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 “嗯。”谢云章对她的亲近很受用,揽着人,忽然淡淡来了一句,“已经晚了两刻钟。” “嗯……嗯?!” 她几乎是弹坐起来,匆匆望一眼窗外天色。 亮了,真的晚了! “那你怎么还躺着?快起来快起来!” 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大力气,谢云章是被她拽起来的。 “青萝!快送洗漱水来!” “映红,早膳……早膳给三爷装进食盒里!” 闻蝉自己也没闲着,怕他自己穿不好官袍似的,三下五除二将他寝衣扒了,衣裳一层一层往上套。 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世俗的欲望是一点没有的。 就连谢云章想跟她说几句话,也被她用一连串“来不及了”堵了回去。 谢云章则是躺在榻上时便打算好了。 迟一刻钟的时候,他想今日叫车夫在路上紧赶些。 迟两刻钟的时候,他想干脆今日不用早膳了。 火急火燎在屋里一通折腾,到最后提着食盒走出朝云轩时,也不过稍晚了一点点。 看来,晚两刻钟起,同她多温存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与此同时的海棠居。 棠茵近来多思多梦,总是睡两三个时辰就要醒一次。 镜室里那一幕一幕,总在眼前挥之不去。 仰头,低头,不管往哪里看,她都能清楚看见自己的情态。 面颊绯红,浑身虚软。 而那比她还要小上一月的男人,从容不迫勾开她的衣襟,一件一件,从肩头滑落…… “三嫂来了吗?” 桌前摆满佳肴,她却毫无胃口。 连贴身的婢女连翘都被带走了,如今在她身边的,只有谢铭仰身边的阿霁。 她生了一张格外亲和的面孔,什么时候看都带着笑意。 可这些时日,棠茵正是恨透她这副笑面孔。 “没有呢四姑娘,还早,您把早膳用了吧。” “三嫂来了我再用。” “瞧您这些时日都瘦了,五公子瞧见,势必会心疼的。” “……” “四姑娘,还是先用……” 哐啷—— 舀米粥的汤匙坠地,摔得七零八落。 阿霁眉梢的笑意淡了些,神色却并无多变,蹲下身,一边收拾一边道: “四姑娘,早膳还是要用的呀。” 棠茵气得肩头发颤,喘气都急了起来,胡乱抄起面前一只空碗还要砸。 手腕高高扬起,正对上进门那人的目光。 盛怒转为错愕,紧接着是源源不断的,夹带着恨意的畏惧。 那日夜里被他肆意支配的恐惧,重新涌上来。 一时不慎,手中的瓷碗坠地。 叮! 先把她自己吓着了。 谢铭仰见状快步上前,随意瞥一眼蹲在地上收拾残局的阿霁,也不多问,只上前道: “没伤着吧?” 假惺惺,猫哭耗子! 棠茵只在心里骂,难听的话不敢出口。 谢铭仰便假装没看见她嫌恶的神色,蹲下身,将落在她脚边的碎瓷片先拾起来。 状似随意地提醒阿霁:“下回别叫她扔这种东西,容易伤到自己。” 阿霁接过他手中瓷片,小心用绢帕包了,“是,下回奴婢备两个软枕,专给四姑娘出气用。” 棠茵气得无力。 阿霁这个婢子,不知是在谢铭仰身边耳濡目染,还是她天性亦是如此,竟和谢铭仰同气连枝默契十足。 她在这里气闷到崩溃,这两人却跟感知不到似的,分毫不受影响。 阿霁退出去,谢铭仰坐到她身侧。 他用一种近似的,平直的声调劝她:“先用早膳吧。” “没胃口。”她偏过头,不肯看他。 少年人目光扫视过桌上,“都是你平日喜欢吃的,口味变了?” 说他不在意自己吧,他一直清楚记得自己的喜好。 可说他在意自己吧,发生了那样的事,他毫无半分愧疚,堂而皇之坐到自己面前现眼! “谢铭仰……” 她实在撑不住了,她也不过才十七岁啊。 “你就,就一点都不悔吗?” 第164章 有没有,能不能 “悔?” 少年人如水温和的眼眸,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是疑惑是不解,唯独不见半分悔意。 “那夜镜室与你交欢,我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倒是……” 他嗓音恍然低下去,棠茵下意识偏首,对上他潮热的眼。 “倒是常常回想,意犹未尽。” 他的目光太过危险,好像下一刻就会扑上来。 被刻意驱出脑海的记忆重新翻腾,棠茵吓得想躲,却忘了一条腿摔断了,还缠着纱布。 刚一点地用力—— “唔……” 关节处痛得钻心! 谢铭仰这才蹙了眉,平淡的心绪倏然掀起波澜。 清瘦的指节探出去,却不好碰她,只得提醒:“你这腿得养三个月,别乱用力,当心骨头长歪。” “我要你管!我残了与你何干!” 棠茵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肯落下,恶狠狠喝出两句话。 谢铭仰却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情,声调也落回去:“是,你的腿是你用的,不干我的事。” 怎么会有这种人? 从前只当他话少,性子耿直。 如今却知道了,他好似永远置身事外,都没有什么事能引他心绪起伏。 这样的人相安无事还好,真到这种关头,连吵架都吵不起来! 泪珠终究是噙不住了,啪嗒啪嗒坠落,打在桌面上洇开。 谢铭仰见了她的眼泪,眉目间才又凝出几分无奈,“那天晚上……” 棠茵向他望去,以为他终于要反省,要忏悔了。 可他那淡红的唇瓣一张,说的却是:“那天晚上,你分明也得趣了。” “我原本顾及你是初次,想着一回就不好,却不想你缠着我要第二回。” “你并未受伤,也不会有身孕,我没做错什么。” “你,你……”气闷,羞耻,一并涌上来,少女声音越来越小,“分明是你给我用了药……” 那个“药”字,轻到几乎听不见。 谢铭仰坦然道:“我怕你挣扎受伤,那药对你身子无害。” 棠茵脸涨得通红,眼泪静默淌下,阖上眼,再不肯跟他多说半个字。 闻蝉被阿霁领着进门时,正瞧见这一幕。 少女无声垂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来得不赶巧了?” 听见这道温婉的女声,棠茵慌忙别过头,胡乱擦拭了眼泪。 “三嫂……” “三嫂来得正巧,有件事想请教你,借一步说话吧。” 棠茵将仅剩不多的希望,都寄托在闻蝉身上,又怎好眼睁睁看着谢铭仰把人带走。 “有什么事你还要瞒我?不能在这里说?” 谢铭仰都起身了,闻言却又坐回去,叹了声:“也好。” 闻蝉从他身后绕过,坐到棠茵身侧。 “五弟有话直说。” “敢问三嫂,三哥寻到你时,你既已嫁了人,是见到三哥便回心转意了,还是三哥使了什么手段,叫你不得不和离?” 这话问得直白又冒昧,哪怕与谢铭仰之间有一段幼时相交的情谊,闻蝉还是生出了不适。 避重就轻道:“我自然是蹉跎了一阵,才和离的。” 谢铭仰了然点头,听懂她话中之意。 “那三哥后来又做了什么,才叫三嫂心甘情愿,嫁他为妻?” 闻蝉和棠茵俱是一怔。 明白他并非有意窥探旁人夫妻私事,而是想知道,如何叫棠茵回心转意留在他身边。 就这间隙里,谢铭仰又解释:“我知道,本是问三哥更合适的。可三哥忘却旧事,如今怕是也想不起来了,便只能叨扰三嫂,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棠茵便恶狠狠道:“我是不会嫁给你的!绝不会!” 她逞不得凶,声调高些,眼泪又往外溢。 闻蝉看得她可怜,抚着她脊背为她顺气,“好好好,先别着急。” 这两兄弟间虽还有场夺嫡之争,可闻蝉今日来,却只是为着棠茵的事,全是实话实说: “你三哥做了什么并不要紧,这世上巧言令色并不难寻,难寻的是一心人,肯捧出真心待你。” “你三哥对我是真心的,他为我违过父命皇恩,挨过打受过伤……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她盯着少年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最要紧的是,我的心里,也一直存着他。” 谢铭仰是个无比聪敏的人。 得天独厚,远胜这世上的天之骄子。 目光转回棠茵身上,他开始深深地想: 棠茵的心里,可曾存过自己? 镜室那一夜,他是把人骗进去的。 知晓她一心择良婿,铁了心嫁离国公府,离自己而去。 他就想了个最粗暴的法子,永绝后患。 可在她的心里,那颗不大却挤满各种小心思的心里,可曾认真有过自己? 谢铭仰不知。 一如他亦不知,自己是何时将棠茵放进心里的。 情之一字,素来难以捉摸。 用完午膳,谢铭仰便将闻蝉送出去了。 关起门,在这阴沉沉的屋里问棠茵: “你心里可有我?” 问完,觉得不够严谨,又加了个前提:“在从前。” 棠茵夜里没睡好,用完午膳已然困倦。 她被闻蝉安抚过觉得好些了,对谢铭仰的畏惧淡了些,疲惫更多些。 “从前,我只当你是我的兄弟。” “你明知不是,五岁那年你就知道。” “我知道又如何?”她反问,“我那时才五岁啊,我想要有枝可依,不想被当作孽种扔出去,我就只能假装不知道!” “如果……如果你是因为小的时候,我经常陪你玩,你才生出这种心思,我也可以解释。” “谢铭仰,你是国公府的嫡子,身份尊贵;而我是个没娘,不得宠的孩子。我向你示好,只是为了身边人不轻视我罢了。” 一时心绪起来,她说了许多。 谢铭仰难得胡涂,竟没法一针见血道破她的想法。 修建齐整的指甲搭于桌沿,他缓缓道:“你利用我是真,却没法证明,你心里没有我。” “所以,有,还是没有?” 棠茵气得眼眶直跳。 这是什么小情小爱,喜不喜欢就能作数吗? 她和谢铭仰,分明是“能不能”,而不是“有没有”…… 第165章 总不会比闻蝉更出格吧? 发觉棠茵只是行动不便,谢铭仰虽圈着她,却也无心伤她,闻蝉便稍稍放心了。 第二日,谢铭仰被国公夫人叫去,闻蝉终于能和棠茵关起门来说说话。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昨日是谢铭仰问,今日闻蝉也问。 棠茵脑袋里一团浆糊,只说:“三嫂问什么?” “既然你与五弟并无血缘,又已经……你恨他吗?” 同为女人,其实闻蝉能敏锐地感知到,棠茵对人的感情是复杂的。 不像爱,却也不像恨,无可奈何更多些。 果然她静了好半晌,才慢慢说:“若是旁人夺了我的清白,我自然恨不能剜他的肉,饮他的血。” “可谢铭仰……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怪他,也怪我自己,竟那样迟钝,从未察觉过他对我的心思……” “不怪你,”闻蝉听见这话,赶忙握了她手掌,“棠茵,是他对你生了执念,这不是你的错。” 少女点头,又摇头。 “我也不求他如何,但求他悬崖勒马,放过我。” 闻蝉忽然想起那别院里,谢铭仰说过的话。 “倘若,他想娶你呢?” “怎么娶?他怎么娶我呀!三嫂,你是知晓主母脾性的,她如何容得下我?” 一说起来,眼眶又红了。 闻蝉深知在国公府做媳妇难,尤其是做主母亲生儿子的媳妇,难上加难。 偏偏她对谢铭仰爱不得、恨不能,个中多少心酸也只有自己知晓。 只能拉着她的手,又说了许多安抚的话。 再说谢铭仰。 一大早便被母亲叫去兰馨堂,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结果一幅幅画像展开在眼前。 “自打你一举中解元,这两日登门的人家,都快把咱们大门门槛踏破了!你先瞧瞧画像,若有中意的,再把人请来相见。” 谢铭仰扫一眼展开的画轴,生来温和的面上兴致恹恹。 “母亲,儿子年初还要应考,不想为此分神。” 国公夫人哪肯依,“就算先不过门,这婚事可以先定下嘛!待你明年金榜题名,再将新妇迎进门,可不就是双喜临门了!” 谢铭仰知道,母亲因着自己中解元,这两日憧憬万千,好似他已官拜丞相一般。 可一间屋里,却是两段情态。 他只觉得无趣,只想转身就走,去海棠居看看棠茵。 “你瞧瞧,这是礼部尚书的孙女,自幼家风严谨、贤良贞静,是个好……” “像我大嫂。” 国公夫人刚说到一半,就被儿子打断了。 她仔细盯着画像看了又看,“不像啊,你再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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