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他救了我两次,你呢?我可是看到了,今早我被房间镜子里的东西吓到时,你只顾着躲在所有人的最后面,忙着用你的分屏镜头对准我。你是又怕死,又想借着我当时的凄惨模样赚订阅和流量吧?” “一个实打实的救了我们这么多次,一个只会躲在别人后面冷漠的利用陷入危险的同伴,只要我们活着并且眼睛还在,就知道应该相信谁。” 丁茜的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客厅里鸦雀无言。 不说本就对燕时洵心服口服的安南原和白霜,其余的人也因为丁茜的话而陷入了思考,并且越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虽然在刚到规山的时候,燕时洵看起来和节目组格格不入,说话态度也肆意强硬,令走到哪都会受到追捧的嘉宾直皱眉。并且他的素人身份,也让其中一些习惯了娱乐圈里论资排辈的嘉宾,隐隐有些轻视他。 但不到两天的时间内,燕时洵已经用他的行动和实力证明了,他不需要用额外附加的身份来装点他的光芒。 燕时洵的胸臆中,自有他自己的辽阔世界。 在那个所有人都不曾有幸触摸过的非科学领域内,他拥有绝对令人信服依赖的强大力量。 并且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不是燕时洵,毫无防备的众人就会吃下老管家准备的有异常的肉食,至于下场…… 只要看看柳依依的模样,就足够令人想象了。 就连零星几个因为过分恐惧,而被男歌手的话带偏,也在心里隐隐埋怨燕时洵擅自行动造成这样恐怖异象的人,也不免在丁茜的这番话下有些愧疚,刚刚的不满顿时都因为愧疚之情而转化成对燕时洵更进一级的信赖。 身处这个诡异危机重重的深山别墅中,在与外界的联络失效的情况下,如果想要平安无事活着离开,比起责备唯一有能力保护他们的人,远不如放心信赖于他。 男歌手将众人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他不由失声震惊道:“你们竟然这么相信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你们疯了吧?” 安南原耸耸肩:“不信燕哥的话,信你吗?茜茜姐说的对,比起一个只会袖手旁观甚至枉顾同伴安危的人,还是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人更值得信赖。再说……” 他的面容上浮现出明晃晃的讥讽:“你自认为咖位大,瞧不起身为素人的燕哥――可是你的粉丝数量,也只是我一个零头吧?你作为歌手,名气也比不上茜茜姐也比不上白霜,更没得过任何奖项。谁给你的底气,让你瞧不起我和茜茜姐都信任的燕哥的?糊给的吗?” 作为偶像男团出道的安南原平素一向重视形象管理,此时却第一次如此直接的在明面上以名气和咖位压人。 药食全无,危机四伏。 在别墅这种生死徘徊的特殊情况之下,即便是习惯了在镜头前将自己包装完美的人,也更求生本能的接近自己的真实。 更何况安南原亲眼见过了燕时洵身上那些不科学之处,深夜的别墅和花园中,如果不是燕时洵,他很可能会被出现在客厅的老管家杀死,被花园里拖着巨大斧头的怪物砍死。 过了命的关系,使得安南原愿意维护他所信任佩服的燕时洵。 而接连被质疑受到打击的男歌手,脸色又红又白,难看得不行。 他恨恨的瞪了嘉宾们几眼:“那么听话,那你们就待在这等死吧!我是不会陪你们一起犯傻了。” 说着,男歌手恶狠狠的看着不帮他说话的张无病一眼,丢下一句“你不就是觉得我咖位没有安南原大吗?踩低捧高的家伙,你等我拿歌神奖的那天!”,就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张无病莫名其妙,却碍于他的导演身份不能在镜头前给节目添乱,而没有骂出口。 但还是在心里吐槽:虽然燕哥总是说他应该改名叫有病,但依他看,这人才有病。 关咖位和拿奖什么事?最先挑事的不是这人自己吗,怎么又变成他踩低捧高了? 白霜也不解的看了好几眼男歌手离开的背影,也小声嘀咕了一句“奇奇怪怪的”。 不过,刚刚还难得态度强硬怼了那名男歌手的丁茜,却在他真的离开了之后,反倒有些迟疑。 “怎么感觉,他好像不太对?”丁茜皱着眉道:“我虽然和他称不上熟悉,但也曾经在几次活动里照过面,那时候他好像不是这么急躁不顾形象的人。他刚刚的状态,似乎有些反常?他平时的脾气应该不是这样的才对。” 同为歌手,白霜倒是跟熟悉那名男歌手一些,知道他原本就喜欢在同行多的地方吹牛夸海口的坏毛病,但也没像丁茜想那么多,并未对此有所怀疑。 “被吓到了吧。” 毕竟生死险境,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 只是另一名男嘉宾却频频看向男歌手离开的方向,神色奇异。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就算那名男歌手私下底脾气有多不好,但这毕竟是直播节目,对着镜头就敢如此嚣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个……他就这么走了,不会有事吧?” 怼人一时爽,男歌手真的走了,安南原反倒有些犹豫了起来。 擅长联想的安南原立刻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些恐怖片里,不听其他人劝说而单独行动的那些角色的下场,不由抖了一下,被自己脑内联想到的画面吓到了。 另一名嘉宾点头:“那要不你们谁去找一下?” “我也害怕一个人行动啊,怎么看都是和大家一起待在客厅安全。再说他是自己选择走的,说不定我们去找他,他反而要骂我们。” “……那算了,反正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出什么事。” 就在所有人都达成一致之后,一名男嘉宾却犹豫着开口:“他的房间原本在二楼右侧,早上燕先生说要右侧所有人都搬去左侧,他就搬到我房间了。这个不影响什么吧?”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睛里的犹豫和恐惧。 住在右侧的四个人中,柳依依和那名男演员已经躺在急救房间里了,丁茜也被吓得够呛。这样说来,只剩下刚刚独自离开的男歌手还没有出事。 这…… 应该没事吧? 张无病虽然不高兴这人质疑燕时洵,但他毕竟是导演,有责任确认节目组成员的安全。于是他叫上了几名工作人员,准备去找走掉的男歌手。 “他好像没回房间,可能他自己也害怕回右边他原本的房间,又拉不下脸去后搬过去的左边房间?” 白霜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他向那边走了,导演你去那边找他吧。” 张无病点了点头:“好,我们也顺便再去看看那边有没有食物和水。” 而直播镜头前,不少不了解事情全貌而也被男歌手带得颇为埋怨燕时洵的观众们,和原本力挺男歌手的粉丝们,也因为嘉宾们接二连三维护燕时洵的行为,和男歌手说不过其他人就恼羞成怒直接走开的事而开始迟疑,不少人更是直接反应了过来。 [这样说,好像是的。我昨晚在哥哥的分屏里,看到了从找白霜到柴房躲避的全程,燕时洵确实不像这个人说的那样鲁莽,他一直都保护了哥哥和白霜。] [哭笑不得,哥哥这是把燕哥当成偶像了吗?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哥哥说话这么直接又犀利。不过确实,要是我的话,我也选燕哥。燕哥比这个人帅多了好吗!嘶哈嘶哈,美色误我啊。] [这个人……人品确实不怎么样,早上茜茜被吓成那样,所有人都在关心茜茜的时候,只有他在调整自己分屏的角度对准茜茜。因为所有人的分屏角度都看不到茜茜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我们都冲去他的分屏看了。] [可怜我茜,哭得妆都花了,身为公众人物本就不应该把这一面放出去,她毕竟还是个演员。结果不仅被所有观众看得了最狼狈的样子,还要被这个人利用涨粉,无语了。] [不过燕时洵到底在四楼干什么?他的分屏什么都看不到,漆黑一片。从直播主屏里看,他却又只是站在楼梯那,按理说分屏应该照到楼梯才对。奇怪。] [我也发现了,我就是从燕哥分屏爬到这边想看看怎么回事的。刚刚燕哥真的超帅!但好像他念完一大串什么东西之后就开了灯?我看到几道光闪了下。然后整个屏幕就突然全黑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主屏只能看到燕哥站在楼梯上不动了,他究竟怎么了啊!急死我了,燕哥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要是连燕哥都出事了,这个节目就真的要被团灭了吧……] [住口!乌鸦嘴呸呸呸。他们才不会出事呢,大家都会好好的离开。] [是的,一切都在好转,你看导演他们还去找食物了呢。] …… 不仅是节目的观众们在关注着燕时洵的动向,另一边,海云观的道长们也破天荒的守在电子屏幕前,紧紧盯着燕时洵的分屏。 海云观虽然以祈福灵验著称,但很多人不知道,其实驱邪捉鬼才是海云观道长们真正的看家本领。 海云观不仅与官方合作,负责处理一些与邪崇有关的事件,还会定期检查滨海市及附近的那些容易养鬼的重阴重怨之地,如有发现异常,立刻处理。 至于滨海市郊的规山,海云观更是知道它本来的来历。 像是老一辈间传说的有关规山的故事,土匪惨死、路过的人也会失踪等等,海云观很清楚,那些并非道听途说的传闻。 而是真实发生的事件。 根据海云观历代道长的书面记载,可以知道在百年前,确实有一队土匪惨死在当时还是一座无名小山的规山。 附近的村民被山上到处都是肉块碎骨、鲜血满地的样子吓得不轻,就请了当时海云观的道长,想要做一场超度法事,省得这些生前就凶神恶煞的土匪们死后变成恶鬼,再来打扰附近村落的生活。 然而等道长应约而来时,却没有等到来接他的村民,径自上山也没有看到所说的尸体。 只有空荡荡没有人烟的荒废别墅,沉默的矗立在山上,被厚重的灰尘和大片干涸的血液覆盖着,证明着村民没有说谎。 但从那天起,这座山就屡屡传出路过的人暂时在别墅里歇脚却再也没有出现的事,附近的村落也失踪了数个上山砍柴的村民。 他们或许很多天后被人发现死相凄惨的抛于山上,或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再也没能被找到。 期间不断有听闻此事的道长神婆等,试图解决此事,但都无功而返,甚至有修行不够的,连自己都折了进入。 此山的凶名逐渐扩散开来,为附近的村民所畏惧,故称其为“鬼山”。 自从,鬼山便成为了有名的大凶之地,直到后来天下太平重现强盛国运,此山的凶残才被新国强运压下,不再传出死人的事情。 后来改名为规山,凶名也成为了历史,渐渐不再被人提及,反而因为风景秀丽而成为了滨海市郊的旅游景点,为很多人所喜爱。 但从今年年初,几个放寒假相约爬山的大学生在规山失踪开始,规山就不对劲了起来。 救援队本以为像以往常见的那样,这些学生是没有野外生存经验就来徒步结果被困的。 结果当他们找到那几个大学生时,学生们浑身抖如筛糠,被吓得精神失常,身上还带着血迹。 学生们颠三倒四的叙述着自己这几日的所见,惊恐的瞪着眼睛大喊他们见到了血淋淋的人形怪物,那些怪物想要把血肉灌进他们的嘴里,想要代替他们离开规山。 救援队一头雾水,本想等这些学生们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再询问,结果学生们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发起了高烧,嚷嚷着有鬼有鬼,说着胡话。 海云观的道长闻讯赶到医院,却发现那些学生几乎都被吓得三魂七魄有所缺失,并且身上属于生者的气运低到如同将死之人。 在将学生们被吓掉的魂魄补全之后,他们虽然暂时被安抚住了,但只要谁一提到规山,就会重又惊恐的大喊大叫,几个壮汉都按不住。 没办法,海云观只得放弃了从学生们口中问出在规山具体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在医院休养。 ――并且,失踪了一个学生,搜遍了规山也始终没能找到。 紧接着,规山附近的村子有上山玩耍的孩童,看到了规山里有浑身是血的人踉跄走在山里,也有只有半边身子的骨架半钻出土层,用枯骨的指尖拼命向外爬,想要挣脱土地的束缚一样。 孩童哭叫着回家,家长一开始并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孩童的恶作剧。 然而很快,不仅是玩耍的孩童,还有上山砍柴的村民、采摘野果的妇女、经行山中去往邻村的人……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山里那些血淋淋的怪物。 它们就像是被剥掉了人皮的人,拖着掉在地上的肠子和腐烂的脏器,在黄昏时刻,浑浑噩噩的在树林投下的阴影中行走,张开着只剩下颌骨的嘴,含糊的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迷茫寻找着方向。 却又每每在靠近规山边缘时无法再前进半步,只得再次折返,然后发出一声声如同哭泣的呜呜声。 亡者哀泣,不知归途。 村民们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报警。 然而和官方一起前来的海云观,对整座规山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却一块人骨都没有找到。 直到“心动环游九十九天”节目组进入规山,险象环生,认识海云观道长的观众看到了燕时洵所画的是道家符咒,好奇之下将此事告知了他的道长朋友。 这档节目连同出现在镜头中的怪物,进入了海云观的视野。 他们意识到,节目组遭遇的,正是他们一直寻找却无果的怪物。而节目组所入住的别墅,很可能就是鬼山百年来所有异常的根源所在。 于是,不想打草惊蛇的海云观众人守着节目的直播,严肃而紧张的分析着每一个镜头。 尤其是燕时洵的分屏。 “这个叫燕时洵的青年,看他在直播里展现的对法印符咒的熟悉程度,如果不是确认没有听过他的名字,我还以为他是哪位高功或师叔师祖的亲传呢。” 其中一位道长指着直播里燕时洵以手代笔直接在空气中画符的画面,惊讶道:“这个准确流畅程度,符咒一气呵成无一错处,并且发挥的威力如此完整。就算知道有先天符的存在,但到这个程度的天赋,也真是少见。” 另一名年长些的道长笑道:“你要是早来海云观二十年,就知道确实有些人是这样的。当年海云观有位云游居士,也是如此。” 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与朱。 这个圈子里,偶尔也能看到不世出的天赋型人物,真的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完全不需要后天符那些繁琐的仪式规程。 在道长看来,燕时洵和二十年前那位居士,显然都在此列。 但很快,道长们就没有闲聊的时间了。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燕时洵的异状吸引去了。 镜头里,燕时洵站在别墅内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一动不动,只眉头皱起又放松,面容上的神色稍有变化。 屏幕上的弹幕刷得飞快,节目组的评论区也都纷纷讨论起了燕时洵究竟在干什么。 但道长们却猜到,应该是四楼有什么东西使得燕时洵看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画面,而燕时洵站立不动,则应该是在与那东西斗法,也可能是陷入了拉锯的苦战。 “这位小友虽然天赋极佳,但毕竟年轻,鬼山里的东西百年来都没能被人成功制服,他就这么对上,很可能不敌啊。” 道长神情担忧:“如果他陷入了幻觉出不来,可就坏了。” “你们看旁边的佛龛……”另一人指了指燕时洵的身边:“这观音像,是不是不太对?” 一行血泪,从金身剥落的破旧观音像紧闭的眼中,缓缓淌了下来。 血液越流越多,像是没有尽头,竟在燕时洵的脚下汇聚成了一汪血泊,然而站在血泊之中的燕时洵,却依旧沉浸在另一个无人看到的世界,一无所觉的模样。 原本清晰的镜头像是电源接触不良一样闪了起来,血红色的雪花点逐渐遍布屏幕。像是上世纪古旧的电视屏,所有画面都不清晰起来。 道长的神情一厉,口中念着开阴眼的咒语。 随后,他的视野变化。 镜头下,燕时洵所身处之地,无论是天花板,墙壁,还是地面,到处都流淌着鲜血,黑色的长发蜿蜒缠绕,白惨惨的指骨从团团黑发下伸出,从四面八方伸向燕时洵。 整个空间就像一个封闭的玻璃缸,汇聚起来的血液逐渐上浮,直到淹没燕时洵的头顶,将他全部吞噬于血海之中。 血深如海,仇比海深。 厉鬼,索命。 一直闪烁的镜头终于像是被拔了电源,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等几秒后,镜头再次亮起时,一切恢复如常。 血液不见痕迹,遍布满地的黑色长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白骨更像是一场幻觉。 然而同时消失的,还有燕时洵。 分屏镜头明明还在这里,却不见了燕时洵的身影。 只有那尊观音像,发出细微的崩裂声,蜘蛛状的裂纹逐渐爬满残破的金身。 观音像眼眸紧闭,血泪全无,唯有唇角,对着镜头一点点挑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悲悯世人。 道长:“!!!”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我们得马上去规山!” 第25章 鬼山林屋(25) 就在直播前的观众因为燕时洵突然的消失而一头雾水的时候,海云观的数名道长也在用最快的速度赶来规山,而本就抵达在规山附近的救援队,也拉起了警戒线,防止附近村民好奇的误入。 这件事瞒不过本就关注着节目的观众们,社交平台上的实时热搜榜上,接近一半的标签都与这档节目有关,而最先发布有关节目动态的综艺大V鹅哥,他的评论区里更是迅速刷满了有关封锁规山的讨论。 “怎么又封锁了?不是说无人机巡视好几次都没在山里找到人吗?” “但是看那些去规山蹭热度的小网红发回来的现场视频,好像有穿着道士服的人?这是什么情况,要用玄学手段招人吗?” “我觉得不是。其实我是个新闻网站编辑,之前就有规山附近的人打电话给我们爆料,说规山那边很多人都看到了怪物,但没等我们的新闻稿发出去呢,第二天就被官方统一告知这件事不许乱说,属于迷信造谣。据我所知,其他付了爆料钱的网站媒体也被告知了,所以后来这件事没能在网上流传。不过听爆料者那个描述,我觉得很像节目镜头里的那些血红色怪物。” “哦!我说呢,我家旁边就是滨海市区去规山的高速路,之前确实看到过很多官方的车队半夜往规山那边开,还有不少海云观的道长,声势特别浩大。我之前还以为是道观要祈祷今年台风别登陆滨海市呢,原来不是啊。” “那,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相当于官方自己都默认了规山有鬼吗!所以出现在节目里那些东西,都是真的是吗?” “我世界观裂了……我原本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来着,现在――卧槽谁知道燕哥的电话或者社交账号啊!我现在觉得还是得有个这样的朋友保命才行!” “其实,我朋友就是海云观的道长,昨天我把燕时洵画符的截图给他看了,你们都没看见,他那时候脸色简直吓人。那些东西,应该是真的,我那个朋友的师父今天就去规山了。” “呜呜救救孩子吧,孩子就不该手贱,昨天睡觉前点开了直播视频,本来以为旅游节目应该能很助眠,结果这下可好,吓得我一晚上没敢睡……我家就我一个人啊!孩子现在黑眼圈都快要掉到嘴边了,缩在被窝里又害怕又想看,一闭眼睛昨晚那些怪物就自动出现在我脑子里了。怎么办啊!” “?悖?谁不是呢?我早饭午饭全没吃,把房门锁得死死的压根不敢出门,总觉得外面有个怪物在蹲我。” “我今天就守着节目过了!除非所有人都平安得救,不然我不会去睡的。真的太可怕了,一定都要平安啊。” 社交平台和节目讨论区里,随处可见交流着各自所知消息的人,还有揪着心在默默祈祷的人。 虽然也有不少幸灾乐祸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没见过鬼想要让节目死几个人让他见识见识,或是质疑无良节目炒作的,但这种言论都立刻就被其他人怼了回去。 吵得不可开交。 而那边别墅里,张无病等人却发现原本唯一没问题的直播信号,也像是受到了干扰一样开始不稳定起来,设备“滋啦”、“滋啦”的发出着杂音,看着让人担心它是否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罢工。 不仅如此,就连网络信号也微弱了下来,张无病手中平板上的界面,一直在转着小花花,却始终加载不出来节目在视频平台上的页面。 本来想趁着难得没有意外状况发生的现在,喘口气管理一下节目的评论和弹幕的张无病,傻了。 其他嘉宾也因为张无病突然停下脚步而疑惑的看向他:“导演?” 张无病迅速按灭了平板,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没事,刚刚发现的酒窖就在这吗?那我们下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囤积的食物。”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张无病没有将失去信号这件事告诉众人。 对于现代人而言,网络和手机就像自己的大脑和双手一样必须。习惯了通过网络获取信息的人们如果在深山里突然陷入信号全无的境地,那就真的变成了无法呼救的孤岛,会让人们暴躁而慌乱,说不定会因此而情绪失控,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目前本就处于食物药品全无的状况,众人只是凭着“燕时洵一定会找出办法带大家离开”的信念,在撑着意志行动。 如果在燕时洵不在身边的情况下,众人又突然得知失去了信号的事…… 张无病的心脏向下沉了沉。 这些年来被父母和燕时洵从不同方面保护得很好的张无病,一直像个大孩子一样。然而燕时洵不在的现在,他却咬着牙第一次扛起了身为整个节目组的导演的责任和担当,真正像个成年人那样。 最起码,在燕哥回来之前,他必须稳定住局面,绝不可以让人心涣散甚至恐慌。 ――然而没有网络的张无病相当于与外界的消息隔绝了开来。 站在餐厅里的他不知道燕时洵已经不在四楼的楼梯上,也不知道连海云观都被惊动赶来。 张无病定了定神,挂上惯常好脾气的笑容走了过去。 就在刚刚对别墅的再一次搜索中,厨房旁边酒窖被某位工作人员发现。此时他们正准备跟着那名工作人员,进入酒窖。 这间酒窖使用的是百年前的隐藏式设计,不仅可以最大程度确保酒水可以以最适宜的环境条件保藏,在危机时刻,也可以作为防空地窖来确保别墅主人的安全。 工作人员摸索着按下刚刚发现的机关按钮,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餐厅里坚固的石质墙面抖落了一片灰尘,缓缓向旁边滑去,一点点露出被隐藏在石墙后百年的黑洞洞空间。 那一瞬间,从地下吹上来的冷风,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这下面,真的能有食物吗?”丁茜害怕的抓住旁边人的手臂,犹豫道:“它看起来好像一直都没有人用过。” “没事,万一呢。”安南原安慰她:“哪怕找到一瓶当年的酒或是一瓶蜂蜜都是好的,有吃喝心里就有个底气,总归不用怕饿死了。” 石墙后面,是一道直通向下的石质楼梯。 张无病站在门口向下看了眼,可能是因为当年酒窖兼任了防空避难功能所以修得很深,手机的手电筒光亮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却看不到下面的具体情况。 楼梯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没有脚印,显然一直都没有人前来。 张无病本来想带几个工作人员下去,让嘉宾在上面等着――因为体质问题,他本就从小就容易招到那些脏东西看到鬼,也算是久病成医。而现在,他却在石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从心底蔓延上来窒息一样的疼痛,像是某种危险的预知。 燕时洵不在,张无病没办法准确知道这种危险究竟从何而来,但因为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他本能的偏向于危险在酒窖里。 虽说情况特殊,为了一丝能够找到食物的可能,他必须要下去搜寻一圈,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自己接过了在他看来较为危险的任务,让嘉宾们待在安全的地方。 但这个提议却被安南原否定了。 “导演,你都不看好莱坞的吗?那种大片都是这么拍的,大家一起冒险反而会没事。” 脑补能力过分优秀的安南原一想到自己原来看过的电影,就有些发怂,怎么说都不肯被留在客厅里。 另几个男嘉宾也觉得这种事人多力量大,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人多也能更安全些。 于是除了几个留在客厅里守着急救房间重伤昏迷的柳依依等的工作人员,其余人都决定一起去酒窖看看,并约定绝不久留,只要找到差不多分量的食物就上来,如果下面发生任何事情或没有食物,也立刻上来。 张无病拿着从节目组工具箱里翻出的强光手电筒,其他人也各自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一个接一个的沿着楼梯缓慢向下走去。 包括那个最先发现隐藏得极深的酒窖的工作人员。 等所有人都迈上向下的楼梯后,走在最后面的那名年轻俊秀的工作人员,等了几秒才跟着走了进入,并且在与石墙擦身而过的时候,手掌漫不经心的拂过石墙旁边。 年轻人的脸很快被酒窖的黑暗吞噬。 即便是前面十几道光亮,也无法照清他的脸。 就像,他本来,就失去了自己的人皮一样。 而当走在最前面战战兢兢的张无病,脚步终于触到地面时,总算松了口气。 他举起强光手电筒四处照着酒窖。 这是个占地面积不小的酒窖,因为修建在地下而格外阴冷。一排排放置酒桶的架子早已被腐蚀而坍塌,橡木桶到处滚落,有虫蚁?O?@的声音在强光扫过去的时候响起。 即便现在已经破败不堪,但还是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这也让众人心里燃起了希望。 “你们看那边还放着一些行军物品,那时候很多人都会在家里修个避难地窖吧,这个应该也是。” 一名男嘉宾道:“仔细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当年储存的应急食品,如果是罐头或者军粮的话,可能还能吃。而且还可能找到急救药箱。” “这下好了,就算找到的都过期了,总是还能找到些酒,这东西不怕放,只要没被污染都能用来代替水喝,或者用来消毒也行。” 众人松了口气,刚刚凝重的气氛一点点和缓了下来,开始谨慎的查看有无能使用的物资,避免走得太深距离彼此太远。 张无病也去那边堆积的橡木桶翻找。 强光手电无意识的晃过某一个角落。 张无病本没有在意的扫了一眼,就自然的转过身去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什么,脊背一瞬间僵直了起来,汗毛根根立起。他一点一点,机械地扭过头,重新看向那个方向。 张无病在心里拼命祈祷着刚刚只是自己眼花了,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然而,当他颤巍巍的再次定神看去时―― 杂乱滚落满地的橡木桶中,唯有一只橡木桶竖立着。 一颗面色灰白的头颅,从橡木桶中伸出,僵硬的靠在橡木桶的边缘。 赫然是刚刚一怒之下离开的男歌手! 只是与之前的生机不同,此时他的衣服已经被全部染红,还有大量的红色液体从他的嘴角流淌下来落进橡木桶里,散发着腐臭的血腥味。 “嘀,嗒……” 一滴血珠,从男歌手的嘴边滑落。 张无病在那一瞬间,只觉得头皮都炸开来发麻。 “有,有,有……” 有鬼啊啊啊啊啊!!!燕哥燕哥,救救我救救我呜呜呜呜!!! 然而任由张无病不断张着嘴,极端的恐惧之下,声音却被堵在嗓子里无法发出,只能不断发出卡顿绝望的单音。 但本就警惕着的其他人还是听到了这边不太正常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举着手机的手电筒跑了过来。 “导演?怎么了?” “没事吧?” 然而当他们顺着张无病僵硬的视线看去时,手里的手机差点吓飞甩出去。 “卧槽!这什么东西!人彘吗?” “不是等等!这不是我们的人吗,才两个小时没看见他怎么就这样了?” “他怎么会在这!还活着吗?” “快快快,快救人!” 一片慌乱之中,唯有一名年轻俊秀的工作人员,站立在楼梯之上,居高临下的冷漠看着惊慌的众人。 他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26章 鬼山林屋(26) “嘭!” 笔直的长腿从容迈步踏进血泊,不见一点慌乱。 血色昏暗的光线下,燕时洵俊美的面容半隐在光影之中,肆意而畅快的向后仰了仰上半身,战意酣畅的笑了出来。 丝毫看不出一秒钟之前,他才将一具向他扑来的白骨揪住长发,像抡铁饼一样随手扔出了走廊的栏杆之外。 那具女尸白骨直直的坠向一楼的客厅,血液溅出老高。 燕时洵姿态悠闲的倚在鎏金剥落的栏杆上向下望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其余所剩无几的女尸白骨趁机而上,四肢的白骨支在地面上像是蜘蛛一样,沿着地面爬得飞快,粘连起血液又落下,发出轻微的声音。 然而燕时洵就好像背后也长了眼睛,丝毫不耽误的抬起另一只手臂,精准直指向那些女尸白骨,一点金光闪烁于他的手掌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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