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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夜里兴奋得睡不着觉,在榻上翻来覆去的,陆云停听着他窸窸窣窣的声响,叫他:“江于青。” 江于青抱着被子腾地坐直了,说:“少爷。” 陆云停说:“你烙煎饼上瘾?” 江于青掩不住笑,“少爷,您想睡觉吗?” 陆云停轻哼了一声,江于青却趿着鞋子,裹上被褥就跑了过来,挨陆云停床边,说:“少爷,我陪您坐会儿好不好?” 陆云停心想谁陪谁啊?他听江于青的动静就知道江于青这是心里高兴得睡不着了,就像当初他头一天去书院。 今日江于青咧起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一副找不着北的模样,傻得很,真该让书院里赞他的夫子同窗都见一见。 陆云停没说话,江于青已经轻车熟路地挨上了他的床尾,说:“少爷,夫人煮的面真好吃。” 陆云停随口道:“我娘只会做长寿面。” 已经是深秋了,陆云停身体不好,畏寒,被褥都比江于青的厚实,江于青知道陆云停体寒,手先钻进了被褥里碰着了陆云停的脚。 陆云停皱了皱眉毛,说:“你干什么?” 江于青道:“少爷,你脚真冷,我给你暖一暖。” 屋子里留的那一盏烛火照不亮整间屋子,显得昏暗,陆云停看不清江于青的脸,却察觉搭在他脚上的那双手热乎极了,江于青直接钻进了陆云停被窝,将他的脚捂住了,道:“还凉不凉?” 陆云停低哼了一声,却没有抽出,叫:“看你那点出息,我娘一碗面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江于青嘿地笑了笑,没有说话,陆云停自然不会明白,他自小到大,从未过过生辰。年岁小时,尚会羡慕父母亲在他大哥生辰时独独给他煮的两个鸡蛋,后来知道他再羡慕,他爹娘也不会给他,江于青就不羡慕了。 他没有想到,陆家爹娘会给他过生辰,就连陆云停都替他备了生辰礼。 陆家于他,当真是恩重如山。 这并不是江于青和陆云停同在一张床上,江于青早已经习惯了睡在陆云停屋内的榻上,刚入秋时下过一场秋雨,江于青就得了风寒,咳嗽不止。他一得风寒,陆云停体弱,二人日日同进同出,不可避免的,也染上了风寒。 一下子庄子里就多了两个病号。 江于青愧疚极了,想照顾陆云停,管家见他自己脸颊都是红的,鼻尖也通红,生怕陆云停病情加重,忙道有他们来照顾少爷,他只管好好歇息,养身体。 江于青抿紧嘴巴,只好退开了好几步。 他身体好,风寒几日便好了,陆云停却卧了半月的床,后来有一个晚上,他见江于青还要回榻上,便让他在自己床上睡了一宿。 江于青身体热乎得像个火炉,陆云停醒来时,脚抵在江于青胸口,浑身都是热的。可陆云停想起二人的那纸婚书,竟莫名地生出几分难为情。 他索性让江于青去隔壁屋子睡,可睡到半夜,江于青还是回了榻上,说是换了床,睡不着,他就想看着少爷睡。 这话说得好露骨,好不知羞,陆云停瞪了他半晌,江于青已经眼一闭,抱着被子兀自睡了过去。 逢着天格外冷的时候,江于青就会给陆云停将床暖上一暖,有时回自己的榻上睡,有时就在陆云停床上睡着了,二人一头一尾,竟有几分新婚夫妻相敬如宾的意味。 于青32 富贵人家子弟知事早,陆云停因着身体差,陆父陆母并未往他房中安排人,可耳濡目染之下,知道的并不少。 只不过这知是一知半解的知,陆云停清心寡欲,于风月一道并未开窍,连姑娘的手都不曾牵过。陆云停见过最多的姑娘,就是陆家中侍奉的婢女嬷嬷,陆父陆母担心陆云停过早地耽于女色伤了身子,在他院中安排的,也大都是少年,便是有姑娘,也是嫁做人妇的。 直到江于青进门,陆云停也从未想过二人行鱼水之欢,一来是江于青太小太瘦弱,二来一个男孩儿,胸脯平,他有的,自己也有,实在让陆云停生不出什么绮艳心思。 盛夏里尚且不觉得,天一凉,就觉出江于青体温比久病体虚的陆云停高得多,二人同在一榻的头天晚上,陆云停一双腿被江于青抱在怀里,脚丫子抵着少年的胸口,比他用过的所有汤婆子暖炉都舒适。 也太亲近,亲近得让陆云停有几分无措。 所以第二天陆云停就严声命令江于青不准再爬他床上,江于青眨了眨眼睛,问陆云停,为什么? 要换了从前,陆云停能冷着脸说出极伤人的恶语,可看着江于青那张红润润的脸颊,不知怎的,只生硬地道了句自己不喜欢。 江于青“噢”了声,不再说话。没想到,到了晚上,陆云停带着满身潮湿的水汽进屋子时,就见江于青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头发弄乱了,支棱起了几根乱糟糟的头发。他穿着白色的亵衣,手上还捧着一本书,不知扎在他床上待了多久,难怪他今天晚上没有在书房看见江于青。 江于青下了床,笑嘻嘻地说,少爷,床已经暖热乎了,睡着舒服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洗完澡才上的床,干净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云停心里莫名地教他这句话刺痛了一下,本想解释他并不是嫌弃江于青脏,可看着他打着哈欠的模样,竟没有说出口。 床上带了江于青的体温,又塞了汤婆子,的确是热乎乎的,陆云停一上床,整个人都暖和了。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好像闻到了江于青的味道,分明二人沐浴用的都是一家香料行里买回来的皂角。 陆云停像是被江于青拥入了怀中。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陆云停心颤了颤,脸颊发烫,浑身都热了起来。 陆云停直挺挺地躺了许久,本以为会睡不着,可兴许是被褥太过温暖,钻入鼻尖的味道太合宜,陆云停就这么睡了一宿的好觉。 后来江于青再替他暖床时,陆云停也没有再拒绝。 江于青今夜心情极好,挨着陆云停,习惯性地夹着陆云停冰凉的双腿,不多时呼吸就平稳了,嘴角都是带笑的。陆云停却僵着一动不动,他抬头盯着床帐,二人挨得太近,亵衣又薄,他似乎能感受到江于青起伏的胸膛。 不过半年,江于青就一改干瘦的孩童模样,渐渐显出少年的挺拔。他躯体好热,毫无防备地贴着自己,温暖如寒冬中的火,可又不烫手,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陆云停不知何时睡着的,和江于青在一块,他总是入睡得快,好像连纠缠不休的梦魇都退让了。 这一夜,兴许是和江于青同睡一榻,床上太热,陆云停梦中也是热的。梦中的他浑身汗涔涔的,怀里贴着一个人,陆云停想将对方甩开,可又莫名的有些迟疑,旋即,他就发现怀里的身躯是赤裸的,紧紧地贴着自己,肌肤相碰,黏腻又炽热。 陆云停嗓子眼发干,有些紧张和无措,手指不经意触碰上怀中人的身体时,他蜷了蜷指头,那人也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呻吟,尾音缱绻,让陆云停耳朵都酥麻滚烫。 一时间,他竟辨不清,这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突然,梦中人抬腿贴住了他的,勾缠着,道不尽的暧昧放浪,陆云停呼吸顿了下,当即用力攥住了对方欺过来的大腿。 皮肉温热滑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勾得人爱不释手地想把住了细细的赏玩一番。 梦中人痛哼了声,身子微动,旋即,陆云停就觉唇边一软,却是那人凑近了吻住了他的嘴唇。 陆云停也碰着了梦中人的胸脯,小小的,平的,和那些纨绔子弟口中的柔软全不相同——这是个男人。 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个少年。 陆云停猛的惊醒了。 颜 第07章33-34小 于青33 陆云停惊魂未定地睁开眼,过了半晌,心绪才定了几分,当即就发现他的双腿被睡在床尾的江于青抱在怀里,江于青一条腿还压在他腰上。二人近得过分,陆云停脑中不期然地闪过梦中那具贴着他的赤裸少年身躯,脸颊登时就烫了,下意识地将想腿从江于青怀中抽出。 陆云停一动,江于青迷迷糊糊地咕哝了声少爷,反而贴得更近,轻轻拍了拍,说:“还早呢,少爷再睡会儿。” 江于青温热的身体和呼吸都在这一刻莫名的和梦中人重叠,陆云停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他动静大,江于青也困倦地坐了起来,半睁着眼睛,将醒未醒,“少爷?” 陆云停瞪着江于青,少年睡得头发乱了,衣襟也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花花的皮肉,无辜又困惑地望着他,问道:“少爷,做噩梦了吗?” 陆云停偏过头,不再看江于青,恶声恶气道:“江于青,回你自己床上去睡!” 他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陆云停心虚,紧紧闭上了嘴。 江于青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刚想说话,却发觉陆云停脸颊红得不正常,眼神也闪躲,他吓了一跳,手撑在床上就爬了过去。江于青摸上陆云停的脸,烫的,也红,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有点儿着急,说:“少爷,你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热了,”说着,就要翻身下床,“我让人去找大夫。” 陆云停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江于青,要是江于青当真去找了大夫,别说大夫会来,他爹娘也会来,陆云停这辈子就没脸见人了。 陆云停气恼道:“我没有发热!” 江于青:“啊?” “少爷,你不舒服别忍着,”江于青哄他,“大夫来看看就好了。” 陆云停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唇,又羞耻又恼怒,都怪江于青,非要和他一起睡,害他做那样古怪的梦——罪魁祸首。陆云停捂住他的嘴唇,道:“我都说了我没事!” 江于青半张脸都被他的手盖住了,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捂得紧,嘴唇柔软,就这么压在他的掌心,陆云停如遭火烧,猛地抽回了手,胸口起伏了几下,才道:“我没有发热,我好好的。” 江于青说:“真的?” 陆云停:“真的!” 江于青这才放了心,脸上露出个笑,说:“没事就好,”他已经彻底醒了,一张小嘴叭叭的,说,“算起来少爷你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大夫了,你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陆云停心里燥得很,看着江于青眉梢眼角的笑容,生硬地错开眼。可下一瞬,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更尴尬的事——他裤子是湿的。 陆云停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鬼鬼祟祟过。 他让江于青着人去给他备热水沐浴,自己将亵衣亵裤都换了,还拿衣裳压住了,藏得滴水不漏,才松了口气。江于青虽不知陆云停怎么大清早就要沐浴,可他向来听陆云停的,他要沐浴,自是请下人去打了热水来。 里间热气腾腾,陆云停跨入浴桶中,热水浸透筋骨,拂散了晨起的尴尬。 陆云停想,一定是因着每日和江于青朝夕相处,江于青又是他名义上的妻,他才会做那样荒唐的梦。 可荒唐归荒唐,陆云停想起那个梦,心中还是忍不住一荡——梦中太黑了,他根本看不清梦中人的脸,陆云停眼前浮现江于青笑盈盈地望着他的模样,打了个激灵,掩饰性地拿潮湿的帕子搓了搓脸颊——他在胡思乱想什么,江于青只是给他冲喜罢了。 等时机成熟,那一纸婚书就做不得数——他怎么会当真要和江于青过一辈子! 突然,外间响起江于青的声音,“少爷,你裤子怎么湿了?” 陆云停:“……” 他猛然想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平日里贴身的衣物就都是江于青收拾的,江于青定是看见他搁在一旁留待下人拿下去的衣物,打开了,打开了…… 江于青疑惑地看着陆云停那条亵裤,这分明是少爷昨夜穿的,他话刚出口,里间突然传来陆云停剧烈地咳嗽声,夹杂着一声咬牙切齿的“江于青!” 于青34 学堂里已经放了年假,陆云停和江于青不必再去书院,他们在家时总要陪陆夫人和陆老爷一道用早膳。 暖阁里烧了炭,屋子里暖融融的,陆夫人喝着粥,余光打量着陆云停,又去看江于青。不知怎么回事,今日二人来时,陆云停就臭着一张脸,一副心情坏极的模样。 江于青偷瞧陆云停,不时替陆云停布菜,显然两人是闹了别扭。 陆云停少年老成,性子又冷清阴郁,陆夫人曾忧心不已,自从江于青进了门,陆云停却是鲜活了许多,嬉笑怒骂,都是少年意气,陆夫人看在眼里,心中大觉宽慰。 吃罢,陆夫人漱了口,拿帕子擦着嘴唇,对陆云停道:“哪个惹着你了,一大清早就闹脾气?” 陆云停轻哼了一声,不开口。 “夫人,没有什么——”江于青忙说,“是我早上惹少爷不开心了。” 陆夫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能做什么惹他不开心?” 她这么一问,江于青还没有说话,陆云停先急了,瞪着眼睛道:“江于青!” 江于青眨巴了一下眼睛,望望陆云停,又望望陆夫人,干巴巴地笑笑,说:“没什么。” 看着这两个孩子打哑谜似的,陆夫人先笑了,对陆云停道:“于青是个老实孩子,你别见天儿的欺负人家。” 江于青说:“夫人,少爷没有欺负我。” 陆云停气道:“娘,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江于青是你亲生的?你怎么成天都护着他?” 陆夫人失笑道:“怎么还拈酸吃醋了?” 她说:“罢了罢了,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不过问。” 陆云停顿了顿,看了眼一旁笑眯眯得像个傻子似的江于青,面无表情道:“什么小两口,娘你别瞎说。” 陆夫人笑笑,没有说话。 二人用过膳,出了暖阁,陆云停压低声音警告江于青,说:“今天早上的事情,你敢说出去,你就完了。” 江于青也压下声音,小声道:“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人知道您尿床了!” 陆云停脸都青了,咬牙切齿道:“我说了,那不是尿床!” 江于青看着陆云停,点头道:“对!少爷没有尿床!” “……江于青,”陆云停伸手勒住江于青的脖子将他抵墙上,他个儿高,这半年里江于青虽长了些,可还是不如陆云停。他一用力,江于青整个人都被他钳制住了,陆云停瞪着那张可恨的嘴,说,“那不是尿床!” 江于青被他一下子弄得喘息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臂,脸都憋红了,“少爷……” 陆云停下意识地松了松手,看着江于青泛红的脸颊,移开了眼睛,说:“那不是尿床,那是……” 江于青咳嗽了两声,看着陆云停,问道:“那是什么?” 这要怎么解释?陆云停简直不能看江于青那双山间野鹿似的灵动的眼睛,花楼里看着白花花的肉体也面不改色的陆少爷生出几分纯情,他硬邦邦道:“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噢,”江于青点了点头,又问道,“为什么长大了才能懂?” 他想起什么,说:“少爷,我已经十五了,不小了。” 陆云停看了江于青那张还带几分稚气的脸颊,他长了些肉,脸白了,腮帮子有种圆润的肉感。陆云停心中生出几分恶意,用力揪了揪他的腮帮子,嗤笑道:“你长大?毛都没齐。” 江于青有点儿害羞,心想少爷怎么知道他毛齐没齐……已经长了许多了。 江于青义正辞严道:“少爷,这样的话不能再说,夫子说,有辱斯文。” 长了肉的脸颊手感好极了,陆云停又揉了揉他的脸颊,敷衍道:“别人说不得,我能说。” 江于青不明所以。 陆云停说:“你没听我娘说,我们是小两口吗?” 江于青道:“小两口就能说?” 陆云停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小两口能说的话脏着呢,更加有辱斯文。” 江于青似懂非懂,陆云停没来由的生出几分罪恶感,轻哼了一声,道:“没见过世面,等时机成熟了,哥哥带你去开开眼。” 江于青不懂要见什么世面,陆云停说去,他便也高高兴兴地应了声,“好!” 江于青说:“少爷,您那条脏了亵裤给我,我给您搓干净吧。” 陆云停想也不想,就道:“不要!” 江于青说:“那让引月姐姐给您洗?” 陆云停:“……不行。”若是不曾被江于青发现,只当是寻常脏了的衣物,本也就是要给下人洗的,可不知为何,教江于青瞧见了,再让别人碰陆云停莫名的觉得羞耻抗拒,“丢了,回去就丢了!” 江于青微微睁大眼睛,“……还是新的呢,就丢了多可惜。” 见他还要喋喋不休地提那条亵裤,陆云停一把捂住他的嘴,道:“成了,一条裤子,不许再提!” 江于青呜呜地说不出话。 陆云停道:“听懂了吗?” “不许再提!”陆云停说,“昨儿几天赵子逸给我送了一本孤本,你再提一个字,那本书你就没得看了。” 江于青看着陆云停,用力点头。 陆云停这才松开他,江于青长舒了一口气,忙问道:“少爷,什么孤本啊?” 陆云停哼了声,道:“必然是稀罕的。” 江于青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道:“少爷,我想看。” “我想看,少爷。” “少爷!” “好少爷!” …… 颜 第08章35-37小 于青35 江于青和陆云停二人都是要考科举的,陆云停于仕途无意,江于青年纪小,虽还未有人生于世当一展抱负的想法。可他师从张夫子,张夫子是正儿八经的儒生,他年轻时也有兼济天下、安邦定国的念头,可世事难测,诸事不由人。张夫子宦海浮沉十余载,心灰意冷之下弃官返乡,后来去了平岚书院,以教授蒙童为生。 在江于青之前,他已收过两个亲传弟子,原本已没有他想,只是江于青实在有天赋,张夫子见宝心喜,不忍明珠蒙尘,索性将他收在门下。张夫子是知道他的底细的,他见江于青性子纯善,又一心向学,自是倾囊相授,盼着他将来能有一番作为,不至于当真困于后宅。 因此虽说是放了年假,二人却都将大半时间耗在了书房,只不过陆云停看的是账本,江于青读的是张夫子着意让他看的书。江于青过目不忘,这半年下来,他已经识得绝大多数的字,一手字也不再如最初一般,让张夫子见了胡须都要抖上几抖。 张夫子是书法大家,陆云停也是师从名师,江于青要读书习字,陆老爷便请动了昔日教陆云停写字的先生来教江于青。 兴许是师出同门,江于青的字和陆云停颇有几分相像,可江于青到底握笔不久,字写来仍然很是青涩。 陆夫人见两个孩子终日都待在书房中勤学,心中虽欣喜,可又担心他们太辛苦,伤了眼睛,一天总要去个两回,不是送汤汤水水,就是送些点心果子,还劝着二人别太累着了。天气冷了,江于青穿得也厚,他脖子上围着白软的兔毛领子,衬着乌发黑瞳,红润润的脸颊,一副未语先笑的乖巧模样,实在很可人,陆夫人都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于青也乖,每回都极捧场的将陆夫人送来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的。 这不,陆夫人一走,他提着笔想写字,可到底肚子太撑,又停下来揉了揉肚子——不揉还不觉得,一揉江于青眼睛都睁大了,他掐着自己肚子上的肉,一脸惊奇地对陆云停说:“少爷,我肚子长肉了。” 陆云停瞥他一眼,心想他就没见过比江于青还不挑食的,只要东西能入口,是吃的,他就能高高兴兴地吃下去。这些日子他娘换着法子的投喂他们,偏江于青不但自己那份能吃完,舍不得浪费,还将陆云停吃了一半的给吃了,不长肉才怪。 陆云停看着他肉嘟嘟的脸颊,靠着椅背,说:“过来我瞧瞧。” 江于青还真放下书,凑了过来,说:“少爷你摸摸。” “……”这怎么听着有点儿怪,陆云停盯着江于青的肚子看了几眼,冬日里衣裳厚,自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他鬼使神差道:“你穿的这么厚,能看出什么?” 江于青一想也是,便爽快地解了腰带,衣襟也开了,外袍敞开,陆云停伸手碰了碰他的肚子,掌心贴住了,还真是圆滚滚的。可江于青这么站着,倒也摸不出什么多余的肉,陆云停便让江于青坐在他桌上,江于青不疑有他,手撑着坐了上去。 陆云停再摸上去时,就摸着软绵绵的肉,他隔着衣裳掐了掐,哼笑道:“长了不少。” 村子里的孩子能长得壮实是好事,可江于青看看陆云停,又觉得要像他们家少爷这么瘦削挺拔的,才是好看。江于青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苦恼,嘀咕道:“您怎么像掂量小猪崽一样?” 陆云停拍了拍他的肚子,道:“要真是养了大半年才长这么些的小猪崽,就该拉出去直接宰了。” 江于青被他拍得不好意思,捂住肚子,说:“别拍,吃饱了——一拍就想吐。” 陆云停才不管他,反正江于青不敢吐他身上,他不满意地看着那捂着肚子的两只手,说:“拿开。” 江于青磨磨唧唧地挪开了手,陆云停又揉又捏了好几下,莫名有点儿遗憾隔了层衣服,要是脱了,白软软的肚皮,掐起来手感要好多了。 脱衣服——陆云停一顿,登时被烫着一般,收回了手。江于青见他不弄了,还当他是玩腻了,便自己将腰带系了起来,他又掐了掐自己的脸颊,跳下桌子去寻里间卧室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少年的身影,江于青从未这样仔细地照过镜子,这和周黎昇骂他是狐狸精,他去照镜子不同,那回他就是想看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什么。 江于青惊讶地看着镜中人——江于青以前在江家是不照镜子的,可在水中看过自己的影子,和这模样全然不同。 竟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江于青来来回回地看了许久,那厢陆云停却反应过来,有点儿别扭,也没起身,扬声问江于青,说:“江于青,你跑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于青说:“照镜子呢。” 陆云停听出他语气里的怪异,说:“好好的照什么镜子?” 江于青看够了,从里间绕出来,说:“少爷,您说我会不会长得和周黎昇一样?” 陆云停:“什么?” 江于青比划了一下,道:“周黎昇,同窗背地里都叫他胖球,我以后会不会变成像他一样的胖球?” 周黎昇是周家嫡子,周夫人的心肝肝,自小又贪嘴爱吃,骨架也大,长得就比同龄孩子健壮结实。陆云停忍不住想了一下江于青变得又高又壮的样子,沉默须臾,道:“不会的。” 江于青说:“为什么?” “我已经长了好多肉了。” 陆云停面无表情,一张嘴却刻薄道:“周黎昇丑。” 江于青眨了眨眼睛,刚想松口气,突然想起什么,更愁了,幽幽地看着陆云停,说:“您说过,我也丑。” 陆云停:“……” 于青36 江于青只是随口一说,并未放在心上,他一惯心大,记得陆云停说的话是他记性好,不是当真拿话来翻旧账的。 陆云停却不是这么想的,江于青这一句话让他记起了二人的初遇有多不愉快。真说起来,陆云停当初的确是瞧不上江于青,他最不耐被安排,更不信所谓的冲喜,结果一醒来,他爹娘就给他弄回了一个媳妇,还是个又瘦又小的男孩儿,生得其貌不扬——好吧,倒也不是其貌不扬,只是不太漂亮罢了。 陆云停自然给不出什么好脸,说不出什么好话。 没想到,江于青还当真在陆家留了下来。都道日久见人心,陆云停性子傲,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江于青就是一块白面软糕,从里到外都是白的,一眼就能看透。 陆家对他好一分,他就巴巴地还陆云停十分,对他照顾得无比妥帖,大夫叮嘱过的,江于青从未忘记过。这半年下来,即便是从不信术士这一套坑蒙拐骗的说辞,陆云停也不得不承认,他这半年身体的确好了许多。 往年入冬时,陆云停总要病上几场,今年却只得了一回风寒——好像江于青当真是他的福星。一念即生,这种不可言说的命中注定一般的感觉,让陆云停心脏都酥酥麻麻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云停脸色八风不动,心中却忐忑,想着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陆云停从来不对人轻易低头的。 “……江于青,”陆云停张口叫了一句,声音不高,一抬眼,却发现江于青手里已经捧上搁在一旁的书,看得投入。 陆云停:“……” 江于青听见他叫自己,抬头应了声,看向陆云停,陆云停登时又开不了口了,干巴巴道:“没什么。” 江于青:“噢。” 说罢,又低头去看书了,只留陆云停瞪着他,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的纠结模样。他该高兴,他早知道江于青心大,不会当真在意,可江于青一点儿不在意,陆云停又不痛快了。 陆云停自个儿生了一会儿闷气,抄过算盘,噼里啪啦拨得响,竟将要两个时辰的账本,一个半时辰就整理完了。 江于青记挂着多吃要胖,到了晚上用膳时便不敢多吃了,陆夫人是知道他的饭量的,见他只吃了一碗饭,肉都是用筷子蘸了一筷子舔舔便不再吃了,还当他身子不舒服,关切地问了江于青,可是身子不舒服? 陆云停也看了江于青好几眼,心中有所猜测,有些哭笑不得。 江于青摇摇头,说,“夫人,我好着呢。” 陆夫人道:“那是今晚的菜不合胃口?” 江于青又说:“没有没有,菜都很好吃。” 陆夫人:“那今晚怎么吃得这样少?” 江于青望望她,苦恼道:“夫人,休假这些日子我都长了许多肉了,可不能再这么吃了。” 陆夫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还当是什么事,”她看着江于青白润润的脸颊,颇有几分成就感,道,“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些肉无妨,等抽条了就好了。” 江于青不经劝,面上有一瞬间动摇,坚定道:“不成,夫人,再长肉我也要成胖球了。” 陆夫人说:“那也是招人喜欢的胖球。” 江于青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想,陆夫人真是太溺爱他了!胖球哪有招人喜欢的,周黎昇就一点儿都不招人喜欢。 陆夫人见他坚决,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我明日让厨房给你做些清淡的。” 江于青说:“不用这样麻烦的,我少吃些就好了。” 陆夫人嗔道:“那哪儿成,要把身子饿坏了。” 陆云停冷不丁地说:“还不如去跟着陆刀去练练拳脚。” 陆刀是陆家的护卫首领,拳脚功夫过硬,便是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号的。陆云停这么一说,陆夫人心中微动,又有几分迟疑,说:“练功夫可辛苦得很……” 陆云停说:“不过是练上几手强身健体,免得将来科考时进了考场熬不住,让人抬出来。”陆云停说的是实话,科考从来不是易事,有许多书生十年寒窗苦读熬虚了身子,寒冬腊月里进了贡院,年年都不乏直接昏厥在考场的。 陆云停是要科考的,陆夫人自然也是了解过,闻言看向江于青,说:“云停说得有道理,于青,你可愿意?” 陆云停和陆夫人都认为这是好事,江于青哪有不愿意的,当即道:“我愿意,谢谢夫人,谢谢少爷!” 陆夫人笑道:“你这孩子,一家人道什么谢。” 陆云停轻哼了一声,道:“每日让陆刀教你一个时辰,不会耽误读书。” 江于青眨了眨眼睛,重重地点头,旋即,就见陆云停往他碗里添了几筷子菜,陆云停道:“都吃了,吃那么点儿,我可不想晚上听你唱空城计。” 江于青看着碗里的东西,咽了咽,他的确没吃饱,咕哝道:“我不唱戏。” 陆云停瞥了一眼他的肚子,江于青这时也反应过来,有点儿窘迫,道:“我睡小榻呢,不会吵着您的。” 陆云停淡淡道:“我耳聪目明。” 江于青:“噢。” 于青37 陆云停想让江于青练练拳脚功夫是早有想法,时下书生大都习六艺,所谓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可大都重礼乐而轻射御,以至于文弱书生比比皆是。陆云停知道,真正的簪缨世家出身的士子都是文武双全的,若非陆云停自幼体弱,到而今,说不得也是允文允武。 他自险些倒在考场过一回,更见了许多考生不是晕在考场内,就是出了考场后心弦一松遭不住,骤然昏厥的。他知道将来江于青也会上考场,便留了几分心,尽管江于青在陆家的将养下,体质比寻常书生都来得好。 毕竟当初江于青可是能将块头远胜于他的周黎昇按在地上打的。 陆云停见江于青答应得爽快,夜里想和他说点什么,可又怕太过刻意,好像显得自己上赶着似的——陆少爷要面子。他反反复复地在心里斟酌着话,结果江于青给他暖好床,钻了出来,一边说“少爷您早些休息,我也去睡了,”就麻溜地钻回了自己小榻上。 陆云停愣住了。 江于青这个没长心的,压根儿不知道陆云停那一团又别扭又细腻的少年思绪,笑嘻嘻地保证道,“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练功的!一定不辜负您和夫人!” 说完,被子一蒙,呼呼大睡去了。 陆云停:“……” 他就该走过去,踹翻江于青那张小榻,让他在冰凉凉的地板上滚几圈! 这个没良心的! 陆云停气闷不已,莫名觉得憋屈还有点儿委屈。 翌日,江于青果真一大早就起来练功了。 陆刀早得了陆夫人和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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