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样危险的情况,我们都有方法闯出去,别怕,相信我。” 路星星嘴角咧开笑容,骄傲的仰头道:“我可是燕时洵的师侄,我绝不会给那个男人丢脸。再说,我师叔师婶可都在身后给我撑腰呢,想要动我,也得看看它们能不能惹得起我师叔师婶。” 宋辞被逗笑了。 原本的紧张荡然无存,他笑着抬腿轻轻踢了路星星一脚,笑骂道:“没脸没皮这方面,你倒确实是比较强。” 路星星也不躲,龇牙咧嘴的接下了这一脚。 他嘻嘻笑着凑近宋辞,用气音在宋辞耳边轻轻说出了他已经想好了的计划。 宋辞错愕的看向路星星,路星星却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鼓动他往前走。 路星星一手握着宋辞的手掌,沉稳的带着他一起走向窗边,然后宋辞深呼吸了一口气,按照路星星向他说出来的计划,将手中的一整沓纸都扔向窗户。 就在那一瞬间,宋辞迅速后撤,路星星火速上前,手掌按住了窗户。 两人的视线交汇,彼此的视野开始融合。 在宋辞眼中的纸片,“呼!”的一声被路星星眼中的烛火点燃。 火焰迅猛向上窜得老高,瞬息间便席卷了整张幕布。 和焦糊的血腥气一同传来的,还有刺耳的惨叫声。 路星星看到,那些死尸的身上燃烧着大火,僵硬的手指拼了命的扒住火焰外面的砖缝,试图向外爬逃离这一切。 却最终被火焰彻底吞噬。 血肉在火焰中迅速变成一整块焦炭,唯独眼窝透露着后面的火焰,骷髅在一片金红色中死死的注视着路星星,似乎是想要记住这张脸。 宋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路星星一把拽住了手臂,拉到了自己身后藏起来。 在宋辞眼中,纸人化作灰烬,只剩下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但自知实力不够因此为了保护宋辞而一直警惕的路星星,却忽然察觉到脚下的波动。 像是被一个脑袋顶了下鞋底。 路星星低头看去,就见在自己的脚下,之前曾经见过的狰狞鬼面,重新出现。 他仿佛是站在一整片一望无尽的湖面上,四周无论是房间还是墙壁,都消失不见。 就连被烛火烟熏燎得边缘焦黑的幕布,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四面雾气聚拢,阴寒的气息打透了衣服钻进衣领,让皮肤上起了一连串的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直立。 路星星没有在乎自己的生理反应,只是皱着眉攥紧了身边宋辞的手腕,低声问他:“少爷,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宋辞看到,整个房间雪白的墙壁和棚顶都连成了一片,墙壁上不再有任何挂画,也没有窗户和虚假的夕阳。 只剩下了脚下被两人踩裂的白纸,一片片散落在地面上。 而在白纸碎片之下,半遮掩着冰冷的湖面。 以及紧紧贴着湖面,已经变了形的一张张狰狞鬼面。 而在路星星的眼中,这些破碎的白纸,就像是出殡时丧家哭嚎着洒向天空又落下的纸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铺满了整个湖面。 …… “咦?” 南天忽然奇怪的喊了一声,眯着眼凑近墙壁上挂着的皮影人物,想要确认一下,到底是他看错眼了,还是皮影人物的边缘真的被烧焦了。 像是无形的火焰在舔舐着皮影的边缘,让原本色彩艳丽的皮影人物,逐渐卷了边变得焦黑,还有一股子动物皮毛烧焦后的味道传来。 南天一惊,骇然的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谢麟:“谢哥你过来看一眼,我怀疑我眼睛瞎了!” 怎么会有莫名其妙出现的火焰? 明明他一直注视着墙上的皮影,还在给分屏前的观众们念每一个皮影的介绍,却根本没有看到什么时候出现的火焰。 南天心中一慌,出于被这档节目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他赶紧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分屏镜头,不想让观众看到这样奇怪的一幕。 ――他毕竟不是燕时洵,不会冲着屏幕说些什么要相信科学的话啊! 而且态度还那么坦荡自然。 南天怀疑,要是把自己和燕时洵的角色对调一下,估计他在刚冲着屏幕把那些鬼怪都说成是人偶的时候,就已经先心虚不自在的露馅了。 做完这些,南天才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的情况也很危急,但最起码,他不用面对镜头向观众们解释“科学”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南天不知道,就算他不去捂住自己的分屏镜头,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从刚刚起,他的分屏镜头,就已经定格了。 不光是南天的,还有谢麟的也同样如此。 两人加起来超过千万的分屏订阅量,那些挤在分屏前看他们两个的观众们,现在正一脸茫然的看着镜头下,忽然坐下来背靠背休息的两人,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咦?南天刚刚不是还在介绍每一个皮影人物的身份吗,我听得津津有味的,怎么突然停了?] [有点奇怪啊,就算南天累了不想介绍了,也应该说一声再休息吧。他怎么不声不吭的就走到房间中间坐下来了呢?] [耍大牌吧,南天本来就是劣质艺人你们不知道吗?什么脑残粉,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喜欢南天的,他就应该滚出娱乐圈才对好吧。没见之前和他合作的很多人都说,他耍大牌要求换房间,一个化妆间的门锁怀了都不行,窗户外面是街道也不行,呵呵了。] [那是因为南天害怕鬼好吧!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怕了好吗,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敢不敢看看真相再说话啊。] [要说南天耍大牌……可是谢神也坐下了啊,两个人怎么突然都一个反应?] [怎么直接坐地上了?冷不冷啊这大冬天的。] [心疼,节目组也太不细心了,嘉宾累了没看到吗?不能搬把椅子过来吗?后勤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开除你们算了!] [啊啊你们粉丝先别吵了,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吗?我看这个节目下来,南天可不是会这么做的人,况且他现在特别积极的宣传传承文化,刚刚介绍的好好的,不应该就这么突兀的结束才对。] [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事情……] [嘶,没人说话的时候,这个房间看起来真的好诡异。] [妈妈呀,我觉得从现在开始,我要恐人物画了!周围都是等身高的画,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几十个人围着两个人,一句话不说的站着啊。心里发毛。] [可是很奇怪,就算他们累了,想要休息,但也不应该所有人都累了吧?其他人好像也在休息。] [你这么说,确实,我逛博物馆的时候会走累了休息,但还真没见过整个博物馆里,所有人都统一坐下来休息,一句话不说的场面。] [啊啊啊!本来我不害怕的,你这么一说我就想像了一下我逛博物馆时的画面……呜呜呜孩子不敢去博物馆了。] 南天最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是谢麟的不应声。 明明两个人就站在同一个房间里,距离不过几米,谢麟又是个很懂得接人待物的人,他不会在明明听到呼喊的情况下一声不吭,也不给回应。 可是,谢麟就这样背对着南天,站在一副皮影人物面前,仰头看着那皮影,身形一动不动。 南天犹豫了一下,有些毛骨悚然。 但最后对谢麟的担心还是压过了他的恐惧。 在死寂无声的房间里,南天迈开腿,小心翼翼的走向谢麟。 “谢,谢哥?” 南天犹疑出声询问:“你在看什么呢?你,你还好吗?” 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足一米,但谢麟却依旧一言不发。 南天的手搭上了谢麟的肩膀。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从手掌下传来的冷意,却让南天一惊,赶忙松开了手,惊愕的看向谢麟。 ……这不是人该有的温度和柔软度。 在参加了这么多期节目之后,南天也算得上是半个专家,他知道死尸摸起来是怎样的触感,也知道人在最虚弱时候的体温。 然而,他刚刚摸到的谢麟的身躯,却根本不属于任何一个范围。 反而更像是纸。 南天回想了一下这种触感,觉得倒有些像是他翻开崭新打印纸时的感觉。 但人怎么可能会是纸呢? 谢麟明明一直就在他身边,甚至在他发现皮影人物烧焦了之前,他们还在笑着聊天,谢麟还在感叹的说起童年的不易。 怎么一转眼,就一切都变了? 南天放心不下谢麟,就算他眼前的谢麟真的是纸,那也只能说明谢麟需要他的帮助,更需要他及时发现谢麟的情况才对。 这么想着,他大着胆子一步步挪过去,心弦都在颤抖,却还是伸头去看谢麟的正面。 在看清的时候,南天的眼睛缓缓睁大。 他看见,谢麟原本清贵俊美的面容上,此时竟然没有了俊秀的五官。 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蜡笔画一样的生硬线条。 谢麟的眉眼像是技艺不精画在纸上的画,腮边两团艳红,嘴唇鲜红如血,却唯独脸颊苍白到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纸钱一样,透露出恐怖的诡异感。 不等南天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就在他眼前,谢麟忽然间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张纸,颓然向地面上倒去。 南天本能的伸手去接,却只扑了个空。 落在地面上的纸人,仰头与南天直愣愣的对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半分生机。 却反倒是在南天看不到的角度,在他背后墙壁上挂着的皮影人物,骨碌碌转动着眼珠,嘴巴咧开空洞恶意的弧度,原本被钉子扎穿挂在墙上的手脚,微微晃动。 南天被地上纸人的眼神吓得踉跄后退了两步,然而他仓皇四望,房间里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也没有出口。 房门像是被清水洗去的线条,从原本应该存在的地方消失,只剩下一整面空荡的白墙。 而墙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副新的皮影人物。 只是和其他的皮影人物不同,新出现的这一张只有一片空白,没有被画上任何色彩,也没有五官。 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皮影被剪裁出来的身形…… 竟然与南天有几分相似。 南天在慌乱的骇然之下没有细看,他的视线只从周围墙壁上的皮影人物上扫过,仿佛原本所有挂在墙上的皮影都忽然间活了过来,被他赞不绝口的灵动五官和形象,都真的鲜活了起来,充斥血肉。 曾经在匠人手下被精心鞣制和描绘的皮子,有了皮囊和骨架,只差填充其中的血肉,就能从墙壁上走下来,成为真正的人。 那血肉从哪里寻找呢? 四面高高悬挂的皮影人物,视线都仿佛在投向房间中央的南天,从四面八方将他围困其中,不得脱离。 南天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 一切景象都在视野中旋转没有定点,模糊的视线下,皮影人物扭曲波动,仿佛在笑在闹。 而一声接一声的“嘻嘻”笑声,在他的耳边细细碎碎的响起。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 …… 马道长火速赶往西南地区,连一口气都没有喘匀,就往白纸湖地区奔去。 然而当他下了车之后,眼前却只有空荡荡的山路,以及古旧破败的牌楼。 和墙皮脱落,屋檐半塌的皮影博物馆。 冬日的冷风从夕阳下吹过,刮起一阵尘土,从马道长眼前席卷过去,枯草微微晃动。 却不见半点节目组和车队的影子。 第247章 晋江 马道长想过很多种情况,却唯独没有想到,当他赶到了本应该出了大问题的现场时,却发现这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和所有因为人员流失而破败的地方一样,这里一眼可见的荒芜,没有人来打理。 就连昔日多次被采访和出名的建筑,都已经风雨飘摇,说不定会彻底坍塌在某一场大雨中。 马道长站在原地,还保持着扶着车门从车上冲下来的姿势,整个人却已经愣住了。 那张脸上混合着焦急和错愕,眉头半拧半垂,显出几分滑稽的扭曲来。 这……这怎么会这样? 他在来的路上,分明就已经和官方负责人确认过了,也特意看过了节目的直播,确定就应该是在这里没错。 但现在他所看到的,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甚至,就连节目组的车队也不在这里。 就好像是节目组从未来过这里,是他又一次搞混了地点。 一时间,马道长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而被他堵在身后的王道长却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回事。明明几分钟前还急得和什么似的,怎么忽然就停住了? 王道长试探的伸手去推了推马道长:“马道友,你还好吗?” 话一出口,他就忽然警惕了起来:“难不成你这是被魇住了?这里的邪祟有这么难对付?” 一个成名已久的道长,刚往车下面迈出去一脚,就没有防备的中了招。 这得是多厉害的鬼怪啊? 王道长不由得想起自己以前在别人口中听说的,有关于西南地区的传闻。 在那人的口中,西南地区,有可以偷天换日之能。 把活的变成死的,死的留在人间,真实和虚假颠倒,阴阳倒行逆转。 那人说,他曾经亲眼看到整个村子的人,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连家中的杂物和家畜都不翼而飞,干净得根本不是正常人搬家能做得到的。 那人还说,他看见了死去的人重新出现在眼前,虽然只隔着一层窗户,但他很确定自己参加过亡者的葬礼,甚至为亡者抬棺,与丧家一同哭嚎,引路的米从他的手里撒出去,落在地面上却没有踩过的痕迹。 却没想到,回来的不是亡者的魂魄,而是亡者早就应该腐烂的身躯。 虽然那人神神秘秘的讲了许多,引得当时医院里的人都凑过来听,但是对于真正身处于驱鬼者圈子里的人来说,这根本就是荒谬之言,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那个时候,王道长虽然因为因为受伤住院,因此也听到了一耳朵,但也只是无语的笑着摇摇头。 那时他甚至还和旁边道长开玩笑一般说,对于这些似真似假的传闻,真的要加强管理了,得好好辟个谣做个科普才行,要不然这样类似的话在民众口中一流传,最后不一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不过,话虽如此说,王道长却还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因为西南地区,毕竟在千百年前,曾经有巫蛊盛行。 像是现在很多影视剧里会提到的,古代皇宫里最为忌讳的“扎小人”,其实名为压胜之术。 而厌胜之术,就兴盛于西南地区。 如果这则传闻是在其他地方听到的,王道长只会当那人是夜间电台听多了,自己疑神疑鬼看什么都像鬼。 但如果是西南地区…… 王道长也曾在自己的脑海中重演那人口中的情况,不过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除非大道真的崩塌到连生死都不再能掌控得住,阴阳彻底混乱。 否则,不可能会发生死人复活这样的事。 而就算那人口中的话属实,他看到的窗户上的人影,可能是西南地区传承多代的木偶,或是其他活人另有目的而假扮亡者。 至于说村落里一夜之间一切消失,那就更好解释了。 说不定是因为村子附近赖以生存的什么东西没有了,因此才整村搬迁,又细致的收拾了村子里残留的东西。 毕竟那人都不一定真的和那个村子的关系好不好,人家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特意告诉他呢? 还是在那么一个交通和联系都很不方便的年代,打电话也是要花很多钱的,很贵,才没有必要为不熟悉的人浪费钱。 王道长也是从一个小道童做起来的,他跟着他师父见多了生人的装神弄鬼,为了自己的某些目的,却将原因推到鬼怪身上。 比如为了降低房价,就在半夜的时候,在小区里装神弄鬼,引得不少住户搬走。 比如装鬼吓死了老人,然后又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对着来调查原因的小组说这一切都是鬼怪作祟…… 所以,在很多人口中的“鬼怪”,在王道长看来,更多的却是掩藏在鬼怪皮套下的满怀恶意的人。 只是王道长没想到,将近三十年前听过的传闻,竟然真实的在他眼前上演了。 当他越过马道长的肩膀向车门外看去时,也和马道长一样重重愣住了。 原本想要说出的话堵在喉咙里,大脑被一片问号占据,最想问的只剩下―― “人呢???” 王道长愕然:“之前在节目直播里,我们不是看到了节目组的车就停在皮影博物馆外面吗?” 现在皮影博物馆有了,土路也有了,地标性的建筑和坐标都对得上。 却唯独缺少最重要的存在。 慢了一步下车的王道长,也开始经历了和几秒钟前马道长一样的头脑风暴,内心里惊涛骇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在旁边人惊讶的时候,马道长却反而找回了神智。 他原本带着茫然的眼睛重新坚定,下垂的唇角紧紧抿着,真正进入了工作状态中。 马道长的视线从左扫到右,不放过任何一丝最细微的细节。 他将自己代入到了燕时洵的角色中,假设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燕师弟的话……他会怎么做? 燕师弟在刚从车队上下车的时候,是否也是像以往和他每一次共事时的那样,先一步看清楚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将隐藏在细节中的真相毫不留情的揪出来。 马道长这样在心里问着自己,然后,借助着落日的余晖,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车辙! 因为皮影博物馆刚好在下了高速后的转弯岔口,所以从前面一段路开始,路面就逐渐由柏油公路变成了尘土飞扬的土路。 虽然为了便于出行,路面已经被基本夯实,不会像村里的路那样难走。 但似乎是因为往这里拐弯的车实在太少,这边又常年无人居住走动,土路也欠缺保养和修复,所以有很多浮土在上面。 只要有车经过,就会在路面上留下车辙的痕迹。 更别提是节目组车队那样的重型车。 为了保障嘉宾们的安全,张无病给节目组配置都是大几百万的高级旅游车,在防撞击防弹的同时,也因为多加了钢板而格外的重。 其他后勤车也不遑多让,因为前几期节目的遇险,现在每一次拍摄,节目组都会带足了食物药品,每辆车都好几吨重。 这样的一行车队,走过的土路上都会被压进深深的车辙。 而现在在光线下,马道长可以看到被尘土笼罩下的光影栅格。 这个吃地深度和轮胎花纹,是节目组的车队没错。 马道长松开车子,跟着车辙的痕迹一路找过去,确认了确实是从公路上下来、开往皮影博物馆的方向,然后又追随着车辙小跑过去。 车辙最终消失在皮影博物馆的牌楼外面。 就和他们在来之前所知的一样,车子停在了外面,嘉宾们则进了博物馆。 虽然现在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马道长半蹲下身,看着地面上留下的车辙和凌乱脚印,摸着下巴沉吟,之前发生在此的画面重新在他的脑海中构筑。 车子停在了这里,有器材被搬下车,沿着土路留下了蛇行一样的细长痕迹,还有重型设备的小车轮,众人重叠的脚步…… 所有的痕迹,都终止在牌楼的地方。 车子也没有后退或掉头的迹象,最后留下的车辙完整而清晰,车子却从原地不翼而飞。 像是所有人在迈过牌楼下面的一瞬间凭空消失了一样,牌楼另一边的土地上,没留下任何的痕迹。 只有两侧整齐排列的石碑,像是墓碑一样沉沉无言,散发着阴森冷意,是阳光都照不亮的阴沉。 马道长眯了眯眼,隐约从那些被风沙磨损得厉害的石碑上,看出了它原本刻着的字。 似乎每一块石碑,都记载着一个名字,而每一个人,都姓白。 后面的字虽然因为过度磨损而有些模糊不清,但马道长还是联系前后文,连蒙带猜的解读出了上面的刻字。 这些姓白的人,都是西南皮影的皮影匠人。 因为他们在皮影上造诣匪浅,并且在共同修建皮影博物馆的时候,贡献出了不少自己的作品,也慷慨捐了很多钱,所以特意在建博物馆的时候,也立了这些石碑,作为对他们的感谢。 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各类歌功颂德的漂亮辞藻,文绉绉却又夹杂着白话,甚至在熟读了各类道家经典,而连带着对古文颇有造诣的马道长眼里,这些话里的错误简直让他读得直皱眉毛,还要反应一下才能猜出原本想要表达的意思。 看来,当时立这些石碑的人,并没有请专业的人来做,而是自己颇有自信的上了手。 虽然实际上看起来水平堪忧,但要是随意扫一眼,其实那些漂亮话看起来倒是花团锦簇的喜庆。 马道长紧皱着眉毛抬头看向牌楼,不知道为何所有人的痕迹都消失于牌楼处,不过这倒也给他提了醒,因此警惕的没有随意跨过牌楼,去近距离的看那些石碑。 他给官方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向负责人询问现在直播里的情况,他这里山路没有信号,无法看到直播里现在众人的安危与否。 “虽然看起来大家都很安全,但我不知道实际上到底怎么样。” 官方负责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眼前平板上的画面,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一开始的时候,只有路星星和宋辞坐在了堆放皮影道具的房间里。 他们坐在皮影戏台下面的座椅上,互相抵着脑袋,一副闭眼小憩的模样,并没有任何不妥,只是寻常走累了歇脚的架势,反而有些温馨。 但是紧接着,谢麟,南天……就连燕时洵都坐在了第三进院子的房间里。 在落满了灰尘的红木太师椅上,燕时洵静静的阖眸安坐,一手支着头,另一手垂下,放在了膝边毛茸茸的脑袋上。 张无病靠着他的膝盖坐在地面上,也闭上了眼呼吸平稳。 燕时洵的大衣衣角从太师椅上垂下来,张无病的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睡梦中也要抓住他燕哥,才肯睡得安稳。 他们相互依靠的姿态,在落满灰尘的房间里,平添一分温馨和安宁。 而在燕时洵旁边的电视机屏幕上,正不知疲倦的播放着皮影戏,滋滋啦啦的雪花点也掩盖不住曾经盛极一时的皮影精湛高超,唱腔凄婉悲切,如泣如诉。 就好像在这个房间里的时间,被静止定格在了某一瞬间。 从此再无生死离别,只剩下温暖夕阳下的平和安稳。 分屏前的观众们都不由得被这样的画面吸引了注意力,很多人都在说,自己被治愈了。 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但是官方负责人却敏锐的知道,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另外一场海啸已经发生。 无论是打不通的电话,还是屏幕里的安详宁静,或是马道长打电话来说明的现场情况。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节目组所有人,都陷入了危机之中。 并且,连燕时洵都没能避免。 官方负责人很了解燕时洵的性格,以他的谨慎来说,他不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这么睡去。 更何况,官方负责人还没见过所有逛博物馆的人,都同时间在博物馆里坐了下来,陷入了沉睡。 博物馆里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兀自唱响的曲目和二胡,还有墙上褪了色的斑驳挂画。 皮影人物的眼睛,在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马道长和官方负责人互相交换了彼此手里的信息之后,都意识到了现在情况的严重性。 唯一万幸的,就是展现在观众们眼前的场景还是岁月静好,看不出问题,网络上的舆论也暂时不需要担心。 “但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引爆所有问题,舆论是一方面,节目组的人员安全是另一方面,两样同等重要。” 官方负责人手捂着眼睛,觉得自己眼睛一跳一跳的抽疼。 他低低嘶哑的痛吟了两声,就立刻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拿出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来,朝电话另一边的马道长说:“我们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会到,道长要是想要先行探查的话……” 官方负责人犹豫了一下,才郑重道:“务必注意安全。” 马道长点了点头,还在担忧牌楼的事,因此而叮嘱官方负责人:“直播看不到他们的情况,约等于失效,我没办法再等下去,就算里面是龙潭虎穴也只能走这一遭。” “但是我怀疑,节目组所有人都是因为牌楼后面的东西而失踪的。我和王道长进入牌楼后面后,也说不定会和他们情况一样。” “如果我们真的失联了,那外面的一切就交给负责人了。” 马道长郑重严肃的道:“原本应该由我来负责的工作,也只能暂时麻烦你了,负责人。” 官方负责人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摇头笑了笑,比起刚刚的头疼,现在倒是重新有了被嘱托的力量。 既然马道长已经根据他自己的判断做出了决定,那作为同一个部门并肩作战的同事,他能做的,当然就是支持。 挂断电话后,马道长缓缓站起身,目光遥遥看向昏黄风沙中的皮影博物馆。 王道长也看出了马道长的想法,就与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另一位道长嘱咐了几句,又将他和马道长想要做的计划,都言简意赅的向那位道长说明。 他直言,如果两人都像是节目组的人一样,一同失踪了,那最起码要留下一个人,将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后来者。 “你就看着我和马道长走过去,盯紧点,别错过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王道长朝那道长说:“但是,不管我们发生什么,你都别跟过来。就算我和马道长死在那,你的职责,也只是清晰冷静的将我们的死状以及原因,告诉后来者,让他们可以避免危险。” “听懂了吗?” 那道长眼神复杂的看着王道长,他眨了眨眼睛,眼圈下泛起了红色,连带着眼珠都爬上了红血丝,却还是努力扯开了一个笑容,笑骂道:“快走快走,谁会去救你?” “非要搞得那么生离死别一样,你是什么毛病?催婚你徒弟都不够了吗。” 那道长推了王道长一把,另一只手却死死的握着方向盘,道袍下的手臂用力到青筋毕露。 他笑着道:“赶紧去赶紧回来,还等着你给我讲燕道友的爱情故事呢,比说书好听多了。” 王道长也笑着轻轻踢了一脚车门,便回身跑向了马道长。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还带着沉思或笑意的面容沉了下来,目光坚定的迈开了腿,朝向牌楼的方向走去。 不曾退缩一步。 那道长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两人的背影,手掌死死的握着方向盘,几乎要将可怜的方向盘捏得粉碎,才克制住了自己追出去的冲动。 然后他就看到,就在两人跨过牌楼的一瞬间,空气竟然泛起了涟漪。 就像是戏台上主角登台退场时掀开帘子的时候,带动起了幕布的晃动。 随即,不等道长眯着眼睛仔细看清楚,就猛地发现―― 两位道长的身影,消失了! 只是眨眼之间的瞬息,两位道长原本站立的地方,忽然就只剩下了空荡荡的一片土地。 而牌楼之下,却有一瞬间的场景错乱。 像是接触不良的古旧电视机,滋滋啦啦的雪花点下,频道窜了台。 本不应该出现在同一处的场景相互重叠,虚假和真实融合了一瞬。 道长看到,牌楼下面,竟然悬挂着巨幅的幕布。 金红色的夕阳落在幕布上,所有被遮掩在幕布后面的事物都变得影影绰绰,像是皮影戏一样,只能看到一个影子,却分辨不出后面的真实,也看不到操纵皮影的匠人。 道长先是错愕了一瞬间,随后本能的打开车门,迅速朝那边跑去。 但他所看到的幕布,却只出现了一瞬,随即就像是错觉的泡影一般消失了。 皮影博物馆前,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看不出这里刚刚失踪了两位道长。 那道长颤抖着声音呼唤着马道长和王道长,却连一声回答也没有。 只有冷风卷着灰尘,“哗啦啦”的吹响枯木杂草。 王道长的话重新在耳边响起,那道长最后还是强行压抑着自己,终于在牌楼前面停下了脚步。 唯有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握住。 而官方负责人在挂断了电话之后,就立刻向海云观监院去了电话,询问那尊失踪的乌木神像的情况。 另一边,有关于三名学生暑假意外身亡的事件,也在紧锣密鼓的重新调查中。 官方负责人不敢懈怠一秒钟,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电话一个接一个不曾停歇,这边电话还没有挂断,另外一边铃声又响了起来。 他的私人账号上,消息提示音不曾断绝,几百上千条消息红通通的塞满了整个联系列表。 不仅是需要提前准备的舆论防御问题,还有与西南地区的沟通、白纸湖地区以前发生过的事情的调查、被从白纸湖地区拿走的镇物所引发的悲剧,都需要官方负责人来协调。 与此同时,马道长手里耽误下来的工作,也被暂时转移到了官方负责人这边进行处理。 但他在忙碌于工作的时候,却始终分心的的注意着来电的号码,心焦的等待着一个来电。 电话铃声响起。 官方负责人扫过来电号码,迅速放下手里的手机,抄起那个手机就迫不及待的点了通话:“马道长?你那边情况还好吗?” 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还是让官方负责人的心脏跌入谷底。 “马道长和王道长两人……消失了。” 被留在现场的道长苦笑:“正如马道长之前所怀疑的,皮影博物馆前的牌楼,确实是个分界线。过了那条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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