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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中年媳妇在看清燕时洵缓缓展开的手掌里所放着的花时,眼里闪过贪婪垂涎,看起来很是动心,似乎蠢蠢欲动,想要自己把那花藏起来。 中年媳妇本来想要唱礼,但刚起了嗓子,却看着燕时洵就卡了壳,茫然不知道应该报什么名字。 而另一边走向杨土的另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媳妇,也在看到杨土哆嗦了半天不掏东西的情况后,面色变得狰狞,伸手就要抓向杨土。 杨土被吓坏了,直接就往燕时洵身后躲。 而燕时洵也适时重新拢住手掌,原本递出去的花,又重新被他握在手里。 本来想要去拿过那朵花的中年媳妇一愣,就看到燕时洵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媳妇,又指了指他自己,然后顺势就要把花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中年媳妇顿时急了,她凶神恶煞的猛地扭头往旁边的同伴那里看去,并且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在威慑同伴一样。 另外那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媳妇被吓到,退了一步,从杨土身前走开。 燕时洵这才重新将那拿着花的手掌伸过去。 中年媳妇这次也不犹豫不知道该唱礼哪个名字了,有了刚刚那一遭,她显得有些急切,生怕燕时洵又把东西拿回去一样,赶紧高声喊了一声“礼金一份!”,就迫不及待的要从燕时洵手里拿过那花。 燕时洵微笑,不等中年媳妇碰到他,就率先松了手,让那花从空中掉落。 ――他可没有随便碰别人手的爱好。 趁着中年媳妇慌忙弯腰去那花的时候,燕时洵从容的带着杨土迈开腿走进院子。 然后,就在中年媳妇将那花也放在她身后的筐里后,燕时洵微一侧身,身形敏捷的将劲瘦柔韧的腰身斜身向后方,长臂一捞,赶在那花落进筐里血肉的前一秒,将花朵重新握在了手里。 不等中年媳妇感到疑惑回身查看,燕时洵就立刻收拢手指,将花朵拢在手掌中,然后迅速揣手进外套的口袋里,然后若无其事的向前走。 电光火石之间,不过一两秒的时间,燕时洵就已经完成了整个过程,然后面色如常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目睹了全程的杨土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燕时洵从容伸出手掌,直接怼在杨土的下巴往上一拍,帮他合了嘴。 杨土:“???” 现在就是迷茫,这个叫燕时洵的外面人真的不是什么全自动机器人吗?他读书不多,可不要骗他! 再说,燕时洵是怎么知道对方要什么的?万一给错了,可就是被撕下血肉的下场啊!他都快要吓死了,燕时洵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果然还是机器人吧? 燕时洵微笑。 在中年媳妇伸出手时,他就想起了之前在农家乐时,那些死尸骸骨也在向他伸手,仿佛在讨要着什么。只是在农家乐的时候,他并没有想明白那些死尸骸骨要的是什么,但也觉得杨土说的它们是讨命来的说法,并不正确。 他走过来的这一路上始终没有停止思考,而他刚刚想通了――那些死尸骸骨所伸向的,应该是自己的腰部,像是那里的东西极度令它们渴望。 那里放着的,是江嫣然送给他的花。 也是燕时洵身上唯一一件来自家子坟村的东西。 所以燕时洵断定,之前那些村民上交的,应该是阴气。而来自家子坟村,甚至是江嫣然亲手递过来的花上,必然是沾着阴气的。 满足条件。 果然,他猜对了,顺利的进了白天里需要江嫣然带他才能进入的院子。 当然,那朵花他并不准备就这么简单的扔在门口。 ――在他还没彻底搞清楚江嫣然送他这朵花的用意之前,怎么可能随便将花给出去? 况且,他讨厌有人强制让他交出他的东西。 燕时洵微笑,却没有半分温度。 白天看时就已经很热闹拥挤的院子里,现在更是摩肩接踵的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嫁妆和聘礼的箱子都摆在地面上,旁边还堆满了宾客送来的礼品盒子。村民们彼此之间欢笑谈论着今天的婚礼,嘴里不断的说着吉祥话。婆婆媳妇说些女性之间的话题,还嚷嚷着新娘子有福气,揣了那么大的大胖小子。 而乐手依旧在角落里吹拉弹唱,唢呐锣鼓声喧天热闹喜庆。 整个院子里,一片喜气洋洋,乍一看与寻常的婚礼无异。 ――如果不是所有村民,都行动僵硬,脸色苍白表情怪异的话。 燕时洵不动声色的在村民旁边站定,听他们谈论起这场婚礼,想要从他们的谈话中找到任何线索,补全这场婚礼前因后果的细节。 但是他的视线,却忽然被院子里的那口井吸引住了。 白天被江嫣然带来的时候,燕时洵就已经隐隐有在怀疑,这户嫁女的人家是否就是杨花杨朵家。那时候他看着院子里荒废了的井虽然奇怪,但也并没有想太多。 但此时,当他已经确认这户人家就是当年的杨朵家,他所看到的场景实际上是发生在几十年前的,杨朵出嫁的场面时,他再看到这口井,心头就涌现出奇怪来。 从早餐店老板杨光和村支书家的杨函嘴里,燕时洵事无巨细的了解了当年杨花杨朵家的情况,但是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过,杨朵家的院子里,还有一口井。 是觉得无关紧要,所以没有提及?还是因为这口井压根就不在这两人的印象中? 毕竟杨光早就逃离村子很多年,杨函又一直因为痛苦而不会靠近杨朵家,如果这口井是在那之后打的,那两人不知道就很正常了。 燕时洵皱着眉,从村民之间绕到那口早已经荒废了的井的旁边,却没有继续再向前,而是隔了个安全距离,仔细观察。 一人不看井,恐有鬼捉脚。 在知道周围的村民们都有问题的情况下,警惕的燕时洵没有站在井旁边,防备着谁将他撞下井里。 只是…… 在凑近了看那井之后,燕时洵瞳孔一缩,面色微变。 ――这不是水井,这是,镇魂井! 就像是村支书家后院的那个。 只是和村支书家的那个并没有伤害鬼魂意图、只是想要送鬼魂往生的镇魂井不同,现在在燕时洵面前的这口井上,无论是阴阳五行还是奇门八卦,都与那镇魂井是反着来的。 目的只有一个――杀鬼! 燕时洵眯了眯眼眸,心里有了猜测。 …… 黑暗的角落里,有絮絮低语响起,夹杂着几声女孩子天真又灿烂的笑声。 “他注意到了。” “他看到了井。” “他还看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真漂亮,我想要他的眼球,正好我的眼睛里没有眼球。” “呀,江姐姐看人的眼光真好。” “可是他把小嫣然给他的花送了出去,小嫣然真可怜呀,知道了一定很伤心吧。” “他又拿了回来,他是个骗子,是个坏人。” “他走不了了。” “江嫣然不应该帮人……” …… 那声音高高低低,混杂在一处,在唢呐声和喜乐声的应和下,就仿佛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的闲聊,再正常不过。 ――可是,不大的院子里,并没有女孩子的身影。 第102章 喜嫁丧哭(33) 作为学院派演员,赵真从十几岁出道开始到现在,参演过几百个大小剧本,扮演过很多行业的人物。身居高位的权贵、落魄街头的少年、歇斯底里的反派。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女装的一天。 赵真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慌张乱跳的心脏,但是被盖在袖子下面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他看着镜子里柳眉红唇的自己,觉得这一切简直太荒谬了! 赵真记得很清楚,他在和小少爷宋辞道过晚安后,还特意定了好几个闹钟,以防自己早上起不来,然后才在再一次检查完所有行李之后,躺到自己的床上,放松的进入睡眠。 但是当他在半梦半醒之间,被?O?O?@?@的嘈杂声惊醒。 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有很多人围着他在说话,却没有一个人向他搭话,只是说说笑笑的各聊各的,好不热闹。 本来赵真以为,是小少爷不睡觉躲在被子里看电视剧,他还很严厉的皱着眉就想劝小少爷赶快睡,不然明天一大早没有办法按照燕时洵说的时间起床赶路了。 结果,当他终于睁开朦胧睡眼,向旁边看去时,大脑却一瞬间空白。 ――他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了。 这里不是农家乐整齐温馨的房间,旁边没有宋辞的身影,而他也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 而是坐在镜子前。 赵真本来在极度的惊愕之下,身体本能的想要起身离开。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大脑做出了决定,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他的指挥,依旧牢牢的坐在原地。 他又试着想要动动手指,扭头往周围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都失败了。 赵真有种魂魄与身体的割离感,仿佛他的魂魄是被强制塞在这具身体里的,还带着没有磨合好的粗糙和僵硬感。 这感觉如此真实,以致于让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赵真,在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荒谬的念头。 但那些念头很快就被赵真努力压了下去。 不管如何猜测,在他无法动弹的现在,都于事无补。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自己找找能够摆脱困境的方法,从这里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赵真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坐在梳妆镜前面,而样式老旧,上角还带着上个世纪非常流行的鸳鸯戏水图案的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少女稚嫩却美艳的脸。 少女显然还没有成年,漂亮的脸蛋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但她的脸上,却已经被画上了浓重的妆容。 拿细线仔细的开了脸,刮去了脸上少女气十足的细小绒毛,光滑的脸蛋上拍了厚厚一层过白的粉底。新刮的眉毛被修剪成弯弯的柳眉,漂亮的杏眼画上了浓重的眼线,拉长了的眼尾让少女看起来过早成熟了起来。而她唇色鲜红如血,像是早早便被催熟的桃子。 赵真很肯定,这不是自己的脸,而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的主人。 这是谁?为什么明明坐在这里的是自己,镜子里却是别人? 况且…… 赵真皱着眉,觉得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浓妆的少女身上穿着旧时制式的红色长裙,红绢衫外面披着满绣了吉祥图案的绣花红袍,肩上披着霞帔,脖子上挂着贵重的长珍珠项链和金翠首饰。而少女浓密乌黑的头发也被梳成了新嫁妇的发型,上面插满了金质的头饰,显得富贵又喜庆。 但是透过镜子里照出的房间其他部分,赵真能够看出这家人并不富裕。 家徒四壁,墙壁发着黑色的霉斑,房梁破旧又堆积灰尘,随便挂了一块破烂污脏的布就算是隔开了床,房间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然而,就是这样贫穷的家庭,少女却满身珠宝。 并且梳妆台比起这个房间,也要崭新很多,像是刚刚搬到这间房屋中一样。 无论是房间里到处挂着的红色布料,还是窗户上贴着的?肿趾焐?剪花,都在说明着少女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着出嫁。 赵真心里有些纳闷,怎么少女这么年轻就要出嫁?甚至身上穿得如此漂亮,和周围的破旧贫穷格格不入,难道是因为少女要嫁的人有钱吗? 但最关键的是,明明出嫁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为什么是他坐在镜子前啊! 他一个三十的大男人,并不想嫁给一个完全不知道是谁的新郎官啊!这算什么事?? 赵真在心里拼命咆哮,但是无奈他的大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连嘴巴都张不开,更别提发出一点声音了。 ……等等。 赵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发现,少女并不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坐在椅子上的,而是一直歪歪的靠在椅背上,呼吸也很虚弱,双手无力的搭在自己的腿上,连抓握的能力都没有。 而梳妆台上,还歪斜扔着一瓶空了的小药瓶。 是因为药物才没有力气的吗? 赵真的心情因为这个发现,而徒然凝重了起来。 虽然少女一看就还不到适合结婚的年龄,但赵真原本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少女的身体里的同时,也尊重少女的选择。毕竟人生是少女自己的,她如果选择这个年龄嫁人,那作为一个全然的陌生人,赵真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对少女进行评判。 但是,这个前提是,少女是自愿结婚的。 赵真还没见过哪家新娘出嫁的时候,会喝下会让全身无力的药物! 难道少女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喝的吗?怎么可能! 他一时之间倒也顾不上去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本来应该睡在床上的自己,会出现在一个陌生而贫穷的家里,甚至自己现在是一个马上就要出嫁的少女。 赵真咬紧了牙关,大脑拼命的催促自己的身体动弹,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甚至从房间里离开。 这太荒谬了!年纪这么小,还是非本人意愿的嫁人,他绝对不允许少女就这么嫁出去! 无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种事情是犯法的,是不对的! 出于赵真的意志,他终于在咬紧了牙关拼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后,动弹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不知道是因为少女喝下的药物药效太猛,还是因为赵真的魂魄本不应该出现在别人的身体里,光是抬起手臂,就几乎耗光了赵真全部的力气,累得他气喘吁吁。 赵真抬起手时,瞥到举到眼前的手,也不再是自己本来那双骨骼宽大的明显属于男性的手掌,而是白皙纤细的,女孩的手。 少女涂着鲜红的指甲,与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浓烈的视觉冲击,红白对撞,令人心悸。 但赵真刚把手放在椅子把手上,想要撑着这具身体起来,离开这个房间,甚至从婚礼现场离开时,房屋外面从刚刚开始就存在了的喧闹和欢笑的声音,却迅速的由远及近,顺着窗户传了进来。 外面似乎有很多人,男的女的,他们都在喜气洋洋的说着话:“虽然姑娘没什么用,但杨老三这次也算是走了大运了,族长对他真好。他家犯了那么多过错,族长还愿意让他家姑娘嫁给土地神。” “可不是吗,姑娘都是赔钱货,养了十几年等一出嫁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白白赔了这么多年的钱。但杨老三家这个,嫁给土地神之后竟然还能拿那么多钱,杨老三都快乐疯了。” “好在杨老三家是两个姑娘,要不然大姑娘这一跑,就真的一点补救的方法都没有了。” “二姑娘原本是要嫁给宗老家那个傻子的吧?族长本来说等过几年二姑娘长大了,再看情况让二姑娘嫁土地神的,这样姐妹同嫁一个,也算是娥皇女英的佳话了。结果听说是因为二姑娘长的好,小小年纪就漂亮得不得了,被宗老家的傻子一眼看中,哭着闹着非要娶她,宗老拗不过,就给了族长一块良田,族长就同意让二姑娘嫁过去了。” “没错,原本二姑娘的嫁礼日期都定了,就在她姐姐出嫁后几个月。结果没想到,她姐姐竟然是个伤风败俗的!竟然和隔壁嘉村的人跑了,真是臊得慌!” “还好有二姑娘替补,要不然这事可就毁了,土地神不一定要多生气呢!” “不过杨老三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别看人家前十几年没能生出儿子,但这回等他一拿到钱,可不就有新媳妇了?族长不是说了吗?祖宗都托梦了,说只要杨老三的罪孽还清,他就能生儿子。” “这回肯定能了,谁让杨老三他妈不好,把晦气过给了杨老三,才让他娶了个不能生的媳妇。这下老娘媳妇都送去赔了礼,土地神肯定会息怒的。” “说起新媳妇,杨老三开始看了没有?” “看了看了,前两天别村的表亲不还说,他那个当了大官的侄子,单位里有个可好了的小姑娘,正好和杨老三很配。说是这两天就能送过来,我看了照片了,那姑娘可漂亮了,听说还是读过书的呢,一看就能生儿子。” “杨老三这一家的福气可真大,啧啧,我当年娶媳妇的时候可没人帮我掏钱。” “嘿嘿,二姑娘可是个漂亮孩子,就是可惜,就这么送过去了,也没有和村里的小伙子高兴高兴。” “瞧你这话说的,别让别人听到了。嘿嘿,哪是没有过啊,有过啦!你是没看到,那胸那屁股。那滋味,啧啧啧,就是可惜当时你没在。” “我们好几个都舒服得不得了,就你因为出去采办结婚用的东西没在,表哥,你运气不行啊。” …… 那些谈话都重叠在一起,嗡嗡嗡的像是苍蝇在叫,让赵真不太能分辨得出每一句都说了什么。 但是好在梳妆台就在窗户旁边,赵真皱着眉努力想要听清时,还是隐约听到了不少。 大姑娘?二姑娘?什么嫁神?怎么这里面还有土地神的事? 赵真越听越糊涂,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和旁敲侧击从村支书家那里得到了不少信息的燕时洵不同,赵真只是隐约觉得有些违和,就像是人的潜意识在提醒着他,有危险在潜伏。 但是,人的本能就是抗拒危险,忽略身体对自己发出的警告。 赵真即便有些疑惑,却也只是当做自己当演员太久的后遗症,胡思乱想的太多而已,并未深究。 在燕时洵和村支书谈话,找杨函问清情况时,赵真都在和其他嘉宾们专注的录制节目,并没有分心给其他事情。 更何况,赵真并不清楚,早餐店老板杨光对燕时洵说过的话。 所以他越是听外面那些谈话,就越是糊涂,完全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其中夹杂着的一两声猥琐的笑声,还是让赵真不舒服的皱起了眉。 同样作为男性,他自己虽然全身心扑在自己的事业和所热爱的演戏上,但是在成长过程中,他没少听过旁边的男性有过这样的反应。他太知道这种情绪代表着什么了。 对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有这种评论?什么东西! 如果赵真还是平常的状态,他很愿意直接走到说那种话还发出臆想笑声的人面前,直接警告那人收收那些肮脏的小心思。但是事实是,他现在被困在一具少女的身躯里,并且四肢力气全无,连从椅子上起身都要花费几乎全部的力气。 赵真咬着牙,药物造成的虚汗让他的额头起了一层薄汗,但他还是强撑着站起了身,摇摇晃晃的扶着梳妆台和墙壁,想要撑着这具稍稍动弹一下就气喘吁吁的身体,离开这间房间。 什么结婚?去他妈的结婚! 赵真心里满是愤怒,他发誓如果现在自己是自己熟悉的模样,他绝对要抓出那个敢喂药的人,冲那个人挥上两拳,然后人证物证俱在的直接报告给官方。 竟然敢逼迫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这群人渣! 然而事实是,赵真连这间房都走不出去。 刚走了几步,赵真咬着牙让自己撑到了朝向后面的窗户旁边,想要从窗户翻出去,找机会避开人跑走。然而他无力的手指连窗户的插销都打不开,更别提翻出窗户了。 更糟糕的是,似乎是时间到了,外面的人涌向房门,从外面推开了来。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窗户旁,想要逃离的少女。 为首的几个穿着喜庆红衣服的婆婆媳妇惊呼了一声,赶忙走过来,伸出常年干农活重活而有力的臂膀,一左一右直接架起了少女,将新嫁娘搀回到梳妆台前,强制将她压到椅子上坐下。 赵真憋了口气,努力想要挣脱自己面前两个上了年纪女人的手臂,然而却纹丝不动。 那婆婆满是皱纹的脸并不像老人一样显得慈祥可亲,她的脸画得极白,又把眉毛画得粗重如碳,看上去就像是死人俭妆一样,狰狞可怖。 赵真仰起头,看到那些婆婆媳妇们将自己团团围住,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七嘴八舌的说话。 “二姑娘,你别怨婶子说话不好听,你能嫁给土地神是你的福气,但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刚刚那是想要干什么?想学你姐姐一样吗?你这是给你爹丢脸!” “是啊,二姑娘,这是一桩好亲事啊,你想啊,等以后你都不愁香火了,大家都要给你上香哩!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福气,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能往哪跑?你以为你是杨花那个狐狸精迷得隔壁村的杨光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还带她私奔吗?别想了!没人能救你!” “唉,朵儿啊,你听姑姑一句劝,姑姑是过来人,知道你喜欢隔壁村的杨函。但是别等了,死心吧,他不会来的,也不会带你走的。杨函他爸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不会允许杨函做出这种侮辱家门的事情的。” “你也别太害怕,等你之后就知道了,这是对你好。有多少女人生了儿子都没办法进祖坟,也写不进族谱呢。等你嫁过去,你就能在族谱上有名字了,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对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儿子和香火更重要呢?以后你有人给上香,别的女人都不一定有。” “你就别想着跑了,能跑到哪里?要是误了吉时,小心土地神怪罪下来,到时候你爹也就要生你气了。” “是啊杨朵,你可别不识抬举……” 赵真看着自己眼前那些开开合合的血盆大口,恍惚看到了无数怪物张开了嘴,想要吞吃掉女孩还年轻的生命。 里面血肉淋漓,冤魂遍地,却不得逃离。 不过感谢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有的说话语气不好听,她们直呼少女的名字趾高气昂的指责,倒让赵真知道了少女的名字。 杨朵。 只是,杨光是谁?杨函这个名字好像也很耳熟,在哪听过呢? 赵真皱起了眉。 忽然,如同福至心灵一般,经历过之前节目组在野狼峰遇险的他,忽然跳出了原本正常人的思维,在另一个科学不曾涉足的范围里,找到了能够解释自己现在情况的答案。 ――自己难不成,是离魂了? 赵真原本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之前在山神庙被巨鼠追赶甚至险些丧命之后,他就开始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并且因为燕时洵身上种种奇妙,他开始相信世界上有鬼神存在。 所以,他刚刚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在睡着了之后魂魄离体,跑到了这个少女的身体里。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少女本来的魂魄去了哪里? 赵真不是燕时洵,对很多事情只是听说了个皮毛,隐约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但至于到底情况与真相如何,他完全没有头绪。 也不知道该如何自救。 赵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婆婆媳妇将自己按在梳妆台前,而自己挣脱不得。 从纸糊的窗户上,有桔红色的霞光从外面透进来。 已经黄昏。 “到时候了,到时候了!”围在新嫁娘身边的婆婆们拍着手,欢快的笑了起来。 她们厚重死白的脸上,因为笑容而皱纹一层层堆积,白粉从脸上抖落下来。 本来?税椎牧成希?因为皱纹而出现了一道道失去了白色的纹路,就像是一件烧瓷上出现了裂纹蔓延。 诡异而渗人。 赵真连忙偏过头去,不想再看这些年长女人的脸。 可她们还在高声喊着:“吉时到了!新娘子要出嫁了!” “新娘子出嫁,嫁神咯!” “保佑杨家,保佑旺子村风调雨顺,连年丰收!” 屋里屋外,都接二连三的响起一声声应和的声音。 女人尖利的声音高喊着吉利话,还有不少人拍手和叫好的声音。这些喧闹的声音混杂在一处,而唢呐锣鼓齐响,声调高亢而热闹,就与寻常出嫁时的热闹场面无异。 可是,赵真却能感觉到,从自己内心深处蔓延上来的绝望与悲凉。 孔武有力的中年媳妇搀起赵真的手臂,强行将少女因为被喂了药物而无力的身体搀扶起来,带着他向房门外面走。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满脸喜气的朝少女笑得开怀:“朵儿啊,没想到最后还是你给你爹争气啊!你姐姐就是个废物,白眼狼!老子白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倒好,直接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妈的!” “不过这下好啊,这下我就有钱买新媳妇了。朵儿你放心,你有了弟弟之后,咱们家就算是后继有人了,等过年去上香的时候,我一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你也很开心吧。” 另一个婆婆笑着上前,将手里的红盖头放在少女的发上。 红色的布缓缓落下,遮住了少女的视线。 她看向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眼,是房门外血红色的天空。 残阳血红,泼洒整个村子,院子里拥挤的人群身上也被染得血红,每个人的笑脸,都仿佛被血液浸透。 终于,红盖头落下。 少女的视野,彻底成为了血一样的红色。 赵真无力的被架着走出房门,前一刻他还期盼着的自由,现在成为了通向地狱和死亡的路。 他拼命的想要往后挣扎,但奈何身体里半点力气也无,只能拖拽着双腿,顺着两边架着他的中年媳妇的力气往前走。 每走一步,下身就撕裂一般的疼痛,令他冷汗津津,几乎迈不开双腿。 绝望和无助将赵真淹没。 仿佛在这一刻,他不再是演员赵真,而是变成了少女杨朵。 她被关在了柴房里,无助的哭泣和绝望的求助没能等来谁来救她,却只等来了狞笑着的年轻人们。 她在惶恐与疼痛中等待了很多个日夜,可最终所有的期待都落了空,最后连魂魄都麻木,原本的哀求和哭泣,都堆积在心中,酿成了怨恨和愤怒。 村里的婆婆媳妇将她从柴房里带回了家,为她描眉画唇,为她穿上漂亮的嫁衣,昂贵的首饰。 这些也许曾经是她孩童时的期望,也曾天真的踮着脚,向着某个少年害羞又大胆的问,愿不愿意娶她做媳妇。 可是,当霞帔金翠真的落在她的身上时,这些却都只成为了对她死亡的宣告,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对这个世界、对村子和亲人所有的期盼。 ――她憎恨这个世界。 赵真神情恍惚,唢呐声就响在耳畔,锣鼓的声音欢快庆贺,所有人的道喜声、欢呼声、大笑声,都成为了喜乐最好的伴奏。 可是,这些却让他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大脑变得浑浑噩噩,一片浆糊。 他不再疑惑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身上凤冠霞帔,魂魄在一个将要出嫁的少女身体里,也不再想着怎么样才能从这里逃离。 他就像是彻底融入了这里,成为了村子的一员。 他就是少女杨朵。 因为姐姐和别人私奔,所以他被族长拿来顶替了他姐姐,代替姐姐嫁给土地神,却也绝了他心中数年隐秘青涩的爱恋,彻底斩断了他和他所爱的少年的美好记忆。 而因为他的出嫁,他的父亲会拿到一笔钱,可以娶新媳妇,可以生新的儿子。 大家都很高兴,除了他。 所有人都在为他高兴,都在喜气洋洋的相互道贺,说他有福气,说他父亲有福气。 可只有他,满心绝望。 今日是他的出嫁礼,他的新郎,是土地神。 太阳落山,月亮将出,是为昏礼。 太阳将整个村子淹没成血海,当他抬起头时,眼前却只有红色。 血一样的红色。 那是最后被他刻在眼睛里的画面。 喜轿摇摇晃晃,从村子里穿过,两旁都是穿着红色衣服的婆婆媳妇,她们笑着,嘴里唱和着祭祀的祝词,向将要娶亲的土地神道贺。 土地庙前落了轿,他被搀扶出来,强按着脑袋跪了地。 叩首,再叩首。 赵真的视野迷蒙扭曲,只能从红盖头的最下面,看到地面上一双双的鞋,和靠近又远离的地面。 香火的味道缭绕在他的鼻子前面,呛得刺鼻。 头颅昏昏沉沉的撞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然后又被抓着手臂抬起。 可赵真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甚至眼前的世界都在扭曲着旋转,像是从被打碎了的玻璃看着支离破碎的世界。 所有的光影都折射着奇怪的角度,画面重叠交缠,耳边的笑声和祝贺声也遥远得仿佛已经相隔几十年的光阴。 红盖头下,鞋子开始从下到上的褪色腐烂,原本光可鉴人的地砖也变得裂纹纵横,破旧而丑陋。 甚至,赵真在恍惚间竟然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到红盖头缝隙中闪过的村民,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具白骨,整个骨架骤然坍塌在原地,变成一堆溅起粉尘的粉碎骨头。 可是当他迟缓的眨了下眼,再看去时,又哪里有什么骨头,依旧是鼓掌叫好的村民。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人从地面上搀起来,力气之大甚至让他双脚离地,直接腾空。 红盖头的缝隙里,出现了黑色棺木的一角。 赵真迟钝生锈的大脑,忽然意识到了这群人想要做什么。 他仓皇抬头,软绵绵的身体拼命的挣扎着,想要用自己最后一点微小的力气反抗旁边的人。 “不,不要。” 赵真听到自己在说话,可是话一出口,便变成了少女绝望又恐惧的声音,稚嫩的声线里带着哭腔:“你们要干什么?不,我不要!放开我!” 可是,没有了力气的少女,连声音都微弱得像是蚊呐,被唢呐的声音掩盖。、 没有人听到,没有人在意。 有人将他拦腰抱起,然后重重的摔下。 赵真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移了位,痛到半天都无法呼吸。 然后,他感觉从红盖头透过来的光,越来越阴暗。 而耳边,也传来了木料之间摩擦的声音。 外面村民们的欢笑和叫好声,连同着那些唢呐和锣鼓的声音,都在渐渐远去,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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