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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喂,你搞什么?” 罗南偷偷在尝试,理所当然被现了。 在猫眼嘲笑的视线下,罗南脸上微热,但还是坚持了下去,寻找薛雷所说的“肢体舒张、筋脉受力”的感觉。 脑中思路则有些飘乎:爷爷和那个人,虽然也可能会开些玩笑、放放松之类,可是如果真要留些东西给我,更具备深层意义的不好么? 罗南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度解读,但实在是某人留下的外接神经元,太过神秘奇绝,方式又太隐秘,给了他一个不好的先例。 试一试……试一试总没什么。 猫眼忍不住再翻白眼:“真当是武功秘籍啊?你能从这里面找出格式论的真义吗?” 罗南这回真的脸红了,在心底一角,他确实有类似的想法! 猫眼摇头,但转眼又觉得机会难得,自己送上门儿的,就别怪她不客气,笑吟吟地退后几步,准备找个好点儿的角度,将这难得的景致拍下来。 刚选好了站位,比划一下,忍不住失笑:“嗨,瑞雯,你真是迫不及待进罗家的门啊!” 只见旁边的瑞雯,竟然摆脱了一贯的冷漠,也学着照片上的姿势,拧身力,伸展手足,一贯的木然表情,倒是和照片上两张严肃脸相映成趣。 越如此,越呆萌。 猫眼哈哈笑着,食指和拇指圈起,同步的虚拟镜头以瑞雯为中心,圈住那三个造型人物,只要指尖略微力,手势感应就能起作用,将这难得的一幕记录下来。 可就在此刻,低沉的音波漫过房间,沙沙如雨落屋檐,密密又如潮水扑岸,有那么一瞬间,猫眼好像站在了奔涌的江海之中,四面八方尽是水声,而在更深处,殷殷鸣啸,森然如割。 猫眼的手指明明要力的,这一刻却骤然僵硬,难动分毫。 “哎呦。” 罗南蓦地转身,却忘了他现在的姿势,犯下最低级的错误,结结实实坐倒在地,都不顾屁股的疼痛,抬头愕然看去。 猫眼如梦初醒,下意识手指用力。 咔嚓,画面就此定格。 第三百一十六章 错相纷 “没必要挖掘姿势本身的所谓秘密。形态上的所有东西,在它摆出来的时候已经暴露无疑,就算它具备导引的价值,但任何导引姿势都要在完整的系统中才有意义。 “如果这个姿势真有什么门道,那它可能是整部动作的一个瞬间,而且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应该会藏有无数的细节,比如对应的呼吸术、更深层腑腑窍穴的气血搬运、甚至是精神法门与之配合。” 薛雷努力转达并翻译修馆主的初步意见,嘴巴舌头都像是抽了筋,十分辛苦。但没法,修馆主不喜欢用电子设备……或者说没法用,据说任何电子设备在修馆主身上,用不了几分钟就要完蛋,他体内仿佛有一个强劲的电磁辐射源,随时会对精密电路结构造成破坏。 至于那些解释,自然是对照片上的“搞笑姿势”而来的。 中午的“大现”,让罗南一帮人都为之躁动,以为破解了什么绝大的秘密。可接下来多次试验,除了瑞雯又成功过几次之外,罗南也好、薛雷也好,还有猫眼、秦一坤、高德……没有一人能够重演瑞雯当时的效果。 至于瑞雯本人,对如何呈现出那般奇景,也是懵懵懂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罗南整个下午都是恍惚的,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烦躁。明明已经触及到核心秘密,偏偏还隔着一层无论如何也揭不开的薄纱,这种感觉太可恨了! 最后还是薛雷建议,拿着这个问题去请教修馆主。毕竟看起来是体术的范畴,在这上面,修馆主可以说是极权威的。 罗南很快答应了,心里还下定决心,如果修馆主还不能解读的话,他还要挨个去请教武皇陛下、欧阳会长――有瑞雯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这些最顶尖的人物,总该给个说法吧。 下午课程结束,社团活动时间开始后,薛雷就匆匆回去了。罗南其实也想跟去,可是中途姑妈和他联系,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要在晚上聚餐前,实地到福利院去看看,让罗南陪同。 说到底,若没有实地勘察,姑妈还是不放心。罗南无奈,只好先把眼前的戏份做足,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晚餐时间。 修馆主的意见,也有些难产。罗南是从聚会的餐桌上出来接电话的,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 罗南现在的状态很一般,概因他心神多方用力,就算注射了刺激性药物,也有些入不敷出。他努力去理解修馆主的解释,努力到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却仍未从中找到可资利用的线索,难免心有不甘: “可瑞雯的情况……” 话一出口,罗南自己就想到了最扎实的理由:瑞雯本就是个特例,因为她形神混化,内外如一,形神结构甚至不需要什么定数,只要找对了频率,自调整,内部结构可能会自然生成。 事实上,今天中午的几次试验,瑞雯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而成功的几次,其形神状态也有着一定的差异。 罗南心里很乱,很茫然。特别是说到细节,细节,魔鬼般的细节! 他怎么知道细节是什么?这里面根本没有头绪可言。要搞清楚……不,要绕过这一切,难道先拜瑞雯为师,学会形神混化? 可瑞雯这种,九成九都是天赋啊! 左思右想之下,罗南头皮又是刺痛,难受极了。 如此情况,多半是刺激性药物的药效已经不足,算一算,距离药物注射也有五十个小时左右,看来明天必须要补充才行。 薛雷仍在努力转译修馆主的看法:“目前单纯从体术的层面,已经挖掘不出什么东西。如果非要继续的话,不妨从两个角度考虑一下……” 罗南心神一激,脑子更疼了,抽着凉气问:“咝,哪两个?” “第一个,仍是以体术为基点,但反其道而行之,与外界联系起来,走内外结合的路子。这也是传武的理想理论之一,最基本的办法,就是结合导引、瑜伽的原则,从现有的呼吸术入手,不断微调,与外部环境寻找一个相对合理的契合点。这样的话,就需要一个生机盎然的环境,现在大冬天的……也就是北岸丛林还好些。不过,咳,馆主说这是乱枪打鸟,死马权当活马医。” 罗南伸手揉动太阳穴,缓缓点头,这确实是一个路子,最难得的是修馆主连具体的法子都给想到了,也颇有可行性。至于最后的评价,罗南是自动忽略了。 薛雷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又听了修馆主的一段话,然后复述:“第二条路,馆主说你的思路也许可以更抽象些。” 罗南这回真没听懂。 薛雷也一样,所以复述起来别扭:“馆主的意思是,如果一切尝试都不可为,不妨引入哲学思辨的元素,将姿势引入你习惯的理论体系,让它更抽象更简洁,就算是符号化也可以,不是仅局限于体术的范畴……他说你能懂。” 罗南确实有些懂了,修馆主的意思,是要他把这个姿势与格式论体系相连,进一步拓展思路――其实在现在姿势的特殊之处的时候,罗南已经这么去做了,但至今也没有头绪。 薛雷又道:“馆主就说这么多。哦,至于瑞雯的那个情况,最好你回头带她过来,让馆主看看。” 修馆主说的基本上就是这些了,罗南没有得到他最想听到的信息,但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可这样更加消耗他的心力,以至于挂断电话之后,太阳穴附近的血管跳动得更欢了。 罗南靠着走廊墙壁,闭眼调匀呼吸,让他心中时刻往来的信息、念头和刺激稍加理顺。他终于明白,所谓的“心力交瘁”、“点灯熬油”之类的修辞,绝不是世人夸张之语。 特别是当他所要顾及的领域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大,消耗的心力和精力,简直就像是被砸破的水缸,其水位以可以目见的度,急下降。这还亏得“祭坛框架”一直在反哺生机元气,不无小补。 想想他要关注的东西吧:已经前出夏城外海近三千公里的灵魂披风、覆盖整座都市的蛛网祭坛、每位至亲周边的安全监控、各路敌人的情报收集、云端世界的变化、外接神经元的异动、统筹术的锻炼……等等等等! 从8号开始算,他已经近9o个小时没有睡眠,他暂停了日常修行,全副心力都集中在“千分之二”事件上。 可就算这样,他仍然是时间不够、脑力不够、筹谋不够、实力也不够……只有思虑、疲惫和焦躁盈溢心头,滚沸不休。 城里城外这帮渣滓,前前后后没个消停,要不然再杀一拨好了,图个清净! “这位同学,你没事儿吗?”多半是他的状况看上去比较扎眼,这处餐厅的服务员走过来,询问罗南的情况。 你让我清静会儿就是最大的关怀了! 这种欠扁的吐槽,他终究是压回肚子里去,还要睁眼给这位好心的服务员回一个笑容:“我没事……哦,翟工。” 走廊那边房门打开,翟工走出来。罗南吃了一惊,难道里面出问题了? 翟工看他的表情,便笑了笑:“没事,气氛很好。” 其实不用他说,罗南也能通过精神感应确认。前面的无谓反应,只能说明他精神恍惚,状态糟糕。 罗南也不愿在翟工面前表现出负面情绪,便做了一个深呼吸,直起身来。让他庆幸的是,家庭聚会的气氛确实不错。 聪明人都有了心里准备,迷糊的继续迷糊……如此这般,只能是平静渡过。却不成想,姑妈一次“多虑”引来的翟维武,意外成为了调动气氛的关键。 在那个小家伙看来,高冷的平胸姐姐和罗南是一起的,罗南很厉害,那位应该也很厉害――院长可是有过暗示的。自家的便宜干爹、还有那位会变魔术的剪纸大叔,交谈的时候,也触及一些身世来历之类。 对此,他难免心怀敬畏,还有:不是正好找武馆没成么,干脆就近拜师学格斗,也是好的。 翟维武童言无忌,在餐桌上偷喝了一口酒精饮料,嘴上更难把门儿,却一下子破开了有关“地下格斗场”的话题封口。 别人都担心,可瑞雯却毫不介意。 说起来,今天晚上的瑞雯也是个“非正常”的状态。从下午与罗淑晴女士见面开始,她竟然开了金口,话不多,但也有问有答。而且决不是那种“是”、“不是”之类的敷衍应付,往往是寥寥数语,便能把事情说个通透,显出非常惊人的逻辑力、理解力,甚至是表达力。 比如罗南离席之前,莫鹏实在是按不住好奇心,借着减肥锻炼的因由,问起她格斗训练的问题。 瑞雯以“营养、专注、天赋”作答,六个字的答案,在说透要诀的同时,直接把莫鹏秒杀。 如此种种,就算她惜字如金,大半天的言,也比前面几天加起来都多。 罗南忍不住就想:瑞雯的这种变化,是受环境的驱动呢,还是中午那次……别怪他多心,实在是事后瑞雯一直都若有所思,即使对外仍然冷漠疏离,但与惯常的空洞沉寂绝不是一码事。 见鬼,又想到那姿势了! 罗南此时脑子纷乱,各个方向的念头往来实在太过频繁,和翟工聊天,也是走神居多。 翟工倒是误会了,笑道:“别担心,我看你家长辈,对瑞雯的感觉是不错的,很照顾她的感受。至于你那个姐姐,正义感很强;莫鹏嘛,心地也是很善良的。” 罗南勉强笑了笑。 翟工又道:“再说了,咱们也不是立刻收养,总有一个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像我们家维武,那是太不见外……得了,我还真怕他脑子热,说些不靠谱的话,咱们回去?” “嗯,好的。” “不过你要先去洗把脸,用劲儿搓一搓。” “啊?” 翟工指了指自家面颊:“今天是个高兴日子,总该有点儿血色吧。” 原来人家都看在眼里了。 罗南苦笑了一下,先请翟工回去,自己则跑到洗手间,用热水冲了把脸,也如翟工建议的那样,用力搓动,直至面皮红烫,这才折返。 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倒是一大半人都吃罢离席了,坐在房里的沙上,就着水果和甜点聊天。说话的主要是姑妈和莫雅,正如翟工所说,她们很照顾瑞雯的情况,并没有硬拉着瑞雯说话,至于什么盘根底、问来历,更是统统没有。 瑞雯此时倒是和莫鹏、翟维武坐在了一起。两个男生勾肩搭背,大呼小叫,手游冲关。不过翟维武还是很豪爽地将半个身子都搁在瑞雯腿上,让平胸姐姐也能欣赏到精彩的游戏画面。 好吧,这位小正太简直是世上最亲近“千分之二小姐”的第一人。 瑞雯又恢复了安静状态,大概也是被翟维武缠得习惯了,肢体语言也很自然,也许她把叽叽喳喳不停嘴的翟维武,当成了一头大号的乌鸦? 面对这个情形,罗南有些呆。 还是姑妈把他叫了过去,先问他吃没吃满饭,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就直接问起瑞雯的未来规划问题。 “瑞雯年纪还小,以前又那么艰难,肯定需要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家庭是一方面,学校、社会也要接触。你觉得,她在哪个学校、从几年级开始比较好?” “呃……和我在一起?在知行学院,这样比较好照顾吧。” 姑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又问:“要不要培养个爱好之类?” 听她说起这个,罗南倒是灵机一动,想到修馆主的吩咐,便来个统筹兼顾:“瑞雯早就有基础,这两天我带她去见修馆主,他肯定愿意指点。” 旁边的莫雅就冷笑:“你倒全代表了,也不看人家小姑娘乐不乐意?要我说,不如和我一起玩玩音乐什么的……喂,你不觉得瑞雯嗓子很有特点吗?” 罗南呃了一声,竟然无法反驳。话说他依稀记得,在地下格斗场,第一次见瑞雯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正要再讨论,脑宫突然有份刺激杀出,将一段全新的信息,输送到已经错乱相纷的思维空间里去。 罗南本能地心头一沉:又来!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五连弹 “瑞雯,说好了我们明天约啊!”莫雅笑吟吟地揽住瑞雯的细肩,在她耳畔轻声确认。 瑞雯往罗南处瞥了眼,然后才微微点头。 姑妈皱眉头:“这是正事,你不要信马由缰的。” “怎么说我也算是知行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明星校友,瑞雯也还在义务教育期间,插个班很简单的。” 莫雅比划了个“ok”的手势,刚才她已经大包大揽,将办理瑞雯的入学手续等事宜,都接了过去。罗淑晴女士嘴上训斥,其实三个孩子里面,也就是大女儿办事儿,她还算是信任――排除掉见鬼的摇滚。 今天晚上的聚餐到此就结束了,可以说是宾主尽欢。瑞雯这边不提,姑父和翟工都是技术人员,思维方式什么的也很相近,今天深谈一回,竟然异常投契,两人都多喝了几杯。 比技术不好说,但比酒量,姑父相较于已正式成为觉醒者的翟工,可说是完败,出来后被冷风一吹,就有些麻麻的。 这样一来,即使车上都有自动驾驶系统,也不适合坐在驾驶位上了。偏偏他们先后过来,姑父的休旅车、姑妈的主妇车,还有莫雅的小跑,足足用了三辆车…… “我来我来!”十六岁已经可以办理智能车的驾驶资格,莫鹏是有这方面权限的,可平常实在没机会,此时就显得分外踊跃。 可惜,一个远程代驾功能,就将莫鹏小小的野望抹杀干净,他最终只是获得了在驾驶室当傀儡的资格。 罗南则无所谓,事实上,他最后连自己上的哪辆车都没注意。此时他脑子里,已经被刚才那条信息占据了大半领土,能分出来的心力几乎都送了上去,却没有半点儿成绩…… 他闭着眼睛,意识却已连通外接神经元,且进入了虚脑app,在那处极不友好的交互界面中徜徉。刚才正是从这处界面出来一份提示: “本界面的新加入元素,亦即金桐的灵性种子,解析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百,解析工作完成。” 好吧,以上都是罗南的脑补。 天知道跳出来的弹窗上面,见鬼的象形文字是什么玩意儿。罗南只知道,当他的意念接入灵光种子的映射图标,以为虚脑app的神秘面纱终于向他揭开一角的时候,他面对的又是一个糟糕透了的文字弹窗,还有下面一片不可读取的灰白色调。 弹窗上的文字依旧不可索解,只给罗南留出或许是“是”与“否”之类的两个选项,其中一个具备默认选择的标识。 除了文字量不同,这和罗南遇到的上个弹窗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这个app就是专门来耍我的? 目前罗南在虚脑界面已经遇到三个不同弹窗了。三组文字好像三堵冰冷的高墙,将他阻挡在核心意义之外,根本无从靠近。 而弹窗之下,那一次又一次无法读取的灰白色调,则像是绕了无数回圈子,然后再归于原点。 这app有删除选项没有? 罗南满心都是怨气,也懒得再猜弹窗的真实含义,照着默认选择的选项点下去。紧接着…… 第四个弹窗跳出来。 “TF!”罗南重重砸了一下座椅,情急之下甚至骂出了声。 “哼哼,你敢对我说脏话!”驾驶位上的莫雅扭过头来,犀利修长的眉形上挑,表情非常危险。 罗南坐的原来是莫雅的跑车,此时车里只有他和莫雅两人。作为摇滚乐队主唱,莫雅开车的风格也是狂飙突进,此时一马当先,把另两辆车都甩得不见了踪影。 大姐你开爽了,安保人员会比较难做! 罗南叹了口气,也没心情陪她玩闹,只是吐了口气:“慢点儿开……抱歉,刚才走神。” “然后就被人修理了?”莫雅调侃了一句,但还真的放慢了车。 罗南没法解释这个,还好莫雅也没有究根问底,而是换个了话题:“瑞雯我可是给你争取到眼皮子底下了,至于学校那边,你自己解决。” “咦,可你说的是……” 莫雅轻撇嘴角:“知行学校优秀校友成千上万,人家哪看得起我这么一个末流歌手啊?前两天我还能托朋友帮忙,可那位最近跑到荒野上做科研去了,再转托其他人,关系又没那么硬,弄不好要丢人的。” 罗南几乎没见过莫雅如此示弱的样子,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好不容易才回了句:“那你大包大揽什么!” “你不是在知行学院狐朋狗友一大堆吗?还有,连sca的副局长,都能支使得动,知行学校的那帮子校董,也就不算什么了……对吧,罗先生?” “……” “好吧,其实是刚接到某经纪人的电话,明天有个临时通告,集体行动,一早上就要走,请假也没用。这时候再反悔,太后那里就没脸见人了。” 听到“通告”这个词,罗南却是冷不丁地想到了某些已经烧化成焦炭的“眼睛”们。虽然出主意的人死掉了没错,但他们的损招儿,在各家老板那里都有备份,真要冒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但对莫雅,他又能说什么?只能简单道一句:“注意安全,嗯,行程要有计划。”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叹了口气,然而心里躁郁的情绪,倒是从这口浊气里散去了许多。 如今夏城这局面,是他一手造就的,自然也有由他去解决。而现阶段,他的谋划还只是个雏形,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事态正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烧脑。 别人都可以生气,唯独他不可以。 为什么要搞成这样?不就是因为他的个人实力的缺陷吗?如果他真有武皇陛下……不,就算是有金桐那样的实力,也足够镇压大局,无所避忌。 他研究虚脑界面、研究外接神经元,就是为了能有一个提升实力的机会。这样来看,不管虚脑界面的变化多么恶心人,只要它一直在变化,这个机会就始终存在。 他又何必折腾自己? 几个念头回转的空当,罗南的心绪平缓许多,莫雅也没再说话,车里又恢复了静寂。 罗南自然将心神移转回去,重新进入虚脑界面,文字弹窗仍然横亘在那里,冷冰冰的,两个选项,其中一个是默认选取状态。 罗南按下心头情绪,按照惯例,直接选择了默认的那个。 界面再次切换,也是这一刹那,原来让人厌憎的灰白色,骤然鲜亮起来。就在灵光种子的图标之上,呈现了新的界面,上面闪烁着白森森的光。 浅淡的光芒,却像是闭塞的地窖里透进来的丝丝新鲜空气,让憋闷已久的心室通透了许多。 “这光挺怪的……” 罗南刚动念头,又一个弹窗跳出。 五连弹! 罗南满心的脏话已经涌到了喉咙眼儿,如果不是前面的自我开解有点儿效果,这时难免又要失态。 总算还好,这回的弹窗上并没有什么选项,而且只闪烁了几秒钟后就消去了。可罗南也注意到,弹窗面板呈现出鲜艳刺眼的血红色,这是从未有过的,好像是提出了某种警告。 再然后,就没有什么变故了,罗南终于见到虚脑界面中,可以识别读取的样子。 呃,好像也不怎么新奇。 此时的界面,给罗南的感觉挺微妙,他看到的是一部人像简图,分解成几个区域模块,包括头部、躯干、手足四肢等几个部分…… 他这么辛苦地描述干什么?这根本就是是游戏里的装备栏嘛! 而且,在上面确实显现了几部貌似装甲外壳般的虚影,拼接起来的话,就像是某种外骨骼装备的结构。 “荒野十日”的游戏里面,常备、深蓝和幻想三类的人类英雄,都具备这种uI界面,几乎没什么差别。这段时间他和薛雷练习一些极具杀伤力的散手之时,往往需要利用霜河实境的“英雄座”模拟器,对此也很熟悉了。 这玩意儿总不至于是个游戏设备哈哈哈哈……特么一点儿也不好笑! 罗南真想把外接神经元掰碎了瞧瞧,搞清楚它哪来这些个弯弯绕绕!而且重点在于:解析金桐的灵性种子之后,出现这样一个装备栏,啊不,虚脑界面,又对应着怎样的现实意义? 罗南一边琢磨,一边将意识投注在“装备栏”的胸口区域,没有任何滞涩,一个附属界面显现,上面显现出的是更加精细的装备图样,而且是以装配图的形式呈现出来,里面还搞了零件拆画,看上去十分复杂而专业。 “不至于抄袭到这种地步吧?下步难道要我去刷零件?” 类似的界面,在“荒野十日”的游戏里面也是有的,其目的就是让玩家们拼死拼活去刷零配件,然后升级装备。 外接神经元这个界面……唔,话说“荒野十日”的上市时间是哪年来着? 罗南迅联网查阅,得出的结果是2o94年1月,也就是两年前。进一步查阅资料,游戏立项时间也不过是2o92年。 那时候外接神经元已经在软屏里静静呆了一整年了。 所谓的“抄袭”,又从何说起? 罗南了会儿呆,又定了定神,再看这个装配图界面,这次他现,该界面的细节丰富得令人指――因为它是可以翻页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相似度 没错,可以翻页! 罗南第一眼看到的装配图界面,在游戏里差不多已经是全部了,可在虚脑app中,只不过是多套装配图的一部分――后面还有很多很多。 大略翻一下,凭借这段时间补充的机械常识和游戏经验,罗南连蒙带猜,觉得里面至少包括了能源、维生、护甲、感知等至少四五个基本模块,若再算上附属、挂载等,涉及的零部件数以千计。 而且,每一个零部件都可以单独再拉出一个界面,既可以调整不同的结构角度,也能呈现类似于三视图、截面剖视图等平面图纸效果。如果意识刻意点划,甚至还能显现更细节的说明文字…… 当然,罗南看不懂。 任是哪个游戏,也不会抠细节抠到这种地步! 由此可证……这不是游戏,而是图纸,非常完备的设计图? 以罗南浅薄的认知来看,凭借这些图纸信息的详细程度,如果有一个加工厂,甚至是一部3d打印机,还有足够的原料,也许很快就能生产、拼装并使用。 简直了! 罗南忍不住胡思乱想:为什么外接神经元解析金桐的灵性种子,会产生这样一个结果?难道这是要为金桐量身打造外骨骼吗?可这也要让他活过来才行……而且这体型是不是小了点儿? 尺寸标识什么的,他是看不懂,但这种直接呈现在意识层次的交互界面,隐然具备一些直感因素。 待罗南的意识浸透其中,便能有一些直观的大小概念。好像他本人投身其间,穿上了一套虚实莫测的装甲,合适与否,自有感应。 他的感觉是:金桐那体格不太适配,我穿上倒挺合身,总不会是给我……给我的! 罗南的心脏砰地一个大跳,此刻他骤然想到了杰克。至于思绪为何会有如此大幅跳跃,实在是外接神经元“牵引”之故。 犹记得,杰克那个家伙,利用一根机芯,从改造人变成了燃烧者。后面就算身陷半残状态,仍然可以操控深蓝行者外骨骼,应用无碍。 这说明什么?说明杰克很牛掰? 错了,这说明本质上属于“机芯”的外接神经元,就应该和深蓝行者体系配套!岂不见虚脑界面的原始界面,就有“外骨骼”的选项,而且包括魔符、血魂寺之类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元素,都给划到了这个分类之下? 罗南的心跳莫名加。 外接神经元的设计推演到这一步,不正是明摆着要为它、也为罗南自己,量身打造一部外骨骼……也许是一部特制版的“深蓝行者”? 听起来好像不错。可问题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入手,难道真要他按照这套虚拟图纸,找一部3d打印机,从无到有,将一部外骨骼装备打造出来? 呵呵,我刚才只是想着玩的…… 念头未绝,脑宫中的外接神经元骤然放射电光。这光芒得突然,而且很罕见地直接对罗南脑部神经形成了干涉。 罗南眼皮跳了跳,担心出乱子,心神暂时从装备界面跳出来,细察电光走向。 还好,电光的运化方式比较靠谱,是以他最熟悉也最适合的“耦合”方式,将外接神经元的某种力量,作用到他的部分处理视觉信息的神经元区域,以及更深层的精神感应之上。 至于有什么作用…… 罗南眨眨眼睛,视野所及并无太大变化,可是在精神感应层面,遍及夏城的灵魂披风图景之中,莫名就有多处白点闪烁。他下意识选取了一点,心神聚焦,看到的却是几位全副武装的士兵。 看标识,应该是因为夏城的紧急状态而临时调派入城的军方精锐,他们都身穿军方制式“鹰击”轻型外骨骼装甲,此时正在市中心附近执行巡逻任务。 此时罗南用的是精神感应,可他还是下意识再度眨眼,其注意力完全被那几部制式“鹰击”外骨骼上泛起的白光吸去了。 白光集中在几部“鹰击”外骨骼的后腰部,细细分辨的话,应该是护甲,不,是隐藏在护甲之后单兵维生模块,几部外骨骼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显然,外接神经元对这个模块很感兴趣。 罗南将这个模块记在心里,又移转感应方位。这次锁定的,却是一家位于城郊的军工厂,里面正源源不断地生产、组装各类军用配件,在这里,他又现了一类金属构件,说不上名字,但同类产品堆积起来的白光,几乎要映花了罗南的眼睛。 毫无疑问,这是刚才外接神经元电光作用的结果,它好像给罗南的感官系统镀了一层膜,形成了某种滤镜效果,借此给一些物件做标识。 就是用脚趾头去想,也能猜到这些物件与罗南刚刚现的装配界面相关。 确实是这样没错! 罗南意识转回到装配界面的时候,便有两个零件界面自弹出,其外形与刚才现的模块、配件基本相似。 真要去打怪刷零件啊?如果集齐了七枚……啊不,上万个零配件,是不是就能召唤外骨骼神装啊? 罗南感觉自己莫名进入了一个荒诞的真实游戏。他难免去想,为什么外接神经元体现出来的界面元素,和“荒野十日”这档游戏有如此高的相似度? 荒野十日也好,霜河实境也罢,都有星联委、军方、量子公司这些大势力的影子,这又说明什么? 那个人、他的父亲,与这些有关联吗? 罗南调出笔记本,郑重记下,回头要收集“荒野十日”游戏的详细资料,或许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当然了,最重要、最直接的线索还在他脑宫中。 不管怎么样,通过外接神经元的作用,虚脑app的装配界面,与现实世界的具体实物生了联系、形成了对应,也制造了需求。 罗南的思维也向现实问题靠拢――必须要说,装配界面的对应目标给他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要知道,罗南的精神感应,包括灵魂披风的干涉图景,还是对生灵最为敏感,可以自然统摄到生命星空中去,省下很多功夫。 可那些零配件,个个都是死物,要关注不是不可以,却需要额外分出一份精力。以他现在的状态而言,实在有些吃力了。刚才大略扫了两组,就感觉到了疲惫,剩下的可还有成千上万! 罗南伸手掐眉头,看来加量注射药剂已经刻不容缓。他当即就给章鱼信息,那边倒是秒回。 章鱼了个呆滞表情,或许是觉得不够严肃,又将字体放大标红,传了过来: “你疯了?这才几天?” 罗南回应:“主要是效果一般,精力消耗也比较大。” 章鱼很烦躁:“罗老板,罗boss,你也是神经药剂方面的行家,能不能别说这种幼稚的话?就凭你上次注射的药量,正常人已经够死一百回的了,回头至少一周时间才能消除负面反应。现在再加量……你以为神经元都是庄稼,施点儿肥料就能疯涨啊?” “可如果不及时补充,等到抑制效应出来,再怎么加量都没用了。” “没用就没用呗,什么能比性命重要?” “然后睡六七天?到那时,你确定我不是一路睡到黄泉?或者等着给家人亲戚朋友收尸?” “……我要问一下。” 章鱼最终没给罗南准信儿,只说要给上面打报告,明早才能回复。 罗南估计,药效大概能勉强坚持到明天中午,便也没有逼他:“我也给阅音姐提一下,若不行找武皇陛下,欧阳会长都可以。不过相关药剂章鱼哥你现在就要配了。” 章鱼恨恨回了句:“你确你能还得上?” 随即就离线找人去了。 罗南笑了笑,吁一口气,又去研究装配界面。而这时他忽然现,其实离他不远处,有有一片对应的零配件白光,始终跟着他,几乎同步来着。 都快到家了……啊哦! 罗南精神感应扫过,白光的载体竟然是高德驾驶的越野车,确切地讲,是车子后备箱里,某个金属手提箱。 咦,那个不是高德的便携深蓝行者装备吗?从目前特殊的“滤镜”效果来看,其相当一部分结构都泛着白光。 咝,这个难道可以直接拿过来用?都是外骨骼,怎么差距这么大?难道是原型格式的缘故? 罗南心神一振,可转眼又是恍惚:重合率怎么这么高? 万一,万一…… 患得患失间,罗南已经到家了,他一言不回到自己屋里,琢磨片刻,终于还是给何阅音打电话。 他先提了加注药剂的事,可在这上面没有说太多,也不等何阅音的准信,便迫不及待地道:“阅音姐,我需要一部深蓝行者。呃,我是说设备,对的,一部完整的外骨骼装甲。” 何阅音没问罗南要做什么,略微沉吟后回应:“我确实掌握着几个名额,但这种级别的装备,只能以协会的名义购进,这就需要财务委员会签批。” 罗南立刻明白过来:“要找武皇陛下是吗?” “你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说话间,何阅音过来一张电子表格,上面除了基本的信息之外,还要填上申请理由。看具体说明,这简直就比可研报告或经费申请都来得繁琐。 不过,罗南没考虑那么多弯弯绕绕,他都要被虚脑app折磨吐了,故而想也不想,把申请表填上,至于理由,两个字搞定: 备课。 反正大家都懂:刷信用卡的男人就是这么任性!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九章 再注射 夏城连雪带雨已经连下快一周,地表和各式建筑似乎都被潮气渗透,很多人就抱怨说,睡一觉起来整个身子都是锈的,关节都吱吱哑哑作响,就算把供暖系统开到最大也没用。 此时在市政府网站上,甚至已经有人联属请愿,希望夏城方面动用干涉手段,驱散雨云,让市民们享受几天冬阳的温暖。 在“览相观”节目上,美女主持人用念稿子的语气,和“鬼眼”车夷聊家常,就说到了天气的问题,并以其作为本次谈话的主题之一。 别怪她花瓶,“鬼眼”大人就吃这一套。 这位老不修的凡种,眼珠子永远是那么灵活,在美女主持人身上来回游走:“哎呀呀,这样的鬼天气,单小姐做节目真是辛苦了。” 美女主持下意识又拢了一下双腿,脸上显露出她最擅长的职业化笑容:“还好,海上倒是风平浪静的,可上岸之后感觉真的不一样。” 其实这是睁眼说瞎话,自从“览相观”节目租用的豪华游轮抵达夏城外海那天起,美女主持就一直在船上,没有离开半步。 另一位这样做派的,就是她身边的“鬼眼”车夷。而正是这两位,针对夏城的冻雨侃侃而谈。 美女主持开始进入正题:“这两天我听不少人说,夏城的这场冻雨,有可能是受到某种干涉作用的结果。毕竟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环境下,一场大雪突然转成连绵的降雨,就常理而言很难实现。对此,您怎么看?” “我能有什么看法?目前夏城分会根据紧急事态条例,出了‘拒止令’,又有欧阳和武皇背书,我作为协会成员,没有得到许可,又不像你们媒体有采访权,也只好乖乖留在外海。这两天,外海的雨可是停了。” “……”美女主持可怜的应变能力完全不足以应对“鬼眼”的调戏,一下子有点儿懵。 幸好接下来“鬼眼”就笑眯眯地拿起手边的软屏:“不过呢,网上对这事儿的评论可不少。我比较欣赏这一条:湿气看似弥散在天地间,其实已经出离了自然法度,似虚而实,流转不去……” 美女主持赶紧跟上:“您的意思是,这场冻雨是人为造成的?” “这怎么能是我说的呢?我只是念了一条,觉得它的句法挺工整的。” 此后,“鬼眼”一边调戏美女主持,一边说些似通非通的话。话题也从冻雨天气,移转到夏城区域居高不下的冲突死伤,明明都是敏感话题,他偏偏能以圆滑的言辞,绕过最核心的点位,从不暴露自己的真实立场。 “简单来说就是老子大把搂钱,得罪人的事儿绝对不干――怪不得选了单怡这花瓶呢,要是换了李柏舟那样精通话术的,‘鬼眼’说不定就不来了。” 章鱼一边选配药剂,一边对节目指指点点。但多数时候,他对美女主持的相貌和身材更感兴趣,照他的话说:“在这种内容完全看嘉宾的节目里,花瓶真的更搭……” 要说章鱼是很健谈的人,可今天他格外多话,甚至有点儿话唠。多半是再次注射药剂,给他增加了不少压力。 罗南靠在躺椅上,持续调整呼吸。躺椅一侧支起了架子,一整套监控设备都摆在那里,相应的感应器也都6续接上。 大概是怕他无聊,章鱼还打开了昨晚上的“览相观”节目视频,于是有了上述言。 然而罗南并没有回应,大部分是精力不济的缘故。 现在是上午1o点,学校的课程还没结束,可是药效不等人,罗南已经很难坚持了,必须立刻增补药剂。 为此,章鱼押运相关设备和药品,从城东跑到城西,报酬为o5个荣誉积分,就是按市价,也有5o万――如此的服务费用,用打劫来说也不为过。 只不过,划价的是财务委员会,有什么置疑就去向武皇陛下申诉好了。再说,相对于一套“深蓝行者”装备的价格,这又算个屁! 章鱼虽然在看节目,但更多精力还是放在监控数据上,他一边配药,一边摇头:“别怪我??嗦,这种持续加量的刺激,以你的修为也许不会致命,但后遗症什么的,谁都说不好,尤其你还是精神侧,脑子很金贵的……” “既然都来了,还说这些废话干嘛?” 猫眼躺在沙上看节目,舞蹈家的身材其实比花瓶主持更胜一筹,可惜章鱼没胆看。最近猫眼修为和脾气双双见涨,而且喜怒无常,惹了怕丢脸。 还好猫眼现在的心情不错:“喂,有路过,别错过。罗氏瑜伽第一段:丛林乱枪打鸟式……很珍贵的第一手资料,来份儿吧?价钱好商量。” 猫眼说着,便自顾自切换了前方的投影内容,上面显示的,乃是罗南单足站立,扭颈折臂的古怪造型。???飨赣甏蚴?了他的头,甚至结了冰珠,搞笑又狼狈。 这是今天早上猫眼亲手拍摄的成果。当时罗南忙里偷闲,到校后在北岸丛林,按照修馆主所说的“内外结合”原则,在大自然中摆姿势,试图探测爷爷和父亲“搞笑姿势”的奥秘。 也是薛雷对猫眼没有防备,泄露了有关的字眼儿,然后朋友圈儿里就传遍了…… 章鱼还在那里挑挑拣拣:“这些你都在群里过了,有没有什么更劲爆点儿的。” 猫眼斜睨他一眼:“要不然你给他下个药,让他在外面裸奔一回?回头录下来,一切进账咱们二一添作五,对半分!” 说话间,两个人都往罗南那边瞟,然而别说是回音了,连个白眼儿也没挣着。 此时的罗南,正伸手轻捻注射用的软针管,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好像要从中掘出斩杀夏城内外一切乱党的禁忌秘法,又好像颓废无依,神思飘渺,魂游天外。 两人对视一眼,与此同时,在灵波网上的某个私聊频道,信息罗列,层层刷新: “看吧,我就说很有必要。” “必要去送死?” “哪有这么严重?毕竟咱们是为他好……嗯,你说要不要动手?” “我只是小喽??一个,昨天是救火队员,今天是保镖,明天说不定还要暖床,哪有说话的资格?” “你的心眼儿都歪哪儿去了?话说你暖床真能让他睡啊?要能办到,就别找我啊!” “别废话,主事儿的赶紧出来。这位boss有时候憨憨傻傻,但有时候也精得跟猴似的,犹豫太久被他看出破绽,就完蛋了。” 回应猫眼长篇大论的,是简单的两个字: “注射。” 现实层面,猫眼直接给了章鱼一个眼色,意思是:喏,主事的副会长话了。 章鱼耸耸肩,也就没什么可犹豫的,将已经配好的药剂注入。 罗南终究不是全知的神,他对灵波网上运作的暗流懵然不觉。从一百个小时前算起,他的脑子就再没有时闲过,特别是昨天中午到现在,其活动内容变化趋势大概就是“神秘姿势”―“虚脑外骨胳装配界面”―“神秘姿势”―“虚脑外骨胳装配界面”…… 如此循环不休,偶尔穿插一些夏城局势和祭坛框架的细节调整之类。 此前一两个小时,由于大脑皮层抑止作用的缘故,他心思有些浮躁焦虑。等到冰凉的药剂注入血管,并次第挥作用,他总算可以稍稍放松一下心情。 某些思虑和情绪便如浮动的云气,缭绕在心间。 罗南终于现,原来他对原型格式及为其配套的“深蓝行者”,存在着满怀的羡慕和嫉妒。 他不嫉妒“深蓝行者”的战斗力,只妒嫉这套武器平台背后,那个由全世界最顶级的科研力量、最拔尖的人才、最豪奢的资源所构成的研究体系。正是由于这套体系,原型格式得以持续开、改进、应用……何其幸运! 而现在,外接神经元的解析进程,正向他呈现出另一个体系。虽然仍只是暴露出冰山一解,可从详细得令人指的装配界面、成千上万张各类图纸之上,仍能够窥得其恢宏、精密而完备的整体规模。 最重要的是,其所对应的不可能是原型格式,而必然是正牌的格式论――至少从现在看来是如此。 不可思议! 从昨晚上开始,罗南的脑子里就一刻也没有停歇过,兴奋、刺激和困惑,形成了无休无止的思维漩涡。 这个体系因何而生?从何而来?是爷爷当年的研究成果,还是有着更深层的源头? 那个家伙……他的父亲,之所以将外接神经元送回来,就是因为里面埋藏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他是怎么现的?当年又是怎么运用的?文字的天堑可以克服吗?还是有绕过的办法? 面对种种困惑,他能不能从解析和装配进程中得到答案? 罗南不知道,可是他已经去做了。此时他捻动软针管,就是在考虑那套外骨骼系统中,一个“肌肉结构”的问题。 当然,这也只是成百上千个棘手问题里,稍稍突出的那个而已。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章 迷中思 经过昨天整晚上的钻研,并结合当今外骨骼武器平台的主流结构,罗南将那套尚在图纸阶段的“虚脑外骨骼”,大致划分动力、内甲、外甲、近战、远程、辅助以及挂载等七个模块。 每个模块下面,都有几百到上千个不等的组装零配件,每个零配件都具有详尽的图纸以及大量的文字说明,也许还包括工艺要求。 因为文字天堑的存在,罗南无法理解最具价值的那部分内容。但通过意识直感,多少可以体验一下尺寸和造型,明白大小差异;而且这里面绝大多数,都可以在灵魂披风覆盖的夏城及周边区域,找到现实对应的实物。 昨晚上大部分时间,罗南都是在寻找对应实物,感觉就像在玩“连连看”游戏。每次成功的对应,都有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毫无疑问,这带给他莫大的鼓舞。好像下一秒种,这套“虚脑外骨骼”就能组装完毕,穿戴上身。 纵然虚幻,总还有期盼。 可这份兴奋感,在“肌肉结构”,也就是内甲模块上,骤然间撞了个粉身碎骨。 “虚脑外骨骼”的内甲模块,在罗南看来更像是一种贴身防护服,穿在身上感觉就像一层人造肌肉,可以按照一定幅度膨胀收缩,故而得名。 这套防护服的主体结构并非金属材质,而是由某种高分子材料编织,再由某种液体填充的特殊造物。之所以能辨认,是因为在大段看不懂的文字说明中,有类似于分子式的符号组存在,比较直观地显示了高分子材料的近程和远程结构片断。 可还是文字天堑的问题:就算有分子式和结构图,制造工艺什么的也远在天外,难以捉摸――除非真有直接操控微观粒子的大能,能照着结构图硬做出来。 只这些也就罢了,真正困扰罗南的是,他找不到这件防护服的现实对应物,至少在灵魂披风覆盖区域并不存在。 这就比较麻烦了…… 以罗南的浅薄认知,还计算不出缺少了内甲之后,对于外骨骼整体性能的影响,这时候琢磨,无非是徒增烦恼而已。 理智要求他抑制这方面的思维,他也尝试过利用“统筹术”,削减这方面的优先权重。可是,在药物和情绪双重刺激下,高度兴奋的大脑皮层实在难以控制,大量似是而非的分子式、似懂非懂的象形符号在脑中往来穿梭,在原本就不敷应用的心力中,分去了相当一部分的地盘。 “还是要快点进入实际操作层面!”罗南喃喃自语,彻底忽略了附近章鱼、猫眼的存在。 遭无视的两位也在专用频道迅刷新信息:“这样自说自话没问题吗?” “应该没事儿。” “应该?” “这里面确实有一些致幻剂成份,要不然很难瞒过他――药量酌定也是组里一堆人商量过的,相当精确了。” “呵呵,这是在逃避责任吗?反正我看不出他有一点儿想睡觉的意思。” “强效药他肯定能察觉到啊,你信不信他立马拔管,顺便把咱们全给突突了?滴水剑重机枪你怕不怕?” 两人进入相声模式,其实就是希望主导此事的“副会长大人”赶紧出来负责。问题是,那位号施令之后就再无回音。 正面面相觑的当口儿,高德拉着一件半人高的行李箱,从电梯口出来。罗南的视线第一时间从软针管上移开,投向那边。 “罗先生,军方急件。” 罗南吸了口气,坐直身子:“深蓝行者?” “是的,一部工程样机。” “阅音姐的效率真是高。”罗南怒赞,瞧那样子,如果不是身子插着针管、缀着感应器,已经要起身开箱研究了! 旁边,猫眼盯章鱼,章鱼瞥猫眼,都是心思微妙,而这些直接体现在专用频道上: “何副会长,这不地道吧?你效率刷好感,特么得罪人的事情我们干!” “这时候拿过来不太好吧,这不是给他打强心针吗? 何阅音终于言解释:“财务委员会和军方效率出预期……现场能不能控制一下?” “呵呵。” 不管私下里怎样暗流涌动,此时装载深蓝行者的金属箱都已经来到了罗南的面前。甚至不需要打开,仅通过精神感应,罗南也能“看”到里面特殊的白光。 罗南伸出手,试图开箱,旁边章鱼便提出警告:“针,小心针!输完液再研究成不成……现在过度用脑,你想变精神病吗?” “我就是看看……高哥,能打开一下吗?”罗南并不是一意孤行的人,但受到“满箱白光”影响,他现在的自制力也趋近于零。 高德犹豫了一下,还是顶着章鱼和猫眼的犀利视线,走上前去。按操作要求将金属箱平放,又根据军方同步来的解锁码,打开了相应机关。 在清晰圆转的电磁音里,金属箱徐徐打开,同时箱体分离,在特制金属架的支撑下,就好似一部张开的折叠椅,周围错落镶嵌着各式配件模块,在照明光线的映射下,显现出如瓷器般流利光洁的蓝白色彩。 按照操作规程,使用者只需坐到“椅子”上,这部外骨骼装甲便将自动安装组配,核心装置的穿戴时间是十五秒钟,全部完成大概需要四十五秒左右。 高德也进一步解说道:“具体穿戴时间还有调整的余地。不过这部是工程样机,尚未激活。” 罗南盯着前面的“金属折叠椅”,饶有兴味儿地询问:“听说激活的条件是‘格式之火’,是这样吗?” 根据资料,激活后的深蓝行者,还会根据使用者的具体情况,持续进行微调。比如现在过于炫目的外表涂层,也会在格式之火的烧制下,变得内敛许多。其内置的人工智能芯片则可以支持深层神经网络学习,以配合同步、引导等功能,必要时,比如操作者重伤昏迷,也能执行一些应急操作,例如撤离、隐蔽等等。 高德则回应道:“确切地讲,自第三代以后,所有深蓝行者激活必须经过双重确认,即dna和格式之火,同时涵盖了身份、资格和操控特征三类权限,环环相扣。但据说最新一代研方向,是将所有权限集成到机芯之上,包括人工智能,装备上的只做为辅助计算使用。” “机芯啊……”罗南若有所思。 随着军方与协会合作的日渐紧密,相当一部分资料面向协会开放,“机芯”这玩意儿已经不算是秘密。在军方资料中,机芯属于能量操控和转换的中心,可以有效提升格式之火的威力,强化深蓝行者的控制力,绝大部分的燃烧者都接受了相关殖入。 问题是,燃烧者殖入的机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外接神经元这样,在虚实之间随意变化流转,更暗藏虚脑app这样精密完备的系统。 两者之间,有着明显的代差。 那么,这份代差对应到具体装备之上,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罗南下意识了挫了挫牙齿,以消去口腔内酥麻似过电的异感。在药物刺激下,各处神经元指不定就会激活,以昭示心情的波荡起伏。 不只是情绪,罗南的思路有点儿飘,东一块西一块,有些拿捏不住。 现在,他就对“滤镜视界”中白惨惨的光芒特别有感觉,这种只有他一人可见的光芒,从前面的外骨骼装甲中放射出来,似乎有种通透的“脆弱感”,让他突奇想: 当初虚脑app呈现的第一个装备界面,是较高标准的那种。弹窗出现后,切换成现在的界面并警告,也许是是材料低了一个档次,造成某种削弱? 深蓝行者已经是世界上最尖端的个体武器系统,还低档次――直接说某种高等文明降临地球,岂不是更容易理解吗? 罗南不自觉咧嘴笑,莫名地开心。 好吧,完全没有头绪的高等文明防护服且放过去。咱们看看比较实际点儿的。 他在高德的帮助下,从金属箱里取下了外骨骼右臂的集成模块,拿在手中仔细琢磨。 按照装配界面的图纸,这里的改造工序貌似是最简单的一种。原本的手臂模块中,掌心、手腕、前臂集成了三种功能,但他只需要一种…… “这个还有那个都不用,怎么扯下来?” 罗南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他已经要动手了。嗯,摸上去手感不坏。 高德下意识瞥向旁边两位,针对罗南的药物再注射计划,安保团队的几个高层也是知道的,并做了相应的安排。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再注射之后的罗南,会是这么个状况。 喝醉了咩? 猫眼才不背锅,也盯章鱼,后者一脸无辜。 还好,这个问题高德可以解答。未调试的样机嘛,各种功能本就要调整,正适合dIy,拆拆卸卸的很正常。 可拆了还不算完,接下来还要在结构上调整,布线设计也有改动。 罗南看着言语情绪都飘,嘴里竟然还能说得头头是道,两三个要求列出来,高德这个非专业人士就有点懵,下意识问了句: “要调个工程师过来吗?” 一帮人正面面相觑,有通讯打到六耳上面,罗南见了,抚掌而笑: “工程师来也!” 第三百二十一章 梦中舞 十分钟后,翟工来到了齿轮。 原本他与罗南商量好,晚上带着交流材料过来,供罗南参考,也陪着熬夜加班,赶制后天授课的教案。 然而罗南上午就跷课了,其间两人联系了一回,便决定将时间提前,早做完早心静。 交流材料对翟工来说无压力。他作为工程师,实验记录几乎就是本能,素材数据绝对足够,再加上交流材料注重的就是真实经验和感受,无需过多修饰,昨天上聚餐后,借着酒劲儿带来的小兴奋,几个小时就完工了。 不过翟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另一位莫名兴奋的家伙。 “专业人士来了。” 罗南摇摇晃晃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没等翟工到近前,便嚷道:“翟工,有件事情要请教!” 翟工隐约觉得罗南有些古怪,刚下意识应了声,便被扯过去,听他呜拉呜拉说起对手臂模块的改造要求。 还好翟工无愧于“专业”之名,平常也对外骨骼技术有一定的研究,听了罗南的要求,再勘验几遍实物,便道:“这是要打造脉冲武器结构,只需要考虑脉波变形的通路就可以了。唔,还有场致射的结构,不另外挂载吗?功率上怎么保证?隔离防护呢?” 翟工的疑惑也是专业级别的,前军官也好、两位社会人士也罢,都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罗南却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喜道:“不用管那些,我就要这种样式的,改造起来麻烦吗?要多长时间?” 翟工脾气虽好,却是个很严谨的人,闻言眉头微皱,正要再问,便见旁边猫眼、章鱼两人都对他使眼色,高德的表情也很怪异。 这时候,翟工终于确认,罗南的状态有些异常――至少是太过奔放了。总算他也是心智成熟之人,强忍没多问,只对罗南笑了笑:“手边有趁手工具的话,半个多个小时吧。” 罗南不说话,直勾勾地看高德。后者微窒,但还是及时醒悟过来:“深蓝行者自带基础维修模块,工程机也配有简易维修台。” “好极了。要做的有很多,我们抓紧时间!” “很多?” 翟工又愣了愣神,视线转向面前的“折叠椅”――能直接上手深蓝行者,对他这样的工程师来说,确实是难得的机会。可这里面林林总总十几个复杂模块,总不会都要改掉吧? 就凭罗南空口白话? 还有,他过来不是为了琢磨教案吗? 一分钟后,翟工总算从专用频道中得知了罗南目前状态的来龙去脉。对这位能把安眠药吃出兴奋剂效果的少年,他也是服气了。 专用频道中,同谋者又多了一位: “所以,现在局面有些失控了?” “呃,还好吧,至少他的注意力已经开始涣散。虽然兴奋,可思路跳越很大,而且不相统属,空白片断越来越多,勉强算是进入状态了……” “非要用这种办法?” “没办法才这么做的。这两天采集的数据实在不乐观,自从次注射药物后,他已经连续六十个小时处于高度兴奋状态,而且量用脑现象突出,脑内代谢蛋白含量严重标,简直就是随时可能爆血管的状态。” 翟工想到昨晚上看到的情形:“他看上去确实很疲惫,又强行去兴奋的样子。” “所以他现在需要睡眠来调节,时间不用太长,一个到两个阶段循环就可以了。” 翟工回忆了一下有关常识:“也就是三个小时?” “能有一个完整睡眠周期更好――嘿,看啊,脑波进入5赫兹区间了,现在成功进入了第一阶浅度睡眠!” 猫眼瞥去一眼,顺手在频道里了个中指:“你家睡觉睁眼转珠子啊?” 章鱼正关注监控设备,闻声愕然扭头,恰与罗南移转过来的瞳仁相触,下意识尴尬一笑:“那个……还好吧?” “很多,很乱!”罗南确实听到了章鱼的话,也做出了回答,第一时间说出的是直接感受,接下来则是更真切的心情和感慨: “我离得越来越近了!” 周围一帮人再次面面相觑,罗南却再次咧着嘴笑起来。他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像虚脑app、神秘姿势这些根本想象不到的现会纷至沓来,带给他越来越多的困扰和挑战。 因为他到了某个标准,就像婴儿刚睁开眼睛,看到色彩斑澜的世界;因为他离爷爷、父亲和母亲曾经触及的领域越来越近,现了更多未被时光湮灭的足迹;还因为他的成长度越来越快,就像高跑过无人开垦的原始丛林,枝条每时每刻都在击打他的面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所有的这些元素,他都需要,可太多了,太多了!骤然铺陈开来,就有无数的细节,无数的解读,无数的歧义。 就像这两天,原本罗南满心都是瑞雯的“千分之二”,是祭坛框架的铺设;可虚脑app跳了出来、爷爷和父亲的照片跳了出来、现在又强行填入了外骨骼改造…… 而且别忘了,在云端世界还有一个凡种;在汹涌的资本洪流中,还隐藏着量子公司那样的巨鳄。 不同的任务和项目,同步的时间进程,简直就是人脑的天敌。 虽然统筹术的根本要诀之一,就是在瞬间的时序上,捕捉到更多的信息,得到更精确的意义。可截然不同的领域,广阔无垠的范围和层次,又如何才能融为一炉?才能得出有意义的结果? 这是罗南最后一点儿清晰的念头。 接下来,他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空茫状态。所有的事物都在眼前罗列,可是“意义”这个东西似乎在慢慢地褪色。 他看外接神经元,在虚无中闪耀;渐渐的魔符也清晰起来;各个傀儡、信众包括整个封闭体系次第显现。 当然还有外部世界,不断进击的灵魂披风,已经覆盖了夏城周边范围,在大海、在荒野,不期然到了极限,又骤然闪回,整个地收缩,凝合成最中心的自己,然后继续……却变成了漫天的星辰。 那是虚脑中的星空,璀璨而混沌。 等等,刚刚他看到什么来着?无数的亮点、五彩斑澜的景色、似曾相识的人和怪物、缭绕不散的强光。 可什么是光?什么是景色?什么是人?什么是怪物?那些究竟是什么?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那些东西…… 罗南恍惚着、混沌着、迷失着,毫不挣扎、毫无恐惧,原本兴奋的脑区一个一个地进入抑制状态,神经元之间的突触连接暂时关闭。位于生命最底层的强大本能,放射出唯一的信号: 休息,休息!睡觉,睡觉! 罗南几乎要睡去了,也许他也确实睡着了。可来自于本能的强烈信号,却在完成了它的任务之后,不那么精确地逾越了一点儿界限,抑制和刺激霎那转换。 空茫混沌中,罗南一点儿灵光闪现,大脑仅有的些许运算资源,就面临这样一个问题: 睡觉?什么是睡觉? 意义将明未明之际,又生了流变,新的元素被掘出来:我怎么能睡觉? 他不知道确切的意义,本能却有一份强烈的抗拒,那是他意识陷入彻底混沌前,残留的一份执念印记。 残留与萌芽碰撞在一起,又一个模糊概念迸出来: 不能睡,要动!要动! 两种概念分判犹未分明,各个脑区功能已经在动荡中缓慢复苏,依照昏昧前的模式,自去收集周边的信息,只是功率未足,范围有限,只在狭小的区域内流连。 密集而刺眼的光点,不辨方向的黑暗,让罗南本能地让开了最醒目的区域,去寻觅更简单的元素。 也在这时,一组最简单不过的结构,在界面右上角呈现出来。有限的几个光点,还有光点之间的连线,简单至极,又莫名熟悉。相应的概念由此衍生: 嗯,那是人。 一个甩手踢脚,好像在跳舞的小人。简易却又充满了动感……动,动! “哗拉!” 罗南骤然站起身来,一屋皆惊。 此时天色渐晚,厅里光线昏暗,时间已经流过了六个多小时。说起来“睡眠计划”已经基本获得了成功,章鱼开始在群里撒花庆祝,猫眼则在旁边冷嘲热讽。 翟工一直留在这里,完成了手臂模块的改造之后,又与高德交流深蓝行者的各种原理和细节。 秦一坤则有些吃力地盯着角落里的瑞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小姑娘不复前两日的安静,忽隐忽现,几如飞魂幻影,往往是一眨眼就不见人,再一眨眼又回来了……搞得人神经衰弱。 就是这么个情境下,罗南全无先兆地站直了身子。 这醒法……不妙! 猫眼一个翻纵,跳过沙,借着障碍物阻碍视线,往外蹿走;高德和秦一坤同时扭头;翟工手一抖,沉重的金属构件前端点地;还有瑞雯,专注地看过来。 至于章鱼,他就在监控仪器前,离得最近,可被罗南吓了一跳,也慢了一步,眼看两人之间触手可及,只能嚷道: “你听我解释……哎?” 罗南就从他鼻子前面走过去,对周围的人和情境完全无感。往前迈出两步,感应器什么的纷纷脱离。 章鱼只能庆幸,早前针管已经拔掉了。 下一刻,他就瞪大眼睛,眼见着罗南摆出那个被猫眼叫卖的搞笑姿势。抬腿曲臂折腰,头颅回望,呼吸有声……哦,是在喃喃念颂着什么。 音节较多,但因为连贯缩读,听不到具体的意义,却觉得空气嗡嗡震鸣,以至于他的嘴唇、面皮都有些麻。 数秒钟后,新的声音加入进来:“哗啦啦,哗啦啦”! 像是金属锁链的抖动,环绕周边,莫知其始终。这诡异的情景,使得章鱼下意识想错开距离,身子却莫名僵硬,又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捆缚,胸腹手足都给勒住,别说动弹,呼吸都开始觉得困难。 章鱼真有点儿慌了:“喂,搞什么啊这是!” 他的呼叫转眼就淹没在了激烈的锁链震鸣声里,连自己都听不到。 有那么一刻,章鱼几乎以为天地间只余下这一种声音,完全被无形的锁链充斥、环绕、密织,逐渐抹去所有的空隙。 而他眼前的罗南,姿势却又在变化、在旋转,手足顺着旋转的势子,上下起伏,交错顿落,简直是在翩翩起舞。 完蛋……梦游,癔症了! 周边的情境、情绪,对罗南而言无意义。 事实上,现在他所接触的一切、所感应的一切、他所做的一切,都缺乏一个明确意义。 不睡,为什么不睡? 动了,为什么要动? 那些人物,那些景象,那些刺激……纷沓而来,缭绕不散,又究竟该怎样演化,何方去向? 哗啦啦的震鸣声密织,层层堆积,渐化为汹涌澎湃的力量,喷薄欲出,要为自己“正名”。却隔了一张纸,一层雾,无论如何也辨析不明。 该怎么样、该是什么? 罗南的意志再次弥漫在天地间,搅动夏城的夜幕,寻觅那一个已经到了嘴边,却再难寸进的答案。 夏城及周边的图景一次又一次铺开、收缩,进行着好似全无意义的循环。可每一次循环,都使他的意志,从人们无法感知的领域次第下挫,仿佛倾压一城的阴云,孕育着浑茫而躁动的力量。 当这份力量即将逾越极域的界限,进入渊区乃至更浅层的精神层面时,越来越多的能力者现了这个趋势,夏城内外穿梭的电波和灵波,变得更加复杂和微妙。 也在这一刻,城郊某处疗养院里,一位老人梦中惊悸,骤然坐起,大口喘息、咳嗽,还断断续续地嘟哝着什么话。 警示灯闪亮,特护匆匆过来,想给老人注射镇定剂,这本来是惯常的做法。哪知老人已经被幻觉折磨到极限的瘦弱身躯内,不知怎地又迸出强大的能量,他一把推开特护,面对窗外的沉夜和冻雨,张开双臂,放声大笑: “万物皆备于我,吾心即是宇宙!” 嘶哑的声音裂喉而出,如同连绵雨夜里碾过的雷声,有形的音波困拘于室内,可无形的震荡,却破开了一切阻碍,穿透物质与精神的区隔,与数十公里外的血脉,嗡然共鸣。 雷音潜至,电光惊来。 刹那间的闪光,贯通了所有的一切,捅破了那张纸,挥散了那层雾,显现出那份应出未出的答案。 形态、读音、情绪、神韵。 种种元素,汇结为一个概念,一个意义,又是一个具体而微的文字。也许可以还可有些细节的变动,可核心的要素坚不可移: 我!我!我! 第三百二十二章 字中义 罗南身形骤然凝定,此时他恢复到了正常的站姿,只是怔怔地注视前方,好像前面有一个确凿无疑的影像,吸引了他的全副注意。 “呼啊!”章鱼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全身上下的束缚感也消失不见。 究竟是谁在癔症啊,我怎么觉得鬼压身了?他有心抱怨两句,可如今整个厅室,充斥的是另一类的窒息氛围。 大家有的看罗南,有的看罗南前方,却没有哪个看明白,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偏偏罗南此时还有所动作,他伸出手,食指略微前突,似乎要点划什么,又迟迟没有下笔。 目前章鱼是距离罗南最近的人,在他身后莫名有种压力,转头看到猫眼也从沙后面站起来,便蹑手蹑脚地移过去,两人做伴,貌似安全一点儿…… 啊呸,这是什么鬼念头。 实在是罗南现在给人的感觉太诡异,章鱼更不会忘掉,刚才身体呼吸被锁死的滋味。话说罗南不是精神干涉物质的强度有问题吗……是不是他的认知落伍了? 再看罗南的姿势,章鱼不由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他视线扫过,见到自己带过来的监控仪器,上面挂载了投影仪,之前还用它收看收看节目来着。他眨眨眼,小心凑过去,打开了投影仪的绘图功能,洒落一片光芒,又将其调整到罗南指尖前端。 这样一来,罗南究竟在描画什么,就能够大致搞清楚了。 对自家的思路,章鱼也很佩服。然而刚把位置摆好,旁边一只手伸出来,啪嗒一声将投影仪关掉。 伸手的是猫眼,不知为什么,她现在的脸色有些白,神情严肃:“别作死。” “啊?” 秦一坤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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