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屋(6) 房门外的别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冷白月光,从大厅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洒进来。 燕时洵在向白霜的房间走去。 这间别墅已有百年的历史,即便为了让它更符合现代化的生活习惯翻修过,但整体却还是保留了当年的结构和装饰。 作为卧房的二、三楼都呈U字形结构,两侧房间隔着中间凿空挑高的中庭相望,楼梯和栏杆皆是木质,擦了蜡油打磨得锃光发亮,依稀能看得出当年这间别墅是何等的奢华气派。 但是现在,当人走在老旧的木质楼梯上时,就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回荡在空旷安静的夜晚,显得更加死寂,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白霜下午曾在花园里直播唱歌,晚饭时也很活跃,所以燕时洵虽然没有参与下午嘉宾们分房间,但也注意到了白霜住在哪个房间。 她住在三楼,和燕时洵同侧,刚好是燕时洵在自己房间向别墅中庭观望时的视觉死角。如果不亲自上去,无法确认白霜是否像刚刚在他门外的那个东西所说,真的失踪了。 而当燕时洵走到三楼时,远远的就看到白霜的房间门大开着。 房间内空无一人。 燕时洵站在房间门口向内望去,没有贸然呼唤白霜的名字,而是不动声色的查看着房间内的情形。 房间内没有开灯,但从微弱的光线中可以看到,床上的用品使用过,被子还保持着睡眠的形状,好像主人不过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也有几件漂亮的裙子散落在床上,梳妆台上摆着打开的化妆品,一副女生着急梳妆出门的架势。 而窗户打开着,夜风灌进房间,吹起白色的窗帘。 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白霜是自己选择走出去的。 燕时洵皱了皱眉,抬腿迈入房间。 “吱―嘎――” 风吹动木质的房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燕时洵彻底进入房间的那一刻―― “砰!” 房门猛地关上,将燕时洵锁在房间内。 那一瞬间,燕时洵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欢喜的打扮着自己,好用最漂亮的面容迎接心爱的人。 衣架上整整齐齐的挂着华美的衣裙,然而没有一件能令“她”满意。涂着鲜红蔻甲的手焦急的在衣裙间翻找,却无意中翻到了最后,露出了挂在后面刺绣繁复的戏服。 “她”的表情瞬间哀伤了起来。 镜子里的容颜依旧漂亮,只可惜动人的明眸旁,已长出了皱纹。 “她”不再年轻,“她”爱的情郎也很久没有来过了。 燕时洵和镜子里映出的女人面重叠,女人的心境好像就是他的心境。 而女人拿起旁边的金剪缓缓对准自己的脖颈时,燕时洵也拿起了旁边的…… “滚!老子就算八十岁都风华正茂,情郎?我可去你的情郎!哪个傻逼眼瞎了不喜欢老子?” 燕时洵抄起被白霜遗留在桌子上的化妆刷,在修长的手指间灵巧的翻了个花,就直指向镜子而去。 “咔嚓!” 柔软的毛刷却像刀剑一样锋利,直插进了镜子里让整个镜面破碎。 一声女人怨恨的尖啸声响起。 遍布镜面的龟裂纹,将映在其中的燕时洵的脸也切割成了千百碎片,从碎片的纹路里,流出鲜血来。 像是在昭示着燕时洵四分五裂而死。 燕时洵嘲讽的露出个笑来,漫不经心的转动着化妆刷,顿时掉落下大片的镜子碎片来。 “装模作样。” 他冷哼一声:“吓唬谁呢?有本事你从镜子里出来,我们打一架。” 所有的幻听和幻象都荡然无存。 房间里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散落满桌的玻璃碎片,折射着冷白的月光。 燕时洵垂眸扫过满桌的晶亮,在看到那支没有拧回去的猩红口红时,忽然顿住。 在他和那个旗袍女人相重合时,他在幻觉中注意到了女人手中精致的口红盒,模糊的看到了一个名字。 袭霜。 是那女人的名字吗? 看她的衣着和所用的物品,都是百年前流行的东西,周围的环境也与别墅保留下来的风格一致。 这样看来,名叫袭霜的女人,很可能就是百年前这间别墅的女主人。 燕时洵皱眉,抬手从玻璃碎片中捡起那支口红。 袭霜,白霜,只差一个姓氏的不同。白霜不知所踪的情况下,他又是在白霜的房间里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幻觉。 要是巧合,那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 燕时洵环顾四周,想要获取更多的信息以验证自己的猜想。 而此时,原本寂静无声的房间中,忽然传入了幽幽空灵的戏声。 女人的声音极尽哀婉缠绵,划破了夜色而来,清晰又遥远。 旧日戏曲的唱词情深意切,而从女人口中唱出来,更是仿佛要沁出血泪来。 “……偷偷看,偷偷望…… 他带泪……带泪暗悲伤 我半带惊惶…… ……不甘殉爱伴我临泉壤” …… 到某些唱词时,女人的声音半咽下去又柔柔的吐出来,像是凑到情人耳畔低语,让人听不真切。 夜半无人的山林突然响起的幽幽戏声,令人毛骨悚然。 整个别墅里唯二醒着的张无病,更是被吓得惊出了一身冷汗,裹着自己的小被子瑟瑟发抖。 但直面女人的怨恨、仿佛被黑暗中一双眼睛盯住的燕时洵,却面无表情的侧耳听着。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但为了听懂那玩意儿到底要干什么,他只能强忍着耐心听下去。 至于害怕? 对不起,让那女人失望了,半点都没有。 燕时洵现在只想把那玩意儿拽出来,揍一顿。 ――唱的什么玩意儿,叫魂呢?大半夜的这叫扰民好吗。 燕时洵一向不耐烦听这些十几秒吐出一个字、慢到要死的戏曲,但奈何女人唱的这个实在有名。 他在走街串巷时,从不少老人的收音机里听过了太多次。熟悉到只需要几句词,就能听出来是哪个。 是《帝女花》。 讲的是国家危难时,公主和驸马准备一起殉情,公主却怕驸马后悔的故事。 而女人所唱的那几句,正是公主看到驸马落泪,以为他后悔时的心理描述。 燕时洵是皱着眉听完的。 他翻了个白眼:“你是眼睛瞎了吗?找的这是什么情郎?垃圾还差不多。” 这话一出,窗外的戏腔卡顿住了。 像是女人被一口气生生噎了回去,梗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气得简直想硬生生顺着窗口爬上来,把这个诋毁情郎的狂妄小子揪出去拖走。 但又像是在畏惧什么,不敢靠近别墅,也无法走进房间。 最后女人竟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连戏词也不唱了,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燕时洵眼底的光亮流转,微微挑眉。 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能依靠镜子来给他制造幻觉,让他自己伤害自己。就算愤怒到怨念都如有实质,却依旧不来揍他…… 是不敢进别墅,还是不能? 百年前,女人死前在别墅里发生过什么吗?以致于让本生活在别墅里的女人畏惧别墅? 或是,别墅里有比女人更厉害的东西? 燕时洵的思维迅速运转,边走向房门,准备离开。 白霜不在这里,也不在客厅。这个时间点,她能去哪里? 房间的门依旧像刚刚自动关上时一样紧闭着,燕时洵试着拧了拧门把手,却纹丝不动。 想把他关在这里吗? 燕时洵冷笑一声,后退了几步。 然后他目光一凛,深吸一口气,蓄力抬腿一踹。 “砰――!” 整块门板四分五裂。 而倒塌下的门板之后,有一抹深红色迅速从黑暗中掠过。 电光火石之间,燕时洵疾速伸出手掌抓住了那抹深红色。 然后,一声尖利的惨叫声响起。 一缕青白的烟,从燕时洵的手掌中伴随着“滋滋”的声音飘散开来。 同时散开的,还有一股烤肉的味道。 而那个东西,则趁着燕时洵愣神的一刹那,迅速舍弃掉被燕时洵抓住的那一部分,飞快的跑走。 他看着迅速断尾求生逃跑的那抹深红色:“?” 什么玩意儿?这东西用心真是歹毒,知道他晚饭吃的少,竟然要用这种手段来诱惑他吗? 燕时洵面无表情的按住被勾起了食欲而咕噜咕噜叫的肚子,不高兴的追了上去。 那抹深红色的东西似乎无法从空中行动或消失,而是像有形之物一样,在走廊上踉跄奔跑。 燕时洵骂道:“你跑什么?勾得我都饿了结果你跑了?你道德吗?” 那抹深红色一哆嗦,头也不回的跑得更快了。 燕时洵:……艹! 一人一未知物,竟然像是颠倒了地位。 本该被吓得哭着求饶的猎物成为了狩猎者,而原本志得意满的狩猎者,却踉跄仓皇着逃命。 眼看着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却忽然旁边的一扇房门突然打开,硬生生将两人隔开来。 而燕时洵则与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安南原,撞了个正着。 本来想下楼拿杯水的安南原,就看到一片黑暗之中,一张笑得诡异而危险的脸迅速靠近自己。 他顿时吓得汗毛直立,眼睛瞪得老大:“啊啊啊……” 燕时洵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安南原的嘴,将他惊恐的尖叫声全捂了回去。 “闭嘴。”燕时洵小声喝道:“你要是再喊,我就吃了你。” 安南原:“!!!” 燕时洵的力气很大,而挣脱不开的安南原在距离极近的情况下,终于定神认出了这张在白天给他带来了极大视觉冲击的脸。 安南原是选秀男团出道,见过很多长相俊美的男团偶像。但从第一眼看到燕时洵,那张五官精致、却带着桀骜肆意的风流之感的脸,就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这是即便什么才艺也没有,靠着一张脸也能被追捧着出道的顶级美色。 认出燕时洵的安南原,终于松了口气,剧烈跳动的心脏开始回落。 但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看向燕时洵的眼神带着惊恐。 燕时洵纳闷的看着他:“我是燕时洵,嘉宾之一。放心,不会真吃了你的。” 被捂住了嘴没办法说话的安南原,则疯狂指着自己的肩膀。 在那里,正别着一个小小的镜头。 安南原:我开了分屏!现在正在直播中啊! 也反应了过来的燕时洵:“……” 艹! 第7章 鬼山林屋(7) 张无病本来将直播主镜头架设在别墅客厅内,电亮了一盏昏黄的阅读灯,又在沙发上摊开一条毛毯,想要在夜晚的直播中呈现出温馨的一面,让观众们即便在深夜也可以打开直播间,享受这份平静的氛围。 然而事与愿违,客厅的光亮在某一时刻瞬间熄灭,黑暗全然笼罩别墅。 而因为夜间大多数嘉宾都将分屏镜头关闭,大多数因为综艺大V的动态而从社交平台慕名而来的观众,都一头扎进了直播主屏里。 然后刚一点开直播间,就和一张满是鲜血的狰狞鬼脸对了个正着。 观众们:“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那张鬼脸似乎比观众们还慌,在镜头里露出的短暂几秒钟内,都在频频向后看去,似乎在被什么追杀一样,迅速从镜头前飘过,只留下一抹深红色的残影。 观众们:“?” 正当主屏前的观众们疑惑的时候,蹲守在安南原分屏里的粉丝们,差点没疯。 上一刻镜头里还是笑得好看的小哥哥,下一刻房门拉开,镜头正怼上一片血一样的深红色,随之而来的,是像恐怖电影里怪物一样笑得危险疯狂的脸,还对安南原说要吃了他。 而房门外光线微弱,黑暗的走廊内,通过镜头也看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安南原戛然而止的惨叫声。 有胆小的粉丝已经被吓哭了。 [哥哥发生了什么啊!还好吗?快给我们回个话!] [卧槽!你们看到刚刚红色那玩意儿了吗?我刚好在录屏,慢动作重放了一下吓得手机都扔了。那他妈的是鬼吧!] [我原本只是看到鹅哥发的动态,想跑来打假这个无良炒作热度的综艺的。可是刚才过去的那是什么东西!谁能给我解释下?] [姐妹们快去看综艺大V鹅哥的动态,还有节目的评论区。这个别墅里好像真的有鬼啊!] [真的假的?那哥哥不是很危险了吗?] 分屏的弹幕已经乱成了一团,镜头却依旧在忠实的记录着。 逐渐适应了别墅走廊内黑暗环境的粉丝们,也借助着微弱的光亮看清了那张表情恐怖的脸,并听到了他的自我介绍。 “我是燕时洵,嘉宾之一。” 在那张面容从刚刚的疯狂肆意中平静下来时,没了环境和表情的加成,也恢复了正常的容貌水平。 那是即便墙头众多、喜欢的哥哥可以排成长队的海王粉丝眼里,都足以称得上是顶尖的程度,让不少粉丝从刚刚的害怕中缓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燕时洵是个人,不是鬼。 粉丝们松了口气。 [不是鬼就好,不是就好。] [但是录屏看那几秒,真的很像……] [这个小哥哥也很帅?G,但是他刚刚的表情可真吓人,我还以为他是鬼。] 而正与镜头僵硬对峙的燕时洵,并不知道弹幕和评论区的盛况,只是在拼命回想着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应该不会导致张无病的节目被封……吧? “……你睡觉为什么还开着分屏镜头?”燕时洵慢慢的松开捂住安南原嘴巴的手,向后退去和镜头拉开距离,疑问道:“你是变态吗?” 安南原无奈道:“燕先生,我是TK组合的成员,对于曝光度是有要求的。而且我刚刚没有睡觉,在和我的粉丝们直播聊天。” 直白点说就是:我得营业啊! “……” 燕时洵沉思了两秒钟,怀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问道:“能来张无病的节目,你的粉丝一定不多吧?就算开了分屏,这么晚也没人看吧?” 安南原知道燕时洵不是娱乐圈的人,于是他选择了最直白的数据表示法:“我的社交账号有九百万粉丝,分屏订阅数有十几万。” 燕时洵沉默的摸出手机,给张无病发消息:[要是你的直播节目被封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自从被燕时洵叫醒就没敢再睡、一直在关注着直播情况的张无病反应激烈:[我与节目共存亡!燕哥啊啊你快对着镜头解释一下没有鬼,再这么下去直播权限就真的要被封了!] 燕时洵默默的打开了节目的评论区,果然,几个热评和高楼清一色都在讨论刚刚镜头里一闪而过的鬼影,还有在评论区放上截图讨论的。 而因为社交平台上愈发热烈的话题度,涌入直播节目的人也越来越多。在发现直播主屏一片漆黑后,众人纷纷调头进了唯一开着的安南原的分屏。 燕时洵看着手机页面上显示的疯狂上涨中的观看人数,又想了想把节目当成梦想起点的张无病,终于还是抬起头,一脸严肃的冲着安南原的分屏镜头解释。 “刚刚只是风吹起来的窗帘,别瞎猜。你们熬夜熬过头了吧,都出现幻觉了。” 他冲着分屏镜头晃了晃手机,示意停留在节目评论区的手机界面,意思是自己看到观众们的评论了。 “快去睡觉,大晚上的看什么直播,都一点多了不知道吗?”燕时洵严厉道:“都这个程度了还不去睡觉,想猝死吗?” 安南原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燕时洵。 虽然他是认错了燕时洵,但是他在开门的时候,确实看到了有个暗红色的东西在黑暗中跑了过去。镜头无法传递感受,但身处于此的他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当他和那东西擦肩而过时,都被那股阴冷的风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路寒到心底。 再说…… 走廊哪里来的窗帘?他房间内的窗帘和布料也全是白色的,没有暗红色的东西。 “你还不回去睡觉?” 安南原正出神,燕时洵就向他问道:“导演没和你说,晚上乖乖睡觉别出门吗?” “哦我出来拿杯水,一会就回去……” 安南原解释的话没说完,就听身后“吱嘎”一声,被推开的房门猛地被风“砰!”的狠狠拍了过去。 他下意识的抖了下,然后转身看去的时候,傻眼了。 发现房门锁得死死的,怎么拽也拽不开之后,安南原僵住了:“我没带钥匙,这下怎么进去?” 本来想着赶快把安南原怼进房间里,自己好去继续追那个东西的燕时洵:“……你出门都不带钥匙的吗?” 山里的夜很冷,安南原却急得有些冒汗:“我只是出来拿个水而已,没想着走远,就没带钥匙。” 燕时洵无语的看向安南原,看着对方尝试着各种方法想要开门,一副想要说什么又临时想起镜头的存在而忍住了的模样。 在下午的时候,燕时洵就发现了,虽然老管家参与到了嘉宾们分配房间的行动,但却只是站在房间外介绍房间及别墅的历史,没有踏进房间半步。 而当老管家盯上他时,也只能在走廊内活动并阻止他,即便再愤怒,也不能将踏进房间内的他拽出来。 如果燕时洵所料不错,房间相当于安全区,对别墅内存在的某些东西有着震慑力,不允许它们进入房间伤害房间内的住人。 所以他才会在晚饭时,出言提醒张无病和所有嘉宾回房间后锁上门,在天亮之前不要再出来。 而从有东西在他的门外假装张无病,想要骗他开门这点看,入夜之后,房门恐怕只能从内部打开。 一旦关闭,只要房间内的人不开门,外面无论怎么做都无法破坏或进入房门。 白霜也是同样,只能是自己出门,而非什么东西进入房间内将她带走。 而那个在白霜房间内对燕时洵制造了幻觉又在别墅外唱戏的女人,就算再愤怒,也无法进入房间和燕时洵面对面打架。 ――其实燕时洵还挺遗憾的,他真的很想当面告诉那女人,她唱的真的不好听。 还扰民。 “别试了,开不了的。”燕时洵终于对安南原无谓的尝试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你在这等到天亮,门自己就会开。” 那边,安南原在开门无果之后,也只得回身,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燕时洵:“燕……” 燕时洵果断加速向前走去。 安南原大惊,他看了眼沉没在黑暗中的别墅,又想到刚刚看到的那抹诡异的深红色东西,脑子里顿时自动跳出以往看的恐怖电影的画面。 黑暗带来的未知恐惧之下,安南原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的脑海里开始一帧一帧慢回放刚开门时看到的那一幕。 然后他忽然发现―― 那个深红色的东西,比起攻击燕时洵,更像是在被燕时洵追杀啊! 而且他第一眼也被燕时洵的表情吓到了,以为燕时洵才是鬼。这样说来,难道燕时洵其实是隐世不出的高人?才会让鬼见了都害怕? 再加上燕时洵从一开始就怼人又刚又狠,什么都不惧怕的模样…… 安南原强大的脑补能力让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再看向燕时洵的眼神,也从看同节目嘉宾,变成了看隐瞒身份高人的“大师救我”的眼神。 情急之下,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分屏镜头还开着,立刻冲过去抱住了燕时洵的手臂。 并且果断改口,从燕先生这种礼貌却疏离的称呼,变成了燕哥这种更加亲近的称呼。 “燕哥!相逢就是有缘,外面这么黑,你真的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我们一起走吧,你去哪我去哪。” 安南原双手将燕时洵握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注意燕时洵就跑了的紧张模样。 他可是看过恐怖电影的!一般这种山里出现了异常的晚上,只要是孤身一人行动,必定出事! “要不我去你房间暂住一晚也行!” 总而言之,别想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黑漆漆的地方! 人在恐慌和危险之下,潜能激发,力气很大。再加上安南原作为偶像,日常本就在锻炼身体维持体型,跳舞训练也让他更有力度。 燕时洵挣了挣,一时竟然没能从安南原的手里挣开。 而且他走一步,安南原就跟着挪一步,简直像是个人形手部挂件。 “……” 燕时洵眉头跳了跳,强忍着自己想把旁边这个家伙揍开的冲动。 不能有血腥暴力的画面,不然直播权限被封,张无病那个小蠢货又得凑过来冲他哭喊得他头疼了。 忍住,忍住…… “你给我松开!”燕时洵压低了声音,忍无可忍的喝道:“我带你走,你现在就给我松开,离我远点!” 安南原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燕时洵:“燕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等我松开你就趁机跑了。” 原本就这么想的燕时洵:“……” 他锋利的长眉一拧,凛然得掷地有声道:“当然不会,我从不说谎。” 被戳破了本来想法的燕时洵“啧”了一声,这回也只好带上安南原了。 再说他本来想要去追刚才躲在白霜门外那玩意儿,这一耽误,想必那东西也早就跑没影了,追也没有用。 白霜和安南原的房间都在三楼同一侧,距离算不上远。 既然追不到那东西,燕时洵也只好重新查找白霜的踪迹。本着就近原则,他随口向安南原问道:“白霜不在房间里,她失踪了。你知道她可能去哪吗?” 燕时洵本来没对安南原抱有希望,没想到安南原想了下,竟然真的回答了。 “白霜好像很喜欢下面的花园,晚上的游戏结束后,她还说晚上的花园景色很好,想要在月光下面拍一张自拍发到社交账号上。” 晚上听白霜说的时候,安南原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此时他刚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擦肩而过,又身处在一片漆黑的诡异环境中,再复述出来,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 “白霜是出别墅了吗?那她?” 安南原的脑子再次擅自帮他联想出了以往看过的恐怖电影,尤其是那些一个人在夜晚走出了建筑,却不知道危险就在身后靠近的画面。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看向未知黑暗的眼神也带上了恐惧。 燕时洵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气势汹汹的向楼梯走去。 “燕哥你要去花园找白霜吗?”安南原犹豫了一下:“别墅外面好像不安全的样子,说不定还有山里的小动物。” 燕时洵翻了个白眼:“那你在这等着,我自己去了。” “等等!” 安南原大惊失色,一把拽住了燕时洵的衣角:“我们一起!我也很担心白霜。” 燕时洵无语的向后瞅了瞅这个怂成一团的家伙,却也知道花园内可能有未知的东西绊住他。别墅的房间外面只有安南原一个人,如果安南原真出了什么事,他来不及赶回来处理。 这样一想,他也只好带着安南原走了。 “带上你行,但不管看到什么,不许喊,不许跑,乖乖跟在我旁边。”燕时洵道:“还有,明天记得把报酬支付给我。” 脑补能力强大的安南原,都快要被自己的想象吓死了,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 而大量涌入安南原分屏的观众们,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第8章 鬼山林屋(8) 蹲在安南原分屏直播里的观众们,看着这神奇的走向,人都快傻了。 [那个叫燕时洵的,说刚刚那玩意儿是窗帘??可是,这是走廊啊!哪来的窗帘?] [你这么一说……难道真的有鬼?卧槽别吓我啊。] [从房间里出来的那个男的,为什么对燕时洵这个态度?是不是节目有剧本啊,想用有鬼当噱头来吸引观众?那些灵异地点探险的不都假装有鬼吗。] [对啊,哪来的鬼啊?反正我是不信,那些说吓到的真是太好笑了,傻子一样哈哈。] [节目刚开始还没注意到,那个叫燕时洵的小哥哥,真的很帅啊,戳到我了!] [哥哥不会有事吧?这个别墅看起来真的有点吓人啊。] ……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直播节目的弹幕和评论区里,几派意见不统一的吵成了一团。 社交平台上,这档名为“心动环游九十九天”的旅游综艺,也随着争吵而有了热度。#综艺有鬼#、#剧本炒作#等标签,开始从社交平台热度榜最下面开始爬升。 至于争议中心的燕时洵和安南原,更是被人扒来扒去。 然后那些想要证明燕时洵是综艺请来的演员、有鬼只是剧本演出来的人,看着燕时洵查无此人一片空白的资料,懵了。 “这人怎么回事?从来不上网的吗???怎么一点痕迹都搜不到。” 而又害怕又紧张导致一直没睡的张无病,始终在关注着社交平台的动态。他既是愤怒于那些人对燕时洵的污蔑猜疑,又高兴于节目人气的迅速飙升,又怒又笑得简直像个傻子。 张无病看着那些想要调查燕时洵的人无能狂怒,更是骄傲的挺了挺胸膛:“那是,我燕哥那是什么人!” 他开心的摸出手机,给燕时洵发消息:[燕哥,我等你带着白霜回来。我会在节目评论区给你打call的!哦对,稍微注意下画面里不能出现违规内容啊,要积极健康!不然我们会被封的。] 摸出手机就看到了张无病发来的一大串消息的燕时洵:“……” 他时常觉得,这个小蠢货应该叫张有病才对。 “燕,燕哥。”安南原的手死死的握住别墅大门的门把手,感受着从外面呼呼吹进来的寒冷山风,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他觉得自己小腿都在抖,风一吹,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像是别墅附近黑乎乎一片的山林里,有什么东西在用险恶的目光注视着他,想要把他拉进树林里扒皮抽骨。 “真的要出去吗?”安南原颤抖的声音里压抑着哭腔:“外面这么冷,要不我们回去吧,说不定白霜马上就拍完照回来了呢。” 燕时洵见过太多被鬼吓得走不动路的委托人,此时更是一眼就看出安南原明显也是怕鬼那一挂的。 他翻了个白眼,直接一抬长腿,从安南原身后将其踹了出去。 然后在安南原被这突然的一下吓得就要叫出来的时候,燕时洵迅速跃出大门,不等安南原跌向地面,就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闭嘴,不然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燕时洵侧眸垂首,向安南原咧开了一个森森的笑容。 冷白的月光落在燕时洵俊美的面容上,让那份不羁肆意的美显露出一丝诡异危险来。 安南原当即就吓得打了个嗝,硬生生把将要出口的惊叫吞了回去。 安南原:总觉得这次我好像判断错了。燕时洵,好像比鬼更吓人啊! 夜晚的规山安静得仿佛死寂,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林时发出的微弱声音,好像老人临死前喉咙间发出的呼嗬声。 虽然是夏天,滨海市区内热得都像蒸笼,但规山内却出人意料的冷。 刚一离开别墅,安南原就打了个哆嗦,身体上的温度被夜风迅速带走。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鲜美的肥肉,在群鬼环伺之下毫无防备之力。 唯有被燕时洵拎着的后颈,热到发烫,让安南原勉强稳住了心神。 燕时洵很快就松开了安南原,他在仔细观察着花园。 因为今日是规山第一日行程,所以节目组把重点放在了别墅内嘉宾的互动上,并没有太多关注别墅外的花园。 嘉宾中,也只有白霜一个人在下午时为了个人分屏的人气,而在花园里对着分屏唱歌直播过。 至于燕时洵,他也是第一次踏足花园。 刚一进入花园,燕时洵就能感受到从地面下蔓延而上的寒意,与夜间山中的凉意不同,这种冷仿佛可以削弱人的意志,连灵魂都足以冻伤。 开遍整个花园的白色花朵远看时,美得像是仙境一样,空灵飘渺。 但燕时洵走近了才发现,那些花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模糊的显露出了人脸的图案。 那些人脸并非完全一致,不需要细看就能分辨出它们属于不同的人。而其上神色各异,却都痛苦万分,皱眉张嘴,似乎是在嘶吼,挣扎着想要逃离花朵的束缚。 “咦?这个是白玫瑰吗?”安南原看到燕时洵长时间的注视着花朵,不由也好奇的凑近观察。 层层叠叠的花瓣随着夜风轻晃,就像是人脸上的表情在变换一样。它们一个个从花丛中扭过头来,看向安南原。 而安南原就像受到了蛊惑一样,在接近花朵时仍未停下,而是愣愣的靠近着花朵,越凑越近,直至他的脸和花朵上的脸马上就要贴上…… 被别在安南原肩膀上的分屏镜头,也直愣愣的怼着花朵拍,那张诡异模糊的人脸,逐渐放大在直播屏幕中。 守在分屏直播里的观众们被这一幕惊得汗毛直立,弹幕飞快的在屏幕上刷过,焦急的想要提醒安南原。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赶快离那东西远点,看着就不对啊。] [卧槽!是谁说这个节目有剧本的?要是假的,那这道具也太逼真了吧。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真的了。] [妈呀!这花这么长成这样?有没有人来科普下这是什么品种啊。] [啊啊啊啊太恶心了,san值狂掉!] [快挪走镜头!我要吐了。] 但安南原看不到弹幕的提醒,仍在眼神痴痴空洞的靠近着花朵上的人脸。 “脸不要了吗?凑那么近。” 燕时洵刚一回身,就看到了安南原的行为,顿时无语的一把将几乎快要钻进花里的安南原拽了出来。 而被这一拽拽回来了神志的安南原,也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当他定神再向花朵看去时,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什么东西!” 安南原迅速退回到燕时洵身边,惊魂未定的问道:“我刚刚为什么觉得想要和它换脸?还觉得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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