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 谢云章想到她今日跟人大打出手,一大早却要特地搜罗来那几批红缎子,一时也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闻蝉立刻问。 “我在想,忠勤伯府的日子,挺热闹。” 虽有个混世魔王般的人物,可那妻妹本性不恶,一家人总是越吵越亲热的。 不像国公府,哪怕没有少年时的记忆,谢云章也能清楚感知到,自己与所谓的家人,并没有那份亲近。 闻蝉道:“热闹?我看是吵闹吧。” 男人但笑不语。 仔细想来,一大家子的兄弟姐妹,父母长辈,他至今最信任亲近的,竟是刚过门的妻子。 谢云章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这边拉近。 闻蝉便问:“怎么了?” “母亲和祖母那边,我会去敲打。” 闻蝉眸光一滞。 和人成婚的时机不巧,他先入为主,听了家中长辈许多坏话,以致刚成婚时,没少挑剔自己。 可从昨夜到今日,再到他此刻说的话,怎么不算天翻地覆的变化呢。 她试探着问:“你知道是她们在动手脚?” 第186章 “母亲说,蠢是不蠢?” “显而易见。” 谢云章揽过她,叫她靠在自己臂弯。 迎娶她过门前,主母便刻意误导,叫他以为新婚妻子是个二嫁的祸水。 过门后,又联合老太太急着往他屋里塞人。 若说这些都是轻的,那昨夜,他的生辰宴,可谓是藏都不带藏了。 这些日子,他的母亲冲锋陷阵,祖母作壁上观偶尔插手,都是为了离间自己和夫人。 闻蝉枕着他胸膛,喃喃道:“我还以为,男人不长居后宅,看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谢云章道:“不久居后宅,我也不蠢。当得好朝廷的差,却看不懂后宅争斗,说出去,谁信?” 闻蝉撑着他手臂,身子转了个向,直勾勾望向他。 男人是不蠢,可很多男人会息事宁人,会假装看不懂。 此刻他这一番话叫闻蝉确信,他心里那杆秤,开始慢慢偏向自己了。 柔软的手臂圈上他颈项,她凑上前,“啵”!在人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无关情欲,谢云章甚至有些想笑,垂眼问:“做什么?” “奖赏你的聪慧!” 男人真笑出声了,随即一托她腰身。 闻蝉身子一轻,忙岔开腿,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 底气不足问:“你又做什么?” 马车一颠一颠的,这姿态可不清心寡欲了。 后脑被大掌扣住,她被迫仰头承受热烈深入的吻。 听见谢云章答:“我亲自讨赏……” 回家的路很远,但因两人厮闹着,也就不显漫长。 闻蝉下马车时脸颊红得很不自然,伸腿去踩马凳,腿弯一软,身子朝前一纵,差点没跌下来。 还好男人一直扶着。 闻蝉任他搀扶了,却始终不肯给个好脸色,身后青萝见状,还以为这么一点回程的工夫,两位主子又闹别扭了。 可再看三爷,却是满面愉悦,心情很好的样子。 谢云章深知她气什么。 方才在马车里,她一直说不要,自己却没理会,还故意提醒她,叫她低声些,别叫外头人听见。 他也不知怎的,此前要与妻子相敬如宾的念头,如今是半点都不剩了。 沾着她便想欺负,柔弱的眼泪更是助兴的妙物;只要是无人的场合,各种花样都想试试。 像是……成了瘾一般。 “我抱你进去?” 见她脚步拖沓,男人好心附耳问了一句。 闻蝉更气,捏着他手臂恶狠狠道:“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要告诉所有人我们在马车里……” 有些话太过羞耻,她说不出口。 谢云章却旁若无人地评价着:“马车里确实太窄,不好施展。” “你闭嘴你闭嘴!” 青萝跟在身后,只听见闻蝉“发怒”,又有些看不懂了。 少夫人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少夫人这样生气,三爷怎的还那样高兴? 不懂,这夫妻两人的事,她真的不懂。 转头却见秦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过来,青萝只知道,不会是好事。 “主母吩咐,三少夫人一回来,便到兰馨堂去,主母有话要问。” 谢云章还没去找她,她却主动来了。 还不等闻蝉说话,谢云章先行回绝:“我们回来得匆忙,午膳尚未用过,你去回禀母亲,待用过午膳,我们二人一道过去请安。” “这……” 秦嬷嬷眼见谢云章发话,说得义正严辞,一时也不敢反驳。 应了声“是”,也就待人回去了。 闻蝉看出来了,他的敲打,就从此刻开始。 分明知道主母在等,回了朝云轩却说:“你慢慢用,不必着急。” 马车上那点小小的“为难”,也就很快被闻蝉克化了。 和李缨打了一架,平日又有午睡的习惯,用完午膳,闻蝉又打起哈欠。 谢云章便道:“睡一会儿?” “主母等着呢。” “无碍,”他亲自拉着人往床榻上塞,“我先过去,你安心睡着。”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让人安心了。 闻蝉点点头,难得没心没肺地睡了过去。 谢云章亲手替她放了床帐,嘱咐青萝映红不要打扰,便独自去了兰馨堂。 国公夫人见他拖了这许久才来,又望向他身后。 没人。 “怎的是你独自来了,你媳妇呢?” 谢云章面不改色,坦然道:“她昨夜受了惊,今日又起早回去看望忠勤伯世子,奔波劳累,我叫她歇下了。” 贵妇人一哽,显然从这话中听出了袒护之意,便给了身旁秦嬷嬷一个眼神。 秦嬷嬷立刻会意道:“三爷可知,昨夜园子里进了个歹人!” 昨夜谢云章离席,忠勤伯世子又忽然落水,国公夫人便有些顾不上闻蝉那边。 只知谢云章是去寻她了,后来两人的确是一起来的。 可他若知晓,自己的妻子和前夫在一间小屋里,孤男寡女私会,又怎会是如今这般袒护的态度? 只有一个可能,那小狐狸精巧舌如簧,将那前夫的身份给遮掩过去了。 经秦嬷嬷提醒,男人眼风扫去,凌厉异常。 “哦?母亲也知晓此事。” 话头随是秦嬷嬷开的,谢云章的矛却直至正主。 秦嬷嬷见状继续道:“夫人昨夜分身乏术,也是今早起来,才听管事的说,三爷拿住了一个男人。可是惊到三少夫人了?” “是,”谢云章虽同秦嬷嬷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主母身上,“也不知这后院,为何如此疏于看守,叫一个盗人混进来,搅了我的生辰宴。” 他一句把人打成盗贼,秦嬷嬷忙望向主母。 国公夫人道:“盗人?可有何贵重之物失窃?” “并无,”谢云章道,“那盗人蠢得很,我们一家在园子里摆宴,他不往后院去,偏偏也到园子里凑闹热,正巧被我夫人撞上,被我拿住,绑出了府去。” “母亲说,蠢是不蠢?” 他眼角噙着抹戏谑的笑,明面上在刺那“盗人”,可国公夫人心知肚明,这儿子是拐着弯,在说她的伎俩拙劣。 一旁秦嬷嬷还没听懂,又试图开口:“三爷啊,昨夜那人……” “好了。”国公夫人出声打断,“既然人三郎已处置,那我也就放心了。” 她使这计策,是为离间她们夫妻二人。 可儿子不仅不计较媳妇私会前夫,反而将矛头对准她这母亲。 国公夫人便知道,不能陷在此事中。 第187章 谢云章出手 谢云章对眼前人并无太多母子亲情。 只是所有人都说,他生母魏氏体弱早逝,他自小养在主母膝下,长大成才。 他对人是有几分敬重的,既然她退让了,谢云章也不撕破脸面。 只是望着她,陡然忆起那日的噩梦。 他失去了杳杳,濒临窒息般的恐惧那样刻骨铭心,可当她寻到这位“母亲”面前,她却是那样满不在乎。 不在乎杳杳,也不在乎他。至少回忆着梦中的场面,谢云章觉得,是不在乎的。 “昨日家中既进了歹人,儿子近日会着手添置一批人,将宅院看牢些。” 这是要往家里安插眼线了。 可把柄是她自己送出去的,国公夫人只道:“你看着办便是。” “好,那儿子告退。” 贵妇人面无表情点头。 谢云章一退出去,秦嬷嬷脸色顿时挂不住。 “夫人,就这样放过她了?” 国公夫人气得牙痒,精心养护的指甲都嵌入皮肉里。 忿忿挤出几个字,说的是:“小贱蹄子……” 她虽憎恶闻蝉,却到底出身高门,极少将这样粗鄙的话宣之于口。 秦嬷嬷一听便知,这是恨急眼了。 有些主子不好骂出口的话,她忙帮着骂:“一个泥底打滚的贱婢,人尽可夫的小娼妇!三爷也是瞎了眼,盲了心,竟为着这么个货色昏了头!” 国公夫人听着这些,心底并未畅快多少。 若说早些年,她只是看不上那个出身贫寒的小丫头,时至今日,她竟有些隐秘的嫉恨。 那样不堪的一个女人,不贞不洁,竟叫她最出色的儿子,哪怕失了记忆,仍旧为她折腰。 她凭什么? 想自己当年,也是名动一时的上京贵女,求娶之人无数。 凭什么自己受尽婆母磋磨,和老国公恩消情淡,连儿子都离心。 她却能过上好日子? 贵妇人太久没说话,只是一味攥紧拳头。 秦嬷嬷见了忙捧着她的手道:“夫人快松松手,松松手!伤着自己可不值当!” 秦嬷嬷是她从侯府带来的陪嫁嬷嬷,其余丫鬟嬷嬷们嫁的嫁、老的老,如今也只剩她在自己身边了。 国公夫人听她的劝,终于松了指甲。 秦嬷嬷蹲下老迈的身躯,替她揉着掌心,又道:“夫人莫急,花无百日红,三爷刚成婚,又忘了前事,如今正是最新鲜的时候。” “再过几个月,等到了明年,是什么光景,谁又说得准呢……” 国公夫人听着这话,又觉十分有道理。 当初她刚嫁进来的时候,不也同人有过一年半载的恩爱和睦? 熬着便是,这后宅里的女人,最会熬了。 …… 谢云章回了朝云轩。 青萝说闻蝉还没醒,他便绕到屋后,径直走向那个沉寂多日的小院。 正对的屋门落着一把锁,看守的琥珀靠着门廊打盹,忽见男人走近,一个鲤鱼打挺便跃起身。 “三爷。” 谢云章没应,却也没指责她玩忽职守。 倒是屋内被关着的人风声鹤唳,听到琥珀的声音,却没听见男人的。 怕谢云章走了不进来,忙拍门道:“三爷三爷!是您吗三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顶撞三爷了,求三爷解了奴婢的禁足吧……“ 浅黛快被关疯了。 她以为搬进小院是好日子的开端,不曾想,竟是她画地为牢的噩梦。 屋子不算很大,门窗紧闭着,一连许多日见不到天光。 顶替少夫人,成为三爷心尖上那个人的念头,也在一点点被磋磨成泡影。 谢云章想到闻蝉在午睡,还是上前道:“闭嘴。” 浅黛除了听命,别无他法。 男人又吩咐了琥珀什么,声音很低,她听不清。 心惊胆战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屋门久违地开了,新鲜的日光,新鲜的凉风,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门外有个眼生的老嬷嬷,和四个丫鬟,却独独不见谢云章。 “三爷呢?” 她刚出声,那老嬷嬷便道:“嘴堵上,三爷说了别打搅少夫人午睡。” “是!” 四个丫鬟应声上前,摁住她,往她嘴里塞了一个硕大的布团。 随即竟是将她绑了,二话不说塞进一个麻袋中。 “唔唔,唔唔唔……” 浅黛挣扎无果,她被关了这么多日,胃口全无,身上更是没有反抗的力气。 隔着粗砺的麻袋,依稀听见那老嬷嬷说:“你听话些,待会儿,老身会给你选个好人家。” 什么?什么好人家? 浅黛任人七手八脚抗起来,才意识到,自己要被发卖了。 她拼命扑腾,可手脚都被绑着,挣扎皆是无果。 好不容易把口中布团吐出来,她一声声哀求:“叫我见见少夫人,我想见少夫人……” 少夫人答应过她,可以放了她的身契,再给她一百两银子,送她出府的! 她后悔了,她现在什么都不要,只要不被发卖! “嬷嬷,嬷嬷求您……” “闭嘴!” 老嬷嬷铁面无私,或许也是见多了这种场面,眉毛都不多抬一下。 “碍了主子的眼,还想主子开恩?” 众人合力将她抬上简陋的马车,塞死物一般将她掼了进去。 浅黛脑袋和腰后都撞痛了,却无人理会,也顾不上呼痛,热泪从眼眶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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