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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生父是上京城郊一个普通的军户,外祖家为给舅父筹措聘资,才将我母亲嫁过去。” “谁知成婚未满一年,便遇朝廷兴兵;待两年后战戈止息,同乡接连归家,却说大战后便未再见过他,话外之意,是他抛尸沙场了。” “母亲为照料我这遗腹子,月子里便下地劳作,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只能将我寄养到舅父家中。” “可舅父一家都惯吸她的血,又怎肯做这吐血的买卖,盘算着将我卖进富裕人家,为奴为婢,或做童养媳。” 这些都在檀颂意料之外。 其实他也暗自猜测过,看夫人一身眼界手段,又让出身国公府的谢云章这般执着。 罪臣之后?家道中落的富户小姐? 却不想,是如此凄惨低微。 “后来呢,你舅……他们把你卖进国公府了?” 闻蝉摇摇头。 “我偷听到他们的意图,先一步去找镇上的牙婆,央她为我寻个人家,至少还能自己挑上一挑。” “说来侥幸,我幼时模样伶俐,又常在表哥学堂外偷听,识几个字,便被国公府的管事嬷嬷看上了。” “十两银子,签的死契。” 檀颂默默点头。 而闻蝉忆起之后的事,哪怕隔了十数年,愧疚都如此时窗外那阵阴雨,将她淋个透彻。 “我一直藏着那十两银子,便是想着等学完规矩,告假回家,为母亲延医买药,可是……” 她闭上眼,才继续说:“可那时舅父找到了我,他假作慌张,说我母亲危在旦夕,邻里请了大夫,却欠着诊费药钱,要将我母亲告上公堂。” “一时慌乱无主,我就……” 那时太年幼了。 虽有几分慧根,却怎架得住亲人诓骗,怎料得到人心污浊。 “简直欺人太甚!” 檀颂气到一拳捶在桌上,“眼见至亲受难,不伸以援手也就罢了,竟还雪上加霜,压榨你们孤儿寡母!” 闻蝉不知何时红的眼,鼻尖促了促,说:“夫君不必动怒,都过去了。” 她努力转成轻快的语调:“后来我在国公府学完规矩,便被分去三公子的朝云轩,机缘巧合,又入了三公子的眼,令他对我照拂有加。” “往后那七年,我跟在他身边,名为女使,日子却与府上小姐无异。” “我也知道大户人家蓄婢者众多,可他待我是不同的,他对我推心置腹,有什么好的都最先想着我。” 与谢云章的相处,只言片语,却叫檀颂料想到其中情谊。 落魄时头顶照来的一束光,又照了七年之久,从幼年到少年,换谁不刻骨铭心呢。 “夫人当他是什么?” 他经不住要问:“那个时候夫人还小,他在夫人心里,是主家,兄长,还是……心上人?” 闻蝉微微一笑,答得毫不犹豫:“三公子就是三公子。” 哪怕今日的谢云章,也比不上当年的三公子。 “我当他是心间明月,可望不可得,可年岁渐长,他高中、定亲,却只想纳我为妾。” “我不愿意,从国公府逃出来……后来的事,夫君大多看见了。” 檀颂起身,将她揽进怀里。 “往后,往后我也会对夫人很好,尽我所能的好。” 闻蝉靠在他腰腹处,眼睛一眨不眨,怔怔说:“你自己更要好好的。” 檀颂觉得这话奇怪,正要发问,闻蝉却倏然起身。 推开他,转身趋出门去。 檀颂后知后觉追上,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缝隙之间,一把铁锁垂下。 随后是闻蝉的面庞。 “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犯下那种错事。” 檀颂急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闻蝉终于能说出实情:“谋逆是大罪,一旦落实,便永无翻身之日。” “夫君高看我了,我也没那翻天的本事。” “好在此事尚有转机,谢云章苦心设局,无非是想拿住把柄逼我和离,我已替夫君认下这罪名。” 一门之隔,檀颂狠狠拍着门板,“谁要你替罪!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闻蝉上前一步,顺着缝隙将手探进去,与人牢牢握在一起。 “夫君认罪,我这妻子被诛连,姑姐外甥亦不能免难。就算不为自己想,夫君也不在意姑姐了吗?” “我认罪就不同了,无非是落个把柄在人手中,他会设法保我。” “我不要!我不要……” 门内,男子泪如雨下。 闻蝉身后,大雨滂沱。 她转了转手腕,实在狠下心,才把自己被攥红的手抽回。 “夫君放心,此一去,我会为你三年不改适。” “不要,夫人不要……” “夫君。”闻蝉想给人留个好看的最后一面,扬起唇,泪珠却禁不住从眼眶坠落。 “这是我最后一回,唤你夫君了。” 门缝间,男人白净的手抻了又抻,却什么都没抓住。 闻蝉离去的背影在庭院中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院墙处,檀如意与她点头示意,便快步踏入院内。 听见弟弟撕心裂肺地喊,心下不忍,却只能挺胸昂首。 大喝道:“我当初就不该点头让你娶她!如今倒好,砍你一人的头不够,还要连带我和安哥儿送命!” “檀颂你听好了,她已是我檀家下堂妇,谁查这桩案子你都给我咬死,跟我们檀家没半分干系!” 岸口。 琼州多飓风暴雨,可二月初就这般疾风猛雨,委实不寻常。 船家好容易等到主顾,立刻探头道:“这位娘子,此刻海上浪大,不能出海!” 闻蝉鬓发紧贴面颊,仰头望天,隐隐有雷电闪过。 可是“畏罪潜逃”,又怎会顾天象呢。 第49章 贴身小衣,挂到了屏风上 “我给你二十两!” 原先说定十两,船家探头望天,还是摇头,“这不是钱的事。” “三十两。” “唉呀……” “一百两。船不必到岸,你中途便能折返。” “……” 满腔急切中,闻蝉终于得到一句: “娘子莫淋湿,快登船吧!” 近旁人匆匆折返避雨,刚离岸的船也在靠岸,只有闻蝉孤身逆行,冒雨解下缆绳,漂离这片靠了四年的岸。 岸边亭子里,不远处高楼上,许多双眼睛好奇打量着这不怕死的女人,看一叶孤船漂泊入海。 闻蝉躲进船舱,抱紧膝头包袱,雨点隔船身重重敲在头顶。 一如临走前,檀颂在屋内拍门。 在琼州的桩桩件件,如走马灯般浮现眼前。 有檀颂,有王妗,有宅院里的玲珑小巧,也有茶铺里的梁妈妈…… 这些,都与那岸口一道,渐行渐远了。 轰隆—— 惊雷乍作,船家摇橹的手都一抖。 他蓑衣草帽上雨水滴连成线,大浪更凶猛舔舐着单薄的船身,人力不及天力,这小船似在不进反退。 “娘子,娘子!” 呼啸风声里,闻蝉听见船家的嗓音飘来。 “够远了没啊?要命还是回去吧!” 不一会儿又变成:“算了算了你那银子我不收了!我折返了啊——” 闻蝉从船舱里探出身,才知他为何临阵脱逃。 风裹着雨在海上打成旋,四顾茫茫昏暗,仿佛随时都会迷失方向。 她不过是要做一出“畏罪潜逃”,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就……” 恰是此时,一座又大又稳的楼船,破开雨幕,出现在眼前。 闻蝉也不顾暴雨,匆匆掏出几个银锭塞给船家,便只管立在船头,任飓风灌入衫袄,单薄的身体似随时会被吹走。 两船愈靠愈近,不过数丈时,闻蝉忽见寒光一闪。 有人在楼船上拉弓搭箭。 石青一身黑衣早裹紧劲瘦的身形,弦拉到最深处。 忽然,手臂一痛。 那羽箭便如被拍死的苍蝇,直直下坠,被汹涌海面吞入。 “干什么!” 拍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陆英,“谁让你自作主张!” “我……” “石青。”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石青立刻辩解:“爷你信我,只要把那船帆射下来,娘子便决计走不了了!” 谢云章咳了几声。 缓过来才说:“你会吓到她。” 石青:啊? 趁他发愣,陆英反手缴了他的弓。 那寒光消失了。 闻蝉仰着面,见甲板上放下绳梯,把包袱一系,奋力攀爬。 最后是陆英拉她上去的。 焦黄的纸伞为她遮蔽乱雨,陆英又将一件氅衣披到她身上。 “大人在楼上等您!” 厢房内。 衣裳里的水湿哒哒淌一地,发间的水则渗下前额,挂在眼睫上,引她不适眨了眨眼。 谢云章还是没露面,只坐在一扇山水屏风后。 “娘子,得罪了。” 陆英说完,一把夺过她的包袱。 闻蝉想拦,却不及她快。 手臂刚张开些许,陆英的手便利索搜上来,在她身前身后好一通摸索。 闻蝉这回任她搜,并不反抗。 她最后又道一声“多有得罪”,才绕到屏风后打开包袱。 低声对男人汇报:“碎银一包,纹银二百两,银票一千两。” 闻蝉也听到了,一只手拢上小腹,浅浅摩挲,又及时握拳收回。 屏风后,男人揉了揉额角,低低“嗯”一声。 “叫她过来。” 陆英便绕回来,恭敬作请。 “娘子,大人有请。” 什么毛病。 闻蝉在心中低咒一声,断手断脚了不成,同一屋檐下还要人在中间做桥。 她拖着沉重的衣衫上前,裙裾在地上留下一条醒目水渍。 陆英忍不住提醒:“大人,娘子身上还湿着。” “无碍。” 闻蝉绕到屏风后,终于窥见他的真容。 看起来完好无损。 面色略有憔悴,但不见哪里包扎,想来并无大碍。 “退下吧。” 这话是对陆英说的,她行过礼,便将闻蝉要被没收的包袱系好,利落出了门去。 屏风后一时寂静。 谢云章说:“你过来。” 闻蝉见他垂着眼,连个正眼都不给自己,一时恼火上头。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已被休弃,谋逆的罪证捏在你手里,人也在你船上。” 谢云章仍旧没抬眼看她。 只伸出一只手,又说:“过来。” 闻蝉望着他的指节,生怕再不过去,反而会更露馅。 上前几步,把手放入他掌心。 谢云章却顺着她指尖寻到手腕,一把攥住,把人拉到身前。 另一只手轻易寻到她腰身,将人揽坐到怀中。 闻蝉死死扯着他襟口,身前男人的手毫无怜惜,重重在她胸脯腰腹上胡乱按压。 最终停在腹腔处,缓缓向上抚。 “你干什么!” 闻蝉假意愠怒,狠狠打开他。 谢云章失笑,随后不容分说,手顺她湿透的袄衣下摆钻入。 “你别,你不要……” 闻蝉隔着衣裳推他不成,只得主动掀起衣裳,再去推搡他的手。 结果便是亲眼瞧见,自己那绣着兰草的丁香色兜衣,被他指骨攥紧,又一把扯下。 “啊!!” 她慌忙盖上外衣,见那单薄的小衣团在男人手中,扑开身子就去夺。 却不比他手臂长,力气又大,整个人只在他腿上张牙舞爪。 谢云章单手展开那兜衣,往刚刚察觉的细微不平整处摸索,果然,摸到那一处是双层,里侧缝了一块布料制成暗袋。 至于暗袋里又是什么,不言而喻。 “没收了。” 闻蝉欲哭无泪。 那是王妗给她的一万两银票。 她故意在包袱里留了银锭和银票,却不知谢云章谨慎至此,叫陆英搜身一遍不够,还要亲自搜她的身。 “凭什么!那是我的,我的!” 男人手腕轻巧一扬,闻蝉便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贴身小衣,挂到了屏风上。 “上了我的船,没有什么是你自己的。” “包括,你。” 闻蝉发间还在淌水,湿漉漉和他贴在一起很不好受。 刚瞪他一眼,却忽然动作一顿。 谢云章还是没看自己。 他漆黑的眼底毫无光彩,瞳孔似乎也是涣散的。 “你……” 她试探着抬手,在人眼前晃了晃。 起初没反应。 片刻后他耳侧微偏,精准抓住她手腕。 闻蝉还是蹙眉问:“你看不见?” 第50章 作弄他 谢云章松了指关。 闻蝉攀着他肩头,在他腿上坐正,又将他脑袋掰过来,仔细看他眼睛。 “没有伤口啊。” 她又抬手去触,指腹湿濡又柔软,引得男人下意识偏头躲避。 可双目失明,到底不比她灵活,闻蝉很容易便又捧住他的脸。 “是头,”他终于解释,“遇海匪当日,我的头撞在巨石上,再醒来,便是这样了。” “半个月,你一直都看不见?” “嗯。” 想到他伤了脑袋,闻蝉赶忙松手。 男人下颌失去支点,俊朗的面容一低,又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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