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打个照面。 “怎么不进去?” 棠茵便上前一步,低声将陆英传话的事跟他说了。 少年人也是脚步打转,跟在她身侧问:“那你现在去哪里?” “随便转转吧。” 谢铭仰没接话,默默跟在她身侧。 等走出好一段路,才忽然装作不经意地问:“你的婚事,议得如何了?” 第115章 这次她说得很平静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棠茵真是胸闷气短。 她相看了不少世家公子,每回觉得这个能入眼,那个差不多的时候,便必然会察觉对方有致命的短处。 不是身患隐疾,便是畏母成性,更不乏那伪君子之流。 她摇摇头道:“家中替我选的,家世倒匹配,人却不太行。” 谢铭仰面上不显,眼底不动声色浮现愉悦。 “不过——”棠茵又扬起声调,“三哥哥也替我安排了几个人,他们几人虽家世不显,但品性都是三哥亲自把关的!我瞧着,靠谱。” 少年眼底的愉悦,忽然转成浮躁。 他怎么不知,三哥还为她婚事上心了? “是嘛,”脚步落在人身后半步,谢铭仰又是状作不经意地发问,“你先前不是说怕嫁过去吃苦,家世顶要紧吗?” 棠茵站定脚步。 转过身,仰头认真道:“可我近来见过三哥三嫂,觉得这家世也不是最要紧的。” “哦?那什么才是?” “人呀!你瞧三哥和我那两个亲哥哥,都是国公府庶出,可三哥对三嫂用情至深,不惜反抗父亲。” “若换作我那两个哥哥,是万万不可能的!” “我便在想,若有男子也肯这般用心待我,家世、样貌,都没那么要紧。” 她一句句说完,谢铭仰袖摆中的拳头渐渐握紧,修剪齐整的指甲嵌入肉中。 “你就这么急着嫁人?”他忽然问。 棠茵闻言撇撇嘴,“我与你这公子哥不同,十七岁再选不定,很快便成老姑娘了!” 谢铭仰那双清润的眼眸眯起,点点头,似是会意。 转而又道:“那三哥引荐的人,我陪你去看。” 棠茵想了想,没有拒绝。 谢云章不回国公府,但他升任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内阁议事追剿黎崇俭地方同党,嘉德帝时常召他在身侧同听。 朝野上下皆议论,说他已是一只脚踏进阁内,另一只脚也快跟上了。 谢云章却很清楚,嘉德帝并未开口,自己不能着急。 眼下虽与国公府僵持着,日子却过得颇有滋味。 晨间被闻蝉送出门,回了家一同用膳,还被她千方百计哄着喝药,俨然已是夫妻做派。 闻蝉便趁白日,回一趟忠勤伯府。 往李氏蕙风园去的路上,正撞上李缨拖拽着半死不活的柳宏,两拨人在岔路口恰好撞上。 柳宏一只眼青肿着,见了她忙大喊:“表姐!表姐救我啊!” 闻蝉尚不知出了什么事,便被李缨劈头盖脸一阵痛骂: “好啊你!我不过就是把你嫁过人的事说了出来,你竟这般龌龊,叫你这登徒子弟弟来污我清白!” “今日你别想跑,到母亲面前分说个明白!” 她一边手上是柳宏,空闲的手还想来拽闻蝉。 闻蝉衣袂一扬,轻飘飘避过。 “别动手动脚,我正要去见伯夫人,那便一道吧。” 到了蕙风园,李缨好一阵埋怨哭诉。 原来是纳吉当日她大闹花厅后,李氏做主将她禁闭在院中,却被柳宏深夜爬墙闯入房中,欲行不轨之事。 李缨说完便指着闻蝉道:“就是你指使的!你对我怀恨在心,居然就使这么下作的手段!” 柳宏的母亲孙氏听见风声,也是火急火燎赶来了,抱着自己儿子忙往闻蝉身后躲,又暗暗拉她衣摆。 就连主位上李氏护着女儿,看她的眼光,都存了几分怀疑。 闻蝉也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回李家又被孙氏母子给带累了。 将衣摆从孙氏手中扯出,她上前两步,问李缨:“可伤着你了?” 李缨冷笑:“软脚蟹一只,连我衣袖都摸不着!” 闻蝉便点点头,“我早对你说了,他不是好人,离他远些。”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非也,”她淡声解释,“而是他们一家人,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总归和离二嫁的事已经见光,闻蝉那些经历也没什么好瞒,更不必再替这舅母表弟遮掩。 这次她说得很平静,从记事起生母的操劳,舅父一家的狠毒,说到卖身、出逃,再一次回到上京。 嗓音一直淡淡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以致李缨不敢置信地听完,立时指着她鼻子道:“你就编吧你!” “你十四岁孤身从上京跑到琼州,还能在那里过得风生水起?茶楼说书先生别干了,换你去吧!” 面对她的质疑,闻蝉也只言简意赅地解释:“我在途中结识一位义结金兰的姐妹,少不得靠她帮扶。” “大小姐既能将我前一位夫婿领来,便也知他官任琼州府衙通判吧?” 这么一说,李缨是想起来了,只是当时没往心里去。 “可是……” “罢了,”不等李缨再开口,闻蝉便果决打断,“我去没去过琼州,于大小姐而言不是什么要紧事,也是我为一己之私,没早些将这对母子拒之门外,还请夫人见谅。” 忠勤伯夫妇也曾寻来孙氏这舅母,询问过闻蝉早年经历,当时便语焉不详,如今听了闻蝉这番详情,李氏又怎会怪她。 “你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吧。” 闻蝉摇摇头,提了裙摆,反跪到她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李氏赶忙俯身来扶。 闻蝉反握住她手臂,却是不肯起,“因我的私事坏了忠勤伯府声名,我自知有错;夫人待我不曾有半分差池,我却平白害夫人的女儿卷进我的事里。” “但求夫人千万不可松口,若大小姐被稀里糊涂抬进国公府,那主母并不是好相与的,莫因我一人,耽搁了大小姐的姻缘!” “闻蝉在此起誓,只要婚事能成,往后再不会牵累忠勤伯府。” 李氏听懂她话中深意,还是亲手将人扶起来。 郑重应道:“伯府必然与你一条心。” “多谢夫人。” 随后两人便商议着将孙氏母子赶出去,往后的接济更是想都不用想。 至于柳宏夜探香闺的事,李氏做主不可宣扬,在院里打了他五十板子,便和他母亲一道逐出去。 说完这些,闻蝉便转身走了。 其间李缨一直想说话,却插不进她与李氏之间。 待蕙风园重归宁静,她才别别扭扭对母亲说:“想不到,她还挺为我着想,生怕我在国公府受苦。” 李氏摇头叹道:“你若有她三分知进退,五分游说劝谏的功夫,为娘便可放心,再也不管你了!” “娘亲!你拿我跟她比什么……” 第116章 他就是这样对你好的? 闻蝉见过李氏,又听说檀颂已搬出去了,便不作逗留径直出府。 却不想,在前院迎面碰上忠勤伯。 男人儒雅的眉目与她三分相似,手中持着个红木首饰盒,见她便道: “正好,有人把这个送来府上,说是你的。“ 闻蝉接过来,打开,正是她从孙氏那里拿回来的那个绞丝银镯。 在她手中弄得脏污糟乱,闻蝉寻了个铺子修缮,如今已焕然一新,散出银料独有的光亮。 “多谢伯爷。” “诶——” 她拿了东西要走,又被男人唤住。 “这镯子,是你自己的?” 听说是件首饰,忠勤伯便打开看了一眼,觉得这镯子编法很是眼熟,竟跟他年少时摘草编环是一个编法。 闻蝉背身犹豫一瞬,转向他,只说:“是我买的,有何不妥吗?” “哦……买的。”忠勤伯没再拦,只又说了声,“无事,随口一问罢了。” 闻蝉有预感,他是认出这个镯子了。 毕竟是他亲手做的,寄托其中的情谊或许会忘,但做法不会。 可闻蝉清楚记得第一次踏入忠勤伯府那天,她立在花厅里,不过偶然提起自己的名字是母亲取的,这个男人便避之不及,唯恐伤了现任妻子的心。 她不对这位生父抱有期待了。 既然忘了,那她也不再提。 她找李氏打听了檀颂如今的住处,为赶在谢云章回家前回去,她出了府便直奔那客栈。 檀颂第一次独身出远门,身上银钱花得七七八八,从伯府出来,只能选一间小小的客栈。 见了闻蝉,他稍显讶异,“你怎么来了?” “有几句话想问你。” 上回纳吉日李缨大闹,两人也没仔细说上话。 闻蝉四下环顾狭小的厢房,到桌边坐下,这回是檀颂给她斟茶。 她先问:“你孤身上京,府衙那边如何交待?” 檀颂低声道:“我辞官了。” “辞官?”闻蝉放下那杯清水,又问,“你阿姐能肯?” 早些年,檀如意最爱念叨对弟弟的关切付出,常说盼他做官盼了十年,定不会叫这十年苦熬付之一炬。 “我本就不善官场之道,夫人走后,更是无心与人交际,不慎得罪了一位上峰。” 檀颂没法不承认,少了闻蝉这位夫人,他便像失了主心骨。 每日做什么都觉得无趣,又有檀如意在耳边喋喋不休,劝他赶紧另娶位夫人掌家。 不堪其扰,干脆孤身上京了。 “那你这次上京,是想做什么?”闻蝉问。 檀颂垂着眼,忽然笑了一声。 “夫人临走时与我情真意切,还应下三年不改嫁之誓,我以为找到夫人……” “檀颂。”闻蝉忍不住打断,“我们和离了,别再那样唤我。” 她侧目,在人面上看见一种很陌生的神色,朝夕相对三年都不曾见他流露过。 似乎是哀伤,但又掺着几分无力的怨恨,看得她良心隐隐作痛。 “分开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难过。” 收回目光,她认真对人解释,“可是过去这么久,我逐渐也想明白了,其实我不是舍不得你。” “我只是知道回上京注定不太平,我贪恋琼州的安逸,想要偏安一隅,我舍不得琼州罢了。” 檀颂听完这番直白的话,忽然发现了一个真相。 他曾以为,善解人意是夫人的本性。 如今才发觉,是她一直在照顾自己。 往昔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如眼前这般,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男人俊秀的面庞低垂下去,两人分坐桌边,谁都没有看谁。 檀颂忽然问:“才大半年,他就让你彻底回心转意了?你就谅解他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闻蝉无心对他细说自己和谢云章的事,因而只含糊道:“我与他之间,早些年存有误会。” “什么误会?” “你不必管。” 男人静默好一会儿。 当初他是闻蝉的夫婿,闻蝉就瞒着和谢云章的事;如今和离了,她在和谢云章议亲,更无告诉他的必要。 “是,如今我更是外人了。” 短短一句话,指责的意味颇浓。 或许是从前在一起的时候,闻蝉总是忍让照顾的那一方,如今分开了,从前刻意忽视的委屈都重新涌上来。 “你真想知道?” 檀颂静静望着她。 “好,那我说。因为他对我很好,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对我最好的那个人,比你对我要好。” “你性情憨直,家中事、官场上的人情都由我替你主持,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我不邀功。” “唯独一点,你明知你那姐姐每回都是刻意发难,为何就不能有一回,你替我出面,帮帮我呢?” 她也曾以为,所有做媳妇的,都是得熬的。 檀如意长姐如母,又并不常在家中,她便当个婆母远远的敬着奉着。 直到谢云章带她回京,告诉她若不喜国公府,便带她搬出来。 “其实我同谢云章并不顺遂,没什么人看好我们,可他为了我,不惜得罪圣上,忤逆他的父亲、嫡母。” “檀颂,你问我为何谅解他,因为他实在对我好。” “我也曾对你心存愧疚,可这种事不是讲求公平的,我如今选了他,便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对你。” 檀颂又默了好一会儿。 盯着她的脸,似要在这张脸上望出一个洞。 忽然目光下移,滑落她下颌,落到衣领覆着的脖颈上。 他忽然站起身,伸手朝她脖颈而来。 闻蝉慌忙起身躲避,却还是被他拽到了衣领。 两颗金扣落地,她领口散开,忽然就显露处那片红痕未消的肌肤。 檀颂红了眼,失控般指着她问:“他就是这样对你好的?!” “她若真的爱重你,怎会与你婚前厮混,在琼州又处处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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