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立体图形。 更何况这个噩梦如此恐怖而真实。 嘉宾们都被自己的联想内容吓得不行,疑神疑鬼的,如果不是知道燕时洵就在他们不远处,令他们感到心安,他们刚闭上眼睛就会觉得墙角站着鬼,静静的看着自己。 抑或是当自己睡着后,又会陷入噩梦中,甚至那些都会真实发生。 但他们要是在各自家里,可没有燕时洵来救他们。 所以张无病的提议,倒是几位嘉宾求之不得的。 宋辞的家人倒是想接他离开,但是小少爷脾气上来了,一定要守在燕时洵旁边,向他汇报交待给自己的事情的进展。 宋辞哥哥一脸无奈,只能拜托张无病多照顾自己弟弟,才离开了医院。 “大家聊聊天也挺好,其实我也想分享下我的噩梦……”张无病说着,就要在几人身边坐下。 嘉宾们顿时惊恐而异口同声道:“别说!” 参加了三期节目的安南原,对于张无病的经历之惨痛,可是深有体会。 他心有余悸的道:“张导,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你经历的,绝对会是最可怕的,我们不敢听啊。” 综艺咖也连连点头:“本来就不太能睡得着了,张导你要是再这么来一下,就等着看我们失眠猝死吧。” 张无病被逗笑了,他原本也是准备活跃下气氛,缓和下被他吓得紧张的几人。 见目的达到了,他耸耸肩,道:“那你们继续,有什么需要就和导演组的人说,在住院期间所有费用和所需,都由我们提供,别客气。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安南原幽幽看向张无病:“……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燕哥说张导你凡尔赛了。” 就连路星星都认真的问道:“张导你不怕哪天被谁掐死吗?” “不怕,除非有人能打得赢燕哥。”张无病笑得骄傲又欠揍,然后赶紧赶在几人动手之前迅速撤离:“你们聊,我去看看燕哥!” …… 麻醉效果消退,燕时洵恢复意识时,就感觉到好像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颤了颤眼睫,睁开眼睛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 只是和往常他的视野不同,房间里干净得就和墙壁家具的白色一样,没有任何飘荡的鬼魂和死气,清爽极了。 燕时洵眨了眨眼眸,从脑海中翻出自己的记忆,确定自己是在医院没错,不仅有些纳闷:怎么回事?医院这么干净?难不成那位同行对医院来了个大扫除不成? 燕时洵最不喜欢的就是医院。 在小的时候,他还和他父母住在一起,也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出于对父母的依赖和信任,小燕时洵总是会欢欢喜喜的向父母分享自己看到的东西。灯管上趴着半个爷爷,桌子下面藏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姐姐,旁边的叔叔后背上背着老奶奶…… 父母逐渐意识到小燕时洵不是在调皮的开玩笑,而是一本正经的指着某个方向,认真的说着令他们毛骨悚然的话。 而因为有病患和伤者,而死亡最密集的医院,这些因为执念而不肯离去的鬼魂,更多。 小燕时洵太小,一开始并不能理解父母为什么每次在医院,都会因为他说的话而脸色大变的打他,但是他记住了疼痛,也因为讨厌疼痛而讨厌医院。 后来,因为一位算命人士的批命,说燕时洵以后周围会都是鬼。所以,畏惧的父母害怕燕时洵害死一家人,而将还是个小少年的燕时洵,扔在了集市上。 那时候,燕时洵很清楚父母的意图,但是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汹涌的人潮里,冷眼看着父母仓皇离去的身影。 直至消失不见。 他本来以为以后就是自己照顾自己,却没想到,一位温润的青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告诉他,自己叫李乘云,与他有师徒的缘分。 童年对于医院的记忆淡去后,新的记忆覆盖了情感,但燕时洵却依旧不喜欢医院。 ――这里有着太多生离死别。 数次跟着李乘云来医院处理委托,燕时洵都能听到身边那些鬼魂的哭嚎啜泣,也见过比鬼更可怕的人心,因此而深深的厌恶着医院。 后来他独自一人行走,已经能够漠然的面对生死之间浓厚沉重的情感,但却依旧没有对医院改观,只是转变成了在心里厌恶,面上分毫不显。 这也导致了燕时洵在自己的生活里,对医院颇有些抵触心理,非必要,绝不进医院。 因为麻醉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散去,精神放松又有些恍惚的燕时洵,难得的因为眼前医院病房的白墙,而勾起了回忆。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屈起又伸开,带起一点轻微的动作。 但握住他手掌的人,却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动作。 “醒了吗?” 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旁边传来:“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没有防备的睡着,我靠近你,你都没有醒。我都不知道这算是你对我的信任,还是你在等着我来吻醒你――人间是有这样的说法,对吧?” 燕时洵眨了下眼眸,好一会才从脑海中,翻出了这个令他觉得耳熟的声音的主人。 “邺澧?” “嗯,是我。” 邺澧坐在燕时洵的病床旁,冰冷没有温度的双手握着燕时洵的手掌,腰背自然的挺得笔直,像是将军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帐中,严肃以待战役。 他的姿态漂亮到那些受过专门礼仪训练的明星们见了,都要自惭形秽。 但所有的冰冷和严肃,都在燕时洵睁开眼眸的那一瞬间,荡然无存。 邺澧前倾身躯,笑着问道:“想要什么?” 也许是麻醉影响了燕时洵的判断力,平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他今日轻易的就说了出来:“房间里,一个鬼魂都没有。有谁来打扫过了吗?” 话一出口,燕时洵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早就学会了将疑问放在心里,这次却像是回到了孩童时代,向着旁边的人盲目的信赖,甚至说出自己看到的东西。 但燕时洵很快就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 因为邺澧并没有像孩童记忆中那些大人一样,露出惊慌失色的表情,让他不要乱说。 邺澧笑着,再自然不过的点了点头:“嗯,不过不是主动打扫的。它们自己跑了。” 他的神态如常,看上去就好像只是听到了一句“脏东西被扫干净了”一样。 燕时洵刚刚紧绷起来的神经,在看到邺澧这副自然的模样,也重新放松了下来。 “你对它们做什么了?”他挑了挑眉,侧首看向邺澧:“别告诉我,你把那些鬼魂都送走了。” 燕时洵说的委婉,实际是在问邺澧,有没有像其他同行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鬼魂打杀。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我以为,你醒来的时候,应该不想看到房间里挤着鬼。”邺澧接过他的话,回答道:“放心,我什么都没做,它们跑得比兔子都快。” 燕时洵嗤笑:“看来邺澧你也是鬼见愁啊。” 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良好的接受了这个答案。 毕竟按照他的猜测,邺澧应该是某个流派维持了青春容颜的祖师爷,对于这些得道之人,鬼魂会畏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刚刚医生建议你,可以在出院后去买彩票,运气不错,要害一个都没有被伤到。” 邺澧看起来有些无奈:“不过,对于生人而言,就算是你,有些伤势可以避免就没有必要承担吧。下次你可以试着将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像我说的,我是你对应的人。” “如果你想买彩票,我可以陪你一起。”邺澧语气平淡的道:“几个数字组合而已。” 听这话的意思……是他能知道彩票的中奖号码? 燕时洵惊奇的仰头看着邺澧,对他的认知有多了一些。 不过。 “谢了,不用。”燕时洵不在乎的道:“飞来横财,消耗后续的气运,划不来。如果我想要,自己也可以算出来,只是没有这个必要。” “况且,我不是因为运气好。” 他笑着,似乎觉得那医生的感叹有些莫名:“我当然知道伤势不在要害,因为那是我计算出来的位置。你以为我和鬼神打了多少年交道?这点取舍还是会的。” 燕时洵本以为邺澧听了这话,会了然真相的笑出来。 却没想到,邺澧的神情阴沉了下来,却像是压抑住了怒气,只放柔和了声音,问道:“你以前,也经常这样不要命的和鬼神斗争吗,时洵?” “你究竟……受过多少次伤?那些时刻,没有其他人在你身边吗?” 你是,一个人独自面对那些淋漓疼痛的伤势和危机吗?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中波动的细小气流,忽然像是听从了某种指挥,迅速涌向邺澧。 邺澧看向虚空的眼前,像是播放幻灯片一样,出现了一幕幕快速切过的画面。 燕时洵独自一人行走在黑夜之中,他走过的路,滴落着一地鲜血。但他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扯下自己身上的布料简易止了血,就继续前行。 燕时洵眼眸明亮而锐利,在墓地中一根树枝仅做长棍,就面对周围围绕而来的死尸。 燕时洵,还是燕时洵……那一幕幕里,他的身上都带着伤。 然而始终孤身一人,旁边没有李乘云,也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好像在李乘云离开之后,燕时洵就一直孑孑独行。 他明明有张无病这个朋友,有很多对他感激不尽的委托者,只要他开口,那些他帮助过的鬼和人,都愿意帮助他。 但是,他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邺澧的喉结滚动,却少见的决定喉咙酸涩。 明明他自己千百年来纵有十万旌旗,却也独自一人行走天地阴阳,也无数次冷眼看待生死离别,自己始终独行。 但当他看到燕时洵的经历和记忆后,忽然就觉得这份孤独难以忍受。 这不应该出现在燕时洵身上。 邺澧看着燕时洵的眼神愣住,眸光波动,汹涌不定。 燕时洵本来对邺澧的问话不太在意,但在不经意与邺澧的眼神撞上后,他却顿了顿,道:“总有代价。” “你应该知道,因果之中,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燕时洵笑道:“想要驱邪捉鬼,还想一直平安无恙,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点?” “放心,我这不是没死吗,我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邺澧却没有应下这话,他握着燕时洵的手紧了紧,垂眸道:“不,你还不清楚。” 只要你开口,向我请求,我会让你永远不再受伤。 无论生前死后。 因为麻醉消退,大脑也在交谈中开始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和感知能力,所以邺澧刚一用力,刚刚还感知迟钝的燕时洵,就发觉了自己的手掌还在邺澧的双手间。 “你是自来熟吗?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能随意上手,还叫对方昵称吧?” 神智回笼,燕时洵也重新成为邺澧更加熟悉的模样,没有放松警惕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因为医生的交待,邺澧也再次深刻体会到生人的躯体有多脆弱,担心燕时洵因为这一动牵扯到刚做完手术的伤口,所以在燕时洵刚一动作时,邺澧就已经主动放开了手,神情自若的后退了两步,为燕时洵留下了一个令他心安的安全距离。 “虽然现在还没有,但我们以后会的。” 邺澧缓缓直起身,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来了解彼此,不会有任何存在来打扰我们的相处……” “燕哥?刚问了护士,说你这时候应该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张无病推门进来,还没看到燕时洵就嘴里话不停的道:“我求我妈炖了鸡汤,一会儿就送来,燕哥你昨天都没怎么吃饭吧,我问了护士,说鸡汤没问题的,一会儿燕哥多喝点。” 张无病一抬头,就看到了邺澧好像有点僵硬的背影,和正对着他躺在病床上,却好像是在笑的燕时洵。 他丈二摸不着头脑,奇怪的问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噗!” 燕时洵意味深长道:“小病,养儿千日,用儿一时啊。” 张无病:“?” 燕时洵转而看向邺澧,笑着调侃道:“没人打扰?” 邺澧黑了脸。 第117章 故我思在(3) 燕时洵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光。 因为这次伤势太重,不仅吓到了张无病,连来送鸡汤顺便看儿子的张妈妈都被吓到了。 滨海大学时期,张无病和燕时洵同寝室,如果不是燕时洵,张无病能在那个乱坟岗上建起来的大学死上一百次。因此,张无病的父母连同私人助理们,对燕时洵都熟悉得不得了,张妈妈更是在听说燕时洵没有父母之后,对燕时洵亲切得和亲生儿子也不差多少了。 ――不,应该说,燕时洵的待遇远远超过了张无病。 看着一大早就被送到医院来的补气血的瓦罐汤,张无病目瞪口呆:“我还以为我妈终于记起我这个儿子,从昨晚她开始炖汤的时候就一直感动来着,没想到,竟然是给燕哥的吗?” 窗几明亮的单人病房内,燕时洵好笑的上下扫了张无病两眼:“病号待遇,要不这伤给你?” 张无病打了个抖,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旁边送汤来的是张父的助理,按理来说本不需要他这个级别的来走这一趟。 但是张父别扭,在看到网络上有关“心动环游九十九天”节目铺天盖地的消息后,虽然知道有燕时洵在,张无病肯定就不会有问题,但还是暗暗担心自己这个从来没有被放出过家门的儿子,所以才让自己的助理跑一趟,让他帮自己看看张无病的状态如何,还嘱咐他多拍两张照片。 助理看着和燕时洵良好互动,一副听话又泛着傻气模样的张无病,想起数月之前张家父子剑拔弩张吵得天昏地暗的样子,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哪怕拿出在燕先生面前一半的样子来呢,董事长也不至于气成那个样子。 不过此次前来,助理还另有任务。 “燕先生,在您录制节目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很多想要联系燕先生您的信息。” 助理将装得满满的公文包,放在燕时洵旁边的桌子上:“因为燕先生并没有固定的联系方式,那些人也不知道燕先生的住所,所以不少人都打通关系,将邀请函递到了张家。” 助理公式化微笑:“请燕先生放心,我们并没有擅自为您同意任何邀请,对外说的也只是会代为保管,没有同意传递消息。无论燕先生同意与否,都看您自己的决定。” 燕时洵拿着汤勺的手一顿,目光落在那只公文包上。 张无病看出了燕时洵的意思,伸手将那公文包打开,就看到了里面厚厚的邀请函,上面的署名大多都令张无病眼熟,都是常年在报纸电视上出现的企业家,还有不少和张家交好的企业。 “这么多?”张无病有些生气:“既然知道燕哥不会同意,那你们为什么接?” 助理微笑:“也许,里面会有与燕先生有缘分的呢?” 他转而向燕时洵致意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就不打扰燕先生养病了。请放心,燕先生不愿意的话,扔掉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助理刚离开,导演组的人就推门进来,日常催促燕时洵开通社交账号。 “燕哥,我知道你不喜欢社交账号,但是现在光是领了燕麦勋章的粉丝就已经快要两千万了,在标签里打卡的粉丝都快要三千万,要是人少还好,但是这么多人,如果置之不理,也不太好。” 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就差给燕时洵表演一个当场痛哭了, 自从家子坟村的录制结束后,已经过去快要一周了,但是粉丝们的热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反而发酵得越发汹涌。燕时洵没有账号,那就到节目组的官方账号下面催促,让负责官方账号的工作人员头皮发麻,每次发官方说明动态时,都觉得压力山大。 ――毕竟燕时洵当时在机场解决了舆论问题后,也有一个副作用。 就是他的人气更高了。 一个没有公司和规划,甚至没有出道的人,仅凭着一档综艺节目露面的那几眼,就能积攒都爱三千万粉丝,这说明什么? 无数娱乐公司和工作室都对燕时洵虎视眈眈,如果不是张无病定的是隐私良好的私立医院,那些无孔不入的娱乐公司和娱记,早就摸进来了。 但即便如此,因为燕时洵从未对外公布过他的联系方式,在网络上找不到任何有关于他的账号,所以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邀约函,被发送到导演组的工作邮箱里。 因为这些邀约数量巨大,导演组甚至不得不专门划出来一个人,来处理这些事情。 但是,任凭工作人员每天哭唧唧的求燕时洵,他都不为所动。 “我看起来是那么心软好说话的人吗?”燕时洵闲闲的撑着下颔,坐在病床上好笑的看着工作人员:“劝你趁早死心。” 工作人员:“QAQ开个账号,燕哥甚至不用自己打理,可以甩给张导。或者燕哥就像某些明星一样,随意发张自拍就行,很简单的。” “我拒绝。” 燕时洵道:“需要面对那么庞大的人群,就意味着接受的力量会越来越杂,无论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最后都堆积在自己这里,到最后自己本身的力量被覆盖,不堪重负而崩塌。” 他漫不经心的笑着反问道:“凡事都有代价。那些想要获得其他人的爱憎,甚至引导他人的人,相对应的,他们也要承担‘粉丝’们的负面力量。你对娱乐圈比我熟悉太多,你来告诉我,那些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工作人员语塞。 所有想要从粉丝身上获得什么的人,最后当然会走向唯一一条路:反噬。 或早或晚而已。 “况且……”燕时洵眸光微暗:“他们今天喜欢你,明天就会憎恨你。漂浮不定的情绪。” 作为驱鬼者,燕时洵见过了太多浓烈的情绪。 好的,坏的……前一刻还向你感激不尽的道谢,下一刻就能为了其他事情而冷言相向。 燕时洵还是个少年时,并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那时,他茫然的看着明明因李乘云而捡回一条命的女人,却在得救后状若疯癫的追着李乘云打,心中涌现出气愤来。 ――我们帮了你,如果不是我们,你现在已经被化作厉鬼的女儿杀死了,为什么恩将仇报? 李乘云却很淡然,毫不在意的温润的笑着,告诉还稚嫩的燕时洵:“因为和她的女儿相比,我们是更疏离的那一方。她可以在委托我们的时候万千哀求,也会在发现事情的走向与她所想要的不相符时,憎恨起我们来。但是小洵,这些情感我们不必接收,因为我们与她没有因果。” “帮助他人,但是不要过度期待会有回报。如果你决定好了要踏上驱鬼者的路,你以后经历的,只多不少。” 李乘云给了燕时洵很多种选择。 燕时洵可以在出师后继续学业,大学毕业后凭着顶尖学府的学历,找一份在社会中令人艳羡的工作――李乘云很清楚自己这个徒弟,恶鬼入骨相不仅是最好的镇压恶鬼的天赋,他这个徒弟,也拥有远超常人的智商。 只要燕时洵想,他几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而因为李乘云出身海云观,又因为常年云游四方而认识了很多朋友,如果燕时洵想要回到海云观,做海云观的正式道士,或是想要在任何的流派山门,都轻而易举。 也或者,燕时洵可以继续李乘云的风格,做个云游四方广学天下的闲云野鹤之人。 无论哪条路,都比驱鬼者这条路要来得轻松和安全得多。 但是燕时洵哪条都没选。 他坚定的走上了驱鬼者的路。 “师父,世间多冤魂。” 少年的燕时洵,面容上还带着稚气,日后锋利而桀骜的俊美面容,此时还带着点没有消退的圆滑弧度,软嫩得让人想要上手掐一掐试试手感。 但是他却一脸认真的看着李乘云,坚定得不像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反倒像是得道已久的高功道长,心中有道,脚下有路,从不迷茫,知道自己应该向哪个方向走。 “但是我随师父走过全国,却只看到了那些驱鬼者和大师们,不问情况就杀死鬼怪,好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样,是人就永远对,是鬼就永远错。” “但是,不该是这样的,师父,那些鬼里,也有害怕游子回家找不到家门而留在人间的母亲,也有被杀害而死满心怨恨的女孩,还有被污蔑却无法诉说清白的正直之人……他们应该有他们第二次机会,这世间欠他们一个公道和正义。” 燕时洵认真的与李乘云对视:“我改变不了世界,但是,我想要改变我遇到的所有人神鬼的结局。哪怕再微小的改变,最后也一定会反馈到天地大道上。” "而如果天地认可我,它会引导那些人神鬼出现在我的面前。" 李乘云一向不会干涉燕时洵的决定,他从一开始就将自己这个徒弟,当做一个成年人来对待和尊重,于是点了头,放手燕时洵自己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这是燕时洵自己的道,不修此道者,没有置喙的资格。 不过,燕时洵并不知道,那时李乘云转头就撕掉了海云观的来信。 李乘云倒不是故意瞒着燕时洵,而是他打从心里就不在乎。 虚名而已,海云观不是因为“海云观”的名字而闻名,而是因为它的众多弟子,皆行大道。 至于海云观监院或者其他职位,在李乘云看来不过是附加的俗世虚名而已。燕时洵不想要,那他就更无所谓。 ――后来,路星星倒是从宋一道长那里得知了这件事。 他看了看自己干学学不会的厚厚经籍,又听说有人轻描淡写就放弃掉了他梦寐以求的奖励,欲哭无泪:“怪胎!一对怪胎!他们是和名声地位金钱过不去吗?” 要知道海云观随便一位道长,都会被外面的富贾巨商争相求着邀请,别说繁复费神的科仪,就是简单一卦,都能被争到天价。 像宋一道长,他的档期已经排到一年后了,时间还要随着他自己的安排来。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不知道燕时洵有这样的经历,他只是看了看社交平台上几千万的燕麦,惋惜到心都在滴血。 要知道就算是节目组请来的这些嘉宾,也就只有安南原比燕时洵的粉丝数量高了,这还是在安南原有专业团队运营的情况下。而像是赵真、综艺咖他们,粉丝数也都不到千万。 一档爆火综艺的嘉宾都是这个粉丝量级,就更别说外面那些常年挣扎在扑和糊之间的小明星了。 要是那些小明星网红知道,燕时洵会如此轻易就放弃几千万的粉丝量,怕是能嫉妒得眼睛都滴出血来。 常年在娱乐圈里工作的工作人员,自然思维早就定格了,他对娱乐圈更加熟悉,对明星和娱乐公司如数家珍,但是也正因为此,他的眼界也被束缚在这个圈里。 张无病对此完全没概念,他也只是听工作人员说给他的分析,说如果燕时洵能看社交账号的话,会让节目组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 但如果燕时洵不愿意,他自然不会逼燕时洵。 ――废话,这可是他爸爸! 他还指着抱燕时洵大腿活命呢。 “不过燕哥,因为之前在农家乐结束得太匆忙,其实观众们都不太高兴,觉得没头没尾的。所以其他嘉宾都在各自的视频直播账号上随自己意愿开播了,算是补偿给观众们的vlog。” 张无病挠了挠头发,苦恼道:“但是观众们也都吵着想要看燕哥,要是燕哥你愿意的话,也可以露个脸,给他们报个平安也好啊。” 燕时洵似笑非笑的抬头看向张无病:“小病,我很欣慰,看来当导演这事让你成长了不少。” 张无病茫然:“啊?” “还会用计策了?” 燕时洵懒洋洋的往后一靠,语调轻松,但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行啊,还懂别人心理了。知道在拒绝了一次之后,大多数人都不会好意思拒绝第二次,甚至在听过更难的选择并拒绝之后,遇到一个相对来说简单的,大多数人也就都顺势同意了。” “在哪学的这招?” 张无病能够感受到,在燕时洵说出这话的同时,一直坐在病床另一侧闭眼假寐,将空间留给来探望燕时洵的其他人的邺澧,缓缓睁开了眼睛向他看来,像是在看个死人。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无时无刻不跟在燕哥身边的男人是谁,但是这几天他算是深刻领略到这男人的恐怖之处了! 张无病都觉得就算从小到大一直撞鬼,但是每次被男人注视时候的这份危机感,绝对是最令他畏惧的,好像下一刻他就要被鬼生吃活剥了一样。 “我没有啊燕哥!我是清白的呜呜你相信我!” 张无病立刻非常有眼力见的扑上去,“嗷!”的一声抱住燕时洵的手臂就开始假哭,哭得真情实感哀婉不绝,绝对保证最心肠冷硬的人都会动容。 “燕哥可是我爸爸,我怎么会做那种不孝的事情!真的,全看燕哥自己愿不愿意,我也只是建议,绝没有和燕哥用计谋。只是可能最近一直在和舆论小组、娱乐公司的人打交道,可能一时没有转换过来思维而已,但我对燕哥绝没有二心!燕哥,你信我,我可是你最喜欢的小病啊!” 在门外还没来得及走的张父助理:“………” 房间内的工作人员:“………” 病房内安静一瞬,谁都没有率先说话。 邺澧视线下移,看着张无病紧抱着燕时洵手臂的动作,眼神越发冰冷。 还是燕时洵嫌弃的将张无病甩在一旁:“让让,别把你的鼻涕眼泪抹在我身上,很恶心,你是我最烦的张大病。” 张无病:“QAQ嘤。” “不过,也确实需要直播一次。” 燕时洵漫不经心的道:“不知道之前在家子坟村和嘉村的直播,那些观众们有没有被鬼魂影响到气运,还是借着直播集中驱驱邪更保险些。” 张无病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管他是因为什么理由呢?只要燕哥同意了就行! 门外的助理心情复杂:幸好董事长不在这,不然非要被气死不可。为什么在燕先生面前时,少爷看起来傻乎乎的? “海云观那边没有来人吗?” 燕时洵的目光瞥过旁边装满富贾权贵邀请函的公文包,忽然想起来:“路星星可是伤在魂魄,他师父宋一道长或是其他道长,没有来看看他吗?” “来倒是来了……” 张无病有些踌躇:“不过又被赶走了。” 燕时洵动作一顿,惊讶的挑了挑眉。 海云观的道长还能被赶走?平日里他们赶走过分热情的香客还差不多。 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捂住嘴,但还是没忍住的“噗”的笑了出来。 而张无病一捂脸,好不容易制止住自己想要笑出来的冲动,一本正经的回答燕时洵的问题。 因为宋一道长和马道长都留在家子坟村,协助官方负责人一起清扫残留在山坳里的阴气,并送那些无辜被杀死的人往生,忙得脚不沾地,一时半会回不来。 而路星星又给宋一道长发了消息,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了他师父。 和路星星这个一大半时间都拿去做音乐,以致于功课基础不牢固,学得一知半解的傻孩子不同,宋一道长是老道长的亲传徒弟,虽然竟然被老道长嫌弃天赋太差,又太严肃总是一丝不苟的,但是毕竟老道长拿来的对照组是李乘云这种不世出的天才,所以宋一道长在同辈中,已经算是领先的了,又常年与官方部门一起行动,驱邪捉鬼的经验丰富。 宋一道长立刻就察觉到了路星星的状况,知道他这是魂魄被阴气所伤,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就会发展到魂魄离体的情况。 到那时丢了魂,情况可就糟糕了。 所以,宋一道长很快就拜托了在海云观的其他道长,让他们代替自己去看路星星。 结果,那位道长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清晨医生查房。 当着医生的面,路星星眼睛亮晶晶的,毫不避讳的直接大嗓门嚷嚷着问道:“师叔,符咒呢?我学过这个,是不是得把符咒烧成灰喝下去?” 路星星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但是道长却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窒息和尴尬,他的手还拢在道袍里,没有来得及将袖子里装在小包里的符咒拿出来,但却已经僵硬在了原地。 而旁边拿着病历本的医生:“………” 医生默默抬头,视线从路星星脸上,一直看向那道长。 两人无言相对。 然后,医生面无表情的叫了保安。 ――那位可怜的道长,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当做江湖骗子,架着手臂赶出去的经历。 而路星星也被医生无情的训了好半天,让他相信科学,而不是封建迷信,有病就去喝符咒水,那东西能喝吗?符咒有用要医学干什么? 在医院,而且是医生眼前搞这些,那不是等着挨揍吗! 路星星本来还想要反驳,奈何医生面无表情,嘴皮子却上下一碰机关枪一样无情扫射,像是在训自己傻乎乎实习生一样训了路星星一整个上午,硬是把路星星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骄傲音乐人训到眼含热泪。 除了师父和师祖,路星星从此有了新的惧怕对象。 ――医生。 听完张无病的话之后,燕时洵:“噗!” “医生说的对,路星星确实该查查脑子。”燕时洵点了点头,完全不准备帮路星星说话。 没看到他自己都在受重伤的时候,跑到医院来做手术了吗? 对燕时洵来说,道法是旧日的科学,但在天地大道崩塌之后,现行的科学就取代了过去的道法,成为了大道的支撑点之一。 一味遵循旧日的科学,只是画地为牢而已。 ――虽然很多同行到现在也还排斥甚至鄙夷科学。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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