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睛。 正因如此,棠茵虽不肯放弃,却一次又一次陷入绝望。 她不打了,闭上眼,两行清泪淌下。 “你放了我吧,”她嗓音因痛苦而含混,“我是你的姐姐啊……” 这话她说过千百回。 被他强毁清白的那个夜里,她更是惊恐地,说过一遍又一遍。 谢铭仰嗤笑一声,终于松开她的伤腿。 “你、不、是。” 整个国公府知晓此事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棠茵并非老国公的亲生女儿,她的生母潘姨娘入府前有个旧情人,生下两个儿子后,便偷摸与人有了首尾。 后来珠胎暗结,月份对不上,还推说棠茵是早产儿。 可惜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后,潘姨娘以养病为由被送去庄子上,实则被老太太赐了条白绫。 谢铭仰是怎么知道的? 五岁那年老太太六十大寿,他与棠茵跑进苍山阁玩藏猫儿。 那时他在床底,老太太和身边人进来时,棠茵躲进了柜子里。 她们不经意提起了此事。 从那时起,两人便心知肚明,彼此并无半分血缘。 可笑那时自己还未张口说话,棠茵当他是痴儿,以为他没听懂。 哪知谢铭仰不仅听进去了,且再没把年长他一月的棠茵,当过“姐姐”。 “就算我们并非亲姐弟,可是,可你唤了那么多年四姐,在我心里,你和我亲生的弟弟并无两样……” 眼见少女泪如雨下,谢铭仰站起身,替她拭去面上泪珠。 仍旧是如沐春风的面容,吐出的话却似恶鬼低喃: “四姐姐莫要忘了,你的身子给了谁。” “哪有亲姐弟,如你我这般的?” “谨言慎行,切莫乱了天地敦伦。” …… 走出海棠居,闻蝉才敢放肆喘息。 那屋里太压抑了,好像被一只手笼罩着,叫她连喘气都不敢。 背后贴来宽厚的手掌,顺着她脊骨上下轻抚。 “怎么了?” “你不觉得,五弟和四妹很奇怪吗?” “是有些。” 谢云章对人无甚亲情,反应有些冷漠。 闻蝉又道:“你我成婚之前,棠茵也从中帮衬过,我心里感念她的好。方才我过去的时候,她在我手心写了个‘救’字,一定是遇上难处了。” 谢云章问:“会是什么难处?” “不清楚,但,一定和五弟脱不了干系。” 这日休沐,两人在朝云轩窝了半日。 将浅黛关进小院,屋里的确清净了不少。 第二日闻蝉起身才想起她,问了问,吃饭睡觉好好的,也就没再关心。 她径直去了海棠居,谢铭仰身边的阿霁还在棠茵身边。 “五公子说奴婢办事更妥帖,就干脆让奴婢留下伺候几日,直到四小姐把腿养好。” 有眼线,两人说话都敞不开。 幸好闻蝉早有准备,叫青萝寻了个由头,总算是将阿霁拖住片刻。 “那时他佯装帮我择婿,实则是想坏我的姻缘。” “我千挑万选的夫婿,却被他视为眼中钉,设计毁去前程。” “就连我,连我的清白也……” 闻蝉怔怔听完。 半晌都只吐出一句:“你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啊……” “不是,三嫂,我不是国公爷的女儿……此事你先别告诉三哥,千万别宣扬出去……” “三嫂若还存有疑虑,便去他暂居的别院看看,西北角有间‘镜室’,三嫂一看便知。” 棠茵并非国公爷亲生,还被兄弟相处十七年的谢铭仰夺了清白。 再从海棠居出来,闻蝉意识都有些模糊。 午后,她便带上陆英,出门去了谢铭仰的别院。 那四合院离国公府不过三里路,马车很快停在门口。 门房不肯放她进去,她连哄带逼,最后还是陆英的刀出了鞘,一行人才进了门去。 如棠茵所说,西北角有间无匾的屋子,上了锁。 陆英手起刀落,屋门骤敞。 一踏进去,她便见到了数不清的自己。 “镜室”室如其名,屋内无窗,却有数不清的镜子,磨得锃光发亮,照得纤毫毕现。 抬头,竟连横梁上都嵌满了,映出她惊恐的面容。 棠茵说,就是在这间镜室里…… “三嫂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身后,谢铭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第162章 你对他存有旧情? 闻蝉吓得后退一步,数十面铜镜中,窈窕的身影或进或退,似乎就要跌撞到一起,霎时眼花缭乱。 谢铭仰却似早就熟悉了这一切,眼风定定不动,甚至仍旧笑意温和。 问:“她都告诉你了?” 谢铭仰没带人,窥见门外随时待命的陆英,闻蝉才稍稍安心。 “五弟,这又是何苦?” 她们并非刚刚相识的真叔嫂,幼时朝云轩一起念书,的确是有几分情谊在的。 谢铭仰顺手合了屋门,给闻蝉和自己各搬来一张椅子。 闻蝉低头时才发觉,原来连这地板都能照出人影。 被窥视的感觉无孔不入,她坐下来,浑身阴森森的。 “三嫂问我何苦,那三哥硬是将已成婚的你带回上京,又费尽心机以正妻之礼迎娶,他又是何苦?” “这不一样啊……” “有何不同?”谢铭仰道,“三哥对你有男女之情,我对棠茵亦然。我比三哥果断、谨慎,我断了她的后路,让她不能再嫁给别人,也省得我再蹉跎多年。” 那种喘不上气的错觉又来了。 闻蝉艰难咽了口唾沫,“那你就要关她一辈子,做你的禁脔?” “不,”少年人垂目,缓声道,“我会娶她。” 荒唐,当真荒唐。 不同于她从前是朝云轩的一个婢子,棠茵是正经主子,府上唯一未嫁的四小姐。 那些兄弟姐妹乃至小辈,谁不识得她? 就算两人毫无血缘,国公府的姑娘嫁进国公府,唾沫星子都能把棠茵淹死! “可你这般,置棠茵于何地?置主母老太太于何地?” 提到长辈,谢铭仰眉目间闪过一丝不耐,“我之所以同三嫂说这些,是我心中清楚,三嫂开明聪慧,自能体谅我的苦衷。” “祖母虽在家中一呼百应,可毕竟年逾古稀,怕是管不到我娶妻生子。” “至于我的母亲……”他难得稍显犹豫,顿一顿方道,“大哥已然是不行了,待我继位掌家,她自然会让步。” 谢云章与谢铭仰的世子之争,硝烟暗戳戳蔓延许久。 却是第一次,谢铭仰当面挑明了。 若说谢云章刚中带柔,那谢铭仰便是一堵厚实的冰墙。 强硬,且冷性。 虽知晓他自幼便是我行我素的,可今日发生的一切,还是大大超出了闻蝉的想象。 她深知劝不动,最后只无力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却问得少年人难得恍惚。 他对棠茵动情,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人年岁相仿,幼时不曾开口说话时,她便常围在自己身边,没头没脑说些天真胡话。 知晓她的身世后,谢铭仰眼睁睁看着她变了。 在长辈面前乖顺、寡言,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时,才显露几分年幼时的慧黠。 可她又着实自作聪明了些。 将他当作筏子,去挣她的如意郎君。 被戳破了,转而去向三哥献媚。 他见世事大多无趣,唯独那个时候,他恼怒、焦灼,所有心神都牵系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一瞬他骤然领悟了,三哥为何执着于三嫂。 倘若是棠茵不告而别,他也会乱了心神,不管不顾去找她吧…… “我也说不准。” 对着闻蝉,谢铭仰不再多言,转而道,“今日午后,贡院西墙放榜,三嫂可愿陪我去看看?” 闻蝉答应了。 两人坐着各自的马车,前往内城东南角。 比两人先到的,除了苦候在此的学子,等待榜下捉婿的富户,还有谢云章。 他应当是特地出来看放榜的,绯红官袍着身,在人群中很是醒目。 回首,先是瞧见落在后头的闻蝉,眸光定了定,才转到离自己更近的谢铭仰身上。 道了声:“恭喜。” 那长长的乙榜上,笔力遒劲写下一个个姓名。 谢铭仰并不难找,因为他就在第一个。 如同当年的谢云章,他是今年乡试的解元。 几个识得他的考生,和世家公子都围上来。 “恭贺谢五郎,此番当真一鸣惊人啊!” “还是镇国公府福泽深厚,将来一门双进士,何等风光!” 更有人瞧见谢云章在近旁,不忘顺带奉承:“谢五郎,真有乃兄当年之风啊!” 一片奉承声里,谢云章默默攀上闻蝉手臂,拉她离自己更近些。 “我回去收整,等我一起回家。” 闻蝉心里乱得很,下意识点点头。 任凭谢铭仰被人簇拥着,她吩咐陆英将来时坐的马车送回去,登上了谢云章更宽敞的双架马车。 红墙外,晚霞漫天。 谢云章刚登上去,还没坐稳,腰身便被车内女人缠了。 黏人,真不端庄。 可他一颗心都被填满了,恨不能叫她日日来接自己放衙。 “等着急了?” 怀中人摇头,脑袋蹭过他胸膛,“我想了很多事,却想不清楚。” 谢云章嘱咐车夫起程,在她脑后抚一抚,只觉柔软趁手。 “不着急,慢慢来,一件件说给我听。” 车身微微摇晃着,低伏身躯很不舒服。 闻蝉攀着他织花繁复的官袍坐起来,枕在他臂弯中,“最忧心的无非是这世子之位,五弟要争,那我们……” “我们便同他争。”男人适时接过话头,“怎么,怕我会输?” “自然不是。” 闻蝉脑中乱糟糟的,一时忘了他并无从前的记忆,“只是我们与五弟,从前那样要好,如今却要为了权势反目,实在叫人感慨。” 谢云章立刻将她拎起来些,面对面问:“我们?” “你同我五弟,究竟有什么交情?” 闻蝉谨遵医嘱,这种细枝末节的事一律不提,可既然都问到这份上,也只能含糊说了。 “五公子幼时在朝云轩读书,我在一旁陪侍过。” 谢云章却仍旧疑心,“因此,你就对他存有旧情?” “不是、不是……那个时候,你也在的呀……” 第163章 一点都不悔吗? 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谢云章睡前才“逼问”了一场,入梦便是谢铭仰在朝云轩读书的过往。 春日里,惠风和畅,书案搬到了院子里。 这次不是旁观者,他手中握着卷尚书,一回头,两个精巧的小人坐在身后比肩而坐,书案比自己面前的明显低一截。 他在梦中尚存知觉,连忙四下寻觅。 不是说这个时候,她在一旁侍奉吗? 是她说了谎,还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周边竟空无一人,压根没有侍奉的婢女。 毕竟是梦境,谢云章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唤个婢女来,问问她在哪儿。 正思索着,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公子。” 他下意识回身。 一双细细白白的小手,端正奉上一张纸。 “我填完了,还请公子过目。” 谢云章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那对幼童,下意识就将那纸页接过。 那上头是一首词,以春风为题,填得颇有力道。 莫名,叫他觉得熟悉。 “这是,是……” 像谁呢? 他忽然很想看看那个小姑娘的脸,想知道这个和五弟一起念书的人是四妹,还是“杳杳”。 可偏偏在他落下纸页,就要看清的时候—— 睡梦中的他倏然睁眼。 熟悉的帐顶,身侧是熟悉的人。 手臂下意识收紧,那柔软的身子就往他怀里拱一拱。 是她吗? 他忘记那首词究竟填了什么,也始终没看清那个小姑娘的脸。 可醒来后的意识告诉他,他希望,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妻子。 已经到了原定起身的时辰,可不知是入了冬,天太冷还是如何,他就维系原状,静静躺着。 怀里那具身子紧紧贴着自己,汲取他身上的热意,也将热意源源不断递送给他。 约莫迟了一刻钟的时候,青萝小心翼翼推开主屋的门。 蹑手蹑脚上前,掀开床帐一角。 却见三爷早就醒了,随意抬眼给她一个眼神,青萝就明白了,又原样退出去。 快要迟两刻钟的时候,青萝和映红都有些熬不住了。 映红赶忙一拍脑瓜,“今日的早膳,我多做些糕点,给三爷带马车上吃!” 也是这时候,闻蝉终于迷蒙睁眼。 “醒了?” 意识尚未清明,她呆呆点了下脑袋。 果然天一冷,人就容易犯懒,她见男人气定神闲望着自己,甚至有闲心勾自己发丝玩,就以为时辰还早。 手臂缠到他腰间,埋怨着:“这早朝就不能晚些吗?皇帝也多睡会儿,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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