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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人压抑沉闷到极致。 或许是先前闻蝉拿他打趣,给他送衣裳的缘故,某日谢云章忽然直直盯着他看。 冷不丁来了句:“你的长相,似与某人有几分相像。” 石青那时还没反应过来,乐呵呵说:“大人与我说笑呢,我与哥哥是双生子,怎会不像?” “我没说石隐。” “那大人是说?” “琼州那个。” 当日石青回去,水盆,穿衣镜,都照了不知多少遍。 他哪里像娘子那位前夫? 一点都不像啊! 心虚去问陆英,陆英却说:“是比大人像一些。” 谢云章气度清雅,面庞却生得深邃,人高,肩背宽;檀颂则是颀长清秀那挂的,一看就像个读书人。 石青长年习武,也练得身长挺拔,但也不能乱说像吧? 好在这几日也没和闻蝉碰面,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从马车里运到船上,大半月过去,闻蝉已有几分习惯。 赤身裹在他的衣裳里虽羞耻,好在谢云章看得紧,从没放旁人近过她的身。 她成日在屋里,香囊都给人绣了两个。 此刻屋门关上,闻蝉便顾自裹着衣裳,坐在床沿。 三月气候渐热,谢云章一眼便瞥见,她那两条小腿荡在床沿,没趣地一晃一晃。 她习惯了,谢云章却没有。 夜里两人依旧分床睡,他拖张窄榻搭在床沿,以防自己起念。 闻蝉觉得他铁了心,也就不求他了。 还有腰上的玉带,除了沐浴时就没摘下过,也毫无办法。 两人间达成了奇妙的平衡,没从前那般亲密,但也没刚捉住她时那么严厉。 自己说话他会接,却很少主动与自己说什么。 直到登船那日,他收起一封信笺,忽然说:“我叫陆英给你备了身衣裳。” 闻蝉眼眸一亮。 随即又听出,他的话没说完。 “公子如何才肯给我?” 似是逆水而行,船身微微晃动着,她那双清澈明媚的眼却一眨不眨,定定盯着他。 谢云章在她眼中看到了渴望。 回忆起信中的内容,虽有几分不忍,却也自觉是为她好。 他默然起身,回屋时,亲自端着纱布、匕首,和一只点燃的短蜡烛。 漆盘上还有一个眼生的陶罐,闻蝉没能看懂。 “这是……” 谢云章不答,取来一套单薄的寝衣给她。 “穿上。” 闻蝉心中发紧,在人注视下,慢慢套上素色柔软的寝衣。 回身,看见男人握着匕首,在烛火上烤。 活像要剜她的肉。 闻蝉禁不住一抖,牵动腰间玉铃。 “公子要做什么?” 谢云章面无表情,实则眉目紧绷到极致。 “你这道疤,很难看。” 闻蝉下意识去捂脸,她知道很难看,可是都快好了,再过几日兴许都能脱痂了。 男人却冷冰冰说:“我要将它剜下来。” “不……” 手臂撑住床榻,她蜷起双腿往后退去,“就快好了,不要……” 剜下来有什么用? 剜下来就不是一道疤了吗? 她不明白男人在想什么,他这几日瞧着也不怎么气了,为何忽然就要拿刀剜她? “你自己选,要衣裳,还是这道疤。” 闻蝉抱着膝头,不住地摇头,“为什么……” 谢云章却似乎替她做出了选择,屈膝抵在榻上,空余的那只手攥住她肩头,将她扯到身前。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看你疼。” 俊朗的面容逼近,榻上女子却如见罗刹,水眸中具是慌乱。 太荒谬,她不敢信。 扯住人衣襟,又说:“能不能……” “不能。” 男人拖住她一条腿,往自己身前拽。 尖薄的匕首在他右手握着,空余的左手则攥起她下颌,沉声警告。 “也不许哭,眼泪沾到伤口,你的脸会烂。” 闻蝉听见这句,眼眶顿时湿润。 难道不沾眼泪,脸就会好吗?好不容易等到伤口愈合,往后她也会想办法将疤痕弄淡的,为什么他非要下狠手? 谢云章别过头,吐出一口浊气,先取出方巾将她眼眶里的泪擦了。 “说过了不许哭。” 他态度出奇强硬,震得闻蝉都不敢再开口。 第73章 “那公子要娶谁?” 直到刀刃抵上面颊。 热烫的触感,刺激她抵上男人手腕。 “先把衣裳给我。” 他另有打算也好,泄愤也罢,得先把她应得的给她。 谢云章仍旧垂眼看她,从她面颊疤痕,看到她强装镇定的眼。 “可以。” 陆英送来了,从里到外足有七套。 她慢吞吞清点着。 身后探来男人一只手,将包袱一叠。 “可以了。” 不容分说,把着她肩头一转,闻蝉跌在枕席间。 手肘抵着榻撑起身子,她眼睁睁看着男人逼近。 “真的只是想看我疼吗?” 话音未落,薄如蝉翼的刀尖刺破痂痕边缘,渗出鲜红的血珠。 谢云章收了劲,回身取纱布按在她面上。 “你以为呢?” 闻蝉就着他的指节按上,没喊疼,也还没疼到受不住的地步。 两人沉默着,一同坐在榻上。 不过是见她出了一点血,谢云章便心神紊乱,执刀的手都不稳。 那信上神医说,看诊前伤口不能愈合。 若结了痂,要及时剜去腐肉,敷上他送来的药粉,直至当面看诊。 至少七日才入常州,眼看她这条疤就要好全脱痂了,为了还能痊愈,他只能动手。 亲自下手固然不忍,但好过交给旁人。 他的杳杳,每一件重要的事,都应该过自己的手。 “我不会再停。” 拭去刀刃上的血渍,他将短刃重新在烛火上烤一遍。 闻蝉没有起初那么害怕了。 她感受到男人藏在冷硬之下,那几分隐隐的不安。 再怎么怨恨,他也没真伤过自己。 放下捂脸的纱布,她仰起面颊,“公子来吧。” 约莫半刻钟之后。 鲜血淌到女子尖秀的下颌,被一双修长清瘦的手,及时用纱布按住。 再执刀之后,谢云章下手很利落。 闻蝉起初刺痛得厉害,可看着他沉峻眉目,眼底担忧压抑不住,竟也觉得还好。 漆盘上那个小陶罐打开,里头是乳白的药膏,有一阵极淡的冰凉草药气息。 男人先倒至层叠的纱布上,再敷到她脸上。 “自己摁住。” 闻蝉依言抬手。 交替间,难免手腕肌肤相蹭,沾染上对方的体温。 谢云章更凉一些。 “公子要带我去看脸吗?” 他正松一口气收拾着沾染血渍的纱布,便听面前人发问。 “是,”他已想好说辞,“纳妾纳色,你若连这几分颜色也无,如何入我后院?” 闻蝉身上寝衣单薄,露出月牙似的锁骨,和纤细的颈项。 一低头,颈项弯折,无端现出几分柔弱。 谢云章还当她在难过,就要转身将漆盘上的秽物送出去。 忽然听她问:“那公子要娶谁?” 冰凉的草药敷上,缓解了大半的灼烫刺痛,只是她声调仍旧有气无力。 “我为妾,将来的主母是哪位?那位痴心不改的齐小姐,还是公子另有成算?” 谢云章不是第一次恨她的通透聪颖。 只要对她表露一点关心,一点在意,她就会知道,自己心里还是装着她,装得满满当当。 这种时候说多错多,谢云章头也不回道:“这不是你该僭越关心的事。” 说完托着漆盘,大步踏出屋外。 闻蝉便没有再问了。 为着夜里安心入睡,谢云章又取来绢布条,绕着她脑袋将那纱布绑了按在伤处。 接下来行船的几日,闻蝉也一直缠着。 素色布条越过鼻梁,在脑后打了结,换药时她也自己看过,这药虽冰凉镇痛,却也叫伤口一直没愈合。 还有就是,衣裳虽穿了,腰间白玉带却没能解下。 “今日放晴,出去走动半个时辰。” 听见男人出声,闻蝉抿抿唇。 “不了,月信就要到了,身上发虚。” 其实没有发虚,可上回到外头走动,谢云章还用银链牵着她。 那银链自她衣摆下方伸出,坠在裙面上,又落进男人手心。 有一回石青过来递信,不过远远瞧见,目光便在两人间好一阵打量。 太丢脸了。 好在谢云章算一算日子,信了她的说法,只叫后厨给她熬了汤药。 又过两日,船便入常州靠岸了。 坐车进到一处幽静的巷子,见到那上了年纪的老大夫,谈话间才知,就是他要谢云章剜自己疤痕的。 谢云章难得对人很是恭敬,拆去闻蝉脑后的绢布,将鲜血淋漓的伤口露至人前。 “照您说的,一直用药敷着,不曾愈合。” 老大夫须发皆白,认真打量过她面上,忽而眉宇一蹙。 闻蝉心中紧张,先前出逃时她也看过两个大夫,都说耽搁了,难免留疤,前几日谢云章动手,才又堪堪燃起几分希望。 此刻真怕这神医一开口,也说治不了。 “嗯……”老者慧目清亮,沉吟片刻后道,“是个漂亮娃娃。” 闻蝉悬着的心,虚晃一坠。 连谢云章都跟着紧张,搭着她肩头以示安抚。 “那能看好吗?” 谢云章问,老者却也问:“就是她,把我那徒儿比下去了?” 狭小的屋内倏然一静。 闻蝉忽然想起进院子时,开门的女郎极为年轻,目光在自己和谢云章身上打量了几圈。 原来,还有这层风流旧债。 谢云章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在此时诘问。 低下头去,正对上闻蝉抬眼望来。 两人又飞快移开视线。 那老神医就坐跟前看着,见闻蝉一声不吭,又继续拱火:“他招惹过我徒儿,你就不问问他?” 闻蝉不问,一则是不明内情,不好贸然开口。 二则是…… “我也没资格问,”她轻声回话,“烦请神医告诉我,我的脸能治吗?” “你先自己出去转转,”老者挥挥手,又一指立在她身后的男人,“你留下,我只跟你说。” 闻蝉又仰头去看人,见他微微颔首,便自觉站起身。 这慕神医四个老顽童,脾气向来古怪,谢云章知道,因而一直对人包容有加。 上前一步道:“您请说。” “她这脸要是治不好了,你还同她好吗?” 谢云章:“……” 闻蝉出门时,又在小院里遇上那个开门的女郎,那神医的徒儿。 她立在廊下,对人颔首示意。 那姑娘便盯着她走上前来,看她,却不是在看那道疤。 第74章 给公子做妾,我都不配了 闻蝉想起屋内听到的一言半语,也犹豫着要不要和人搭话。 直到那女郎主动问:“你癸水来时,可会腹痛不止?” 闻蝉一惊,“你如何知晓?” 女郎面上显露得意之色,“我可是远近闻名的妇科圣上,行经腹痛的毛病,何止看好过千百个女子。” “你跟我来,我给你把脉。” 闻蝉刚一动,廊下陆英便贴身跟随。 吃过一次亏,上回主子虽未迁怒,她却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闻蝉跟人进屋,才发觉那间屋室竟也是用来看诊的。 “你如此年轻便能出师坐诊,当真厉害。敢问姑娘芳名?” “慕苓,茯苓的苓。” 闻蝉自觉跟上:“我姓闻,单名一个蝉字,是蝉鸣的蝉。” “闻、蝉。”女郎喃喃念过,拉脉枕的手托一顿。 也不叫她伸手把脉,反而用自己的手掌压在上头。 “你生得比我好看,如果……没有这道疤的话。” 慕苓打扮得十分简朴,兴许是终日侍弄草药的缘故,乌发用头巾束着,底下面容光洁,生得眉清目秀,是一种淡淡耐看的美。 闻蝉道:“慕姑娘医术高明,强于美貌多矣。” 她不痛不痒地恭维,慕苓却不依不饶,“你在屋里听过了吧,真不想问问我和谢云章的事?” 说实话,闻蝉此刻没那么关心。 这段时日两人一直是不咸不淡地处着,闻蝉也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位慕姑娘。 因而只顺着她道:“我洗耳恭听。” 慕苓便回忆起来,“那约莫是,两年前吧。” “我那时专给妇人看病,师傅怕我被男子哄骗,平日不叫我见外男。可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我说了不见他之后,他硬是想法子闯进了我的诊室。” 闻蝉一听是两年前,慕苓又在医馆中足不出户,心下顿时有了定论。 “后来呢?” “后来他这人也真奇怪,见不到时,吵着嚷着要见;见到了,又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样,头也不回走了。” “你说,他是嫌我样貌太普通吗?” 闻蝉料到这是一笔风流债,却不曾设想,竟是为寻自己欠下的。 这慕姑娘显然对他有意,这两年都没放下他,这才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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