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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般的一声:“抬起头来。” 她屏住息,垂着眼,虽不敢直视,却依旧瞥见嘉德帝下颌搀白的胡须,长长垂落,极具天子威仪。 “的确是个美人,”他意有所指地感慨,又问,“叫什么?” 闻蝉立刻报上姓名。 嘉德帝点点头,团龙纹袍角一转,终于去坐了书案后的龙椅。 闻蝉狠狠松一口气。 身侧谢云章低声道:“没事,别怕。” 上方,嘉德帝又道:“朕听太子说了,此番救驾,谢卿是首功。” 太子立刻将谢云章做的事数一遍,嘉德帝频频点头。 最终道:“朕还没赏你什么,便是想问问你,你想要什么?” 终于来了。 闻蝉不自觉攥紧衫子下摆。 身侧男人毫不犹豫:“臣恳请陛下赐婚,为臣置办婚宅!” 太子闻言诧异,侧目打量一眼,又觉得情理之中,只是淡笑着摇头。 上方嘉德帝却面色肃穆,问:“你要娶谁?” “回陛下,便是臣此刻,身侧之人。” 太子笑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谢卿也难免俗啊,竟还请父皇亲自做媒。” 这边三人一团喜气,嘉德帝却对身旁内侍使了个眼色。 那人手中捧着道奏折,得到指示,立刻弓腰送到谢云章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 气氛倏然凝滞。 谢云章接过来,展开,闻蝉也窥见了上头洋洋洒洒的参奏。 参的是他南巡御史谢云章,在琼州自恃皇恩、强夺人妻。 第103章 净在女人身上折腰! 而参他的人,正是檀颂。 闻蝉闭了闭眼,极力控制身子不要摇晃。 背信弃义的人要付出代价吧。 若她严守那三年,若谢云章今日不请旨赐婚,嘉德帝多半不会在这个时候,拿出这本奏折。 “此事,朕不想深究。” “你年轻,朕也年轻过,一时脑热也是寻常。” “只是这折子既送到朕手中了,朕也不能‘助纣为虐’,你说是不是?” 嘉德帝循循善诱,如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父亲,敲打却也教诲着犯了小错的儿子。 最后甚至大度道:“朕许你重新讨赏,听说那黎贼作乱时,镇国公世子失了一条腿?” 闻蝉听明白了。 只要谢云章点头,嘉德帝便可一声令下,不顾嫡庶,将他册为新的世子。 已经很好了,看得出来皇帝很喜欢他,是想用他的。 如今又得太子青眼,将来他的孩子入仕,也会受新君重用。 两代荣宠,就摆在面前。 谢云章却捧着奏折,久久没出声。 久到闻蝉都觉得失礼,壮着胆子扯他衣袖。 他却忽然端起双臂,朗声道:“臣恳请陛下赐婚,许镇国公府与忠勤伯府,结秦晋之好!” 场面太过焦灼。 世上最尊贵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而谢云章却拒绝对方好意,执意干这偷梁换柱的事。 他无非仗着忠勤伯府尚未公开自己身份,以两家之名,虚掩求娶自己之实。 说小了,是他耍个心眼。 说大了,可不就是欺君? 嘉德帝眼底闪过失望,气得下颌胡须都在动,“哼”一声站起来,明显气他敬酒不吃。 谢云章却面不改色,端在身前那双手跟着皇帝挪,人走到哪里,他就朝哪边跪。 嘉德帝袖摆振个不停,几乎是点着他脑门说:“朕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脑袋里净装些儿女情长?” 他身板依旧挺得笔直,哪怕是跪着,也如疾风中一枝劲竹,摆出了宁折不弯的架势。 “若连小小的儿女情长都没法成全,臣又如何全君臣、家国大义?” “你糊涂!” “陛下息怒,莫因臣的小事损龙体康泰。” 不管嘉德帝如何震怒,谢云章始终不松口。 最终在太子的介入劝说下,竟还是皇帝老儿气不动,松了口,“罢了罢了……” “你是首功,朕准你。这奏折你拿去,再出什么事,朕只会秉公处置,明白吗?” 谢云章生怕人反悔似的立刻行大礼:“臣——叩谢陛下隆恩!” 磕完头,嘉德帝立刻甩甩手,示意他别再留着碍眼。 “臣告退。” “民女告退。” 人一走,太子又劝慰自己的老父亲: “这谢三有大才,却不贪图功名,反重情重义。父皇,这是好事啊。” “朕就怕他感情用事,净在女人身上折腰!” …… 回到马车上,闻蝉才惊觉手心全是冷汗。 天子威仪,委实慑人。 可那样的场合,谢云章竟半分不肯退让。 她小心转头看他,男人大掌覆来,牢牢裹住她的手。 “好事多磨。”他说。 “可是……” “不许退缩。”谢云章抱了她,“我们拉过钩的,你不能反悔。” 他肩身宽阔,淡淡的沉香气透出绯红官袍,钻入鼻间。 闻蝉好像才回过神,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忽然张开唇,大口大口地喘息,如久旱的花木攫取甘露。 “可是、可是好像,没人希望我们走到一起……” “我不是人吗?你不是人吗?”低沉清冽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只要你不退缩,别的麻烦,都不算棘手。” 谢云章不怕难,只怕她畏难。 但凡她肯站在自己身边,没有什么事,是他扛不下来的。 “杳杳。” 他用脸颊贴她的发顶,乌发柔软,玉石冰冷又坚硬,他将闻蝉的手贴至心口,又唤一声她的小字。 闻蝉把眼泪收回去。 坐直问他:“你后悔吗?” “我只悔当年,没有坐下来问问你的心意。” 这眼泪注定是要流下来的。 比起她左摇右摆,谢云章实在太坚定。 她又问:“那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要放弃吗?” 他轻轻摇头,“放弃找你,我好像就……就像放弃了我自己。” 因为见过最好的,最喜欢的,放弃就意味着将就。 人一旦在大事上将就起来,便似穿破鞋走在雨中,每走一步都阴冷不适,提醒你曾错失什么。 怕她担心,谢云章又说:“你别怕,除了在琼州,我向来恪尽职守,从不欺男霸女,圣上不会拿我怎样的。” 闻蝉听进去了,眨一眨眼,点一点头。 最终望着他说了句:“我也不想放弃你。” 男人回应她的是一个吻。 落在眉心,轻缓又虔诚。 “圣旨一下来,我立刻去提亲。” 闻蝉再度点头。 她才发现,原来娘亲过世之后,一直都在偏爱自己的,只有谢云章而已。 檀颂不算,他总在自己,和他的姐姐之间摇摆。 回到忠勤伯府门口。 闻蝉又忽然想,倘若她能像李缨那样,从出生起就被父母专注地爱着,她或许就没那么贪恋谢云章的好。 也不会因为他有一点可疑的动摇,便立刻逼着自己抽身。 她问谢云章有没有后悔,其实她是有的。 但凡多信任他一点,也就没有今天这些波折。 圣旨第二日便到了,一道给闻蝉,赏她良田百顷,黄金千两,务实得很。 另一道给忠勤伯府,是谢云章请的联姻。 传旨的内侍一走,李缨第一个麻溜爬起来。 忠勤伯夫妇默认,这就是赐婚闻蝉和谢云章。 李缨却说:“爹爹都还未对外宣扬过她,陛下怎知她是我们家的人?” 忠勤伯这回说了公道话:“她既跟着那谢三一道入宫,陛下必然是已经知晓的。” 李缨不悦地“哦”一声。 忽然又嘀咕道:“这不知道的,以为是要我嫁那谢三呢。” 两道目光最先朝她射来。 闻蝉戒备,李母则是迷惑。 忠勤伯却认真问:“你也看上那谢三了?” 第104章 这么大的事,她敢瞒着所有人? 看没看上暂且不论。 李缨认真翻了两天花名册,还去看了场跑马,那么多男人眼睛都看花了,愣是没找到一个比谢三更好的。 自己的夫婿不如闻蝉的夫婿,这个念头如阵阴云,在她头顶久久挥之不去。 若那谢三就是最好的,为何给那闷苦瓜,不给自己? “若我说看上了,爹爹要怎么办?” 闻蝉清楚地看见,那个儒雅的男人,朝自己投来打量的目光。 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口劝她,把谢云章让出来,让给这个好妹妹。 她捏紧手里的圣旨,决心这回定不能忍气吞声。 好在,忠勤伯只是看她一眼,又哄那心头肉:“爹爹再给你寻个更好的。” “我都看两日了,没有更好的了!” 若父亲立刻说要把谢三给她,李缨反倒不想要,可父亲这回竟然向着那个闷苦瓜!叫她好不气恼。 见闻蝉也在盯着自己,李缨又抱住父亲手臂,“爹,爹~你是不是偏心她,不在意我了?” “爹怎么会呢……” “好了!”又是李氏出面喝止女儿胡闹,“你作也没用,这圣旨虽没指名道姓,可人家国公府来提亲的时候,总会把要娶谁说清楚的。” 说完不等李缨再开口,李氏便走向孤身立在一旁的闻蝉,“婚嫁是大事,要备的东西多,明日你过来,我们一同操持准备。” 闻蝉轻轻点头,“多谢夫人。” 李缨简直要气疯了! 若非父亲一直拉着自己,她是要冲上去跟母亲理论一番的。 结果眼睁睁看着母亲,领着那闷苦瓜走了,似是在交代什么出嫁前的事宜。 “娘亲怎么能这样!” 忠勤伯拉着女儿的手,一如小时候那般,两人边走边说话,下人都落得远远的。 “你母亲,她也是为你着想啊。” “为我着想?我看她分明就是偏心那个……那个人。” 忠勤伯笑着摇头,“你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她何故偏心旁人呢?” “我怎么知道!年纪大糊涂了吧……” “缨儿!”听女儿这样说妻子,忠勤伯才严厉几分,“不许这样说你母亲。” 李缨只得“哦”一声,乖乖道:“女儿知错。” 忠勤伯这才又道:“你骤然多一个姐姐,心中不悦,更不适应,这些为父都知道,其实为父也不适应。” “你母亲知道,爹爹爱你更多些,若她也不管不顾偏帮你,岂非我们一大家子人,欺负你姐姐了?” “你母亲是识大体、顾大局,你想啊,只要你姐姐一出嫁,咱们这一家人,不还和从前一样,和和睦睦的吗?” 忠勤伯是这样想的,李氏也是这样想的。 唯独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如临大敌似的上蹿下跳,唯恐父母被谁瓜分了似的。 别说闻蝉,就连同胞弟弟李绍刚降世时,李缨也动不动要与母亲起龃龉,埋怨她偏心弟弟。 “无论如何,你才是爹娘唯一的女儿,对吧?” 李缨听完这番话,才稍稍安静下来。 可那和闻蝉攀比的心思,却还是没法止歇。 “那爹爹真能替我找个,比那谢三更好的?” 忠勤伯抿抿唇。 说实话,有点难。 “爹爹替你寻个年纪相当,于你更合适的。” 李缨怎听不出言外之意,“所以爹爹也没见过比那谢三更好的,方才就是唬我的?” “这……” “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比她嫁得好!” 忠勤伯哄了好一阵,才终于把女儿给哄住,送回了芳菲苑。 瞧着她已长成的身段,却感慨依旧小孩心性,哪里是个能嫁人的。 这掌上明珠,他是不介怀再多捧几年的,二十五岁再嫁也不迟…… 李缨一回到屋里,便有婆子递来一个信笺。 “今日有人送来府上的,说要小姐亲启。” 神神秘秘的。 李缨也闹腾得有些乏了,接过来随手撕开信封,里头也就寥寥四五句话。 可她还没读完第一句,整个身子立刻打直。 “这么大的事……”信纸落下,现出她瞪大的眼珠,“她竟然敢瞒着我们所有人?” 春岚在一旁小心问:“姑娘,谁给您写的信啊?” “不重要。”李缨嗤笑一声,“明日,咱们去一趟金满楼。” 这就有意思了,负心汉配二嫁女。 也不知那谢三知不知晓,那国公府,又知不知晓? …… 日暮,金满楼。 檀颂第一次见识上京繁华,随人上楼时不自觉攥紧包袱,浑身都是局促。 罗俊修引着人上二楼厢房,推开门道:“你今日就住这儿,待到明日,自然会有人来寻你。” 檀颂并不知眼前人曾调戏过闻蝉,只知他出身尊贵,又对闻蝉和自己颇为了解,声称能帮自己找到闻蝉。 厢房宽敞又奢华,他回身对人打了个揖。 “不必谢不必谢。” 说完,罗俊修便上了三楼,叩了两下门。 里头传出一声:“进。” 男人推门而入,笑道:“表姐,一切安置妥当。” 桌边坐着个女子,二十刚出头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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