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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两人的身形就消失不见了。” “就和节目组的人一样。” 官方负责人的喉结滚了滚,觉得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道长安慰他道:“往好处想想,两方失去踪迹的方式一样,很大概率上来看,两方也会在同一个地方相遇。这样的话,他们就能遇到燕道友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多两个帮手,情况总是好了不少不是?” 官方负责人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重新振作起来,继续跟进乌木神像的事情。 道长说的没错,他不能因为马道长的失踪就拖慢了工作,最终的目的,是找出白纸湖地区的真相,让节目组的遭遇,还有那三名意外死亡的学生的遭遇,不会再有后来者遇到。 官方负责人沉吟了一下,还是给宋一道长打了电话:“宋道长,监院说你不在海云观?” 宋一道长被呼呼的海风吹得睁不开眼睛,适用于滨海市的温度却在外略显单薄的道袍,已经彻底被寒冷的海风打了个透,手脚都冻得发僵。 他站在码头上,鼻间全是鱼腥味,四周是无人的海滩。 却唯独没有节目组的身影。 宋一道长:?人呢?总不能这个时节下海潜水去了吧? 正在怀疑的时候,宋一道长就接到了官方负责人的电话。 他一张嘴,就被灌了一嘴的海风,只能勉强半睁开眼睛往前面看。 “负责人!” 在呼啸的海风中,宋一道长扯着嗓子喊着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风大!” 官方负责人:“…………” 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被王道长催婚荼毒得不轻,那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宋一道长颇有些偶像剧的架势。 在短暂的联想失神之后,官方负责人赶紧拔高了声音,将节目组和两位道长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这一回,无语的轮到了宋一道长。 他被海风吹得瑟瑟发抖,一时间觉得整个天地就剩下他一个人,有种被节目组和道友们扔下了的孤独凄凉。 和可怜。 宋一道长:“……我知道了,我这就往西南地区赶。” 敢不敢早点说!他差点在北方的海边冻傻。 官方负责人咳了一声,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没敢说刚刚太忙了,忘记把这件事告诉宋一道长。 海云观监院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过来。 是有关于那对母子的说明。 从马道长从那对母子口中得知了乌木神像的来历之后,就丝毫不敢拖延的告诉了监院和其他道长。 在他和王道长赶往西南地区的时候,那对母子暂时被留在了海云观,接受来自道长们的询问。 母亲一开始还不高兴的大吵大闹,抱着自己年轻的孩子不撒手,嚎啕大哭好像要被人迫害了一样,让所有道长们都无可奈何。 他们能对付最凶残的鬼怪,甚至有着将性命交付给自己所行大道的觉悟,但是面对这样的香客……很多并不善于和人打交道的道长,觉得自己快要痛苦得头疼了起来。 道长:实不相瞒,其实当年我就是因为过于社恐,所以才选择了来当道士,以为这样就能躲避开和人打交道。 道长:谁说不是呢,马道长怎么跑了?他是所有道长里最擅长处理对外关系的,怎么他不在? 道长:放我离开!福生无量天尊,别哭了,我都快要跟着哭了…… 道长:啊啊有人看过来了看过来了啊啊他们怎么在看我?社恐要发作了啊!我宁可去抓鬼! 因为临近年关,来上香或游览的人可不少。 这对母子怪异的表现,还有围在他们身边的一圈好几个道长的隆重架势,都让这里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游人和香客都纷纷朝这里看过来,指指点点的讨论着,还有人拍照发了社交账号。 好几名本来不处理对外关系工作的道长,觉得自己快要被看得窒息昏厥过去了。 最后拯救了他们的,是大步流星赶过来的海云观监院。 他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正式道袍,正红色上绣着精致的道家符文和山水祥云,显得格外的气势不凡。 袍角在他脚下如海浪翻滚,他所走过的地方都带起了一阵风,两边的游人下意识避让开。 本来在哭天抢地,说海云观道士都是山贼要害他们母子两个的香客,在看到监院的时候,就被这份气势所震撼到了一瞬,也下意识的闭了嘴,没有继续喊。 监院先看了眼旁边一副“得救了”表情的道长们,随即低头看向那位香客:“你儿子拿走的,确定是西南地区的镇物,因此本来被镇压的邪祟被放出来,害死了三条性命。” “你可以继续哭闹,我们也可以先去忙别的事情,等你什么时候平静下来了,我们再询问你儿子。” 监院平静的道:“但是你想好,邪祟现在已经在白纸湖蔓延开来,找到你儿子只是时间问题――你凭什么觉得,四个人同行,死了三个,你儿子就那么特殊会被放过?” 他好像嘴角勾了一下,但细看又没有:“天地不仁,难道你指望大道像你一样爱你儿子?” 香客被监院的话唬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连头发都在撕打道长们的时候变得凌乱。 但此时,却一声不敢发了。 她犹豫的看了眼监院,问道:“也没那么严重吧,小孩子玩玩闹闹而已……” “普通孩子的玩闹不会造成三条人命,甚至,还可能有更多。” 监院想起失踪的节目组众人和两名道长,眼中闪过一丝沉痛,语调却依旧平静的道:“最终他们的死亡,都会被大道归结在你儿子身上,成为他的恶因。” “这位香客,你自己考虑好,你浪费的每一秒钟,都会回馈到你儿子身上。” 监院抬手看了眼时间:“调查小组的人在赶来的路上,你儿子要是更愿意对他们说,也可以。” 实际上,是特殊部门的人。 毕竟这起事情已经确定和邪祟有关,当然会被转交到特殊部门负责。 不过监院并没有说的那么细。 反倒起了良好的效果。 香客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松开了抱紧着儿子的手臂。 年轻人顿时慌了:“妈,妈我什么都没做错啊,为什么要让他们带走啊!我不去,我不!死人什么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就拿了个东西,又不是偷,反正都是扔在那的垃圾,凭什么这么对我啊!” 香客被儿子的哭喊声喊得心疼,原本就动摇的心又重新偏向儿子,想要上前将儿子护在身后。 却对上了监院的视线。 香客被这一眼看得一震,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后退,心如刀绞的看着儿子被道长请到另外的房间。 监院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本来只应该是正常的询问,却被这母子两个搞得好像海云观真的要迫害他们一样。 他也抬脚走了过去。 只是在走到香客身边的时候,轻声叹息道:“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也该放手了。你把他当孩子,但其他人却不是他的母亲,天地也不会因为他是个‘孩子’,就放过他的因果。” 监院朝香客微微点头致意,言尽于此。 只留下香客愣愣的站在原地,满脸泪痕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没有了母亲保护的年轻人,也不像之前那么面对道长们时态度强硬恶劣。 他就像是一只被生生撬开了壳的蚌,慌张无措,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回答了道长的问题。 因此目前为止,年轻人已知的最早接触过乌木神像的人,并且和它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因此他的话对道长们而言,格外重要。 尤其是最早接下神像,答应了香客会处理那尊神像的道长,更是坐立不安,满脸悔恨。 虽然马道长想起了他曾见过那尊神像,但当这位道长根据马道长的回忆找过去的时候,神像早就消失不见。 所有道长又将海云观翻了个遍,也掷了茭杯向大殿供奉的神像求问,算了卦询问失物方位。 但显然,这并非寻常失物。 天地对那尊乌木神像的去向闭口不言,无论哪位道长尝试,卦象只有一片空白。 最后在道长们的锲而不舍之下,也只叹息般通过卦象告诉他们:别问了,这不是凡人能知道的事情。窥视鬼神者,亡。 就连海云观满殿的神像,都对此默然无言,无论道长如何掷茭杯尝试与神沟通,都没有答案。 于是,最后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这位亲手将乌木神像带离原址的年轻人。 被吓得失了神的年轻人知无不言,哆哆嗦嗦的回想那天发生过的事,还有神像在家时的变化。 在年轻人的回忆中,他们去爬山的时候查过天气,那一段时间里,白纸湖附近都应该是阴天。 并且虽然他们爬山时是夏天,但神庙和荒村附近,却比山上还冷。 可是,当他们合力将庙里的枯骨尸骸扔出去,将被尸骸护在身下的东西拿走――尤其是年轻人拿走了乌木神像的时候,天色却忽然放晴了。 太阳破开厚重云层,照耀大地。 满地都是金红色的夕阳,映照得整个村子像是着了火一样。 听到这,道长忍不住问道:“那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气温那么低,都没想过别的原因吗?” 年轻人委委屈屈的辩解道:“我怎么可能会想那么多!再说那旁边不是有湖吗,有水的地方气温低一点也正常吧。而且,捡个破烂儿而已,谁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啊,你说话是不是太难听了?不能态度好点吗?” “要是你觉得我有错,那所有捡破烂儿的都有错了呢。” 年轻人梗着脖子,不高兴的看着对面的道长。 道长叹息了一声,捂住了眼睛:“……你自己也说了,有尸骨啊。” 虽然道长没有看到年轻人话语里的那具尸骨,但他严重怀疑,那是不是白纸湖当地的神婆一类。 或是在白纸湖邪祟作乱之后,前去镇压的大师,却不幸死于鬼怪之手,于是只好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保住了神像,让神像得以继续镇压白纸湖,不让邪祟逃脱。 可惜,那具尸骨在生前的计划,却被四个游玩的年轻人破坏了。 道长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剩下一声深深的叹息。 阴差阳错啊……可能这也在那邪祟的算计中,或是白纸湖合该有此一劫吧。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 道长的神情让他有点害怕,但少年人的尊严却让他拉不下脸询问,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开口,继续说神像在家里的事情。 他拿着神像回家之后,就没有打开过旅行时的书包,连同神像也在一堆汗臭味的衣服里闷了一假期。 但是那个暑假,年轻人过的并不快乐。 虽然每日每夜的打游戏很开心,但是家里总有些细微的变化。 他通宵打游戏后补觉,却总能隐约听到房门外传来走动声,地板“嘎吱……嘎吱”的作响。 但他只觉得是他妈妈去上班了,或是回家吃饭,所以才有声音。 半夜上厕所的时候,厕所里的灯泡似乎烧坏了钨丝,明明灭灭闪个不停。 他换了个灯泡,却也是这样。 他只以为这是现在的产品质量差,也没有多想。后来懒的搞了就扔在那坏着,没再管。 他妈妈进他房间的时候,也抱怨过房间里太昏暗,让他拉开窗帘不要天天吹空调。 但他只以为那是他妈妈事情太多,烦得随口应了几句没有在意。 就连原本放书包的地方,周围的墙壁和家具,都变成了彻底的乌黑色。 不过,他也只以为是下雨下得太多了,才让墙壁和家具发了霉。 暑假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一直在下大暴雨,尤其他家在的地方,每次都是整个地区降雨量最多的地带,而且每一次暴雨都电闪雷鸣,乌云黑沉沉压着天幕翻滚,闪电劈开天空,大地震颤,仿佛世界末日。 可是他家那里,往年明明不是下雨最多的地方才对。 直到现在,当道长提起来的时候,年轻人才忽然意识到。 ……难道,那都是因为神像的缘故? “卧槽!我不知道啊,谁能想到这种事啊!” 年轻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恐怕自己在整个假期中,都无数次的与死亡擦肩而过。 他顿时被真相吓到了,哆嗦着哭嚎:“大师,大师救救我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现在该怎么办!” 道长们的脸色凝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光是从这年轻人的话语中的现象来看,或许,今年从夏天开始就下得格外大的暴雨和汛期,都与年轻人拿走了乌木神像有关。 那神像……到底是哪一位神明的雕像?竟有如此威力。 而且最奇怪的,那神像虽然是用来镇压邪祟的,并且有勾动天象的威力,却偏偏一次次保护了这年轻人。 那些被放出来的邪祟,不是没有找到这年轻人。 而是多次找到,却又多次消散在乌木神像面前。 否则,光是年轻人说的那些家中异常,每一次都足以让他死亡。 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不是母亲回家,而是恶鬼在白天行走时发出的声音。 它在靠近年轻人,想要在睡梦中杀死他。 家中反复坏掉的灯泡,不是灯泡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鬼气影响,电压不稳。 昏暗的房间,是因为被鬼气笼罩,有恶鬼盯上了住在这里的生人。 在年轻人忘记现实在游戏里尽情拼杀的时候,隔着窗户,外面一双双眼睛,正死寂的注视着他,被他的血肉精魂勾动贪欲,蠢蠢欲动。 可是,年轻人却活到了现在,毫发无损。 与其他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似乎是,鬼神冷酷之下,对生人最后的温柔。 道长犹豫的出声:“那雕像的长相即便在照片中,都辨认不出原来的样子,而且,卦象不许我等询问,难道……” 难道,那是真正的鬼神? 第248章 晋江 马道长和王道长在跨过牌楼的时候,打起了十二万分戒备,想要看清到底是什么样的邪祟在影响着这里,甚至导致了节目组全体消失。 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落在地面上,只有沙砾摩擦鞋底的轻微声响。 然而,任由两人一眨不眨的扫视周围,依旧没能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不仅四周没有任何变化,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同。 料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防备着的危险似乎也只是虚惊一场。 马道长缓缓停住了脚步,疑惑的向旁边看去。 就和他在牌楼外面看到的景象一样,跨过牌楼,并没有任何的不同,也没有看到节目组众人。 王道长摸着下巴沉吟,向马道长问道:“难道,是我们多虑了?” 是他们草木皆兵,才把牌楼看得好像很危险? 或许,实际上,所谓的危险只是他们的想多了? 马道长却皱着眉摇头:“那在这里消失的车辙印怎么说?” 说话间,他扭过身去,大步流星的往牌楼外走去,想要问问被留在原地的道长,在他们走进牌楼后面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 但是在跨出牌楼又走了两步之后,马道长就猛然顿住了。 ……原本应该停在路边的车,还有等在车里的道长,都消失了。 没有任何遭受攻击的痕迹,甚至不像是主动离开的,地面和周围都没有半点痕迹,能够证明这里曾经有辆车来过。 就好像和之前的节目组众人一样,凭空消失了。 马道长猛地想起了什么,赶紧低头往地面上看去。 然而,土路上一片干干净净,最开始令他怀疑起牌楼的车辙印,也荡然无存。 就在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就好像一切都是白纸上的沙画一般,轻而易举的就被抹除掉了所有的画面,连同活生生的人也消失在了昏黄沙石之中。 怎么……会这样? 马道长不可置信的看着不远处,一时之间甚至不敢迈开脚步向前。 王道长连忙走过来询问,也在发现车子消失之后惊呆了。 两人在牌楼内外寻找数次,却一无所获。 好像他们所身处的整个空间,都被割裂在天地之外,掉进了未知的老鼠洞,却不知道要沿着不断延伸的地洞掉落多久才会停下。 “节目组的人,当时也是这样的情况吗?” 马道长举起自己的手机示意:“我刚刚试了,对外没有信号。” “不,节目组的处境应该与我们不同。” 王道长紧皱眉头:“不管是我们之前看到的直播内容,还是与官方负责人的确认,他们自己本身都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到我们进来之前,直播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所有人看上去似乎都还是安全的。” “况且,虽然我们在进来之前猜测,是牌楼后面存在有某些东西,但进来之后却并没有看到他们。” 王道长:“就像是落入了不同球袋的两颗球。” “如果想要找到躲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到底是什么,恐怕,要往博物馆里走一趟了。” 王道长微微侧身,站在原地向博物馆的方向望去。 和在跨过牌楼的界限前一样,他们看到的皮影博物馆,依旧是一副半塌不塌的危房模样,脱落了一半的墙皮在风沙中被吹得颤动,最上面挂着的几个鲜红大字,早就已经褪色成了不匀称的粉白色,甚至油漆脱落露出了下面的木头。 王道长尝试掐指算卦,却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果然如他所猜想,被屏蔽了。 “这反而说明,我们找对了地方。” 王道长抬起头笑道:“看来,马道友你说的牌楼,确实是有问题。从牌楼开始,就进入了皮影博物馆的地界。” 他放下手掌,转头笑着向马道长说:“就算落进了不同的球袋,但如果逆向反推,终究是殊途同归。只要我们沿着节目组走过的路走一遍,应该就能找到他们最开始出现问题的地方,最后找到他们如今的所在。” “那就走吧。” 马道长最后向身后瞥了一眼,压下了自己对那位失去踪迹道长的担忧,大跨步走向了皮影博物馆。 虽然不知道那位道长现在的处境究竟如何,但是在两方的情况下,马道长也只能优先选择了可能被困在皮影博物馆中的节目组众人。 他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节目组众人带回来,然后才能去找那位失踪的道长。 两人从两列石碑中间走过,像是穿行于坟场之中。 马道长一一扫视过那些石碑,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些石碑上竟然贴上了照片!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石碑上照片原本的色彩都已经褪色严重,乍一看就如黑白照片,上面的人一身正式打扮,冲着镜头笑得和蔼,却更加像是遗照,也让石碑看起来更加像是墓碑。 坐实了马道长之前心中的隐约想法。 但在牌楼外看过来时,分明并没有照片,只有文字描述才对。 马道长心中犯嘀咕,脚下方向一转,朝向墓碑的方向走去。 他不认为自己之前会看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牌楼之后的天地,已经被看不见的邪祟所操纵而发生了变化。 如果他直觉这里像是墓碑的话,那说不定在石碑下面,确实埋藏着什么东西。 马道长在其中一座石碑前蹲下。 石碑上黑白的照片中,中年男人仰着头笑得得意,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一样,让人看了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风雨侵蚀,在男人脸上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却恰好被腐蚀出了两个黑黝黝的空洞,为这张脸平添了一份怪异的恐怖感。 马道长看得直皱眉,想起了以前流传的一种说法。 如果有和其他人的合影,那在那人死后,就算不将合照的照片焚烧掉,也要将亡者的脸从照片上烧毁。 否则,亡者的魂魄就可能顺着照片找过来。 因为人形是魂魄的另外一个载体,在身躯已经消失之后,如果魂魄游荡在人间,就会下意识的想要去找容身之处。 而与亡者有着一样面孔的照片,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个说法也只是在几十年前流传过,当时的道士也确实抓到了想要借由照片害人的恶鬼。 那还是个照相很隆重的年代,是一件需要精心打扮和计划的大事,花费时间冲洗后才能拿到照片。 为了照片等待而付出的期待和热爱,还有摄影师和照片本人所灌注的精力,都赋予了照片这样可能的生命力。 不过后来,照片开始普及,自拍变成了大多数人日常就会选择的事情,不再对照片抱有充足的期待,也没有耗费在上面的时间和精力,甚至不再会冲洗出来。 也因此,照片很难再作为魂魄的载体。 近年来有关于这样的说法也日渐减少,不再为人所知。 但是现在,当马道长注视着石碑上的这张照片,却忽然重新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虽然照片看起来是意外被腐蚀掉了眼睛的位置,但却让马道长本能的感觉不太舒服。 就好像要是这双眼睛还在,亡者的魂魄就会借由照片重新出现。 马道长皱起眉,顺着照片下面的介绍看去。 这一看,却让他心中一惊。 因为之前看到石碑上的刻字,都是混杂着错误的半文半白,所以令马道长印象深刻,甚至还能记得其中一些的介绍词,出生年月和成就介绍,也大抵能够记得住。 但是现在他看到的刻字,却与之前的大不相同。 不再是歌功颂德的夸赞,而是变成了冷酷的批判,字里行间都充溢着对墓碑主人的愤怒。 在这些刻字中,墓碑主人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伙同村人杀死当家的男主人,然后欺凌孤儿寡母,还试图欺骗世人,让大家认为他是皮影技艺的传承人和大师。 但实际上,就连让墓碑主人出名的皮影技艺,都是他卑鄙无耻的偷来之物,将他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马道长越是向下读,就越能感受到刻下这些文字之人的怒火和悲愤,充斥着血与泪,字字句句,都是控诉。 看得他心惊不已。 但同时马道长也疑惑,如果真的痛恨一个人,甚至可能连被毁去了眼睛的照片都是刻字人所为,那为何还要给所痛恨之人好好安葬,立下墓碑? 按照马道长以往见识过的很多事件来看,一般这样心怀怨恨之人,都恨不得将所痛恨之人挫骨扬灰,曝晒荒野,让他的魂魄不得安宁,甚至无法投胎只能日夜游荡于人间。 要说这个人因为心怀善意,所以才好好安葬了所痛恨的男人……但不管是刻字的遣词造句,还是愤怒指责的中年男人生前所做之事,都不像是要放过他的意思。 马道长正觉得自己的思维打了结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石碑上另外一处被改动的地方。 中年男人的出生年月。 时间点,竟然是三十年前? 马道长只觉得荒谬。 不知道这石碑上的生辰是否是随意填写的,但是光从这照片和皮影博物馆的衰败程度来看,立石碑的时间应该也和博物馆建立的时间相同,是在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中年男人就应该有了四十岁左右才对。 又怎么可能出生于三十年前? “怎么,石碑有问题?” 王道长见他一直半蹲在石碑前,也怕他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因此走过来关切的询问。 但这一眼扫过,王道长却发现他所看到的所有石碑上,竟然都缓缓浮现出了如同黑白遗照一般的相片。 每一张照片上的男人,眼睛的位置都是漆黑一片。 有的照片边缘泛着焦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火焰烧焦后的残留。 王道长看清了马道长刚刚所看到的东西,他的面容渐渐严肃了下来,二话不说就直接就近找了石碑蹲下身来,拿起旁边的枯枝当做铲子,向石碑下面的土地挖去。 马道长错愕:“你在干什么?” “看着像墓碑,对吗?” 王道长头也不抬的说:“被邪祟操纵的地方,却有坟墓出现。要么坟是邪祟的坟,要么,就是邪祟所憎恨之人的坟,除此之外,我想不出邪祟会主动提及死亡的原因。” 在王道长面前,逐渐被挖开的土层,露出了下面埋藏着的东西。 先是一截枯黄的骨节,从土壤中隐约露了出来。 王道长手下的动作一顿,在确定了骨节的位置之后就有了目标,更精准的在骨节附近挖下去,拂开尘土,露出下面埋着的完整尸骸。 但当尸骸的头颅露出来时,王道长却在看清头颅的瞬间,眼瞳紧缩成点。 这不是人的尸骨…… “这是!” 旁边的马道长惊呼了一声,赶紧凑到近处想要看清楚。 虽然乍一看与尸骨无异,但仔细看时却能发现,在那些骨头上,还有一圈圈的纹路。 是木头独有的木纹。 这不是一具血肉腐烂的人类骨架,而是用木头雕刻成了骨架的模样。 因为时间漫长,并且木头上还沁着黑色的颜色,被尘土半掩着,所以才会让两人认错。 直到木雕头颅上大面积的木纹露出来,两人这才发现尸骨的真面目。 “墓碑下面不是尸体,而是假作人形的骸骨?” 马道长愕然朝墓碑上看去,却发现不仅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座墓碑,而是所有的石碑上的刻字,都写着相似的罪状。 以及同样的出生时间。 三十年前的今天。 在皮影博物馆前的所有石碑,都是罪人的坟墓。 墓碑下却没有棺材与死尸,只有一具具用木头雕刻而成的骨架,用空洞黝黑的眼窝,冰冷冷的向上直视着挖开土层的来人。 马道长在确认了所有墓碑下面都是木质骨架之后,反倒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博物馆前全是坟墓和“尸骨”的场面依旧诡异,但好在能够与墓碑刻字上透露出的情绪对应的上,证明埋在这里的众多皮影大师,都是为人所憎恨,甚至早已经死亡。 那个做出了这一切之人,也没有在皮影大师们死后突然扭转了性格,怀着善意将他们安葬。 而是使用了“替骨”。 传说中,关云长死亡的时候尸骸少了头颅,无法下葬,便请了技艺最为高超的木匠,为关云长雕刻了木质的头颅,让他得以完整下葬,魂魄前往地府。 从那之后,就一直有用木头雕刻身体残缺部分,充做完好的身躯以下葬的传统。 而阎王爷虽然知道,但也感念人间不易,因此放行了这一方式。 因此,雕刻成人形的木头,在阴差眼中,就与亡者本人的身躯无异,可以将亡者完整的魂魄接引去往阎王殿,审判一生的罪孽与功德。 但是马道长却不认为幕后的邪祟有如此的好心。 况且,就算亡者的尸身残缺,也不会整具骨骼都从身体里消失,还是如此众多的数目。 他的猜测更倾向于木骨的另一种用途―― 或许,那人是将所有人的尸体都替换成了没有生机的木头,阴差前来的时候看到无生机的骨架,就会以为这人死亡已久,魂魄早已经不在身躯中,因此将其名字从名录中划去,不再接引。 而亡者,则因此而永远的错过投胎的机会,魂魄从此游荡于荒郊野岭,成为无家可归也无香火祭祀的孤魂野鬼。 痛苦和折磨永远没有尽头。 就连地狱对亡者而言,都是慈悲。 马道长在想通这一切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愣愣的低下头,向重见天日的木骨看去,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如果是在这档节目开播、遇到燕时洵之前,马道长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定会遵照天地的规则,将被扰乱的规则重新摆正,让一切回到本该有的模样中。 亡者前往地府,而扰乱阴差的幕后邪祟,则应当迎来该有的惩罚。 但是马道长却想起了燕时洵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马道长,他人自有他人的因果,就算在我等外人来看,很多事情多有不对,但往往真相却与我等所见的表象相反,加害者才是真正的可怜人。’ 那时,海云观山外的灯笼明明灭灭,雾气笼罩。 而燕时洵仰头轻叹:‘我们所看到的,大多数都已经是迟来了的复仇,是失去一切的亡魂,拼上一切的复仇和诘问。如果不仔细加以辨别,就会对复仇的亡魂造成更深的伤害,甚至做出不可扭转的悔恨之事。’ ‘阳间不判,阴间判。若地府酆都不问……’ 燕时洵垂下眉眼,语气冰冷:‘那苦主,当有自行复仇的权利。’ 马道长被燕时洵乍一听与离经叛道无异的话惊呆了。 无论是前辈道长或师父的教诲,还是经书典籍,从来都没有这样与扰乱天地阴阳无异的话。 这本不应该是守卫阴阳的道士应该做的事。 但是从燕时洵口中说出来,却又如此合理,像是本该如此,就连大道都要承认他的话。 马道长因此将这句话记了很久,也在空闲下来的时间里反复琢磨,想要理解燕时洵当时说出这话时的心态和用意。 但却一直无果。 直到现在。 当他看清了幕后邪祟对这些皮影大师的愤怒和怨恨时,忽然就重新回想起了燕时洵的话,一瞬间豁然开朗。 地府酆都不问啊…… 马道长仰头,长长叹息。 金红色的夕阳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眯了眯眼,也压下了眼眶泛起了湿意。 虽然从那邪祟的做法来看,是它主动遮蔽了阴差的视线,让这些亡魂脱离了地府的掌控,成为了它憎恨的出口。 但是凭石碑上的记叙,或许那邪祟,就与这些皮影大师之前害死的那一家人有关。 邪祟的真实身份,也许就是死去的那一家人中的某一个。 失去了家人和一切,悲切嚎哭之后,复仇的意愿从胸臆间迸发,即便因为怨恨和执念而被留下来成为恶鬼,也在所不惜。 马道长摇了摇头,站起身拂去身上沾染的灰尘。 他没有经历当年的一切,又如何能够有资格评价那人的做法?如果失去一切的人换做他,如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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