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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危机。 地府无法踏足西南,在旧酆都彻底消亡之前,酆都也不会将这里归入管辖范围。 千年来西南的一切平静稳定,都有赖于乌木神像的存在。 战将虽不曾化形更不曾言语,但他一直都在默默守护着西南大地,将真正危险得触及到他的力量,并因此进入他视野内的邪祟,都尽数铲除,不让那些邪祟惊扰生人的平静生活。 人间的驱鬼者常常提西南而色变,这里是公认的鬼域和危险之地,都知道这里鬼魂堆积无法投胎,游荡于人群之中,经常一转过墙角就能看到迷茫浑噩的鬼魂。 像地铁这样深埋地下的场所,更是连普通人都能看到出没的鬼魂,社交平台上总是能看到西南撞鬼经历的分享。 但是人间的驱鬼者所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乌木神像的存在,西南的情况会比现在恶劣千百倍不止。 阎王却是在看到乌木神像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了然。 他曾亲眼见证酆都拔地而起,更见过战将于血流千里的战场上站起身,愤怒嘶吼着立下誓言,要向鬼神讨一个公道。 即便是在诸神未曾殒身的时代,阎王也是最了解战将一切过往和行事的存在。 也因此,阎王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战将解除力量,就意味着整个西南都失去了保护,像是没有了外壳保护的珍珠,贪婪之人可以随意拿取。 这也就意味着,从此刻起,他们再也没有回头路。 邺澧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战胜旧酆都灵智,使得旧酆都消亡,将西南重新划进酆都的管辖范围,为整片大地和大地上的生命,重新提供保护,将邪祟隔绝在外。 否则,晚一刻钟,都可能发生不可挽回的惨事。 虽然阎王一直嘴上嫌弃邺澧,总是笑着激怒邺澧,但是同时,他也比任何人都更加肯定邺澧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真的到了这一刻,阎王依旧不可抑制的开始紧张起来。 他没有向身边的官方负责人等人说明这样的情况,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引起恐慌。 但他脸上区别于往日游刃有余轻松的神情,还是吸引了燕时洵的注意。 燕时洵本来在注视着邺澧。 酆都之主独立在万马奔腾的沙场上的身影挺拔沉稳,令一向对美丑和个人情感并不敏感的燕时洵,都不由得被吸引去全部视线。 邺澧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而他的眼眸中闪过惊艳。 此时,燕时洵终于对邺澧的身份有了实感。 这个人,并不仅仅只是每日在燕时洵身边,只要他一回身就能看到的邺澧。 他更是酆都之主,执掌死亡与审判,所有死亡的鬼魂,都尽在他之下。就连大道也敬畏他三分,请求他承担大道。 ――天地之间,唯一淌涉过旧日的死亡殒身,依旧存在的鬼神。 当邺澧一令之下,十万阴兵气势磅礴直冲旧酆都灵智而去的时候,燕时洵甚至有种感觉,觉得战马的铁蹄踩在大地上的时候,也落在了他的心脏上。 每一声铁蹄刀剑之声,都是他心跳的声音。 燕时洵深深看向邺澧,他一向装载着广阔天地的眼眸中,也终于有了只看得到一人身影的时候。 邺,澧…… 燕时洵在心中轻声唤着邺澧的名字,牙齿轻轻碾磨,颤音娓娓。 而他的唇边,也勾起了一丝笑意。 死亡和鲜血,力量与权柄交织。 在邺澧之下,地狱也在顷刻间化为了厮杀的战场。 这样的场景,深深撞进了燕时洵的眼眸中,更撞入了他的心脏。 他忽然觉得,生命中多了邺澧的存在,似乎……也不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燕时洵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阎王紧绷的面容,他不由得眉头微皱。 在燕时洵的印象中,阎王好像一直都是笑着的,仿佛经历过无数生死,已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扰乱他的思绪,足够令他放在心上。 游刃有余的轻松从容。 但是现在,阎王却肉眼可见的在紧张。 燕时洵的视线下滑,就看到了被阎王捏在手里几乎折断的折扇。 他眉尾一挑,唇边的笑意缓缓回落,看向阎王的眼神变得严肃。 带着惊人气势的目光存在感极强,在燕时洵有意为之之下,阎王很快就发现了燕时洵看过来带着询问意思的目光。 阎王在对上燕时洵视线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应该是已经猜出了他的心思,于是,他苦笑着缓缓向燕时洵摇头,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但也绝不轻松。 他无声的向燕时洵做着口型,道:留给邺澧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一个时辰后邺澧还没能让旧酆都彻底消亡,那西南就会有灾祸,死伤无数。 燕时洵的心,顿时向下沉了下去。 他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重整情绪,眸光坚定而明亮。 在一名缠绕着黑雾的骑兵从燕时洵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燕时洵手疾眼快,立刻从那将领腰间抽出长剑握在手里。 “你的剑暂时借我,谢了。” 说罢,燕时洵就直接手持长剑冲向前方,一脚踏在一个刚出大地下钻出来的厉鬼头上,一使力就借力一蹬,在将厉鬼的头颅生生碾碎的同时,也跃身而起,避让过地面上的障碍物一般的厉鬼尸骸,从半空中直接飞身而过。 快得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注视着战场的官方负责人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刚才……什么过去了?” 就连刚刚还在和燕时洵无声对话的阎王,也没有想到燕时洵会反应得这么快,说做就立刻行动。 他在最初的错愕后,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了些许,眼眸中重新有了笑意。 如果是恶鬼入骨相的话,这一场新旧酆都的再一次相斗,似乎已经没有悬念了。 从燕时洵选择了邺澧开始,胜利就已经落在了邺澧身上。 “他是……天地之间的奇迹,大道寄予希望的生机啊。” 阎王垂下长长的眼睫,轻笑着缓缓喟叹。 而手持长戈疾驰在沙场上的将领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如此轻松的夺了武器。这对一个武将而言,不仅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更是压制和否定,明晃晃的告诉他,技不如人。 更令将领震惊的是,当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时,才猛地发现,缴了他武器的人,竟然是一个生魂! 一向在战场上拼杀凶猛的将领,不由得呆愣在了战马上,呆滞的注视着燕时洵的背影。半晌回不过神来。 直到其他将士在将领身边驰骋而过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的怪异,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时,又重新了然。 有好心的将士向呆愣的将领解释:“那位是……主将夫人,酆都未来的主人。” ――那可是能够将酆都之主压制得死死的凶悍存在,就连酆都之主在他面前都弱气三分,更何况你了。夺你剑而已,显得多正常。 懂? 将领:……懂。 将领心情复杂的注视着燕时洵转瞬间就冲进群鬼之中的身影,认真的将燕时洵的模样记了下来,避免自己下次犯错误。 他还好心的将这件事告诉了别的尚不知情的将士。 毕竟并非所有将士都有着继承自生前的敏锐洞察力。 虽然在追随邺澧扫清邪祟的路途中,很多将士都见过燕时洵,甚至见过两人之间的互动,亲耳听到了邺澧将神名和力量交付给燕时洵的话语,知道两人的关系,以及酆都之主对于恶鬼入骨相的不可自拔。 但还有很多将士,并没有亲眼看到那样的场景,并不知道这件事。 将领:万一惹怒了酆都夫人,看起来似乎比反抗酆都之主还要恐怖。 一时间,在将士们之中,有关于酆都夫人的消息流传开来,若有若无的视线从黑暗和雾气中,自以为隐蔽的看向燕时洵。 十万阴兵默默将酆都未来主人的形象清晰的记在魂魄中,他们的视线交织成一片巨网。 但燕时洵却已经无暇顾及身边与他擦身而过的将士们。 他速度极快的冲杀进恶鬼之中,手起刀落,恶鬼魂飞魄散。 混乱厮杀的战场上,硬生生被燕时洵扯开了一条口子,直指向邺澧所站立之地。 黑压压的大地上,猛然被清扫出一条干净无障碍的道路,邺澧自然而然也注意到了这样的变化。 他在看到燕时洵手持长剑冲他而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那柄长剑的剑柄上刻的“邺”字,知道这应该是燕时洵向某位将士借来的武器。 但即便心中清楚,邺澧还是因为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燕时洵身上,而眼眸中浮现出笑意,因为旧酆都的存在而坠入冰点的情绪,重新回暖。 “时洵?” 邺澧轻声唤着燕时洵,并没有因为燕时洵手拿武器靠近他,而产生任何警惕或紧张的情绪。 他反而在关切着燕时洵的安危,说刀剑无眼,这样踏进战场,可能会被旁边的武器所伤。 燕时洵并没有在乎自身的情况,只是认真的向邺澧确认道:“西南如果不能及时被划入酆都执掌的领域,西南的人们就会被恶鬼所伤,是吗?” 邺澧点了点头,郑重道:“放心,时洵,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他的视线从远处战将的身上扫过,一眼便转回来,淡淡的道:“某个家伙想要胜过我?再等下一次大道更迭吧。” 邺澧:别以为我不知道某个家伙心里怎么想的――通过贬低我而抬高他自己在时洵心中的印象?呵,想都别想! 但燕时洵并没有想到战将的身上,他全副身心都被眼前的战局和西南的平安牵动着。 对于有一战之力的人而言,最折磨人的煎熬,莫过于在战局边缘焦急的等待结果,却不能主导战局的走向。 燕时洵根本没有犹豫的必要,他直接将邺澧抛在脑后,自己手持长剑就冲进了蚂蟥一般聚集在大地上伺机而动的群鬼之中。 徒留下邺澧站在原地,伸出去想要握住燕时洵手掌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原本冷肃锋利的眉眼间,竟因此而有了一丝委屈之意。 因为注视着燕时洵而连带着注意到邺澧的将士们:………… 但邺澧不是燕时洵,他掀了掀鸦羽般的眼睫,冷冷的向四周扫视过去。 将士们默默扭过头,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依旧是威风凛凛的酆都阴兵。 但是将士们之间彼此对视时,都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知道那名生魂哪里是未来的酆都之主啊。 ――现在就已经是了。 厉鬼被战马铁蹄踏得粉碎,骸骨四散,甚至无法拼出一副完整的尸骸。 虽然最底层地狱对于几乎所有人神鬼而言,都是极为可怖的存在。 但放在酆都十万阴兵这样训练有素,有着千年经验的精锐面前,就显得很不够看了。 厉鬼在战马的冲杀下,很快就溃不成军,变成了一盘散沙,被阴兵手中刀剑劈砍成碎骨血肉,颓然跌落在大地上。 但更多的厉鬼源源不断的从大地之下冒出来,填补着之前死亡厉鬼的数量,重新出现在战场上。 旧酆都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要通过车轮战尽可能的消耗酆都的力量,拖延时间。 既然燕时洵等人在乎西南的生命,那旧酆都就将西南所有生命都当做自己的人质,无声威胁着燕时洵。 似乎是在说,如果真的在乎西南,那就束手就擒,放弃抵抗。 燕时洵大致看出来了旧酆都的想法,却连思考和商谈的机会都不想留给旧酆都,只是冷笑着朝天幕翻了个白眼,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收割着厉鬼。 他逆流而上,顶着所有阻力,向厉鬼最密集的地方前行,冷静的扫视着大地和天幕,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燕时洵在找旧酆都灵智。 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惯性的以为,旧酆都藏在底层地狱的那缕鬼神之力,形成了地狱的天空。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最好的掌控整片空间。 但是当燕时洵冷静注意着身边的战局时,心中却缓缓冒出一个疑惑的声音。 ――为什么旧酆都还没有急躁? 就像是人被敌人靠近珍贵的宝物时,一定会焦急忧心。 这种情绪,或多或少都会被表露出来。 而燕时洵自认在驱邪捉鬼的战场上,对于敌人的恶意和情绪很是敏感,如果对方流露出负面的情绪,他一定会有所察觉。 但是现在,燕时洵直觉战场上的气氛,并没有陷入针锋相对的绝对紧张中。 酆都认为旧酆都不过手下败将,而旧酆都却认为,酆都并未触及自己生死存亡的核心。 两方的情绪,都没有调动到最高点。 对于酆都方面的情绪,燕时洵可以理解。毕竟以酆都如今的实力来看,他确实有轻松的资格。 但旧酆都悠闲的底气,又是从哪里来的? 更何况,燕时洵注意到,虽然恶鬼翻涌,车轮战避无可避,拖延的时间也让酆都重视。 但是旧酆都选择车轮战的这种选择结果,对于生死关头而言,还是太过于悠闲了,好像旧酆都并不担心自己的消亡。 它还没有被逼到绝境。 只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眼前的情况。 ――酆都对底层地狱的攻击虽然严重,但是在旧酆都看来,却在关键时刻找错了地方,并没有危及到它真正的核心。 也就是说,那一缕鬼神的力量,应该并不是天幕。 而是…… 燕时洵一低头,看向自己脚下被血液碎肉覆盖的地面。 ……大地。 很多人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时,都喜欢用截然不同的方向来迷惑旁观者视线,让所有想要得到真实的人,都被误导向完全错误的方向,这样距离真相最远,让敌人完全无法触碰到真相,就会让人有种真相是安全的感觉。 或许,旧酆都也在这样想。 燕时洵垂眼看着脚下的土地,身形微顿。 他试着把自己摆在旧酆都的位置上,以旧酆都的角度去思考事情,以此来接近真相。 被邺澧吓破了胆的旧酆都,从以前的高高在上猛然坠入深渊,让旧酆都彻底失去了以往的从容,而变得拘束了起来。 千年的苟延残喘,更是让旧酆都变得谨小慎微,因为要躲避大道的追查,甚至让旧酆都变得多疑起来,永远不放心自己的安全。 因此,旧酆都对最关键的那一缕力量,必定是慎之又慎,即便深埋进最底层地狱,仍旧无法安心,还要再立一个虚假的标靶,做最坏的打算。 一旦所有拦截手段全部失效,大道真的找到了最底层地狱,那就给大道一个虚假的目标,在大道集中力量对付那个“旧酆都”的时候,真正的力量就可以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走。 到那时,旧酆都还可以继续逃窜,接着苟活。 所以,当所有人都以为目标是在天幕的时候,就意味着对旧酆都最关键的基础,就被埋在大地下面。 燕时洵看向大地的眼神变得幽深。 而这时,李乘云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小洵,我在地狱待了许多年,可并不是一直在黑暗里发呆。” 李乘云提高了声调,磁性的声音穿透战场的惨叫和金属相撞之声,清晰的抵达燕时洵耳边:“我看到,最深的力量,来源于地底。” “黑暗的并不是天幕,而是大地――生命最终的归宿,是深渊中浓郁的鬼气。” 李乘云不是会沉溺于环境所带来的情绪之中的人,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境地,他的信念和目标都始终坚定,不曾动摇。 他知道生命指向的大道在哪里。 在所有人都会崩溃的全然黑暗中,李乘云却坚守神智清明,更在一遍遍诵咏经籍的过程中修行,力量和道义越发精进。 他能感知到天地,如今在旧酆都的地狱中,自然也能够感知地狱的“天地”。 黑暗中,李乘云清晰的感觉到,厉鬼所畏惧的,正是脚下的大地。支撑起整个地狱的力量源泉,也在大地下方。 他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却并不知道大地之下到底是什么。 直到李乘云看到,燕时洵在战场上停下了动作,定定的看向脚下的地面。 仿佛一道闪电从心头划过,李乘云瞬间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反应过来燕时洵在疑惑着什么的同时,也得知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寻找的东西,在大地之下。只要毁了大地连同下面的深渊,力量也会自然而然的消亡。” 在燕时洵惊讶看过来的视线中,李乘云轻笑着颔首致意:“既然决定了只身入险境,自然要有对应的能力――小洵,不要小看了你师父。” 燕时洵缓缓眨了下眼眸,也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我从未怀疑过师父你的力量,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物。更何况我也同样信任着自己的力量和判断。” 燕时洵笑着重新垂首看向脚下的大地,眼眸却冷了下来。 那缕鬼神之力并非有形之物,但是旧酆都想要以那缕力量为基础诞生灵智,甚至支撑旧酆都城池,就必须让那缕力量转化为有形之物。 这样既可以支撑起破败飘摇的旧酆都,使得这座早已经应该在千年前就烟消云散的城池,依旧支撑了千年的时间,还可以悄无声息的将力量隐藏起来。 ――最底层地狱的整片大地,就是那缕力量的化身。 只要击碎大地…… 燕时洵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他手中原本指着恶鬼的长剑缓缓挪开,转而指向大地。 那一瞬间,燕时洵能够感觉到,他身边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仿佛是旧酆都发现了燕时洵的意图,心惊胆战的想要阻止,却又怕燕时洵只是在猜测而并没有实际性的证据,于是即便焦急,却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死死的注视着燕时洵,在等待一个结果。 就像是被砍头的人不知道刽子手的刀何时落下,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 燕时洵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心中却在默默呼唤着邺澧的名字。 同时默念起的,还有符咒。 邺澧似有所感,立刻抬眸看向燕时洵。 战场上兵马嘶吼,人影错乱,却丝毫无法遮挡邺澧与燕时洵对视的目光。 他们于战场之中,穿过人与鬼生与死的界限,深深对望。 燕时洵缓缓向邺澧笑着眨了下眼眸,肯定了邺澧的猜测。 他道:“我在向你请借神力,酆都之主――你愿意把力量交给我吗?以抗衡鬼道,杀死旧酆都。” 邺澧锋利的眉眼染上笑意,原本低沉的声线中,注满了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甜意轻柔:“我愿意。” 他深深看了一眼燕时洵,像是想要把自己心爱的驱鬼者留在视野中,不肯让眼前问自己是否愿意的爱人,永远留在自己的眼眸中。 随即,邺澧垂下眼睫,看向自己脚下的大地。 同时,他低声念起了古老玄奇的符咒,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灵活结印。 酆都大帝印,在邺澧的手中成形。 一直不愿意承担大道的酆都,一直对自己的鬼神身份漠然以待的邺澧,终于在这一刻,成为了整个旧酆都地狱中唯一的神。 鬼神从死亡中起身,冷漠与鬼道对峙。 酆都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迅速覆盖整个战场。 因为鬼道当道而失去了所有驱鬼手段,符咒失效的道长,猛然惊觉,自己本来失去的力量,竟然在经脉中缓缓复苏。 虽然这股新的力量与以往有所不同,不像是来自大道和生机,更像是看透了死亡后的新生,但是对于道长而言,依旧是惊喜的发现。 这意味着,他不用再在战场边缘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可以请借神力,就可以使用符咒,他就可以保护身边众人,杀灭厉鬼。 道长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心神激荡,重新念起曾经自己烂熟于胸的符咒。 符咒生效。 而同一时间,燕时洵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灌注进他的经脉之中,磅礴拍击着经脉,如大海广阔,深不可测。 每一个呼吸之间,他的力量都在震荡着剧烈上升,很快就拔高到了天地的高度。 燕时洵唇边勾起一个笑容,向远处的邺澧挑了挑眉,然后沉心静气,控制着力量在经脉中游走,凶猛汇聚向手中长剑。 他垂下眼眸,冰冷注视着大地,从唇间一字一顿吐露的音节清晰,极具穿透力,向整个地狱辐射而去。 “酆都之主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第一个音节落在空气中的时候,旧酆都终于意识到,这并非燕时洵的猜测。 ――不,就算是他没有证据,也可以悍然出手。 绝不放过旧酆都。 旧酆都惊怒,大地和天空剧烈颤动,数不尽的厉鬼倾巢而出,得到了死令一般,张牙舞爪扑向酆都阴兵和救援队员等人,想要将所有闯入最底层地狱的人撕成碎片。 发现了真相并立刻有所作为的燕时洵,更是被旧酆都视为眼中钉,恨不得立刻将燕时洵撕碎,食其肉啖其血。 无数厉鬼将燕时洵团团围住,想要在燕时洵的符咒没有彻底成型之前,将他拦截下来。 但是旧酆都只有对付寻常驱鬼者的经验,却显然并不了解燕时洵。 寻常驱鬼者多用心在符咒一途,体力与之相比就稍显薄弱。 可燕时洵却并非传统的驱鬼者,在这个行当中,他始终特立独行。 因为永远身在险境,常常与死亡擦肩而过,所以燕时洵早就习惯于和群鬼厮杀。 他可以轻松化解一场恶鬼对生人的围剿屠杀,也可以将马上就要死亡的人从厉鬼口中救下来。 支撑他游刃有余行走在生死之间,悍守阴阳界限的,除了符咒之外,最重要的是―― 他自己本身的力量。 燕时洵几乎将自己的体术修炼到极致,所以即便在没有符咒和神力之地,体术也可以支撑着他,让他丝毫不曾慌乱。 旧酆都想要借由厉鬼杀死燕时洵,却反而误入了燕时洵擅长的领域。 他修长的身躯敏捷轻盈,如苍鹰展翅,一抬手间便扫过一片厉鬼。 其中一个腐烂到只剩下瘦高骸骨的厉鬼,被燕时洵一眼看中,他故意放过那厉鬼,带着欣慰的笑意看着厉鬼向自己冲来。 然后,被他一把拧住了头颅。 那倒霉的厉鬼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被燕时洵倒拎着抡得虎虎生风,顷刻间便将他身边的所有厉鬼,全都扫到了十米开外。 原本黑压压的战场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干净的圆。 就连灰尘都没能剩下。 而那倒霉厉鬼,更是被燕时洵当做清扫工具利用完之后,直接手掌用力错开了颈骨,“咔吧!”一声拧断了它的脖子,然后随手扔到被扫飞的厉鬼群中。 即便是厉鬼,看着眼前凶悍不输于厉鬼的燕时洵,也心有戚戚,胆怯的不敢向前。 趁此间隙,燕时洵高高举起手中长剑,然后灌注了万钧之力,重重将长剑狠狠向下掼去,直直插进了大地中,深到连剑柄都彻底没入了土地。 强横的力量波动立刻向四周震荡,一层层扩散开去。 所有站立在大地上的厉鬼,顿时都站立不稳的摇晃着,还有很多直接摔在倒,又在接触到大地上覆盖的力量的瞬间,惨叫着化为灰烬。 但这份力量对于酆都和官方负责人等人,却没有任何影响。 酆都将士们更是操纵着战马奔腾,迅速在密密麻麻的群鬼中生生扫除一条道路来,直通向燕时洵所在的方向。 战马扬蹄止步,在燕时洵不远处停住,用将士们的身躯围成一堵墙,虎视眈眈的阴冷直视周围群鬼,不允许它们上前一步,打扰到燕时洵。 燕时洵全神贯注的看着没入大地的长剑,口中符咒不停,力量从经脉中源源不断的涌向长剑。 “登山石裂,佩酆都印,头戴华盖,足蹑魁罡……” 符咒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是对恶鬼的催命符。 汇聚起来的气势滔天惊人,燕时洵的声调也随之扬起,他猛地睁大的眼眸,怒目看向大地,眼神锋利不可触碰,口中暴喝:“先杀恶鬼,后斩夜光。” “何神不伏,何鬼敢当,北阴酆都大帝,伏诛――!”① 铿锵有力的声音仿佛一把剑,劈开了最底层地狱而不止,甚至在向着整个旧酆都而去。 燕时洵掼进大地的那柄长剑,就像是钉在旧酆都死穴上的钉子,以此为切入点,他所有的力量都指向旧酆都。 大地在大地震一样的颤动中,以那柄长剑为中心,粗壮的的裂缝迅速向着远方扩散。 鬼气从深渊溢散,厉鬼攀爬。 可燕时洵,却在笑。 第306章 晋江 在燕时洵全力一击使得大地开裂的瞬间,阎王迅速反应了过来。 “唰!”的一声,折扇被阎王在手中展开,利落的在掌心转过一圈,重新落在手中时,轻盈灵动如花间舞蝶,但力量却是实打实的厚重沉稳。 在阎王将折扇挡在身前的瞬间,所有席卷向他们的力量,都尽数被折扇挡在了前方。 任由狂风呼啸,大地颤抖,但阎王和被他护在身后的众人,依旧稳稳站立,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刚刚还东倒西歪站不稳的官方负责人,就感觉短短一瞬间的功夫里,好像脚下的大地震停了下来,而刚适应了摇晃的他反而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身体惯性的向前扑去。 被旁边的道长眼疾手快的拉了回来。 官方负责人道了声谢,抬起头向前看去时,才发现阎王就如定海神针一般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狂风吹鼓起他的长衫,其上刺绣翻飞,凶兽厉鬼咆哮栩栩如生。 但却没有让一缕风绕过他,吹向站在他身后的众人。 阎王站在那里,就将战场和所有隔绝开来,绝不留给战场上那些厉鬼伤害众人的机会。 而这时,一名被大地震动得晕乎乎的队员晃了晃头,终于能够看清自己脚下的大地。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睁大,不可置信指着地面惊呼出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身边众人听到声音,都下意识的低头跟着一起看去。 可这一看,却让所有人都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原本站立着的地面,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塌陷,土块分崩离析,散作沙石向下方坠落。 而下方的,分明是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睁了开来,阴冷的向上望去。 密密麻麻,令人倒吸一口气,头皮发麻。 原本被压制在深渊,化作鬼气覆盖整个最底层地狱,以此掩盖旧酆都核心存在的厉鬼,都在燕时洵的这一击之下,彻底挣脱了束缚。 那些厉鬼沿着深渊争先恐后的向上攀爬,一个踩着一个,甚至不惜将被当做踏脚石的厉鬼直接踩碎成一滩血水。 浓郁的血腥气味在深渊中弥漫开来,混杂着腐臭烂肉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众人都不由得纷纷捂住了口鼻,一副快要被熏吐了的模样。 但更令他们感到后怕的,是因为他们此刻,竟然是悬空站在深渊上面。 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们,没有让他们在大地崩塌之后掉进深渊里,所以他们现在才能这样平静的旁观注视着这一切。 否则,他们如果掉进厉鬼深渊,下场远远比那些被杀死的厉鬼还要凄惨。 而让他们得以远离厉鬼的…… 众人慢慢抬起头,看向最前方的那道挺拔如修竹的身影,眼神复杂而感激。 生死之间走过,才知道与鬼怪邪祟对峙的惊险艰难。 在后怕的情绪稍稍缓解之后,浮现出来的,就是对阎王的感激和感慨。 最开始他们认识阎王的时候,还只是单纯的将对方当做一个娇生惯养的富三代,就算做综艺,大概也不过是玩票性质而已。 在从规山回来之后,还有人私下里闲聊时打赌,想要看看这个叫张无病的导演,什么时候会知难而退,回家守着花不完的家产好好当他的富三代。 毕竟不说这档节目的倒霉程度,足够令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可谓是多灾多难。 就算是一档顺风顺水没什么横生事故的节目,作为导演要统筹规划,要负责这么一大堆人的事情,也是劳心劳力,算不得轻松。 对于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庇荫的富三代而言,确实是太难了。 况且,也有人对张无病颇为不满,觉得他就应该在家里当个好看的花瓶,即便体质不好,那就应该找个角落乖乖等死,不要出来害人。 但是,不管最初认识张无病的人对他是什么样的印象,他们都万万没有写想到,在那副永远傻兮兮软乎乎笑着的皮囊下,是一个锋骨如剑的坚定鬼神。 于危难之际,力挽狂澜。 官方负责人想起自己曾经听到过的对张无病的非议,此时再看着所有人都被阎王周密保护下来的局面,不由得笑了起来。 “回去之后,有些人是不是要道个歉才行?” 负责人压低了声音,向身边的救援队员淡淡问出口。 这几个经验丰富的救援队员虽然没有乱说过话,但也或多或少听到过队里人的话,还有一些媒体或部门内的声音。 此时听到官方负责人主动提出这件事,几个救援队员都郑重的点了点头。 “是应该。” “如果不是张导演,啊不是,阎王,我们现在……” 队员向脚下瞥了一眼,正巧看到厉鬼张开血盆大口,将旁边的厉鬼拦腰吞没,咔嚓一声,那厉鬼就只剩下了血淋淋的下半身,腰间血肉模糊的横截面正对着队员。 他被恶心得干呕了两声,甚至涌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如果不是阎王,或许被拦腰折断的,就是他们了。 道长看向阎王的背影,更加复杂难辨。 在他还没有出师的幼年,他确实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想象,偶尔也做过以后扬名立万、开山做著的梦,幻想自己以后可以有多厉害,一剑诛杀万鬼。 但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早在他第一次跟着师父见过厉鬼杀人的惨烈现场,第一次亲眼面对鬼怪,第一次独自将鬼怪斩于桃木剑下的时候,就已经消散了。 他开始逐渐认知到,天赋对于修道一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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