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笺小说

旧笺小说> 诸天从水浒开始 > 第175章

第175章

!!!] [我刚刚看清楚的时候,整个人都贴在屏幕上,吓得我直接把电脑掀飞了出去。但是,我是在公司摸鱼看直播啊……现在周围的同事都在看着我,社死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黑色的人影,姿势不太对?] [有没有人记得,一开始那个人是在问燕哥是不是在看老婆婆?还把老婆婆的形象形容了出来。你们再仔细看看那阴影像什么……] 被提醒了的观众们吞了吞口水,颤巍巍的鼓起勇气重新看向阴影。 然后他们发现……那阴影,像是老婆婆穿着黑色的衣服,悬空在窗户后面,与阴影融为一体。 就像是…… 吊死在了那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清的瞬间,无数人感受到了头皮发麻的阴森冷意。 无论穿着多厚的衣服,都仿佛一股冷气顺着脖子吹了进来,将原本温暖的身躯慢慢变得寒冷。 他们僵立在原地,手脚冷到几乎失去知觉。 但燕时洵并不知道屏幕后面的情况。 他皱着眉在篱笆院外站立片刻,然后抬手屈指,礼貌的敲了敲篱笆:“阿婆,你在家吗?”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燕时洵稍等了几分钟,果断推开院门大步走进去。 因为村子地处偏僻深山,没什么外人,所以连带着锁门都没有必要,燕时洵轻而易举的就穿过进入了小楼。 和刚刚来的时候满室阳光不同,现在没有了阳光之后,木质结构的小楼忽然变得阴暗压抑起来,没有了那份贴近自然的原木悠闲。 摇椅已经不再摇晃了,它慢慢停了下来。 燕时洵向四周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老婆婆的身影。 像是他刚刚来的时候,刚好是老婆婆刚走,所以摇椅才在摇晃。 不过…… 燕时洵皱眉扫视整个小楼,将屋内面貌尽收眼底,独独没有老婆婆的身影。 老婆婆能去哪里呢? 她下半身残疾,连在房间里走路都费劲,需要扶着墙支撑自己。 这样的体力,为什么明明摇椅还在摇晃,她就已经不见人影?这种速度,不该是她的身体素质能够做得到的。 况且村里也不像城市,有很多可以娱乐的地方。 这里的生活虽然清闲,但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闷的事情,以燕时洵一路看来,老人们要么是早干活养活自己的口粮,要么就是趁着有太阳在晒太阳,没有聚集在一起聊天的场景。 而且老婆婆的小木楼和其他村民的不一样,这栋小木楼,离其他村民的房子格外的远。 沿着河边的,只有两栋房子,一栋是老婆婆,一栋是节目组嘉宾。 其余人,都在村中央种着的那大片大片菊花与树木所隔开的另一边。 燕时洵怀着这样的疑问在小楼里找寻老婆婆的身影,却许久未果。 眼看着太阳越发偏移下落,燕时洵也只好暂时放弃,准备去找了向导之后再回来,看看那时候老婆婆有没有回来。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忽然嗅到一缕血腥的气味。 冷冽的血腥气中带着一缕水汽的甘甜,纷纷绕绕的融化在空气中暗暗浮动。 如果不仔细去注意,很快就会错过它的存在。 燕时洵也只是嗅到了一瞬间,很快就失去了它的踪迹。 当他眼神一凛,迅速转身向周围警惕看去时,那缕血腥味道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逐渐被阴影侵袭的小木楼,就像是在黑暗中静静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想要将所有靠近的人都吞噬其中。 黑暗中和夹缝里,有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 像是老鼠从木板上跑过,也像是有人在踮着脚走路,但也可能不过是风声的错觉。 木头衣柜打开了一条缝,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阴冷的向外看去,冷冷注视生人。 床下伸出肿胀惨白的手,掀起垂下的床单,偷偷露出一只眼睛。 木质房梁上,浑身肿胀的人像是泡发了的白馒头,静静的看向下方。 燕时洵站在小木楼的门口,平静抬眸环视整个房间,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依旧是那个整齐摆满着生活用品,却偏偏有一丝诡异的老人的家。 燕时洵站立片刻,才漠然收回视线,转身向小楼外走去。 他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掌紧握,修剪漂亮的指甲硬生生在手掌心划下印记,力道之大,几乎出现了血线。 他在心中拼命一遍遍默念,让自己记得现在所感受到的这份异常,绝对不可以忘记,要注意探查异常之后的真相。 但是随着他迈开脚步,那些记忆还是如潮水般悄然退去,想要抓却都从指缝漏出去,徒劳无功。 当燕时洵走到篱笆院门时,之前在小楼里的警惕已经彻底松懈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冬日咕嘟咕嘟煮热牛奶一般的幸福和放松,像是没什么事情能够让人忧心,只想要不去管那些事情,就这样保持着大脑放空的状态。 但……不对! 这绝不是他的性格! 燕时洵的脚步轻轻在院门口站定,修长的身躯背对着小木楼,背影微僵,却看不出他到底在思考着什么。 沿着木质楼梯滑下来的身躯拖拽了一路血痕,它本来想要从旁边的窗户滑进水里,却没料到那个生人竟然停留在了院子里,一时僵在楼梯上放轻了声音。 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用被泡得肿胀腐烂的眼球,空洞僵直的向小楼外看去。 一道道目光,无声落在燕时洵的后背上。 燕时洵能够感受到手掌心传来的微弱刺痛。 他垂下眼,伸展开掌心,上面还残留着一道道半弯的指甲痕迹,最深处已经隐隐渗出血点。 燕时洵很确定,自己不是会自残的人,如果有什么是他想要改变的,那他也不会生闷气一般紧握拳头,而是果断出击。 那这血痕……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手掌,重新将手掌心里的血痕收拢起来,让别人看不到这一点伤势。 然后他平静的推开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了院子。 就在燕时洵踏出院门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猛然从窗户边垂了下来,绳子向下抻了抻,然后轻轻在原地晃荡。 一双畸形的腿,露在窗户边。 反穿着的鞋让人分不出哪边是正,哪边是后背。 但是沿着鞋面向上看去……垂脸向下的,赫然是老婆婆的面容。 她的脖子上套着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牢牢系在木质房梁上,将她整个人吊在空中,像是钟摆一样来回轻轻晃荡。 老婆婆紧闭着眼,面容安详甚至带着放松,身躯也自然下垂,不再有挣扎,手脚僵硬,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肿胀发白,已经没有了皮肤的纹路,完全是一张囊掉了的面皮,像是已经被泡了许久。 但是即便麻绳已经紧勒进了皮肤,老婆婆的脖子上却并没有留下青红痕迹。像是脖子上勒得死死的麻绳,对她而言并没有影响一样。 跟随着燕时洵镜头视角走的观众们,同样没有看到这一幕。 但是他们很确定,自己之前分明就在窗户后面看到了吊在半空中的老婆婆,怎么燕时洵进去之后,就没有发现呢? 有的人急得不行,恨不得顺着直播,从镜头爬出去找燕时洵报信。 [啊啊啊啊啊燕哥,燕哥你看一眼窗户后面啊!那里吊着一个老奶奶,救人啊!] [不对啊,我记得燕哥是往那个方向看过来着,怎么就没看到呢?] [我有印象,而且我当时也看了那个方向,但……真的什么都没有。我记得很清楚,那里吊着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老奶奶,但燕哥进了房间再看,真就什么都没有。] [你,你们不觉得很可怕吗?那身黑色衣服我看着特别眼熟,刚刚才想起来,那就是我们这边的寿衣啊!人死的时候穿的!] [卧槽你们别说了,我本来不害怕,你们越说我越害怕。] [太诡异了,我发誓我之前真的看到了……看到了什么?奇怪,我刚刚想发什么来着?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你们在讨论什么?] [咦?奇怪,我怎么觉得记忆在从我脑海里溜走?抓不住的感觉。] [什么黑衣服?] [哪有老奶奶啊?你们记混了吧,一直看到的不都是老爷爷吗?] [哇,这个村子真的不错诶,我光是看直播都觉得好幸福的感觉,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了热水里。] 观众们很快就遗忘了自己之前的惊疑,弹幕重新变得和睦起来,开开心心的在讨论着村里沿途的风光。 只有逐渐被阴影吞噬的老婆婆,被遗忘在黑暗中。 她就挂在自己家的窗边,随着穿堂而过的寒风,轻轻晃动,带起木质房梁发出微弱的声响。 “吱嘎!” “吱嘎…………” …… 燕时洵找到向导时,他正在最开始接待节目组的那位老爷爷家中,蹲在地上扒着手里烤红薯的表皮。 烤得金黄橘红的红薯沉淀了大量的糖分,剥开皮来就会有黏黏的糖水粘在手指上,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温暖又美好的记忆,足以驱散冬日的寒冷。 向导面前还有一堆没有熄灭的火,灰黑的灰烬散落在他脚边,连手上都沾到了不少,看来他是心急得刚刚烤了红薯就从火里取了出来。 但看向导一脸的笑意,手上剥着红薯的动作也悠闲熟练,他似乎并没有被红薯烫到,并没有寻常人拿着热东西会有的反应。 燕时洵的目光从向导手里滑过,皱了皱眉。 正和向导笑着聊天的老爷爷就坐在向导对面,面朝着院子大门,因此看到了燕时洵走过来。 “客人,怎么过来了?” 老爷爷抬头,笑着问道:“是午饭做少了没够吃吗?” 说着,老爷爷就从椅子上起身,利落的往身后小木楼里走。 “客人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喊我家老婆子再做点。” “不用。”燕时洵叫住了老人:“午饭很丰盛,感谢招待。” 他看向一边的向导:“我是来找他的。” 向导惊讶的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燕时洵此行的目的竟然是自己。 他一手举着红薯,一手拍了拍腿上沾到的灰尘站起身,笑着问:“燕先生有什么事?” 燕时洵注视着向导,心中忽然翻滚起很多画面。 床板下妖异艳丽的菊花花纹,老婆婆家奇怪的声响,村中老人的古怪之处,还有向导之前诡异灿烂的笑脸…… 那些画面只闪现了一瞬间,就忽然从脑海中消失,变成一片空白。 很快就有温暖的幸福感填补了进来,让大脑本能的不想去追究,只想要待在温暖安全的地方。 燕时洵晃了下神,很快就重新坚定下来。 “村里现在还有在定居的外面人吗?不知道他们在不在,节目组想要采访他们。” 燕时洵面不改色的编:“毕竟是为了做宣传,有以前过来定居的人更有说服力。” 听到这个问题,向导面露难色。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实不相瞒,燕先生,现在是没有外面的人在村子里,只有你们。” 老爷爷也点点头,接话道:“冬天来了,很多人受不了山里的阴冷,就都出去过冬了。等春天来的时候,他们会重新回来。” “客人你没有在我们这边山里长时间待过,你不知道。” 老人指了指河水的方向,道:“别的季节,那条河都让大家过的很开心,但是唯独是冬天,河水的水汽让这边阴冷潮湿,如果不是住习惯了,很难适应这种环境。” “那些孩子也就是嘴上说来定居,其实不少人都已经离开了,或是暂时离开了。” 老人遗憾的叹息:“要是客人你想要见他们,那可真是不凑巧。” 就这么巧吗?一个人都不在? 燕时洵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 即便确实是有人无法适应山中生活,但那些前来定居的人当中,还有不少常年野外徒步的背包客,他们对于野外环境已经算得上是适应,为什么连他们也不在? 真的是因为天气原因才离开的吗? 但外界为什么一直没有听说过这回事?从来没有人发动态或者照片,说自己会在冬季离开,或者已经离开长寿村。 燕时洵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就被向导笑眯眯的塞了个烤红薯过来。 “燕先生还想问什么?” 向导笑着问:“今天太累了,大家都翻山越岭进的村子,不如先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说吧。” “反正现在想要出山也不行了。” 向导无奈的摊了摊手,道:“这边的河水会随着时间逐渐涨水,只有太阳过正午之前水位是正常的,过了正午之后,涨水会淹没出山的路和路标,贸然出山怕是会迷路。” “毕竟这里的地理情况比较特殊,按照你们文化人的说法就是磁场混乱,所有传统的手段都会失效,在山里一旦迷路,很有可能就出不去了。” 向导一副老实巴交的诚恳模样,似乎所言都是真的。 燕时洵原本准备问出口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喉咙间。 他静静看了向导两眼,向导也丝毫不惧,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像是坦荡不怕查的诚恳模样。 手里滚烫的热度拉回了燕时洵的注意力。 他垂眸看去,被用纸包着送到他手里的烤红薯还带着刚从火里出来的热度,将他的手掌烫得一片发红。 但在他身前的向导同样捏着烤红薯,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对滚烫的温度无感。 常年劳作,手里有厚茧所以不怕烫吗? 疑问从燕时洵心头一晃而过。 燕时洵点了点头,没有将自己的疑问表现出来,而是做出了一副遗憾的表情,道:“那可真是不凑巧,看来只能下次有机会再采访他们了。” 老爷爷笑眯眯的道:“会有的,会有的,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向导也笑着准备送燕时洵出门:“这边天黑得很快,别看现在还有太阳,等燕先生走回去的时候,估计天就要黑了。趁着这段时间,燕先生再看看村里的景色吧,要不然就看不到了。” “燕先生慢走。” 向导站在院子门边朝燕时洵挥着手,表情寻常。 但是,在眼看着燕时洵的身影从自己的视野内消失之后,向导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他回过身看向院子里的老爷爷时,表情冰冷狰狞。 “真的不用管吗?” 向导的声音很冷:“所以我就说,不要同意和什么狗屁官方合作,万一那些人里有奇人异士,我们就危险了。” “前几次官方来人,将他们糊弄过去的时候,我都悬着心。” 向导冷笑:“结果你们还不长记性,这次又来。” 老爷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神情依旧和善:“放心,有他在,不会的。” “他会保护我们,免受生老病死的苦痛,免去人间的忧愁烦恼。” 老爷爷笑着说:“不用担心,反正……很快就是了。” 向导闻言顿了顿,然后才反问道:“是这几天?” 老爷爷点了点头:“是今天。” 一时间,向导的神情有些恍然。 但他很快收回表情,冷哼道:“贪得无厌,有一个还想要两个,你们这样迟早会出事。” 老爷爷无奈:“阿野。” 向导哼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院子。 他没注意脚下,一下踢翻了刚刚烧起来烤红薯的火堆。 从灰黑的灰烬里,滚出几颗没有被烧透的牙齿,已经被火熏得发黄发黑。 老爷爷平静的拿起旁边的扫帚走过去,不紧不慢的弯下腰,将地面上的灰烬清理到一处。 “冬天来了,要准备柴火过冬才对。” 老爷爷自言自语:“家里的柴火剩的不多了……到哪里去找新的柴火呢?” 边喃喃自语着,老爷爷脚步稳健的向小木楼后面走去,熟练的将灰烬倒进了角落里。 旁边柴房的门半开着,一截白生生的手骨,从门缝滚落出来。 老爷爷看到了,弯下腰将手骨拉住,顺势竟然将整具倒在地面上的骸骨拉了起来。 他打开柴房的门,平静的将手中的骸骨扔了进去。 柴房里,顿时响起一片骨骼撞击的声音。 惨白的骸骨砸在了其他骸骨上,原本像是被捆好的柴火一样摆放得整齐的骸骨,顿时骨碌碌的倒了下来,一个砸一个,从原本站立的姿势摔在了地面上。 有的骨骼似乎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风化,在摔在地面上的瞬间,砸碎成一地白色的骨头渣,四散开来。 “吱――嘎!” 柴房门开了又合上,落锁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脚步声渐行渐远。 恢复了平静的柴房内,忽然重新响起细碎的声音。 骸骨艰难的扭过颈骨,将黑黝黝的眼窝,对准了柴房门。 即便已经失去了眼睛和血肉,但依旧能够感受到它的绝望。 它伸出手骨,从满地狼藉的骨节中,试图伸向柴房的大门,打开门,离开…… …… 燕时洵记得很清楚,自己在出门找向导的时候,阳光的热度虽然已经下降,但还是明亮的照耀着村子,黄色的菊花也迎着太阳招展,美不胜收。 但此时当他离开村中老人家,走在村子里时,却发现阳光在一点点变得浅淡阴暗。 而现在不过是午后三点。 天黑得这么早? 燕时洵皱了皱眉,想起刚刚向导对自己说的话。 河水涨水,所以午后无法进山出山。 这件事倒是燕时洵在来之前就听向导说过的。 在前期筹备拍摄的时候,向导就与导演组沟通过拍摄的进程,并且明确说明,一定要在正午之前进山。 因为一旦天黑下来,对于这种开发不完全的深山而言,就是危险的开始。 失去了太阳指引方向,就很可能会在山中迷路,而黑暗也会蒙蔽人对地形的感知,山中多坑多崖,说不准哪一脚没踩对就踩进了危险里。 燕时洵和导演组都认可这个说法。 尤其是经常会进入深山寻找那些隐居之人的燕时洵,他很清楚,越是原始自然的山水,虽然漂亮,但也越是暗藏危机。 如果是没有野外经验的人贸然进入,很可能会受伤休克而死,或是因为迷路最后饿死冻死。 不过,即便是心中有准备,但看到长寿村的日照时间如此之短,还是让燕时洵有些奇怪,连带着也对向导说的其他话产生了怀疑。 于是他迈开长腿向河边走去。 沿着河水顺流而下,燕时洵注意到,刚来时看到的河中巨石,现在已经没顶,只能透过清澈的河水,看到巨石被淹没在河底。 而岸边的土壤也因为水位的上升而湿润,并且河面比燕时洵最开始注意到的,要宽上不少。 并且,这种上涨的趋势并没有停止,而是依旧在迅速蔓延。 看来向导没有骗他,水位确实在持续上涨。 现在他能够看到的河水是这样的,其他地方水流湍急却河床窄小,恐怕那些地方的水位还要更高。 正午之后,进出山确实存在危险。 燕时洵长身静立在河边,在无人之地,他才有机会重新梳理自己的思绪。 他垂眸思索,却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但……他忘了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只隐约能够记住,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再次探查,所以记在心里想要等无人时再走一趟。 可是这样的印象却浅淡得像是写在沙滩上的文字,潮水冲刷一次,就浅淡一次,最后化为一片虚无。 燕时洵意识到,自己越是拼命想要回想,那些记忆消失得就越快,瞬息就在自己的脑海中消失。 但是手掌心的疼痛还在提醒着他……不对劲。 我一定是忘记了重要的东西。 可,那是什么? 燕时洵紧紧皱着眉,原本薄红的唇死死抿到发白,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牙齿咬着自己口腔里的软肉,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要走神,专注去回想。 寻常人靠意志力控制自己。 而燕时洵此刻,却像是清醒的困于浑噩之中,于是操纵着自己与自己的意志力做斗争。 有什么东西想要让他忘记? 那他就一定要记住! 燕时洵站立良久,直到初冬的寒意和水边的冷意顺着马丁靴向上蔓延,他整个小腿都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他才恍然回神。 而这一次,他清晰的记得――长寿村,有不对劲的地方,必须尽快离开。 虽然燕时洵现在还找不出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但他相信自己长久与鬼怪斗争的意识所带来的直觉。 并且一直遗忘不对劲的地方的这件事,反而让燕时洵察觉到了怪异之处。 即便现在涨水无法离开,那也没有关系,明天一早,天亮启程。 燕时洵很快就做下了决定。 等将所有节目组的人都送出长寿村之后,他再独身返回来,看看到底是他多疑冤枉了长寿村,还是长寿村……真的隐藏了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古怪遍地。 …… 山外,民宿。 老板娘一边看守着炉子,往炉膛里添柴,一边听着从后院传来的劈柴声。 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和后院的劈柴声,都让她有种岁月温柔的幸福感,好像这样安安稳稳的悠闲过完一生,就是她能够找到的最幸福的事。 感受着身前的温暖,老板娘搓了搓手,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连山外都这么冷了,山里不知道该有多冷,等下次家里的那口子再进山去挑水,向长寿村买农作物的时候,给他多添几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也不知道那些去定居的人是怎么忍受下来的,这么冷的季节,也不见他们出山。” 老板娘小声嘀咕着。 她一抬头,忽然发现屋子外面的天都黑了下来,顿时有些纳闷:“这才三点不到,怎么天黑得这么早?要变天了吗?” 老板娘在这做了十几年的民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早天黑的,不由有些奇怪。 后院的砍柴声音停止了。 令人牙酸的声音咯咯楞楞的响起。 像是斧头被人拖着,刀锋从地面上划过,压过石子和木头,发出难听的声音。 但是在炉火噼里啪啦的声音掩盖下,老板娘没有注意到这些轻微的声音。 注意到不对劲时,是因为老板娘发着呆,忽然发现一道身影被拉得老长,投射在自己眼前的墙壁上。 那阴影随着火焰一起跳动,忽明忽暗,狰狞如鬼。 老板娘心中一惊,赶紧回头看去,却只看到自己的丈夫站在门口。 她原本的害怕顿时消退,笑道:“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吓死我了。” 汉子手里提着斧头,没有说话。 他舔了舔缺水干裂的嘴唇,眼睛被火焰映照得赤红如血。 “你?” “啊啊啊啊!!” 第195章 晋江 长寿村不大,但是当燕时洵走回到小楼时,太阳已经完全隐匿在山峰后。 明亮的灯光落了下来,铺了小楼外满地,成为了驱散黑暗唯一的光源,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但燕时洵却在小楼外停住了脚,仰起头冷冷的注视着落在窗户上的灯光和人影。 有那么一瞬间,人影闪现狰狞,恐怖如鬼魅。 却又很快恢复正常,不过眨眼的间歇,又是那个欢笑着的房间。 燕时洵刚一推开门,就对上了路星星站在沙发上做鬼脸的模样,周围的人已经快要笑疯过去了。 看到燕时洵的身影,路星星忽然有种小时候在家胡闹,被突然回家的家长抓了现行的心虚感。 他摸了摸鼻子,悻悻的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燕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天都黑了。” 因为进山耗费了太多体力,所以嘉宾们在午饭后就想着歇一歇再出门。 却没有想到,这一歇就到了现在。 听到路星星的话,一直没怎么关注外面的嘉宾们才恍然意识到,窗户外面的天色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我们玩了这么久吗?一下午?没怎么感觉到啊。” 安南原有些茫然,还抬手看了眼手腕的手表。 在他看到现在不过的下午三点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一下。 “啊?”安南原吃惊:“下午三点就这么黑了?” 其他人也都在这句提醒下纷纷意识到这件事,都有些被惊到了。 “我本来还想出去逛逛的。” 宋辞发出了一声哀叹,随即恶狠狠的瞪了路星星一眼:“你要是不表演得这么有趣,我就不会忘记出去玩的事情。” 路星星:“???这也能怪我?” 他很无辜的好吧! 而且他也是在燕时洵回来之后,才从燕时洵身后门外的黑暗,意识到现在已经天黑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路星星心里犯嘀咕,虽然不高兴宋辞骂他,但他自己其实也很奇怪,明明自己不是会在一个地方呆得住的人,况且天黑这么明显的光线变化,本来应该是能被感知到的。 但偏偏,他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像是大脑被放进了冬天的热水池里,被蒸汽熏得暖呼呼,也就不想要再去管水池外面的事情,温暖和寒冷的对比,让大脑停止了转动,丝毫不想去思考。 如果不是燕时洵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了寒风,他身后的黑暗也让路星星觉得奇怪,路星星根本不会意识到一点问题。 一丝怪异感从路星星心头划过,他觉得这样的情况似乎有点耳熟,但是到底是什么…… 很多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师祖严肃的脸,还有被运回来的道长尸身,师叔们的叹息。 模模糊糊中,路星星回忆起了很多模糊成一团的人声,似乎是道观中的师叔们在议论之前的事情。 ‘过去的几个神婆和道长都死了……有的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就剩下了一个头颅。’ ‘究竟是什么东西作祟?竟然还没有查到吗?’ ‘奇怪啊,太奇怪了,后面好几位道长去了之后,竟然什么都没做就回来了,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竟然说太幸福了,忘了原本想要干什么了。’ ‘怎么会……那边骸骨浮江,江底沉尸,密密麻麻数不清死了多少人在那里,怎么会觉得幸福?’ ‘不仅是那几位道长,去了好几批人,不仅是我们海云观,还有其他门派,巫婆也去过,但都无功而返,甚至问起来的时候,那些人根本说不出在那边到底发生过什么。’ ‘唉……就连我们海云观,都已经折了五六位道长进去,怎会如此!’ ‘李道长……’ 那些声音杂乱在脑海中,纷纷攘攘辨不清谁是谁。 路星星觉得整个人都恍然了起来,像是行走在漫天大雪里将死的旅人,在极致的寒冷下甚至冻出了幻觉,不知今夕何夕,分不清真实和虚假,而脑海中的声音都变得缥缈而遥远。 却又近在咫尺,好像刚刚才发生。 路星星努力回想起来,这好像是发生在很多年前,自己刚进娱乐圈,成立了音乐工作室,结果第一支配乐就直接斩获电影配乐大奖。 他开心得不行,又臭屁又骄傲,乐滋滋的想要向师父炫耀,向师父证明自己不是不学无术,也不是单纯因为贪玩才逃课。 他是有天分并且努力想要做出好音乐来的。 而现在,出道就获奖的事实,也有力的证明了这一点。 路星星觉得,有了这个奖,他就能在道观里昂首挺胸的横着走了。 但当他兴冲冲的直接从颁奖现场扔下一众粉丝和记者,连漂亮的手工西装都没换,就直接跑回了道观里,想要找师父炫耀时,却发现道观中气氛沉重。 当时路星星才拜入宋一道长门下不久,别说出师,就连拎包小道童都轮不到他来做。 因此观内的很多事情,路星星根本不清楚,也没有资格过问。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从众人凝重悲伤的神色还有停在院中的棺木,读出了此时事情之沉重艰难。 那时,路星星尴尬的脱下了自己身上还在闪光的亮片小西服,在寒冷的风中只穿着一件黑色内搭,向院中停放的棺木深深鞠躬到底,送那位以身殉道的道长最后一程。 而躲在梁柱后的路星星,也模糊听到了那些道长们的谈话,还有他们的叹息声。 仿佛一直被长辈们顶着的天,要塌了。 那是路星星长到成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识到了长辈们的死亡。 也是从那一刻起,天不怕地不怕的路星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恐慌。 刻骨的记忆,无法磨灭的天将要塌陷的恐慌感。 停放在院子中的棺木,搬运中隐约露出来的鲜血白骨,狰狞残酷的死状,还有师叔们垂着头低声念诵往生咒的肃穆…… 那一夜,刚红了就想要飘的路星星,直接被其他道长的死亡,从天上打回了地面,让他开始学着收心,安安稳稳做音乐。 而那刻进魂魄的一幕,也让年轻的路星星决定,要将那位道长死时没有完成的道,当做自己的道,保护生命。 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路星星呆愣的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乱糟糟的回忆着以前的事情,但是那些记忆就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即便他拼命想要抓住,却都很快随着潮水退去。 浅淡得留不下一丝痕迹。 旁边众人还在因为天黑得这么早而在讨论,有的人在好奇难道这也是偏南地区的特色,这么早就黑天,有的人在懊恼没来得及出门看看村里。 说笑间,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路星星。 然而,路星星就只这么被旁边的人轻轻推了一下,之前他一直努力想要抓住的记忆,就像是滑不溜手的鱼,瞬间找到了空隙,在路星星晃神的片刻溜走。 路星星再抬起头时,脸上还残留着之前想起来记忆时的急切和紧迫,但他的眼睛,却只剩下了满满的茫然。 我本来……要说什么来着? 路星星迷茫的仰头看着燕时洵,无力的张了张嘴。 燕时洵注意到了路星星的目光,示意他道:“想说什么?” “海……” 路星星努力从嗓子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然而起了一个头之后,后面想要说出来

相关推荐: 丫鬟小可怜成了少爷的心尖尖花容   删除她gl   Black Hole   浪剑集(H)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被前男友骗婚以后[穿书]   穿越之八零大小姐   迷踪(年下1v1)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办   花花游龙+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