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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辈子也无缘此道,”他说,“这首《赠刘十八》便是写于他被贬岭南那一年,途径江洲,恰逢故友云游此地,二人于江边纵酒,醉登开元寺所写。” 陆云停说:“张鹤是剑道大家,这壁上的每一笔一划,都是他的真迹,也是他生不逢时的满腔意难平。” 江于青似懂非懂,心神却好像随着陆云停所说,回到了百年前那个星子寥落的夜里,诗兴大发的诗人提剑作笔,且吟且唱,友人击节而歌,留下了这不朽的绝唱。 陆云停许久没有听见江于青说话,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口中道:“想什么——” 话没说完,就见江于青怔怔地望着那满腔的诗,神情竟有些怅然若失,“江于青?” 江于青这才如梦初醒,陆云停说:“发什么呆?” 江于青摇摇头,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少爷,我想读读张鹤的诗。” 陆云停本想嘲他连字也识不全,读什么诗,顿了顿,没什么起伏道:“我书房里就有他的诗集。” 江于青朝陆云停笑了笑,说:“谢谢少爷!” 陆云停冷哼了声,转身而走,江于青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天元寺中不只有张鹤的真迹,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文人留下的诗,都收在了寺庙中,有的是装裱了,悬挂在楼阁中,有的落于白墙上,陆云停见江于青感兴趣,索性就带着他走了一圈,游走在那一首首诗之间,江于青悠然神往,临了要走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陆云停揪着他的发梢,没好气道:“行了,真喜欢,等重阳的时候再来。” 江于青嘿然一笑,说:“嗳!” “少爷!您真好!” 陆云停恍了下神,江于青说过他爹娘好,好像还是头一回……说他好。 江于青没在意陆云停的失神,只回头又遥遥看了眼那满墙或潦草或轻狂的墨宝,心中隐约浮现一个念头,只可惜蒙了层雾,说不清,道不明。 今日初游开元寺的二人都不曾想到,五年之后,江洲年轻的解元在鹿鸣宴上作下一首清新明快的《忆开元寺》又给开元寺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就是后话了。 于青25 陆云停和江于青陪着陆夫人在天元寺待了半日,陆夫人还给江于青求了一张平安符,道是陆云停也有,日日放在香囊里护佑他平安。 江于青听陆夫人一说,猛地想起陆云停的确是常常佩戴香囊的。时下士子多以腰戴香囊环佩为雅,贵族子弟却偏爱玉饰,如赵子逸一般,玉不离身。江于青看了眼陆云停腰间精致的香囊,没想过陆夫人给陆云停求的东西,他也能有一份,不由得受宠若惊,忙摆手道:“夫人,不用的……” 陆夫人嗔笑着瞧了他一眼,道:“要的。” 她说:“等回去之后我便给你绣几个香囊,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江于青哪里知道这个,笨拙得很,脸都红了,嗫嚅着道:“都好的,夫人,我可以自己绣——” 绣香囊江于青自然不会,可他会缝补衣服,他的衣服都是大哥二哥穿过的,容易坏,若是坏了都是他自己拿针线缝补好的。 陆夫人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江于青竟还会女红,可旋即一想就明白,大抵是在家中使过针线。 陆夫人怜爱地看着拘束窘迫的江于青,笑道:“于青还会针线——了不得。” 江于青面红耳赤不知说些什么。 陆夫人道:“不过我做的香囊,是我的心意,”她轻轻拍了拍江于青的手,说,“娘盼着你们两个孩子都好好的。” 这一瞬间,无论陆夫人是因着陆云停说出这话,还是当真发乎于心,都让江于青感激不已。 天元寺香火旺盛,每日来拜佛的人都不少,时间一长,山脚下就攒聚成了一个集市。五日一个小集,每月一个大集,就在每月的廿二。 赶巧,他们来的这一日正是天元寺山脚下的大集,周边的几个村落百姓都会来逛集会,就是江洲城中都有不少人会来凑这个热闹。 陆家一行人自山上下来时,集会依旧热闹,远远的就能听见人声。 兴许是下山时慢悠悠的,走一段路便歇一歇,陆云停只出了些汗,气息不匀,瞧着倒比上山时好许多。他们并未急着回去,在马车里休息了许久,陆夫人要去集市上买一个老妪做的米糕,那老妪做的米糕甜而不腻,样式多,陆老爷陪陆夫人来上香时吃过一回便喜欢上了,陆夫人来上香时总要给他带一份回去。 江于青见状,便道:“夫人,我替您去吧。” 陆夫人看着他,笑笑,点头道:“好,你便买一份添了红豆的,一份桂花的,老爷最爱吃这两种。” 她本想让陆云停陪他一起去,可顾忌着他的身体,便想吩咐一个下人一道去,还没说话,就见陆云停也下了马车。 陆云停硬邦邦道:“集市人多,走丢了寻人麻烦。” 陆夫人微微笑了一下。 江于青和陆云停二人并肩而行,江于青小声道:“少爷,您要是累了就休息休息,在这边等我就行,我不会迷路的,您忘了,我记性好……” “闭嘴,”陆云停有点儿恼怒,恶声恶气地打断他。 江于青闭上嘴。 陆云停说他:“惯会巧言令色讨好我爹娘,我自当看着你。” 江于青虽不大明白巧言令色是什么意思,可也听出不是什么好话,竟有点儿委屈和不高兴,认真道:“夫人和老爷待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有坏心?” 陆云停轻哼了一声,道:“人心隔肚皮。” 江于青抿抿嘴唇,也不吭声了,陆云停瞟他一眼,见江于青低着眼睛,心里又有点儿不自在,想说点什么,可又拉不下脸,只得板着脸。 集市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陆云停是知道在哪儿买的,二人到时,那老妪正准备收摊了。 好在他们要的米糕都还有。 二人打包好了,陆云停鬼使神差地问江于青,“你喜欢吃哪种?” 他们这一路都没有说话,江于青听他开口,还愣了一下,小声道:“我不吃。” 陆云停皱着眉,道:“为什么不吃?” 他补充道:“我爹就很喜欢,他说这家的米糕做的比府中厨娘做的好。” 江于青轻声说:“我回去吃饭就好了……不用费这个钱。” “几块米糕能费什么钱,”陆云停瞥他一眼,索性将还有的都买了一份,说,“都吃一遍下回就知道喜欢吃什么了。” 江于青拦都没来得及拦。老妪没想到临要收摊还能等来这么一桩大生意,高兴地将陆云停要的米糕拿油纸包好,递给了他们,江于青只好接了过去。 二人买了米糕便要折返,陆云停见集市上还有许多卖各色零嘴的,这些东西他也不曾吃过,陆云停身体不好,素来不沾这些东西。可想着江于青不曾吃过,偏又一副担心他浪费钱的纠结模样,便见着有意思,干脆胡乱买了一通,教江于青抱了满手。 江于青说:“少爷,您别买了……” 陆云停:“待会儿你都吃了。” 江于青咕哝道:“回去还得吃饭呢。”他想了想,又问陆云停:“少爷,这些您是特意买给我的吗?” 陆云停一顿,眼睛盯着前头的路,说:“不是!” 江于青:“可您让我都吃了呀。” 陆云停不耐烦,“江于青,你好聒噪。” 江于青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云停的背影,嘿嘿笑了几声,小嘴叭叭的:“少爷,您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陆云停扯了扯嘴角,说:“我会对着你不好意思?你要不要瞧瞧自己的脸?” 江于青嘀咕道:“我脸怎么了,夫人都说我生得可爱。” “我娘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江于青:“……夫人说得很认真的。” 陆云停轻哼一声,“再说,你一个男人,生得可爱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江于青说:“那男人该生得什么样,像少爷一样漂亮吗?” 陆云停咬牙道:“不许说我漂亮。” “可少爷就是很漂亮很好看啊,”江于青不明所以。 陆云停:“江于青!” 江于青:“嗳!” 颜 第05章26-29小 于青26 两日旬休过得快,转眼陆云停和江于青便一道返回书院。临行前陆夫人叮嘱陆云停要顾惜身子,要是身体不适,及时回家,又对江于青道读书不是一日之功,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言语温和,让江于青对这样的温柔贪恋不已。 陆云停打小听惯了他母亲这般絮絮叨叨,随口应了声,见一旁陆夫人说一句,江于青就应一声,还颇有几分不舍之态,啧了声,伸手一把拽住他后领就对陆夫人道:“娘,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陆夫人嗔他一眼,道:“你这说的什么话。” 江于青道:“等下个旬休,我便和少爷一起回家。” 他吐出一个家字,说完了,自己都愣了下,陆夫人却笑道:“好,好,到时让厨房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江于青欢欢喜喜地应了。 陆老爷也在,对江于青说:“虽说不可操之过急,不过依你的年龄,你已落了别人许多,还是要多加努力,免得辜负了你的天赋。” 江于青神色一肃,应道:“是,老爷。” 陆云停不耐烦,道:“走不走了?” 江于青当即道:“走!” “少爷请!”他侧身作请,陆云停瞥他一眼,施施然从他身旁过去先上了马车,江于青对着陆老爷和陆夫人抬手施了个礼才上了马车。 礼节是在陆府和书院中所学的,陆府没人强行要求他守礼,书院中却有夫子教导,尤其是书院中规矩多,一言一行都要庄重,不可孟浪轻浮。 江于青聪明,又肯用心,自是学得周到,书院中夫子没有不满意的。 上了马车,陆云停说他,“婆婆妈妈。” 江于青嘿地笑笑,也不恼,望着陆云停,殷勤地道:“少爷,您渴不渴?饿不饿?” 陆云停:……他才刚离开家。 他看着江于青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殷勤狗腿模样,哪儿能不明白,他爹娘对江于青越好,江于青对他就越殷勤。 换而言之,江于青对他好,都是因着他爹娘。 这个念头浮现时,陆云停心里生出几分古怪,不痛快,可又说不清有什么可不痛快的,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江于青蠢。 外头的流浪狗似的,谁给他丢根肉骨头,它就能朝着对方摇尾巴。 陆云停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江于青,收起这幅蠢样儿。” 江于青傻傻的:“啊?” 陆云停一只手捏他的两颊,直接合住了他扬起的嘴角,硬邦邦道:“笑得难看死了。” 江于青闭上嘴,“噢”了声,一板一眼地坐着,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车轮子碾在地上转动前进的声响,分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陆云停又觉得有哪儿不对。他皱起眉毛,目光又落在老老实实坐在车上的江于青,江于青已经捧起了一册书卷在看,正是自天元寺回来后陆云停丢给他的《张鹤诗选》。 他看得专注,可陆云停知道,江于青字儿都没认全,能读懂的不多,只有前头几首是他昨夜教他的。 陆云停不过读了两遍,江于青已经背了下来,他还央陆云停将天元寺石壁上的诗也写了下来,而后妥帖地夹入了他带回的书中。 陆云停想起他如获至宝一般,反复地摩挲着那张宣纸,连夹入书中都恋恋不舍,如待美人珍宝,没来由的,竟生出了那么点不自在,又有几分自得。 那是他题在上头的。 陆云停收回目光,强行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手中的书卷上,可卷上字入了眼,却不知飞向了何处,路都行过大半,一页也不曾翻动。 于青27 回到书院的日子变得平静,每日里读四书,习六艺,偶尔和陆云停,赵子逸一道用个膳,不知从何时起,江于青开始习惯于向陆云停请教学问。他问的都是顶容易的,赵子逸见过两回,说了句杀鸡焉用牛刀便兴致勃勃地要来教他,彼时陆云停握了满手江于青给他剥的莲子,拈了颗正中他眉心。 赵子逸抽了口气,捂着自己的脑袋大叫道:“干什么呢!” 陆云停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你那一二两墨还敢晃荡,也不怕误人子弟,”他对江于青说,“过来。” 江于青看看陆云停,又看看赵子逸,他并不在意谁能教他,书院中任意一个学子学问都比他高,夫子说达者为师,便是比他小的,只要他能教自己,江于青都愿意以礼相待。 可陆云停那两个字一出口,江于青想也没想,下意识地就靠近他,叫了声“少爷”,陆云停满意了,有意无意地瞥了赵子逸一眼。赵子逸啧了声,对江于青道:“你好歹也是陆家表亲,怎么过得像陆家下人似的,”他道,“陆姨可是拿我当亲儿子看的,要不要我回去就和陆姨说,云停成天拿你当下人使唤——” 江于青当即摇头道:“赵少爷您误会了,少爷没有拿我当下人。” 赵子逸道:“哪儿没有,端茶送水,唯命是从,你这不是下人是什么?” 江于青眨了眨眼睛,笑笑没有说话。陆云停一直在一旁看着他,但凡江于青露出一丝不愿,陆云停——他就收拾江于青,好教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可什么身份呢? 江于青不是陆家的下人,而是他爹娘为他寻回来的福星,给他冲喜的童养媳,他们在府衙里立过婚书,过几年,他们年纪再长些,江于青就得嫁给他——想到此处,陆云停心中竟莫名地不如最初得知此事那般抗拒,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丝愉悦。 赵子逸懂个屁。 陆云停抬手捏了捏江于青的后颈,对赵子逸道:“赵子逸,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赵子逸理直气壮道:“自家表弟的事如何是闲事了?” 陆云停:“你姓赵。” 赵子逸不甘示弱,“你姓陆,于青姓江。” 陆云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江于青忙打圆场,道:“赵少爷,多谢你的好意,少爷没有欺负我,我照顾少爷是我应该做的。” 他认真道:“您这样的话就别说了,让人听见了不好。” 赵子逸恨铁不成钢,可不过须臾,又酸溜溜地道:“这么乖的表弟哪里来的,我也想要。” 陆云停毫不客气地说:“别想了,你求不来。” 赵子逸:“……回家我就问我娘给我接个乖巧的表弟过来。” 陆云停不以为意,心道,那也只是表弟,江于青和他又不是真表兄弟。 又过了半个月,周黎昇终于姗姗来迟返回了学堂。没想到,学堂里大变了样,平日里都不搭理江于青的同窗竟都围着他打转,就连平日里年纪小,对人都爱答不理的楚言都爱同江于青说笑。 周黎昇茫然无措,偌大的个子干巴巴地杵着,瞪着那和楚言谈起课堂夫子所授文章的江于青,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觉得不过半个月——江于青好像看着……看着好看了一点儿。 旋即他就一个激灵醒悟过来,江于青根本就不是寻常人。 他是狐狸精! 于青28 他娘说了,狐狸精最擅长蛊惑人心,他能让男人都迷上他,就像他爹后院里的那些姨娘,一个个妩媚风骚,把他爹勾引得团团转! 周黎昇直勾勾地盯着江于青,他能让学堂里的学生都喜欢他,不是狐狸精是什么?可他仔仔细细地看江于青,少年生得瘦小,掐都掐不出二两肉,周黎昇一只手都能将他提起来,和家里颜色姝丽,搔首弄姿的姨娘全不相同。江于青好看吗——要说好看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就是那双眼睛亮些,大些,笑起来很乖,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养着小狗,温顺乖巧。 但周黎昇知道,江于青不是温顺的小狗,他会咬人,打起人来凶得很,拳脚相加,劲儿又大,他身上挨过揍的地方都隐隐作痛起来。 周黎昇满脑子胡思乱想,一会儿是江于青,一会儿他爹后院的狐狸精,冷不丁的,听见一声“周黎昇”,他茫然地抬起头,就见夫子沉着脸,说,“周黎昇,又在干什么——” “狐狸精——”他想也没想,几个字脱口而出,话出了舌尖就反应过来,果不其然,夫子气得胡子都抖了抖,指着他道:“你,你简直有辱斯文!” “朽木不可雕也,不可雕也!”夫子气道,“给老夫出去!” 学堂学子都哄笑起来,就连江于青都抿着嘴偷笑。 周黎昇脸颊红了又白,“……夫子,我错了……” 夫子:“出去!” 周黎昇无可奈何,恶狠狠地瞪了江于青一眼,狐狸精果然害人不浅! 江于青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周黎昇无声地骂了句“狐狸精”,转头就走了出去。 没多久就散学了,蒙童班中有两个学子已经和江于青成了好友,一个是楚言,一个是叫庄玉鸿的学子,楚言年纪小,约摸七八岁,庄玉鸿十岁,二人都比江于青年纪小。 楚言说:“周黎昇又寻你麻烦了?” 江于青摇摇头,说:“没有。” 楚言道:“要是他再寻你晦气,我就帮你揍他。” 江于青看了眼比他还矮一个头的小孩儿,忍不住笑了,口中却道:“嗯,”他说,“周黎昇也打不过我。” 楚言在家中也是年纪最小的,又生得粉雕玉琢如女童,所有人都拿他当孩子哄,唯独江于青会将他视为小大人,楚言便觉得江于青是知己,平日里也爱和他一处。 楚言聪慧,在蒙童班中是佼佼者。 楚言道:“于青,中午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江于青说:“你们先去吧。” 楚言皱了皱眉,道:“又要和陆云停一起?” 陆云停已经考上了秀才,若论身份,楚言当称他一声师兄,可他心高气傲,自恃聪明,也瞧不上秀才功名,只是不喜欢自己的朋友称别人一口一个少爷,无端矮了身份。 更不要说只要陆云停一句话,江于青就会去找他,从来不和他们玩在一起。 楚言有种自己的朋友被别人抢走的感觉,对陆云停自也谈不上喜欢。 江于青笑着点了点头,说:“少爷和赵少爷正等着我呢。” 楚言和庄玉鸿只得作罢。 二人走后,江于青正想走,没想到碰上了周黎昇,周黎昇盯着他,说:“江于青。” 江于青瞥他一眼,想绕过他,却被周黎昇拦住了,说:“你是狐狸精吧!” 江于青:“……什么?” “你要不是狐狸精,怎么他们都鬼迷心窍,和你这么一个陆家的下人玩!”周黎昇说得义正辞严。 江于青看傻子似的,扬扬下巴,说:“当然是因为我人好。” 周黎昇:“?” 江于青说:“让开,我要走了。” 周黎昇杵着不动,凶巴巴道:“我娘说,狐狸精都不得好死,早晚要扒了你的狐狸皮,让你现出原形!” 江于青气笑了,他挑了下眉,隐约有几分陆云停的影子,道:“你想怎么扒?” 他抬了抬拳头,说:“还是没挨够揍?” 周黎昇缩了缩脖子,气鼓鼓道:“你等着,来日方长,我一定会让你现出原形的!” 江于青:“嗯嗯,我等着。” “让开!”江于青说,“再不让,狐狸精现在就要作法吃了你!” 于青29 江于青没想到竟然有人将他视为狐狸精,他觉得周黎昇脑子一定坏了。他这些日子也曾听同窗悄悄议论过坊间盛行的话本子。话本中的狐狸精都是貌美的女妖,妖艳美丽,他这样的,莫说是狐狸精了,就是变成过路书生,狐狸精见了说不定都不愿意现身。 偏偏周黎昇一口咬定他是狐狸精——他的脑子不会被自己打坏了吧? 江于青心里惴惴不安。 这一日,回了庄园里,二人沐浴过后,陆云停正坐在床头看书,便见江于青凑镜子前看了许久。 这可稀罕,江于青鲜少揽镜自照。 陆云停说:“看什么?” 江于青随口就道:“看狐狸精。” 陆云停:“……?” 江于青回过神来,抓了抓脑袋,朝陆云停捱了过来,说:“少爷,您说我会不会把周黎昇打坏了?” 陆云停淡淡道:“怎么说?” 江于青想起今日周黎昇说的话,匪夷所思道:“他说我是狐狸精!” 陆云停都愣了一下,江于青道:“他还说要扒了我的狐狸皮,少爷,您说我怎么就是狐狸精了,有长成我这样的狐狸精吗?” “黑狐狸?”江于青说,“杂毛狐狸?” 陆云停看着江于青一脸认真地思索自己要是狐狸精,那得是什么品种的狐狸,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陆云停清咳了一声,提醒他:“他骂你呢。” 江于青眨了眨眼睛,他刚洗了澡,身上还带了几分潮湿的水汽,脸颊干干净净的,透着股子健康的红润,看着实在很乖。 江于青说:“可他骂的没道理啊,我怎么成狐狸精了?” 陆云停心想,要是骂人还要讲道理,那这世上的纷扰可就少了许多。 陆云停说:“他为什么骂你狐狸精?” 江于青想了想,说:“他说书院里的同窗都喜欢我,都和我一起玩,我一定是狐狸精,把他们都蛊惑了。” 陆云停将书搁在腿上,闻言眉梢微挑,道:“你的同窗都喜欢你?” 江于青犹豫了片刻,摇头道:“他们只是心善,愿意教我读书,喜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要说喜欢,楚言喜欢吧。” 陆云停想了片刻才将记起楚言是谁,“楚家那长得像小姑娘的?” 江于青笑道:“少爷,这话您可别当着他的面说,楚言不喜欢别人说他长得像小姑娘,”他顿了顿,“不过楚言确实很好看,像玉娃娃似的。” 陆云停冷哼了一声,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再说,他这个年纪,心性未定,今日看你顺眼便和你说几句话,明日就翻脸不认人,算得上哪门子喜欢,也就你会当真。” 他说:“他们这些人年纪小,懂的事情可不少,玩得也花,江于青,别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爹的,要在书院好好读书,别转头就跟着他们胡闹。” 江于青对陆云停所说的似懂非懂,他不知楚言懂什么事,玩得花又指的是什么,可他这些日子和楚言相交以来,楚言虽有些娇气,可从未欺负过他。他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少爷,楚言是好人。” 陆云停眉毛都拧了起来,这才几日,楚言在江于青眼里都成好人了,要是时间一长,江于青岂不是都能教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他面上有几分不愉,道:“好啊,他是好人,我是坏人,那你在我这儿作甚?” 江于青无措地看着陆云停,低低叫了句,“少爷……” 陆云停一言不发。 江于青小心地勾了勾他的衣袖,小声道:“少爷。” 陆云停本想甩开他,可看着江于青巴巴地望着他的样子,想起他实在好骗,如今楚言都成了好人,他要是再冲他发脾气,那岂不是自己就是坏人? 陆云停竟鬼使神差地忍住了,他不咸不淡道:“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好人。” 江于青想,可他就碰到了许多好人啊——陆老爷,陆夫人,少爷,赵少爷,他也明白过来,陆云停这是担心他被人骗呢。 他哪有这般好哄骗? 江于青抿着嘴笑起来,用力点头道:“嗯!我知道!少爷是这世上最大的好人!” 陆云停瞥他一眼,江于青补充道:“最好的好人。” 陆云停看着江于青笑意盈盈的眼睛,心里那点儿郁气无端就消散了,他没来由地想起周黎昇说江于青的,说他是狐狸精——狐狸精,啧,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颜 第06章30-32小 于青30 莫名被冠上狐狸精名号于江于青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原本担心周黎昇被他打坏了脑袋,可陆云停和他说,没坏,他又补了一句,就算真打坏了,周家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言语间很有几分少年人的骄狂。 江于青眨了眨眼睛,问陆云停,说,少爷,这岂不是成了狗仗人势? 陆云停噎住,拧着眉毛看江于青,说:“不是狐狸就是狗,江于青,你读的书都进狗肚子里去了?” 他话说得不客气,江于青却半点也不恼,还有点儿莫名地高兴,挨过去撞了撞陆云停的手臂,说:“小时候我们村的小孩儿欺负我,我哥都不理我,少爷,您怎么这么好?” 陆云停看着他脸上的笑模样,江于青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天真,又乖,倒真像是一只小狗,得了好处不住的摇尾巴,看得陆云停有几分心痒。 他抽回衣袖,说:“挪开。” 江于青“噢”了声,屁股往旁边蹭了蹭,又看向陆云停,眉梢眼角都是笑。陆云停抬手按住他的脸掰偏了,瞧不见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心才定了定,口中道:“打狗还得看主人,我陆家就是一片叶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摘的。” 江于青大声道:“少爷说得对!” “谁摘咱们陆家叶子咱们就揍他!” 陆云停看着自己掌心里的半张脸,江于青长了些肉,贴上去温热软腻,他鬼使神差地捏了一下,不冷不热道:“谁跟你咱们陆家?” 江于青心情好愉快,眉开眼笑道:“对!少爷的陆家!” 陆云停一顿,到底没忍住,又蹭了一下他的脸颊,说他,“软包子。” 江于青转过脸来,颊边留了一道浅浅的红,“什么软包子?” 陆云停抽回了手,施施然起了身,瞧着江于青,说:“包子吃过吗?” 江于青愣愣的,点点头。 陆云停道:“面皮软和,想怎么掐就怎么掐,江于青,你就是那软包子。” 说完,他若有若无地笑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了。江于青呆了呆,咕哝道:“我才不是软包子”,说完,脸颊边被捏过的地方似乎隐隐发热,他抬手压了压,又追了上去,“少爷,我不是软包子!” 江于青自然不是软包子,不知是他那顿揍让周黎昇记着了疼,还是陆家对周家施过压,周黎昇心中虽对江于青颇有怨气却也没有再和他动手。 周黎昇眼见着江于青在学堂内如鱼得水,不但同窗亲近,一贯严苛的夫子都对江于青慈爱有加,隐隐有将他收为关门弟子的架势,简直跌落了眼睛。 张夫子在平岚书院中虽教授的都是蒙童,可他学问极高,在平岚书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他这一生收的亲传弟子屈指可数,无不是名动天下,多少世家大族领着自家子弟送到张夫子门下都吃了闭门羹。 狐狸精! 江于青一定是个狐狸精! 周黎昇忍不住盯着江于青,甚至想问他娘哪个道士道行高,去求几张灵符好教江于青现出原形。可兴许是看得久了,周黎昇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江于青于读书一道确实是很有天赋——他不但过目不忘,而且悟性极佳。 江于青窥得一线门,堪称一日千里,和蒙童班中的学子的差距也不断缩小。 蒙童班中所学本就是基础,简单,只消用心,都能有所收益,更遑论江于青天赋努力二者兼备。 书院中是有考试的,往年周黎昇都吊在后头,他也不在意,他娘说了,他是周家嫡子,将来周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他根本用不着科考。 可不知怎的,听着夫子对江于青的赞赏,看着他日复一日的苦读,周黎昇心中莫名地生出几分紧迫和不甘——他怎么能被这么一个不知从那儿来的,十几岁才开蒙的人甩在身后? 江于青在读书一道的天赋是陆家人所不曾想过的,可他既有这样的命数,陆家人自不会让他明珠蒙尘。时下诸多大族不但会送族中子弟读书,更会寻着些寒门书生,供他们读书,将来考取功名,于家族亦是一份助力。 陆家二老不曾想过江于青能为陆家所用,只是想着便是陆云停当真不喜江于青,不愿成亲,二人分道扬镳,无论江于青能走到哪一步,看在今日相扶之恩,二人想来也能好聚好散。 于青31 转眼夏去冬来,江于青在平岚书院已经读了半载的书,这半年里,他成了张夫子的亲传弟子,在蒙童班中的考试也由最末,升到了中上流。 他启蒙晚,纵有天赋,到底是差了旁的学子数年,所幸有张夫子悉心教导,他又勤勉努力,如此半年,竟让人丝毫瞧不出他是半年前才开始读书的。 他还过了他的十五岁生辰。生辰那一日,陆夫人亲自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江于青受宠若惊,捧着那碗面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睛都红了。 “每年老爷和云停生辰,我都会给他们煮一碗长寿面,”陆夫人笑道,“你先尝尝,合不合胃口。” 江于青瓮声瓮气地说:“好香,一定很好吃。” 陆夫人被他哄得掩着嘴笑,陆云停因着生病,性子冷淡,从来不会对她撒娇示乖,江于青虽是买回来的,可心性纯粹,别人对他一分好,他能还十分,欣喜喜欢都展露在眉眼,让人看得见摸得着,心里熨帖。时间一长,倒真像是成了她的半个儿子。 江于青将那碗长寿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陆夫人看得更是高兴,她看着江于青,平日里不觉得,如今仔细一看,竟发觉江于青大变了模样。 权财养人,读书养魂。 江于青褪去了拘谨胆怯,彷徨和茫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举手投足间有几分书卷气,可又夹杂着少年人的青葱活泼,灵动如鹿。他皮肤白了,干瘦的脸颊也充盈起来,俨然是哪家娇养出来的大家子弟,实在很讨人喜欢。 这一日,陆老爷送了江于青一套顶精贵的文房四宝,就连陆云停都丢给了他一方锦匣,匣子里装的是一块品相极佳的碧甸子玉佩。 这是他第一次过这样郑重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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