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而生。 紧接着,队长惊恐的发现,自己之前残留下来的记忆,竟然在慢慢消退。 害怕的队长对这个长寿村充满了警惕,并没有完全相信柳名的话。 他努力在记忆彻底消失之前记下了只言片语,以提醒自己不要被眼前的平和所迷惑。 而另一边,队长却错愕的发现,村子里竟然还有其他队员! 只是,对方一副并不认识自己的模样,笑呵呵的说他是长寿村的村民,从出生就在这里了,还说自己没有出过山,也不认识队长。 队长却只觉得血液都凉了。 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人像是被置换了所有记忆一样,将以往的事情全然忘记? 很快,队长就发现不止一个队员,甚至还有好几个他曾经认识或听说过的徒步爱好者,都在这个村子里。 在这之前,他们都对外界宣称自己因为喜欢长寿村而要在此定居,甚至队长的徒步队,也是因为他们的经验才会被吸引来到这里。 可现在,那些人却口口声声说他们自己是长寿村的村民,从出生就在这里。 那些人还对队长表达了疑惑,问他是不是想太多了,还劝他不要有任何烦恼,在这里开开心心的活着就行。 身边所有人都是如此一致的态度,这令队长开始感到茫然和自我怀疑。 ――是不是不正常的,其实是他自己?记忆里那些有关山外的场景,是否只是他的臆想? 就在队长开始动摇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一直蛰伏在暗中的巨兽终于发现了猎物的弱点,于是猛然扑上来,啃噬队长的记忆。 他开始迅速遗忘,稍微回想就会头痛欲裂。 渐渐的,队长也开始觉得,自己就是长寿村的村民,从生到死,从未出山。 不过,燕时洵知道,能够在一片迷蒙中坚持了那么久的队长,绝不是会轻易服输的人。 因为在队长遗忘的期间,他似乎也忘记了布条的存在,再也没有记叙过一个字。 等队长再次记述的时候,笔迹更加匆忙。 像是就有人守在门外等着他出门,他只好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哆嗦着手跪在灶台旁边匆匆记录,然后又慌忙将所有的一切复原,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笑着走出小木楼,走向未知的未来。 最后一段话里,队长用肯定的口吻说,自己一定是忘了很多东西。 [一直没有出现过的村长回来了,柳名在喊我去见村长,说要商议明天祭祀的事情。柳名说,这是我的荣耀,因为我,村子会继续平安下去。] [但是,以前被柳名叫走的邻居,都没有回来。] [我想起来了,我是已经死过一次又活了的人。可是已经太晚了,我无法逃离。如果后人有缘分看到这张布条,相信我,快跑!!!] 最后两个字力道之大,生生划破了布条,碳末也硌破了队长的手指,在布条上留下些许血迹。 燕时洵静静站立了几秒,才慢慢将手中的布条叠好,重新放回到木板下面,一切归位。 不过,在他准备起身时,却发现灶台下面的黑灰中,似乎有些许白色。 他疑惑着前倾身躯,伸手向内探去。 触手的微凉坚硬的手感,却让他心中一惊,赶紧将那东西向外拽。 但是,被塞在灶台下面的东西,大得超乎燕时洵想象。 狭小的空间和覆盖住它的柴火灰烬影响了燕时洵的判断,他用力一拉,就觉得重量和大小都不对劲。 触感让燕时洵以为那是一截骨头,但现在看来……却更像是一个成年男性整具骸骨的重量。 南天在客厅里越等越害怕,也小心翼翼的走进厨房,想要问问燕时洵情况如何了。 “燕……” 然而,话还没出口,南天的目光就先被燕时洵手里的骸骨吸引了过去。 眼前的场景过于恐怖,让本来就害怕鬼怪的南天,连眼神都僵直了。 ――燕时洵抓着骸骨的手臂,将整具骸骨都从炉膛里掏出来,刚好拽到一半,骸骨一半在燕时洵手里,一半还隐没在炉膛里。 而骸骨无力垂下去的头颅,那空荡荡的眼窝……正对着南天。 那一瞬间,南天觉得自己头皮都炸开了。 同样已经吓傻了的,还有燕时洵分屏前的观众们。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看一个旅游综艺好好的,竟然看着看着,来了个人体骨骼超近距离特写。 ――而且以这个节目的风格,这绝对不是什么模型。 这就是真的!! 南天想要尖叫,却被燕时洵轻飘飘横过来的一眼制止在喉咙里。 “你既然害怕就退开些,腾点地方出来。” 燕时洵眉眼平静,像是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手里拎着一具骸骨有什么问题。 南天显得无比乖巧,立刻退到厨房门口,大气不敢出的看着燕时洵将那具骸骨放在地面上。 燕时洵蹲下身,从头顶开始一路向下,细细的看着这具骸骨上是否有任何伤痕。 从刚刚布条上所记叙的内容,他已经确定了这具骸骨的身份。 正是这栋小木楼的原住民,在长寿村被村民分离开血肉的徒步队队长。 燕时洵唯一不清楚的,是为什么柳名叫走后死亡的队长,骸骨反倒会被塞进自家的炉膛里。 不过,即便他仔细看过整具骨骼,都没能发现任何伤痕。 这上面,并没有队长的死因。 因为没有了血肉,所以即便是燕时洵,时隔这么多年,也无法无中生有的准确判断出在记录截止之后,队长到底又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燕时洵缓缓直起身,掏出手帕擦拭过沾满了灰尘的手指。 在他垂下眼眸时,刚好和骸骨的眼窝对视上。 燕时洵愣了下,不知道是否是他自己的主观情绪在作祟,他竟然觉得骸骨失去了眼珠已经空荡荡的黝黑眼窝,竟然显出了一丝恳切的哀求。 就像是那位队长的痛苦和执念穿透过生死和光阴,重新回到已经失去生命的骸骨里,在向来到眼前的驱鬼者恳求―― 请,将我从生死的痛苦中解救出去,请找回我当年带队前来的队友们。 燕时洵擦拭双手的动作一点点停顿,手臂垂了下来。 他默然与骸骨对视片刻,然后勾起一丝笑意,轻声道:“会的。” 南天在旁边看着自言自语的燕时洵,觉得像是有冷风从自己脖子后面吹过来,不由得害怕的抖了抖。 直到离开队长的小木楼,燕时洵的心绪都带着沉重。 因为队长在记录中提到了,他在村中遇到了不少队友还有认识的人。 所以,燕时洵以队长家为中心,迅速搜查了附近几十栋小木楼,累得跟在他身边的南天都有些发虚,燕时洵却依旧精力充沛,半点看不出他刚刚高效率的做了这么多事。 在检查了附近的小木楼之后,燕时洵发现,并不是只有队长遗忘了事情。 其他一些小木楼里的墙壁或地板上,都能看到或是用指甲或是用尖锐物品划下的痕迹,那些人也曾在遗忘之间苦苦挣扎,也有人发出了疑问,想要知道本来已经死了的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同伴们又为什么变成了腐尸。 但是,那些人看起来很快就遗忘了曾经的事情,在划下那些痕迹之后,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曾经那样痛苦的想要记住些什么,再也没有回去查看过。 连那些划痕上……都早已经被厚重的灰尘覆盖。 不过,燕时洵也在其中几栋小木楼里发现了不同之处。 在落满了灰尘的柜子顶上,或是床下面,留有一个看起来方方正正像是笔记本的印痕,比其他地方的灰尘要薄很多。 看上去,这里曾经放过一个本子。 燕时洵想到了队长将布条藏在地板下的事情。 也许,比旁人更加心思细腻的队长,发现了村人会将他们记录所用的载体拿走,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的隐藏自己的记录。 而那些没有掩饰的人,他们所记录下来的东西,都已经被旁人拿走了。 不过,从所有人零碎的记录里,燕时洵还是从众多视角中,勉强拼凑出了完整的事件经历,知道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会出现在上游长寿村的人,都会经历过下游的长寿村。 他们或是为了赌一线生机,或是为了网上流传的长寿村的景色,在去往长寿村之后,无一例外都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一切会让他们不快乐的情绪和记忆都会被遗忘,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在长寿村活着。 他们不会记得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只会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这才应该是生命本来的模样。 失去了所有痛苦,剩下的只有快乐。 然后,在某一天太阳落山之后,事情却开始起了变化。、 腐尸从河水中爬出,潜藏进河边的小木楼。 一些人在睡梦中,就被藏在床下面的腐尸所袭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忽然出现的村民剥离了血肉。 这些人还有另外一个共同点――他们在莫名其妙前来了上游的长寿村之后,都有过记忆慢慢消失的经历。 并且,其中一些情况还算好的人,都在挣扎着留下最后一句记录后,再也没有了消息。 ――他们去见了村长,为祭祀做准备。 燕时洵不知道那些人在经历过活剥血肉之后,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并且变得完好无损。 但是,他却因为被反复提到的祭祀,和相似的离开的信息,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南天提到过,他在南溟山附近的老家,有用死尸祭祀的习惯。 那长寿村里那些一去不复返的人们,是否是被用于活祭? 燕时洵的心脏沉甸甸的向下坠去,那些饱含着血泪和痛苦的记述沉重的压在他心上,让他一瞬间恍然回到了当年的长寿村,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被叫走。 就像是,养肥待宰的牲畜。 燕时洵一时间站在村道上有些愣神,南天也不敢多问,只能害怕的看一圈周围,再担忧的看看燕时洵,生怕他是被邪祟伤到了神智才会这样的表现。 沉思中,燕时洵忽然觉得自己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亮色。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见一道穿着裙子的身影仓皇从不远处跑过。 虽然在楼与楼之间,那身影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很快就重新被小木楼挡住,但燕时洵还是迅速认出了那人。 正是他一开始顺着河水逆流而上抵达长寿村时,第一个看到的女孩。 不过,和女孩那时的纯真烂漫不同,刚刚那匆匆一眼里,燕时洵注意到,她的面色焦急,像是在赶时间一样要去做什么,连呼吸都带着喘息,似乎已经跑了很久。 电光火石之间,燕时洵做出了决定,长腿一用力就飞奔出去,身手敏锐的一撑旁边小木楼的栏杆,直接攀檐走壁,以最短的路径迅速接近那女孩。 “等等!” 燕时洵低喝:“阿玉!” 他记得清楚,当时柳名就是这么称呼这女孩的。 听到呼喊声后,原本急切奔跑的女孩果然停下了脚步,诧异的看向身后。 在看清了燕时洵的打扮之后,女孩瞳孔紧缩。 “外乡人?怎么会……” 女孩没有回应燕时洵的称呼,只是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看向燕时洵的眼神也带上了担忧。 那是良善之人在看到有人将要赴死的时候,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忍神色。 她似乎想要开口阻止悲剧的发生,向燕时洵说点什么。但她很快又犹豫了,稚嫩年轻的面容上显露出一点畏惧,像是在害怕着什么存在。 因为女孩停下了脚步,所以燕时洵立刻就追上了她。 不过,不等燕时洵再次喊出女孩的名字,就注意到了女孩看着自己似乎有些陌生的样子。 明明之前还见过面,并且那时女孩面容上有显而易见的担忧。要不是柳名突然出现,还想要和他说什么。 那现在为什么……等等! 燕时洵忽然注意到,在他眼前的女孩,和他一开始来到长寿村见到的那个女孩,长相有些许不同。 那种不同过于细微,更多的是因为性格而后天被改变的面相。 比起最开始见到的阿玉的天真稚嫩,现在在他眼前的女孩,明显要更加沉着而心思深,像是常年要操心而养出的老成。 双胞胎吗? 燕时洵的心里略过这个想法。 而这时,女孩也在短暂的犹豫和思考后,开口问道:“你见过我妹妹?” 燕时洵决定赌一把。 无论是之前的妹妹还是现在的姐姐,他都没有从她们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而之前阿玉想要说出口却没来得及的话,燕时洵也在搜查过几十栋小木楼后,心中有了猜测。 他觉得,当时阿玉想要对自己说的话,应该是“快走”。 这种与柳名截然不同的态度,让燕时洵相信阿玉对他并无恶意,并且一定知道些什么。 所以…… “对,我见过阿玉。” 燕时洵做出一副困惑的模样,诚恳道:“她那个时候告诉我快走,然后她就没再说什么,直接走了。” “你是阿玉的姐姐吗?你知道阿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听到燕时洵的话,姐姐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燕时洵跺了跺脚,压低了声音恨恨道:“阿玉都告诉你了,那你为什么不走!” 燕时洵装作茫然无辜的神情:“我不知道该怎么离开,村子四周好像没有路。而且。” 他看着姐姐的眼睛,真诚道:“我觉得阿玉不喜欢这里,所以,我想要带她一起走。” 姐姐没想到燕时洵会说出这种话,猝不及防之下有些呆愣。 随即,她立刻回过神来,却比刚才的神情更加柔和。 她朝四周看了看,确认他们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立刻靠近了燕时洵,低声道:“你要是刚进来村子的时候倒还好走了,手持菊花顺着河水向上走就行。但是现在你既然已经进了村子,还深入来到了这里,这个方法就已经失效了。” 姐姐似乎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但她看了眼燕时洵真诚的脸,还是咬了下牙,道:“现如今,想要离开村子,也就只有等他们出村的时候带你一起出去了。” “我不知道他们选定的祭品会是谁,如果不是你的话,你就找机会跟着一起躺进棺材里,别出声,别喘气,忍到出村子再呼吸。” 姐姐严肃又担忧的低声道:“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那就能离开。但这个方法非常冒险,要是你做不到的话……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你都会被他们发现,到那时候,可就真的会死。” “方法告诉你了,是赌一把离开村子面对现实的痛苦,还是快乐的在村里生活一段时间,怎么选你自己决定吧,我也帮不了你太多。” 在姐姐说话的时候,燕时洵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姐姐的神情。 他觉得有些奇怪,姐姐说起离开村子的方法时,显得很是熟练,像是已经向很多人说过一样的话。 但是,明明应该是善意的提醒,姐姐却表现得像是死水一样平静,根本没有寻常人在帮助其他人时的热血和激情。 就好像,姐姐根本不期待其他人被她帮助后的结果,也不觉得对方能够按照她所说的做。 她只负责善意的提供方法,却早早就知道对方会失败。 这让燕时洵有些好奇,是否是姐姐也对之前的那些人说过一样的话,但因为她眼睁睁的看过他们最后留下来的选择,一次次满怀期待一次次落空,最后才会变成这样死水一般的态度。 燕时洵并没有让姐姐在说完后离开,而是在姐姐刚想要转身继续奔跑的时候,诚恳的向姐姐道谢:“谢谢你,我一定会尝试的。” “你知道阿玉在哪吗?我想要把她也一起带出村子。” 姐姐因为燕时洵的话重新定住了脚步,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燕时洵,嘴唇微微颤抖。 燕时洵看上去真诚极了:“你应该也不喜欢这个村子吧?我们可以一起走。” 姐姐愣了几秒,随即眼神复杂的看了燕时洵几眼:“你……”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在靠近,警惕的抬头往另一侧看去,然后迅速的压低声音向燕时洵道:“谢谢你愿意帮阿玉,不过我们姐妹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你能有这样的想法,阿玉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我会告诉她的。” “还有。” 姐姐一把扯下自己腰上挂着的装饰品一样的东西,抛进了燕时洵的怀里:“你要真准备离开,在他们做法事之前就把这个挂在身上,不论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别摘下来。” “也许……” 姐姐动了动嘴唇,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最后深深的看了燕时洵一眼,就转身提裙奔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小木楼后面。 燕时洵看了眼怀里,发现姐姐扔给他的东西,与之前在山外民宿老板娘那里看到的民俗织物,一模一样。 只有纹样和颜色有所不同。 被燕时洵甩在后面的南天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扶着燕时洵的肩膀大口喘着粗气。 因为燕时洵的速度太快,并且简直算得上的半个空中飞人,取的最短路径,所以南天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已经失去了燕时洵的身影。 他分辨了好久,才连蒙带猜的指出燕时洵可能离开的方向,还跑错了两次,才终于找了过来。 不等南天把气喘匀,问清楚燕时洵刚刚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先看到了被燕时洵拿在手里的民俗织物。 “燕哥,这是哪里来的?” 南天惊讶的往四周看了一圈:“是刚刚有人来过吗?” 南天记得很清楚,在山外的时候,所有嘉宾都在挑选自己喜欢的纹样和颜色,但燕时洵一直站在后面和张导他们说话,并没有拿走一个织物。 而再遇到燕时洵之后,他也没见到他手里有这个。 唯一的解释,就是燕时洵刚刚跑过来的时候遇到了某人,从对方手里拿到了织物。 “这个村子……也有人会这些吗?”南天有些失神的喃喃。 其实从在民宿的时候,南天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这么人数稀少的传统文化,会在他老家的村子已经没有半点消息之后,还能得到完整且精准的传承,无论是颜色还是纹样都是正确的,且编织精美,一看便知是用心做出来的。 现在看到燕时洵手里拿着的织物,南天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猜想。 会不会,当年他老家的村子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人活了下来,并且就在这个村子里?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些好笑。 怎么可能……要是老家没事的话,为何父母多年来对此闭口不谈?自己也根本找不到有关老家的只言片语? 要知道和以前不同,现在可是信息时代,只要老家的人出了村子,在南溟山外面有监控的地方逛一圈,或是在外面有什么动向,就会被捕捉到。 而他花费了那么大量的时间精力,却一无所获。 连他自己都已经放弃了,怎么还会有奇迹出现? 南天蔫嗒嗒的想着,目光漫不经心的从燕时洵手中的织物上划过。 下一秒,南天低低的惊呼出声:“燕哥!这,这个织物,是谁给你的?他和你有仇吗?” 燕时洵皱眉望去:“为什么这么说?” 南天指了指织物,道:“纯白色,配上这个纹样,它的意思……是永远的死亡。” 燕时洵垂下眼,眸光沉沉的看向手里的织物。 刚刚姐姐告诉他的,分明是不要摘下来,以姐姐那时的口吻来看,她是在为他着想,觉得只要带着它就能保住性命。 燕时洵不觉得姐姐想要害自己。 他在人间见多了人们深刻的情感,自然也就分得清到底什么样的才是恶意。 至于南天,他就更不可能骗自己了。 况且,南天也算是对这些民俗最了解的人了,他所说的,不会错。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 “客人,你们怎么走到这了?” 柳名的声音突兀的从身后传来。 南天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在跟着燕时洵见过那些小木楼里残留的信息之后,南天就意识到了柳名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柳名就像是死亡的宣告者一样,只要谁被柳名敲响了家门,很快就会被带走,再也没能回来。 南天害怕现在轮到他们了。 燕时洵感觉到了身旁南天的不自在,他一手迅速将织物藏进了怀里的大衣暗袋中,一手立刻握住南天的手臂,有力的捏了捏,无声的示意南天不要慌。 随即,他从容转身,笑着看向身后的柳名:“村里的景色好,不知不觉走到这里的。” 柳名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 不,对于其他人向他说的话,他从不表示出半点怀疑,就好像别人说什么他都会信。 可是在燕时洵看来,这更像是在说:无论你说什么,都逃不过已经注定的死亡。 柳名竟然如此自信……是哪里来的底气? 况且,柳名也是山外人,也和那些已经失去了主人的小木楼住民一样,是被长寿村的景色名气吸引来之后,经历了其他人同样经历的事。 但是,为什么柳名没有出事?甚至还像是站在了山外人的对立面。 帮长寿村村长做事,一直活到了现在。 燕时洵看向柳名的目光带上了探究。 “客人走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也累了饿了吧。” 柳名搓了搓手,态度自然的道:“食物已经做好了,可以回去吃了。况且,再等一会儿天色就要黑了,到那时候,村路可就难走了。” 燕时洵点了点头,紧握着南天的手臂,带着他走上前:“那就一起回去吧。” “对了。” 柳名笑着向燕时洵道:“村长也回来了,就在家里等着呢。” “客人来了村里都没能让村长来招待,真是太怠慢了。我们赶紧回去,一起见见村长。” 燕时洵的眼眸微微睁大,闪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不等任何人察觉到他外泄的情绪,他的面色就立刻重新平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南天,即便他用上了自己最强的意志力,也没能成功表情管理,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在了脸上。 要不是燕时洵还抓着他的手臂,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刚刚看到的那些小木楼里,将他们带走时用的借口,无一不是“去见村长”,而来接他们的,也一样是柳名。 难不成……现在真的要轮到他们了吗? 南天的心脏突突直跳,让他难受到几乎有窒息的错觉。 他慌忙看向燕时洵,眼中带着哀求,想要让燕时洵赶紧想办法救救他们。 柳名一直在观察着两人的面容,在看到燕时洵一副沉着冷静的模样时,他还有些失望。 当发现南天的恐惧时,他终于像是被取悦了一样,咧开嘴笑了出来。 燕时洵面容上平静,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刚刚姐姐将出村的方法告诉他时,有一个前提。 就是,这次祭祀被选中的,不是他们。 后面姐姐说的所有流程和方法,都是基于没有选中的情况所言。她怀有善意,却一直没有提起过如果被选中该怎么办。 是否在姐姐看来,一旦被选中,就是必死无疑,再也没有离开村子的办法? 但偏偏,从柳名欢快的语气和带着笑的模样来看,恐怕这次祭祀,被选中的就是他们。 可为什么? 南天和他的到来都具有偶然性,如果是盛大的祭典,选取的应该是早早就准备好的祭品,这样才不会出错。 如果他和南天没有来呢?那他们要选什么? 燕时洵心脏紧了紧。 不过很快,他的唇边就重新浮现出笑意。 虽然意外,不过,倒也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他如果是祭品,那刚好可以全程跟着祭祀流程下来,这可是观赏仪式的最佳席位啊,而且不必担心会跟丢村人。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吗? 既然有胆量选中他,那就要有胆量承担后果。 不是吗? 燕时洵扯了扯唇角,咧开了笑意。 将要隐没在山峰间的太阳,照亮了他半边的脸颊,让他的笑容在半明半暗间,显得危险而疯狂。 就像是被生人身躯束缚的恶鬼,终于在阴阳交界之时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悍守阴阳界限的刀,于此刻??开刀鞘,一段如雪刀锋折射着锋利危险的光芒,直指向黑暗。 原本笑得开心的柳名,在对上燕时洵笑容的时候,忽然间觉得寒意顺着后背蔓延,阴森恐怖的恶鬼从四面八方向他围困而来,讥讽着他的天真和无知。 柳名下意识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燕时洵竟然觉得有些恐惧。 但等他再想仔细看去时,却发现燕时洵的俊容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光,并没有任何阴森恐怖之感。 柳名只当自己是糊涂了,于是蔑然的哼了一声,没有在意。 第213章 晋江 山外,民宿区。 等官方负责人带着救援队将每一间民宿都排查清楚之后,天已经黑了。 救援队将所有幸存的人都赶紧带去了治疗,行凶者和明显有狂躁倾向的人,都被专门看守在一边。 而死去的人,也都被救援队从民宿里搬了出来,放进装尸袋中。 这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 即便救援队员因为工作性质,这些年来赶赴过数不清的特殊案件现场,自从“心动环游九十九天”节目开播之后,他们所见到的场景更是一次比一次恐怖,接连挑战他们的承受能力。 但是,没有一次,救援队员们像这一次一样难受。 他们在每一栋民宿中有序进出,合力将那些死去的人们搬出房子,并且尽可能的寻找一些人已经残缺的身体部件。 每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脸上,都是悲伤的沉默。 这些人死去得太过于凄惨,沿着纹路裂开的皮肤让他们看起来恐怖狰狞。 但更重要的是,有很多尸体,血液还没有凉透,他们的尸身还残留着温度。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们能够早来一些,或许,或许……就能救下这些死去的人。 人有感情的温度,看到其他人死去,也会为他感到悲伤。 更何况是救援队这样,日常任务就是保护他人的人。 所有人都心情低沉,一言不发。 整个民宿区死一样的寂静,唯有阴冷的山风,吹散浓重的血腥气。 老板娘在被救下来之后,很快就在救援队员的安抚下恢复了平静。 她毕竟是能够在丈夫进山时独自撑起一整间民宿的人,十几年的风吹雨打,也让她被磨练得坚强。 不过,要说难,当属官方负责人。 他本来就因为最近的忙碌而顾不上吃饭,不规律和简陋的饮食,让他本来就不太好的胃疼痛难忍。 而雪上加霜的是,他刚刚为了救下老板娘,情急之下直接用自己当做肉垫接住了跳楼求生的老板娘,自己反被冲击到腹部,五脏六腑都觉得移了位。 尤其是胃。 官方负责人一边指挥着救援队,一边还要统筹协调各方。 即便他已经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连说话的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沙哑得每说一个字,对他而言都是折磨,连电话对面都担忧的询问他的情况,但他仍旧不能得到稍微的休息。 明明冬夜的山中寒冷,但负责人却是硬生生疼出了一身热汗。 他抓着救援队长的胳膊,每和对方说几句话,就要暂停下来缓一缓,然后再接着忍耐着疼痛继续。 队长不忍,想要让负责人去医疗人员那边看看,但他却只是摆了摆手,说不能浪费时间,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所有人的工作。 老板娘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认出来那就是刚刚接住了自己,让自己免于受伤的人。 见对方一副痛苦忍耐的模样,老板娘不由得有些担心,是不是对方因为接了自己那一下而受了伤。 老板娘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指着官方负责人,小声向队员询问了他的身份。 队员没有说出特殊部门,只说他们是接到电话知道这里出事,所以赶过来看看,而那个人是他们行动的负责人。 老板娘震惊,没想到负责人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 队员只是笑笑,说只要是为了拯救生命,只有职能的不同,没有高低之分。 官方负责人远远的就看到老板娘披着保温毯,一脸愧疚感动的朝自己走来。 他猜到了对方的意思,于是赶紧强制克制住自己的神情,露出一个笑容。 “身体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官方负责人关切的道:“要是有磕到碰到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和医疗人员说,让他们给你看一下。” 老板娘感激的道了谢,对刚刚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我家那口子虽然负责民宿里的重活粗活,力气大,但是他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我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平时我都担心他被别人骗了欺负了,怎么今天,好好的人就突然说疯就疯呢。” 提到丈夫,听着旁边隐约传来的丈夫的嘶吼声,老板娘难过的红了眼圈:“你们没来之前,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官方负责人摆了摆手,却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刚才救援队将每家民宿都查看了个遍,最后发现,只有老板娘的民宿还算是“安全”。 其他民宿一踏进大门,就能嗅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场面之惨烈,甚至让几个年轻的队员都跑出去吐得昏天暗地。 而幸存者里,也只有老板娘受伤最轻,除了一些摔倒和奔跑时没注意带上的擦伤,她连血都没怎么流,没有骨折也没有大伤口。 其他零星一两个幸存者,都已经浑身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口气了。 能活下来,全靠着救援队赶到的及时,医疗人员经验丰富。 这样鲜明的对比,让官方负责人不由得心中生疑。 这种情况下,要么是老板娘本身就与袭击民宿的东西有关联,毕竟日夜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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