感的结构,乃至于眩彩迷离的精神大海,倏忽间褪去了一切颜色,化为简洁乃至单调的幽暗深空,汪洋浊流退潮,飞舞浮动的“幕布”,成为了此间仅有的元素。 整体上看,千百幕布是大致规律平行的状态,一层又一层,从低到高,或者由远到近,将幽暗深空划分为无数层级。但在细节上,其中相当一部分幕布彼此扭曲,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节点”。 罗南对这种情形并不陌生,大概是由于“格式论”的绝对观察效果影响,绝大多数时候,他眼中的精神层面就是这种深邃的多层幕布结构,远比“三层一区一域”的通行理论来的复杂。也正因为如此,他对通行理论一直缺乏认同感,否定起来毫无压力。 而如今,他以神秘的“我”字符号重塑认知,再观照精神世界,便有绚烂多彩的元素融汇一炉,这或许更接近于正常能力者的习惯,但他仍然可以随时做一个切换,回到以往的模式上来。 比较总是新现的起点。现在罗南就觉得,他所见的幕布结构,更像是对完整精神世界的提炼和纯化,就像是简单模式、安全模式之类,嗯,说是开者模式也可以。 在“开者模式”下,更可确认那些“幕布”属于精神世界的某种关键元素,而且负责的还是框架构造的那种。 逻辑界、齿轮、通向云端世界的通道都是有力的证明。 切换了观察模式,“血意环”构形也相应地生了改变:它在绚烂的精神之海是一种质感的结构状态,而在这深邃幽暗的深空中则只是一个节点――就是几股幕布简单的交织在一起,其交叉点就是构形所在。 准确地说,幕布应该是三股。 其中一股源于深空,另一股源于底层。 还有一股,看似在前两者交汇之后才成形,但很快就与虚空中既有的幕布牵引合并,造就了第三极,也形成了一个很典型的三维定位。 当初通过“我”字符号而重塑认知的时候,罗南就有这么一个感觉:好像从他身上延伸出了一个经典的直角坐标系,三个方向都通往不同维度,然后就是持续的扩展,无穷无尽的细化。 没错,罗南自己就是个“节点”,相较于他本人,血意环的节点构造实在是简单了太多,以至他已经可以清晰分辨出里面仅有的细节。 在他看来,源于深空和底层的幕布,在交错之后,彼此的结构便开始互相渗透,一些奇妙的“线条”就在节点上穿梭编织,真像历史体验课程上见到的织布机――所谓“上下穿梭、经纬相错”,最终织出或简朴或华丽的布匹绸缎。 成形之后,就根据上面的“花色”与虚空中同样性质的幕布归类对接,最终节点定位。 血意环应是属于“朴实的布匹”,就算罗南重新调整视角,逐步添加各方面的元素,还原到更表面化的层次,也没有复杂到哪里去。 但罗南本人不一样,其组构成形的“织法”太过复杂。千万根经纬线、成百上千幅幕布卷积交错,极尽变化之能事,才形成了他这么一个节点。 值得注意的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形成“节点”。就算罗南此刻身在尚鼎大厦,已经是夏城能力者最为密集的区域,类似的节点也不过才有三五个,至于可称得上是稳定的,更是只有一位: 那种编织方式有很浓的逻辑界味道,没说的,那是欧阳会长。 嗡! 手环定时震动,把罗南从思虑中惊醒。呃,他的思路散得太远了。十分钟的作业时间已到,他强迫自己的注意力转回到血意环上。 血意环的织法虽是简单,但却是比较罕见的能够稳定存在的节点之一,特别是随着上千名与会者持续不断的投入,单调的技法也能够堆积出可观的存在感。 由此罗南确认,他的授课以及相应的实验已经大获成功。 问题是,并非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第三百二十六章 照片赌(上) 持置疑态度的,且充当枪头子角色的先锋官,正是战姬……直播节目的有偿嘉宾ree。 只不过这回他的置疑多少有些被逼上梁山的味道。 事情源起作业时间临近结束时,那个阶段,除了夏城能力者还在灵波网标注为“血意环”的公共空间练习,直播节目的围观者们能搞定的已经搞定,搞不定的也没了指望,6续恢复了活跃度。 “学霸”们在论坛上交流心得;“八爪怪”在直播间刷屏,“老实人”看鬼眼花式飙车…… 还有一种人,比如正扬眉吐气的章莹莹大小姐,则凭借她绝高的颜值和魅力值,纠集了一批临时粉丝,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总之一句话,绝不让以ree为的拆台党好过! 真要比实力,身为b级强者的ree基本可以碾压章莹莹,但比较嘴皮子功夫,有罗南一系列神奇表现加持,章莹莹当真是火力全开,从ree最开始的喷子行径开始算,到论坛的系列留言,再到节目嘉宾期间的言论,一条条拉出来鞭尸,抽得ree狼狈不堪。 不过,ree也是依靠在主站论坛上多年的高人气,以及总部和夏城双向鄙视的矛盾冲突,同样纠集了一批人马,苦苦支撑,做到了乱而不崩。 事态一旦陷入焦灼,往往就进入火力扫荡模式,什么理性辩论是别想了,两边的“夏吹”、“歧视狗”只是热身,“mmp”和“***”也算是常规弹药,至于什么“我有您娘亲三百大片儿”之类的,更是漫天横飞。 以至于直播间、论坛等各个交流平台的管,无不举起屠刀,杀了个人头滚滚。 但两位嘉宾隔屏互喷,管是管不住的。 特别是ree,已经被章莹莹怼得昏了头,终于在生受了一句“吮蜜妈宝”之后,来了个无脑大爆:“生怕不觉爽跪舔无下限口舌活儿计max哔哔哔……” 在直播间三万观众的注目下,如此做派已经足以让人设崩成渣渣了。就算是站在他那个阵营的同盟者,也有很多不齿其失态模样的。 眼看章莹莹一个高姿态,就能轻松收割人头,偏偏就有人窜场轧戏。览相观节目中,鬼眼大约是看够了罗南的资料,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切入战姬直播间,光明正大地留言: “打赌吧。一个踩一个捧,再折腾也没啥意思,这时候就轮到打赌定胜负。” 不提览相观节目组导演面皮有多黑,战姬直播间幕后的平台负责人又如何笑掉大牙,两个节目就在鬼眼惟恐天下不乱的撺掇下,强行合流。 而且这老哥们儿上来就飙车:“我们先摆财资筹码,那个章美女,ree说是那啥啥啥的啥啥啥,这你能忍?果断不能忍!但是赌博嘛,就得迎难而上,这样,你输了就要认,找你的那位罗先生拍个即时场景验证,正面的、无马赛克,起码十五秒……” “噫!” 鬼眼听到三万人齐声声的倒彩吗?显然没有,他迎着章莹莹对镜头比出的中指,展现出了冠绝天下的面皮功夫: “干嘛?我很公平的,那个ree,刚才不也接了个蜜罐妈宝、吮蜜妈宝的帽子吗?绝对不能忍,咱们也迎难而上……嗯嗯,说起来找上你妈也太损了,这么着,师如父母,万一你输了,就找你们家宫副秘书长,别的不要求,往他胸口上洒点蜜,舔上十五秒也就成了。” “什么仇什么怨!” “啊啊啊啊,鬼才的想法!” “宫蜜书长,没毛病!” “mmp,协会第一烂人终于尘埃落定了。” “这是赌博吗?赌命才对!ree神现在直接抹脖子吧。” 要是其他人,以ree刚才的状态,直接一百个mmp就喷回去了,可是面对强势抢戏的鬼眼,他早一身冷汗给惊醒了,更没胆子硬怼,偏又不能无视,只好咬牙道:“车先生,你开玩笑可以,别扯我老师……” 鬼眼嘻嘻哈哈的:“你也知道是玩笑嘛。所以别担心,咱们不用真人,换成照片也可以,很平常的‘大冒险’游戏,不伤感情。” ree差点儿一口鲜血吐在投影区:不伤感情你祖宗!真要这么玩,宫启出关就会生撕了他!反倒是章莹莹那边,绝逼的恋奸情热,一脸花痴样,别说照片,就是真人也指不定多乐意呢! 也许是听出了便宜,章莹莹都顾不得脸上红晕未褪,用力拍座椅扶手,大气表示:“照片的话怕个毛,赌了!” “不可能!”ree才不会拿自家小命作践,就算是鬼眼他也要硬撑下去。 鬼眼倒也不生气:“怎么着,没信心?” ree当然不能在这儿示弱,也想着快点儿把焦点模糊掉,当下就绞尽脑汁,大肆批驳:“那个血意环也许是一种不错的炫技方法,但没有任何证明表明它的真实效力。用简单结构降低难度就算稳定?用个莫名其妙的验证方法就叫稳定?怎么确定是稳定的? “对了,稳定这个标准也是他立的,连同囚笼理论也是他生造的,这种空想的理论、空想的标准,通通都是他的个人定义,倒是‘三层一区一域’这样通行的理论和标准被否定了,岂不就是说,他用自己的标准评判他自己?要我也我也行啊!” “嗯嗯,是个理由。”鬼眼倒是一副采纳良言的姿态,这种互动可比与花瓶主持闲侃有趣多了,他笑呵呵地道,“你的意思就是要想赌可以,但一定要有一个通行的、公道的评价标准。” 赌你mp! ree当然不会跳坑,他一口咬死:“只要涉及到我老师,我是绝不会赌的。这无关输赢,也无关信心,是一个尊重的问题。” 鬼眼用力拍了下膝盖:“说得好,不过你对罗南没那份尊重对吧。” “那个……” “成了,咱们一步到位,用更公平的方法。还是用照片,就都换成罗南的照片吧,只是部位不同,一个哔哔哔,一个哔哔哔,这样就ok了!” “噫!”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万人绝倒的场面,但凡是收看这档临时混合节目的,无不为之喷饭。就是圆形会议室里一些空闲下来的,也难幸免,会场内响起一阵嗡嗡的声浪,扰动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也是这个时候,讲台上罗南刚被定时唤醒,见到会场内的情况,特别是精神层面已经基本成形的群体意识构形变化,眉头就是一皱。 他知道影响的因素在哪里,外海那位面皮厚的老先生,究竟是闲极无聊耍贱呢,还是刻意折腾这一回? 罗南敲了敲演讲台,试图唤回人们的注意力,确实大部分人都有响应,不过在更深层面,与此前的绝对专注已经有不小的差别。 鬼眼再贱,也是位凡种,天然就具备吸引注意力的噱头。那位的性格又是级无下限,真折腾起来,对于血意环构建和稳定,将会产生直接的不利影响。 罗南心念电转,下一秒,他开了口,却并不是对着会场之内:“与其赌我的照片,不如我和你赌好了……鬼眼前辈。” 第三百二十六章 照片赌(中) 从现实意义上讲,罗南是战姬直播间和览相观节目当之无愧的焦点。只不过之前的一个多小时,他从未想过与这两档节目的观众互动――这本不在他今晚的任任务范畴之内,武皇陛下也不会因为这个多补给他一两点积分。 可如今他开口了,而且还说得如此自然,这种强烈的互动感,当即让围观众们再掀起一波泛滥的高潮,而且很快把圆形会议室里的与会者,也给卷了进去。 现场不知是谁吹起了口哨,还拿捏了怪异的腔调:“这波狗粮洒得猝不及防……” 突兀的调子激起了会议室里一波的轰笑,然后气氛就真的压不住了,就算之前没看节目的,也要临时去补课,更别说一直在关注的那些。 章莹莹这位元气美少女,聪慧大方,交游广阔,在夏城人气颇高,大家也都知道她开得起玩笑,当下也不客气: “莹莹你啥时候下手的?” “什么逻辑,凭啥是莹莹主动?罗老板我们支持你!” “重点难道不是未满十六周岁该几年起步?” 章莹莹坐在会场正中直播区,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因前面被架到尴尬境地而发热的面颊,一时半会儿是缓和不下去了。 她想反驳来着,可外海那个老不修便在此时笑呵呵地隔空发话:“罗教授,我可是你的支持者。几万人都能做证的,咱们立场一致,你说的我都赞同,有什么好赌的?当然你要说不满意赌资,咱们可以换个姿势……反正是玩笑嘛!” 此时此刻,全球各个城市的围观众,心里都有一个类似评价: “没底线的渣人。” 再怎么说,鬼眼车夷也是超凡种级别的大能,站在人类进化的顶端。不求他天天端架子吧,也不能这样无限制地把姿态摆低到泥地里! “车夷这老东西真是够了!” 维护中心这边,高猛看得脸都皱成一团,心里也着实担心,罗南这个单纯少年,三两圈儿便被鬼眼摔坑里去:“欧阳,咱也不能眼看那家伙砸场子呀。” 欧阳辰认真观察投影工作区变化的数据,闻言头也不回地道:“他不是说了赞同罗南的理论吗。” “嗨,他那屁话……” “涉及到根本观点,屁也是能砸钉的。” “啊?” 高猛一个愣神的功夫,演讲台上的罗南也再次开口,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应鬼眼,而是低头看了下会场内的投票系统显示,即而念出了几个号码: “0154,0198……2446,念到座位号的这14位,你们的血意环没有过关。有在网上刷弹幕发贴的心思,分一半过去,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搞定。” 罗南脸上沉凝严肃,这种情况本不应该有,特别是他所观照的血意环和凝水环的“双环节点”已经对接交融,在理论和实际意义上,他的课程都算是圆满,都是要收获成果的时刻。却因为鬼眼的一次无下限开涮,导致瑕疵的出现,他找谁说理去? 当然,百分之一的未通过率,并不会影响血意环群体结构的搭建。只是明明能考一百分,硬被人划成了九十九,导致他的强迫症犯了。 他把电子笔的笔划颜色调成血红,在这十四个号码上重重圈注,然后扔下笔,手撑着演讲台,环视会场。 仅仅两秒钟,会场内的轰笑和躁动声便次第抹消,直至归于空无。 工作区呈现的密密麻麻的座次标号,以及上面精准定位的十四个红圈儿,让与会者骤然醒悟,如果按照“囚笼理论”的解释,目前罗南仍是以一种压倒性的方式,同时“侵犯”在场的近一千五百名能力者,对他们精神层面的一应动态,了若指掌。 五秒钟前,被点名标号的“百分之一们”,或多或少还有些情绪,也不是没有人想挺着脖子怼回去。可如今,面对前前后后投射过来的视线,特别是演讲台上那位冷沉的眼神,他们仅有的那点儿逆反心理,便像是大火席卷过去的荒原,尽皆灰灰。 这一刻,他们恨不能把脑袋埋进裤裆里,或者干脆藏到椅子下面去。也许那样还能呼吸到一点儿流动的空气。 便在这骤然静寂压抑的会场氛围里,罗南再次开口:“这十四个人……” 人们都以为罗南是要再接再厉,继续喝斥下去,却没料到,后半段的指向,一下子飞到了数百公里开外:“这十四个人,是被鬼眼前辈你的‘玩笑’刷掉的。这个结果,与你猜想有偏差吗?如果偏差确实存在……为什么不能赌一赌?” 览相观节目演播室,鬼眼脸上还带着笑容,身形却往后靠,眼睛眯得更小了些,缝隙中的光芒则从直播画面上切过。罗南所说的“猜想”一词,让他有点儿在意。 鬼眼很想反问回去:你是猜想到的呢,还是确实发现了什么? 圆形会议室,罗南继续道:“就赌你猜想到但还没有确认的那条吧。是赌‘是’和‘否’呢,还是加个时限什么的?” 鬼眼的眼皮跳了下,这一刻他简直怀疑自己的“囚笼”也被“侵犯”了。虽不愿承认,但罗南的表态确实影响到了他的选择。 心思电转,他嘴角夸张地翘起:“赌博这东西,就是个游戏,纯粹逗个乐子。所以嘛,如果罗教授真的想玩,再加一档也是可以的。” 线上线下的围观众,此刻都为之躁动:这可是针尖对麦芒,实打实地要干上了!就算只是“打赌消遣”,可夏城的天才少年,已经要与超凡种放对了吗? 呃,话说前几天的场面也差不了,只不过被武皇陛下横插一手给打断了而已。 然而,全球观众都还是高估了鬼眼的下限,只见这位在椅背上扭了扭,摆出一个更舒坦的姿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打赌嘛,我一向是先确认筹码,赌资筹码对等才能上桌。罗教授,罗老弟,我虽然很支持你的言论,是你坚定的拥护者,但是你做好和一位超凡种对赌的准备了吗――赌资必须是超凡种级别的。坦白说,这对你挺难的。” 说话间,鬼眼示意演播室的镜头给他一个特写:“喏,因为我是超凡种,所以一张自拍照也是超凡种级别的,拿你自己的照片来换可不行,嗯,武皇的可以考虑。” 全球的嘘声在网络上汇集,鬼眼视若等闲,就等着翻篇了。 然而,圆形会议室的演讲台上,罗南却点点头:“超凡种级别的……佩戴的东西算吧。” “呃?” 第三百二十六章 照片赌(下) 罗南没有与鬼眼继续纠缠,他的注意力转移,将意识切换到灵魂披风覆盖范围内的某个角落,具体位置是夏城临海区某地铁站。 他的精神感应趋向物质层面,锁定了某个不记名储物箱。箱体内一片漆黑,但对精神感应毫无影响,罗南很清晰地看到了里面那个随意摆放的宽厚铁箍。 他通过意识刻印留存,并通过灵波网转录,形成可读取的影像文件。现在打印、展示都没有问题了。 做完这些事,罗南想了想,又勾连魔符,引动其体内的血魂寺,将一道血光刷落到地铁站的某个卫生间。 很快,那边就现出一具人影,其形象正是摩伦。当然,现在是摩伦三世,属于血魂寺第三层的傀儡。 这位血焰教团的元老,仍然是生前最后一次现身时的模样,包括衣物之类也给拟化得栩栩如生,可若是真下手触摸,便能感受到血一般的粘稠。 摩伦三世从卫生间出来,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穿行在车站的人流中,熟门熟路地抵达不记名储物箱处,输入密码,将里面的金属头箍取出。 这枚金属头箍是金桐生前佩戴的标志性物件,也是虚脑系统中所谓的“束神箍”,属于其打造的“应急战斗装备”中,最关键的组件。 随着形势趋于复杂,近来罗南大概率要使用这玩意儿自保,束之高阁并无意义,多半是要现于人前。既然如此,还不如给它找一个好的亮相机会。 眼下就是一个不错的窗口。 罗南让摩伦三世将这个烫手玩意儿拿到知行学院的齿轮建筑里去,好好守着,得空便开始研究、使用。 这一连串事项,都由罗南意识操控,其间他也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圆形会议室、关注他提议的赌局。 鬼眼永远都不会有个正形,虽然被罗南充满暗示性的言语给晃了一记,有那么几秒钟的但很快就搓手、眯眼、嘻嘻哈哈:“佩戴的东西?你是指武皇的原味儿那啥吗?真要是那种,果断没问题!” 对这种言论,罗南绝不会有任何正面回应。但场内场外,关注事态进展的人们,难免给闷上一记。 “你这个,这个……”会议室里,章莹莹差点儿把战姬的摄像头给砸下来,她自个儿被调戏的时候,反应也没这么激烈。 “我靠,我敬你是个渣渣!” “越来越没谱了,这还能忍?” “为什么不能忍?既然有‘宫蜜书长’,为啥不能有‘武皇原味儿’?” “公道公平,怨不得人家是超凡种呢……不是的话早死挺去球!” 夏城和非夏城的能力者在一番争执之后,骤然间恍然大悟:鬼眼这老不修,压根儿就是个事精扫把星,或者是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杂毛老泰迪! 人家根本就没有立场这一说,只要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就遂他的意了! 围观众的感触颇深,而览相观节目组一众人等,才叫一个痛彻心扉。后台,制片人、编导等人面面相觑,那感觉就像与泰迪进入了“相互深入充实阶段”。 他们所在海域,目前离夏城海岸线只有五百公里左右,真当武皇陛下不会杀过来?到时两位超凡种怼上,一船的男女老少是不是就要去填海了? 这时候,地铁站那边,“束神箍”已经转移。罗南得以将全副注意力都移回来,他冷眼看鬼眼的表演,不过他关注的是:与无下限的姿态相对,那位没有一刻停歇过在特殊领域的探测和评估。 从这个角度来看,鬼眼的态度非常端正且谨慎。那些没品的言行,只不过是一种掩护,或者说,是他个人最喜欢的节奏罢了。 别人的爱好,罗南本懒得去理会。可现在,课堂的正常状态,已经被鬼眼的“个人节奏”给破坏掉,罗南不想再让他折腾下去。 调取文件,设成展示状态,使之呈现在工作区。意识转录的效果不错,至少罗南自个儿觉得挺清晰的。他敲了敲讲台,示意鬼眼看过来: “我手上就这一件东西,赌不赌一句话。” 罗南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远在五百公里外的鬼眼,背脊就像是替换成了弹簧,瞬间从椅背上弹直,眼睛和鼻孔都是放大。而当这些肢体、表情变化没有伸展到极致的时候,那边已经果断开口: “赌了!” 罗南“嗯”了一声,将图像切掉:“那就说赌局要求吧。” “等等,我要求验货。” “你不是看到了?” “实物呢?” 罗南很惊讶地看过去,就像看一个精神病患者:“你说的赌照片儿啊!” “……” 这一刻鬼眼表情之精彩,前所未有。会场内有些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然而这段笑声,莫名变得好生突兀。 发笑的那几位有点儿懵,下意识环顾左右,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或呆滞、或茫然、或僵硬的面孔。总之,都是些非正常体验的表情,汇聚起来,足以与鬼眼分庭抗礼。 也是在此刻,会场内的气氛出现了诡异的转变。一部分人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即使看到的只是图像切换后的助手一号及血意环模型;还有一部分人下意识交换意见: “照片上是啥呀,我没看清。” “我、我应该也没看清。” 相较于现场有限的反应时间和人数,网络上有太多可以回溯截屏的手段,更有高速扩散放大的基础和氛围。 所以毫不意外的,事情在网上爆炸。 在罗南切换掉照片的第五秒钟,总站论坛有人发出了相关截图。相较于清晰的图片,发言者的思路明显混乱了: “啊啊啊啊,难道我看到了凶案现场?” “这玩意儿……我勒个大草!” “头箍啊,这竟然是头箍!” “吓得我在地上找鱼orz!” 连续几个跟贴者,竟然都没敢把自家的判断明摆出来,直到有一个愣头青撕碎了这层无意义的掩饰: “这就是‘铁箍’金桐的那个吧!” “你妹啊!” 相较于论坛上举步维艰却也基本留存的讨论分辨,在更注重视觉效果的直播间里,理性早已经跪伏在沸腾的情绪脚下,瑟瑟发抖。 “草草草草草草……” 不知是谁带头,转眼的功夫,直播间里就被瀑布般的“草”字淹没掉了。中间也穿插了一些“无F可说”之类的杂音。爆发出来的冲击力已经再度开启了视觉特效,可细心的人却发现,这一瞬间,直播间的关注人数,骤然下降了快三个百分点,而且还在持续下跌中。 对此有人感慨:“好日子到头,加班到死!” “错了,是去地狱加班!” 不管怎样,会场内外,不论是与会者还是围观众,都陷入了一场不怎么真实的迷梦里。他们本能地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进入躁动的情绪场,又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抡下了一集重锤,酿成了成吨的溅射伤害,还附带眩晕效果――其作用范围随着直播信号的扩散遍及全球,具体的影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评估。 当然,有些人始终保持理智和清醒,何阅音就第一时间通过六耳与罗南联系。问题是,罗南的思路习惯性地与她岔开,头也没回,只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此时,罗南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精神层面。不管是“大海”也好,“深空”也罢,这片深邃无尽的区域,要比几秒钟前躁动得太多! 有些人已经忘了掩饰。 便在精神层面的“深空”中,罗南锁定了了有限的几个与他相近的高度复杂且又稳定的“高级节点”――所谓“高级”,就是相对于血意环、凝水环这种应用构形来说的,大概率属于超凡种级别的生命体。 近距离的尚鼎大厦区域,只有欧阳会长一位,至于更远的区域,武皇陛下也在夏城城区。除此以外,还有三个。 其中两个,远远地在夏城边缘的荒野上游动,剩下那个在外海区域的,位置距离正好与览相观节目组重合,毫无疑问就是鬼眼车夷。 此时此刻,也就是欧阳会长和武皇陛下的“节点”还算得上稳定,其他的三个,都变得超级活跃。它们就像是骤然加速的漩涡,带动构成自身节点的“幕布”,层层推移、影响,朝罗南所在的物质层面位置,投射各种细密的波动――这里面做得最直白的就是鬼眼。 这不属于精神感应,但像更高级的技巧。 罗南由此确认,这帮超凡种确实具备某种大幅跨越、扭曲时空分布的能力。只不过受的限制大一些,没有直接精神感应来得爽快。 两相对比,罗南觉得,还是自家的感应模式更像是一位耳目灵敏、五感六识齐备的正常人。 将爷爷一手打造的格式论版本的“绝对观察”还有在此基础上持续发现的种种观照模式,与里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强者的感应方法对比,感觉就就像是“虚脑系统”与主流地球科技一起摆上了展台――“天差地别”不敢说,甩掉几条街什么的,还是很贴切的。 这不是实力的距离,而是层次的差别。 更不用说,罗南现在还有现成的“工具”可以利用。 罗南的意识嵌入深空中已经对接成功的构形节点,随即他就盯住正前方战姬的直播镜头,与贼心不死的鬼眼对话: “我刚才看了一下有关标准,常态下探入时间是60秒,战斗状态15秒,可以申请验证。那现在就邀请你来验证好了,500公里没问题吧?” 罗南的话没头没尾,跟猜谜似的,不过该懂的人都懂了。 不懂的人也在琢磨。比如战姬,脑子就转得飞快:“60、15,听着耳熟。既然有具体数值,模糊搜索一下就行……找协会内部资料库。” 鬼眼还想耍贱:“照片什么的太搞笑,如果是实物的话……” 罗南却不再理他,转而面向会场内仍然处在茫然和疑惧状态下的与会者。 现在这些人都是他的学员,他有必要让他们从课程中获得真实的收益。这是他对武皇陛下的承诺――当然这份承诺早已经超额完成,他现在要做的只是一个隐形强迫症患者所需要的有始有终。 所以,赌博不是目的,只是教学工具。 罗南也不管现在的“学员”们听不听得下去,强行拐入了此前的授课轨道:“一个成功的‘血意环’构形,应该长时间保持稳定,而且并不怎么占用你的灵魂力量份额。你们中间绝大部分人做得不错,至少在一番折腾之后,都还维持成形……如果没有人有异议,我们就做今天最后一个作业,再次回到我们的主题:凝水环。” 坦白说,在场近一千五百号人,能听进去罗南讲课的,已经不太多了。就算是前排的亲友团,也个个表情凝重,还有给罗南打手势发信号的,心思早从“血意环”、“凝水环”上飞走了。 罗南说了一段之后,也确认了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这还好,圆形会议室的焦点还在他身上,群体意识的整体结构基本未变,变化的只是推动力。 内生的上进力量,被外部的压力所打破,变成了无方向的迷惑、疑惧,以及无意义的躁动、亢奋。 罗南所要做的,只是将其收束,重新给一个启动力。内生内化的不行,外部压力也可以。 所以他手按着讲台,身子微向前倾,表情严肃:“诸位,也许我要再提醒你们一句。我刚刚与鬼眼前辈打了个赌,而这个赌局将由我和你们共同完成。 “如果赌输了,我不过是损失一张照片。但请你们相信,你们损失掉的,将远远超乎想象。 “与之相对,如果赢了,你们所得到的,也将是你们当前想象力范围之外的份量。” 在罗南平静而冷澈的目光下,会场静寂若死。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明白罗南在说什么,可他成功地让在场所有人,都体会到他的意志,以及与之相符的压迫感。 当然,那幅瞬间闪现的照片也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也在此时,关键词模糊搜索结果已经出来了。在协会严谨的数据库中,答案只有寥寥几条,排在第一位是: 渊区实效作用验证标准。 战姬的视线落在这个条目上,冷不丁地竟打了个寒颤,然后才是热流电流穿插交错的战栗感。 想来通过她的视觉同步镜头看到这几个字的人们,感觉亦如是。 第三百二十七章 信号源(上) 2096年12月14日晚上9点半左右,大量的情报信息,像是卷起在半空的灰尘土屑,在一个个“圈子”里接力传递。每倒过一手,总是会损失一些、又填加一些,人们美其名曰:“解析”。 不管怎么说,对夏城尚鼎大厦圆形会议室内的授课现场,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理解,同时也在猜测其他“圈子”的反应。 以深蓝基地为中心的某个“大资本圈”,此时就在进行相关工作,不断有新的情报汇入,分门别类送到各位参与远程会议的当权者手中,再进行讨论。 “檀城正在召集开会。会议范围是会长、副会长、正副秘书长这个级别。” “是因为失踪人员死亡确认?” “大半是。” “那么要不要带一波节奏?不能让那个剽窃犯好过!” 上下嘴皮一碰,就让几千亿投资灰飞烟灭的“格式论小子”,已经被安上了新的绰号。可这样还远远不能打消赫尔曼的心头之恨。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也确实能做:“游说公司那帮蠢货必须证明它们的存在价值。那个猎人金不是协会的正式成员吗?檀城总应该有点表示。” 这个驱虎吞狼的思路,很值得讨论,几位与会者便闲聊似地开始梳理他们在能力者协会高层的人脉。 不过,王珏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应,他盯着战姬直播镜头,关注目前的焦点,几秒钟后扭头问:“我记得去年有份资金,就是走这个方向。渊区极域是吧?” 光头杰夫承认:“没错,主要是跟进协会的相关课题,在这上面我们没有优势。” “有具体结论吗?” 杰夫摇头:“暂时还没有,有的只是现象。” 说话间,他调出了有关资料,稍加整理后继续道:“有三类现象比较普遍:一是修行提速。当能力者的意识成功地在渊区驻留并保持稳定,其修行速度会有比较明显的提升。 “二是时空扭曲。能力者可以通过渊区跳转,传递能量信息。具体现象有些类似于虫洞、曲速航行之类,大幅提升控制区域。” “三是标识刻印。能力者可以在渊区留下自己独有的印记,方便定位和使用,只要第一次成功,后面的难度就会相应降低,似乎可以通过锻炼加强与这片区域的联系。” 说完这些,杰夫环目扫视一遍各路投资人,继续拉数据:“在里世界,渊区是高级能力者,特别是精神侧极其重要的攻防区域。据调查,B级精神侧能力者,20%左右的技巧,会通过渊区来执行,而这些往往都是他们保命的手段;而在超凡种的精神侧群体中,这一比例上升到72%……由于样本采集的问题,数字算不上特别精确,但基本可以确认,里世界最高层的那一批人,已经将渊区攻防实现了常态化。 “事实上,这也包括我们在内。深蓝行者的格式化领域,涉及到最高端的那部分,也通过它来进行协调。不过我们的研究和使用,都是照葫芦画瓢,还比较浅薄。这一点比不上星联委的AB组,特别是田邦,据说那家伙凭借血焰教团的积累,已经基本达到了超凡种的常态化标准。” “啧啧,果然是有意义,有好处。” 王珏将杰夫的长篇大论浓缩为六个字,这才转眼去看赫尔曼:“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檀城会做什么回应呢?” 赫尔曼冷着脸不说话。 对各大“圈子”而言,目前所有的一切,暂时还都是猜测。 在圆形会议室的课堂上,罗南没有一个字提到渊区,他授课的主题还是凝水环。当然眼下与一个多小时前授课之初相比,整体氛围和心理已经是天差地别。 “咱们之前做过调查,我知道现场有很多人,并不懂得凝水环的结构方式,话说,参加今晚课程,是为了学习凝水环的构造方法的有多少?” 罗南问得随意,会场内的人们却不敢等闲视之。他们面面相觑,然后处在两侧区域的非觉醒者们,陆续举起了手。这个数目可不小,至少占了在场能力者的三分之二。 罗南看得笑起来:“其实,要想学习凝水环,总会网站论坛上的RT8313任务贴,就是最好的途径了。武皇陛下的演示无疑是教科书级别的,最多再参照一下前年培训班的内容……我就是这么来的。” 这一刻,起码有上万人心口发闷。 还好罗南很快话锋一转:“既然有这么多人盯着凝水环,那么我也就顺应民意,在本堂课的最后,将凝水环的构造方式,再给大家演示几遍,等于是做个引导。这样成不成?” 会场内响起稀稀落落的应答声,绝大多数人都在发懵,不是说要赌博吗?焦点也在血意环上,怎么突然又跳回到凝水环了? 罗南并没解释太多,他信手一抹,将工作区的展示图形给清扫干净,只留下早前那个“放大版凝水环”。 “我这次演示,会比它更小一些,且逐次收缩,过程则是从慢到快。大家能跟上的就跟上,我尽量照顾到每一个人,也请大家相信凝水环删繁就简的结构艺术,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只是应用的话,它真的不难。” 说话间,罗南伸出一根手指,还没有别的动作,已经实现了上千人的视线聚焦。之前快被鬼眼给折腾散了的群体意识,重新凝聚。 罗南的视线再次从直播镜头上切过,五百公里之外,览相观节目演播室,鬼眼也很专注地盯着圆形会议室的画面,同时还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只有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胸前。 节目组的导播,在死亡阴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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