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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满了灰尘的地面上,发出“噗通”一声响来。 “燕哥,我们刚才是逃过了一劫吗?”杨土觉得浑身发软,一点劲都提不起来,连声音都透着虚弱。 “差不多吧。”燕时洵没有否定:“如果刚刚我们还待在农家乐里,就会被那些骷髅缠上。如果我们刚才在农家乐门口站着,就会腹背受敌,被那些村民和骸骨两面夹击。” 明明刚从生死危机走过一遭,但燕时洵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值一提。 燕时洵刚刚在冲出农家乐大门,第一眼看到村民时就能反应得如此迅速,敏捷的躲避起来以躲过腹背受敌的两难局面,甚至村民们压根都没发现他的存在。一是因为他在白天时就探查过整个村子的模样,知道农家乐旁边的房子空着没人住,可以作为暂时藏身的场所。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江嫣然白天时的那句提醒。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出门。 既然那些村民们是去参加婚礼的,江嫣然又在嫁女之前就在那户人家待着,看起来像是娘家那一方的人物,那江嫣然很可能会知道,入夜后会有一队村民沿着月亮溪走来,然后进入村子参加婚礼。所以,她才这样提醒燕时洵。 但是同时,燕时洵也很清楚的知道,并不能全然信任江嫣然。 他可没有忘记,江嫣然的提醒始终有一个前提的称呼,“好人燕时洵”。 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如果在江嫣然看来,他变成了坏人,那么这话便不再是一句善意的提醒,而变成了催命符? 而对江嫣然来说,好坏如何界定? 这是燕时洵并不知道的。 况且,就算他仍是“好人燕时洵”,江嫣然仍旧能在嫁女那户人家的院落中间挣开他的手,让他突然出现在院子里那些婆婆媳妇的眼中,被团团围住,差点没能顺利离开。 而且…… 燕时洵缓缓侧身,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看向只剩下一地碎骨的农家乐大门。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亲手将粗重的铁链层层缠绕住了大门。但是刚刚他带着杨土往外跑时,即便时间匆忙,但他还是注意到,大门一推就开。 不仅那些铁链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完全没有上锁。 如果他真的全然听信江嫣然的话,老实的待在农家乐里,恐怕外面有什么东西想要进入农家乐轻而易举,甚至不会留给他反应的时间,打他个措手不及。 那样的话,可就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既然那些看起来与村民无异的东西,连骸骨都畏惧他们,甚至被他们啃噬得只剩下一地残渣,那么如何就能肯定,那些“村民们”不会对活人出手? 燕时洵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皮衣外套的口袋。 在那里,静静装着一朵花。 正是江嫣然白天主动放进他手里那朵。 神使鬼差的,他的严谨让他在没有搞清楚一切来龙去脉之前,没有将这花丢弃或是随手放在别处,而是一直随身放在外套里。 所以,在农家乐里天翻地覆,节目组所有人连带着行李物品都消失不见的情况下,这朵花是他身上为数不多带出来的东西。 在燕时洵的背后,杨土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抽泣声。 “燕哥,我想回家。我想我爷爷,想我二叔了。” 这个刚刚成年了几年而已的年轻人,带着哭腔,含混不清的小声喊着:“家子坟村,不是人能待下去的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太可怕了呜呜。” 燕时洵回身,垂眸看向蹲在地上的杨土。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也随之蹲下来,修长的手掌落在杨土的头顶拍了拍。 “杨土,你得知道,我很愿意送你平安回家,和村支书、杨函他们团聚。” 燕时洵顿了一下,刻意让自己的面容上做出为难的神情:“但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算我确实会很多驱邪捉鬼的手段,但也苦手于对家子坟村并不熟悉。” “在没有熟悉家子坟村的人帮我的情况下,我只能反复走弯路的摸索着前进。”燕时洵假意叹道:“所以,就只能让你多在这边待一阵了。等我搞清楚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就能送你回去了。” 杨土惊愕的看向燕时洵,脸上显露出了思考的神色,像是陷入了沉思。 “不过你也不要太抱有希望,毕竟在不熟悉村子的情况下,我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那恐怕会将我们都害死在这里。” 燕时洵在观察了杨土的神情后,拿捏着时间,等杨土恐惧的心理发酵后,笑着安慰他道:“家子坟村离得这么近,你就算死了,你爷爷和一家人帮你收尸也还算容易。就是可怜你爷爷和二叔啊,这么疼你,结果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我还得回去,我还得告诉我二叔这边的情况!” 在燕时洵边瞥着杨土的神情边悠悠感叹的时候,不等他说完话,杨土就情绪激动的猛地抬手,握住了燕时洵的手臂,急切道:“我得赶快离开这里!我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太可怕了!” 燕时洵挑了挑眉,锋利的眼眸中染上笑意,刚刚面容上的为难和感叹的神色都慢慢褪去。 他没有立刻答应杨土,只是迟疑道:“可是……”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杨土急忙道:“你不是说,只要有熟悉家子坟村的人帮你,你就能带我离开这里吗?我帮你!” 燕时洵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的达成。 他就着半蹲下身的动作轻松站起,又伸手提着杨土的手臂直接将他拉了起来。 “既然你这样的话,杨土,我相信你。”燕时洵直视着杨土,一字一顿的道:“别辜负我的信任。” 当人被其他人期待时,就会不自觉的想要迎合他人的期待,开始遵从他人眼中的自己,生怕自己令他人失望。 杨土赶紧点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责任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你应该知道,我今晚去找你为的是什么。” 燕时洵问道:“那些花丛下的尸体,是你翻开的。但是你的表现不仅是发现了好朋友有可能杀人的表现――那些尸体在生前,你见过吗?” 燕时洵没有给杨土犹豫思考的时间,斩钉截铁的给出了答案:“他们是家子坟村的人,对吗。” 杨土不自觉的被燕时洵牵着节奏走,点了点头,承认了:“是,他们都是家子坟村的叔叔伯伯,平日里往来的也算是多些。” “不过不仅如此,他们还是村子里那些比较嫉妒杨云的。” 在第一句话说出口之后,杨土就不再像之前遮掩着,而是所有回答都变得顺畅了起来:“杨云在去了城里,听说有不少城里人都喜欢去乡下农家乐过周末后,回村就办了农家乐。那时候他没钱,本来想管村里这些有血缘关系的叔叔伯伯借钱,但那些叔叔伯伯不仅没人借给他,还扔了几张毛票打发了杨云出门,嘲讽他是小娃娃异想天开。” “但杨云脑子活,在城里学会了贷款,借钱把农家乐办起来后又加入了个酒店订票平台,所以他的生意很快就好了起来,赚了不少钱。那几个叔叔伯伯见了,没少拿话挤兑过杨云,明里暗里的骂他。” “我晚上的时候本来是想着杨云一个人打理农家乐不容易,我既然来了,就帮他干点活再走。结果一铲子下去,我人就傻了……” 杨土嗫嚅道:“我估计,又是那几个叔叔伯伯说什么难听的话了,结果杨云没忍住脾气,竟然杀了他们。” “虽然我也很讨厌那些叔叔伯伯,但也不是想让他们死啊,杨云做得太过头了。”杨土道:“所以我才会去找杨云,但没想到,他变得很奇怪,说了很多我听不太明白的话,话里话外好像还牵扯上了杨朵……” 提到杨朵,杨土就是一哆嗦。 看来他是真的害怕这个几十年前就死去的人。 燕时洵的眼眸暗了暗,问道:“你不仅认出了那几具死尸的身份吧,刚刚那些村民从外面走过去的时候,你为什么怕到那个程度?” “像你之前所说的,杨朵的鬼魂时常会去你家,已经到了扰乱正常生活的程度。而你又从小听着杨函讲以前的故事长大,按理来说,你已经在长时间的习惯下,提高了接受程度,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燕时洵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杨土的脸上闪过恐惧,他下意识的往身后和房屋周围看去,好像此时就有看不见的鬼魂站在他身边一样。 “因,因为。”杨土咽了口唾沫,颤抖着道:“因为刚刚走过去的那些人……早就应该死了才对。” 燕时洵皱眉追问:“什么意思?” “其实,从杨朵死之后没几年,这边就不知道为什么,死人死得特别多。那时候村里老一辈的人和有点话语权的人,几乎在不到十年里死了个干净。所以那个时候,这边村子才会请了个大师过来,请对方帮村子算算风水。也是那个时候,旺子村改名叫了家子坟村。” “大师说,村里死人多是因为有冤魂作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所以是在找人下去陪她呢。因为大师算出那个总来闹的冤魂是个女鬼,所以就取了‘嫁’的一边,去女留家,用这种方法镇了女鬼。又因为大师说那女鬼肚子里是怀了孩子的,所以用‘子’来拴住女鬼。再用‘坟’字来告诉女鬼,这就是她的新家,让她不要再破坏她的新家。所以改名家子坟村。” “村名改了之后,这边果然就不再继续死那么多人了,生活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后来我们家请人来建造镇魂井时,那位大师也说了,之前帮家子坟村改名的大师是真的镇住了女鬼,很有一套。” 杨土往燕时洵身边靠了靠,像是这样能让他有多些安心感一样,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还没出生,都是我二叔和爷爷说给我听的。本来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刚刚我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然后我才想起来,那些人,我在祠堂的照片上见过……他们每一个,都是几十年前,在村子改名之前死的那批人。” 燕时洵的眼眸微微睁大,面容上闪过一瞬间的愤怒。 几十年前帮了当时旺子村的那位前辈,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镇压女鬼。 他清楚同行们的逻辑,是鬼就该死,是人就该救。 但是,何以为鬼? 女鬼何以使得村中频频死人? 难道是因为闲来无事的玩乐吗? 当然不是! 是因为怨恨啊。 生前报不了,所以执念和怨恨才会使得死后化作厉鬼。就算赌上自己转世投胎的机会,也要手刃仇人以复仇啊! 燕时洵想起了在节目组出发前,早餐店老板杨光向他说过的旺子村当年的事。呢些发生过的旧事,与今日他亲眼在家子坟村的所见,可以想象得到当年旺子村里,像杨朵那样心怀怨恨的女孩,绝非一个。 可那位前辈同行既然已经进入了当年的旺子村,为什么不探明原因,帮女鬼散去心中的执念和怨恨,送其往生。反而是不由分说的直接镇压! 就算再退一万步来说,鬼气是无法永远压制的,所有的镇压手段都有失效的一天。 天道无常,没人能预判到以后几十年会出现什么事情,让镇压手段失效,鬼气反噬。 要知道,镇压得越狠,反弹得就越厉害。 厉鬼不会在被镇压的时候放弃复仇,只会在无力的挣扎和囚困中,越发仇恨生人。 到那时,再次强势反扑的鬼气,就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够解决得了的了。 甚至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令整个区域的土地和生命全都受到波及。 几十年前那位同行所做的,是燕时洵根本不会考虑的手段。 以致于在他听到杨土说出当年发生的事情时,愤怒从心中翻涌而上,恨不得冲到几十年前,拽住当年那位同行的衣领,质问他还配为驱鬼者吗! 替不能言者发声,为已亡者伸冤。 这本就应该是驱鬼者的职责! 不分青红皂白的莽撞行事,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恶劣棘手。 不过,就算燕时洵再愤怒,事情也已经过去太久,无法补救了。 他只得在心中浅浅叹息一声,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 燕时洵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能够应对这种他所没有料到的情况的方法。 而杨土的话,也解开了燕时洵刚刚另外的一桩疑问。 那就是――为什么那些村民,是沿着月亮溪从月亮山的山上走来的,而不是直接出现在村子里,从各自的家中前往参加婚礼。 因为他们,都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因为鬼魂的怨恨而死。 而因为家子坟村特殊的地理位置,四面环山,极阴隔绝外界。这使得那些死去村民的魂魄,也因此无法前往地府,只能一直游荡在家子坟村里。 至于这一队村民从月亮山上走来…… 燕时洵记得,杨云说过,家子坟村是杨氏的一个分支,他们的祖坟,就在山外不远处的山坳里。 电光火石之间,燕时洵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节目组在前往家子坟村的路上,所看到过的场景。 ――盘山公路下面的山坳,表面上乍看起来,正是一处风水极佳的阴宅之地,恰好适合作为祖坟。 恐怕,那就是家子坟村的祖坟。 而那些村民,就是从那里,一路提着红灯笼,翻过月亮山而来。 在想通了一切之后,燕时洵的面色阴沉得可怕。 杨土缩了缩肩膀,有些被燕时洵的神情吓到了。 “燕哥?”他犹豫着问道:“我刚刚,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过我肯定没有看错,里面还有杨云他那个在他出生之后就死了的爸爸呢,还有好几个当时的宗老。我见过他们的照片。” 杨土道:“燕哥你要是觉得我在说谎,也可以自己去家子坟村的祠堂里看看,他们的照片,就和牌位一起供在那里呢。” “不。” 燕时洵眸光沉沉,冰冷如刀刃寒光,薄红的唇边却反而扯开一抹笑意:“既然是村里嫁女这样盛大的场面,我们怎么可以错过呢?既然排场不凡,我们也要给主人几分薄面才对。” 他向后仰了仰脖颈,居高临下看去的眼眸里,都是暗光。 “怎么也要喝一杯喜酒,为主人庆贺才对。” “啊?”杨土傻了眼,差点腿软到直接摔在地面上。 燕时洵心中却很清楚,这已经不是他们一昧躲避就能避开的情况了。 在来之前他就注意到过,家子坟村的地理位置很是特殊,像是太极图只有阴的那一半,阳气被月亮山山脉完全挡在外面,阴气却因为月亮溪而聚集,无法溢散。 村名连着山名,都是阴上加阴。 这种地方,是最好的聚阴之地。 偏偏是此处,有厉鬼成形…… 燕时洵的心脏,往下沉了沉。 第99章 喜嫁丧哭(30) 安南原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有点倒霉。 先是经纪公司把本来已经确定好给他的资源机会分给了别人,在安东尼被彻底放弃后,经纪公司的小头目简直像是在无能狂怒,把这些事都怪到了他头上,不断从他身上剥离资源给其他人。 动作之大,甚至就连安南原的粉丝们都有所察觉了。 不过这不算什么。 安南原冷眼围观经纪公司的小头目替安东尼报复他,心里半点波动都没有。 ――谁说娱乐圈的人都一定重视这些? 任是谁在生死之间走一遭,体验过直面恶鬼差点被撕碎的恐怖之后,都会觉得很多事也就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生死之外无大事。 安南原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既然他在参加综艺节目,那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扔给了经纪人去烦恼。 至于他,只要能跟着燕时洵见识那些以往他没有机会看到的广阔天地,就足够了。这是他自己建设自己人生的过程。 然而…… 安南原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面前突然间断开了连接的分屏直播画面,良久,才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哀嚎。 他倒是听导演说了,入夜后湿度大影响设备运行,很可能会削弱直播信号。 但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赶上了,而且是直接黑屏! 手机界面上,已经黑下去了的画面上,还不断有弹幕从上面迅速滑过,很多粉丝都一头雾水的发问,说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 安南原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发出了一声苦笑。 该不会真像燕哥说的那样,遇到了鬼之后人的运气就会很差吧?要真是这样,那他明天早上看到燕哥,一定得和燕哥要个符什么的。 不不不,还是得去一趟海云观烧个香。 安南原一边计划着回到滨海市的行程,一边心不在焉的打开社交平台,想要发一条动态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毕竟刚刚他看到有弹幕说,晚上只有两三个分屏在开着,现在这么晚,估计就剩他一个了。突然掉线的话粉丝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说一下会好。 但是,当安南原将已经编辑好的文字按下发送键之后,手机屏幕上的小菊花转了又转,最后只显示出一个鲜红的叹号来。 安南原:“???” 他只听导演说晚上的直播信号会差,但没想到网络信号也差到这种程度了啊? 安南原赶紧回到视频平台,想要发一条弹幕紧急说明一下。 但是他看着已经一片黑色的分屏界面,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住了。 ――明明在他去了社交平台又回来这段时间,过去了最少能有五分钟,但是屏幕上的弹幕内容,却并没有太多变化。 不,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那些弹幕就像是静止在了屏幕上一样。同一条内容飘过去,又重新轮回出现。 安南原下意识的身躯向前倾去,想要更近距离的看清那些弹幕的内容。 但是,当直播结束后,一个人独居的房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几声“滋滋”的电流声窜过,反而衬得房间里更加寂静。 其他所有的声音,都在这种环境下被放大,变得清晰。 就在安南原全神贯注凑近屏幕的那一刻,忽然“咚!”的一声闷响响起,将安南原吓了一大跳,浑身哆嗦着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而起,心脏砰砰直跳着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声音是在落地窗的方向响起的,但是窗帘早就被放下,就落地窗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清窗帘后面有什么东西。 安南原大气不敢出,就维持着这个费力又别扭的姿势站在原地,生怕自己哪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会招来什么东西。 他死死的盯着窗帘,简直要将布料烧出一个洞来。 没有了弹幕的陪伴之后,安南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突然变得恐惧。 半晌,那窗帘后面一片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声音再响起。 安南原缓慢的试探性坐下,然后才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过激了。 毕竟是村子里嘛,晚上有个什么动物跑进院子里来不是很正常?再说他着房间灯开着,外面的那些动物昆虫有趋光性,就会奔着这过来,一头撞在玻璃上,也不是说不通。 他长舒了一口气,从刚刚僵硬的状态里脱离出来,重新拿过手机开始看那些弹幕了。 安南原注意到,在一众粉丝们茫然的询问中,有一条弹幕显得很不寻常。 发弹幕的人,情绪显然很恐慌。 [为什么燕哥那边的分屏突然看不了了啊?他那边之前不是刚挖出很多尸体吗?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个农家乐不会是个黑店吧!] 但是在安南原的分屏也黑屏之后,这条弹幕就只能一圈一圈来回在分屏上飘过,可能除了安南原之外,没有人看到这条弹幕,也没有人回答这人。 这位观众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对着黑下来的屏幕,惶惶揣测。 什么尸体?燕哥那边发生什么了? 安南原觉得自己刚洗过澡微凉的肌肤,都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种惶然的情绪从他心中升起。 就在这时,窗帘后面突然又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安南原就如惊弓之鸟一样,直接紧绷着肌肉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着落地窗的方向下意识做出戒备的动作。 但是,这一次并不像之前那样,在一声之后就归于沉寂。 反而像是一个信号开关,更多的声音涌现了出来。 似乎是有谁踩在了落地窗前的木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尖锐的响起,像是有人想要找到落地窗的窗阀,打开落地窗进来一样。 安南原大气不敢出,只敢胆战心惊的踮着脚,往旁边的房间灯开关挪去,“啪”的关上了灯。 他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外面无论是什么东西失去目标,在他的想象中,外面应该是从山里跑出来的动物。 但是却没有想到,在关了灯之后,外面的光亮打在窗帘上,竟然隐隐约约映出了外面那东西的模样。 ――是一具骷髅。 没有任何血肉,和安南原曾经在好莱坞电影里看到的骷髅一样。 从骷髅的肋骨和头骨之间透过的光打在窗帘上,清晰的显示出了它的动向。 灯光关闭后,那骷髅并没有失去目标,仿佛光影和声音都已经不是它感知外界的手段。 生人的阳气才是。 安南原吓得眼泪都快喷出来了,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想要给燕时洵发消息。却没想到,连发给燕时洵信息都发不出去。 他看着手机上硕大的感叹号,觉得这不是在提醒他消息发送失败,而是直接在他的生命上画了个大叉。 安南原得得浑身冒出了一阵热汗,却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做什么。 燕时洵联系不上,节目组其他人联系不上,网络信号全无,没有办法向外界求助也不能现上网搜索“遇到骷髅是什么体验”、“山中遭遇骷髅如何自救”。 这难道是天要亡他吗! 而此时,安南原也看清了,窗帘上映出的骷髅模样,并不只有一个,而是陆陆续续又有数个骷髅走了过来,一起在砸着落地窗,似乎想要直接砸碎落地窗闯进来。 安南原浑身都是虚热的,急得六神无主。 燕哥只告诉了他听到声音不要出门,但没告诉他如果遇到骷髅想要闯进来应该怎么办啊! 但是,即便安南原拼命祈祷玻璃的质量,拼命的在心里求外面那些骷髅赶快失去对他的兴趣从他房间前面离开,也毫无用处。 人越害怕什么,什么就越会发生。 “咔,嚓!” 玻璃的碎裂声,像是对安南原判了死刑。 他缓缓睁大了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落地窗,手里前一刻还在双手合十祈祷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浑身的肌肉因为紧张和恐惧而紧绷,几乎成了一具雕像。 碎裂声还在一点点扩大,细密的蜘蛛纹在落地窗上蔓延扩大,直到―― “哗啦!” 玻璃碎片四散飞去,山间夜晚阴冷的风从外面涌了进来,吹卷起落地的窗帘。 在布料掀起的那一瞬间,安南原正对上了一对黑黝黝的眼窝。 那里面早已经没有了眼珠,血肉早已经被啃噬殆尽,只剩下惨白的头骨上还有着一道道裂开的纹路,从那每一个缝隙中,都有细长的蛆虫伸出头来,在空气中摇晃扭动。 那骷髅转过头,用那眼窝的梁骨无声无息的向安南原看来。 窗帘掀起又落下,骷髅全身的骨架都清晰的展现在安南原面前。 从落地窗破开的大洞里,一具接一具的骷髅从外面走进了房间。 安南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凉透了,浑身的温度急剧下降。 在参加节目之前,他只是个普通人,死亡和鬼魂离他都遥远到只是个天方夜谭。 但是此刻,他却和数具骷髅共处一室,遥遥与它们对峙。 失去了密闭性的房间已经不再安全,反而让安南原变成了瓮中捉鳖的王八。但是反锁的房门,就在他身后。 燕时洵的叮嘱犹在耳边,安南原却只有满心绝望。 ――燕哥!你倒是告诉我如果被什么东西闯进了房间应该怎么办啊啊啊!!! 但事不宜迟,眼看着那些骷髅已经在迟缓摇晃着骨架向安南原走来,他迅速回身冲向房门,手指一边拼命的在转动反锁的门锁,另一只手则在不断的拽着门把手,想要冲出去。 可是人在越紧张的时候,越慌张。本来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在迟缓下来的反应和僵硬的手指之下,也变得难如登天。 安南原急得满头大汗,他一边不肯放弃的还在拽门,一边控制不住的回头往身后看去,想要看看那些骷髅走到了哪里。 门锁转动的“咔嗒、咔嗒”声,和“哐哐!”的拽门声是最急促的伴奏。在一片安静没有人声的房间里,安南原急促的呼吸快得像是破烂了的风箱,呼哧,呼哧…… 安南原频频回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骷髅离他越来越近,甚至最前方的一具只要伸出手,就能拽住他的衣角。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几分钟,甚至紧绷的肌肉都开始颤抖,热汗打湿了浑身的衣服,心里也有个声音在向他默念着“放弃吧,反正已经没有希望了 ,不如停下来,何必如此费力”。 不,不可以。 安南原抖着手,终于一咬牙,被吓得浑噩的大脑突然被可能的死亡惊出了一瞬的清醒,他一直拼命拽着却拽不开的门,竟然就这样在忽然之间被拽开了。 大力之下,安南原踉跄了几步,差点没有稳住身形。 但他赶紧在扑出门外后,反手“砰!”的一声将门摔上了。 还没等安南原喘口气,他一回身,就发现在房门外,竟然到处都是骷髅。 那些浑身没有一丝血肉的骷髅,有的甚至连骨架都已经不全,断手的失去了平衡,走起路摇摇晃晃,断了脚的在地面上蠕动爬着。 安南原关门时发出的剧烈声响,就像是饭点开饭的铃声,让院落里的骷髅纷纷转过头,向这边看来。 他的后背死死的抵着门板,迎着这些骷髅看过来的一对对黑黝黝的眼眶,心凉了半截。 门板不断发出被抓挠的声音,那些被关在房间里的骷髅想要出来,而他的面前又是新一波的危险。 前有猛虎,后有追兵,这真是…… 安南原苦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肥肉落,毫无自保之力。 但是…… 他忽然仰天长出了一口气,趁着院落里那些骷髅还没有走过来的时候,赶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疯狂跑向燕时洵的房间。 燕哥救命啊啊啊啊!!! 安南原心里有一个信念,就是燕时洵会救他,只要他能够跑到燕时洵那里就会得救。 但是当他从节目组其他嘉宾的房间前跑过时,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一丝光亮或者声音,甚至那些房间里也没有拉上窗帘。安南原在逃命途中余光瞥过去时,就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到了空荡得像是没有人的房间内部。 怎么回事? 他的心里生出一个疑问。 但是来不及细究,安南原根本不敢稍微停下来片刻,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他直接冲向燕时洵房间,急切的拍着门:“燕哥,燕哥救命啊!有死人追我,燕哥快开门!我是安南原,是真的安南原!我手机没信号,没办法给你发消息,但我真的不是鬼,我真是安南原啊啊啊燕哥!!” 可是原本应该是燕时洵的房间,也一片寂静无声。 安南原喊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 以燕时洵的性格,即便他觉得外面有异常和危险,也不会全然放置不理,一昧的悄无声息躲起来。燕时洵一定会走过来问几句,甚至是直接对危险和异常出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回应。 安南原顿了顿,刚刚的敲门声和求救声都停了下来,然后他试探性的伸出手,转动了门把手。 “吱嘎――” 房门就这样被推开了。 没有锁门,甚至,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安南原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也来不及再做别的事情了,后面那些骷髅已经追了过来。 他匆匆的掏出手机,边跑动起来边想要再试一下给燕时洵发消息,但依旧是发送失败。 急迫之下,他的视线也只匆忙从手机屏幕上划过,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一眼时间。 正是十二点刚过几分。 往哪里跑呢? 燕哥不在这里,就算去其他人那里,又有谁能救他呢? 安南原有些茫然,但随即他就想起来,对!节目组的嘉宾里,还有个叫路星星的,他也是海云观的道士! 说不定路星星能救他! 但是燕时洵的房间在一整排房间的最边缘,安南原刚刚跑过来时,已经将骷髅引了过来。 他抬头大致确认了一下路星星的房间位置,发现那里有好几具骷髅正在迟缓的向这边走来,如果想要去找路星星的话,很可能要冲回去和骷髅正面对上…… 想着想着,安南原的脚步,忽然间慢慢停了下来。 他不再像刚刚那样目的性十足的跑动起来,而是有些茫然。 安南原忽然意识到,路星星所在的房间,他刚刚跑过是瞄过一眼。 房间里是空的,没有人。 路星星不在那里,甚至…… 连那到底是路星星的房间都不知道。 在今天白天时,几个嘉宾互相串门看彼此的房间,所以安南原也记得,嘉宾们虽然都只背了随身的一个背包,但是随身物品还是有一些的。可他刚刚匆匆瞥过的房间里…… 干净整齐得像是没有被入住的酒店房间。 而且他刚刚在燕时洵的门口大喊大叫,声音不小,院子里却静悄悄的,没有半句询问,像是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安南原站在原地,看着惨白的骷髅从四面八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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