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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肌肤都浸着粉,她两臂向后探去,正试图束起披散的乌发。 “怎么了?”他下意识问。 “有点热,”闻蝉道,“床底炭盆是不是太旺了?” 因着她畏寒,床边一直是熏得极暖的,可尽管如此,她依旧要贴着自己取暖。 谢云章是无所谓的,便道:“撤掉几个?” “好。” 青萝和映红进来,把床边两个撤了,床底那个拉出来,夹走一小半的炭火。 “好些了吗?” 闻蝉点点头,那种闷在胸口的燥热,总算是弱了些。 男人随手拨下床帐,又将烛火熄了,经过她用膳时那番有关“节制”的劝诫,他心无旁骛,打算如昨夜那般拥着她安然入睡。 可怀中人动个不停。 这香软的身子似乎要比往日更热些,脊背蹭过他掌心,一遍又一遍。 “怎么了?” “我……没事。” 黑暗里,她贴在人臂弯的脸颊,已然烫得不像话。 想起今日那盘牡蛎都是自己吃的,闻蝉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壮阳的东西,女子食用,也照样管用吗? 自己分明很热,却格外贪恋身侧男人的怀抱,他的手臂只是静静搭在身后,却叫她想起两日前的夜里。 她被人翻过去,只能看见他的手臂,撑在自己脸侧。 用力时,青紫的经络涌现,仿佛会从皮肉中透出来。 那是,独属他的力量…… 越想越口干舌燥。 她用力闭眼,试图催促自己入眠。 可越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东西就越往脑中涌。 闻蝉又绝望睁眼,颈项稍稍仰起,依稀窥见男人下颌硬朗的轮廓。 好想……好想用唇触一触他。 倘若他能吻回来,那就更好了…… 可身子刚往上抻了抻,谢云章似乎察觉了,面庞一偏—— 吻空了。 闻蝉的心也空了。 堵在胸口的那团燥热,却越烧越盛,又化成懊恼。 她在做什么呢! 本就担心他这两日劳累,今日食补又没补成,全落进自己肚子里。 又怎么好再主动勾他,叫他更为操劳? 不行,不行…… 可是真的没法入睡,她越来越清醒了。 “你……睡着了吗?” “还没,”男人答得很快,“还不想睡吗?” “嗯,有一些,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好。” 该说什么呢。 闻蝉又苦恼,她现在满脑袋不可言说的隐晦事。 谢云章等了又等,没等来她开口。 便主动道:“明日家宴我会早些回来,你将手中事都交给底下人好了,宴上,我想你陪在我身侧。” 闻蝉脑袋嗡嗡的。 翻来覆去地想着,他今日的嗓音为何如此悦耳?是只今日这般悦耳,还是向来如此,自己从前没察觉? 待回过神,他已说完了。 “嗯,好。” 她应得迟钝,谢云章便以为她困了,在她后背轻轻拍两下,“睡吧。” “啊?”闻蝉在他怀里挣了挣,“我们不是,才开始说话吗?” 第174章 谢云章反应过来了 谢云章确信了,今夜的夫人,分外磨人。 在怀里扭来扭去的,还不肯入睡;要说话,自己却又不肯张口。 这几日的梦魇本就叫他心事重重,生怕闻蝉心底也存着事,两人都闷在心里不好受。 故而认真问她:“夫人可是有心事?” 闻蝉的心事。 心事就是,他掌心的热意为何这样恼人,光是被他静静贴着,就就…… 冰和火交织,爱与恨两难。 她绞尽脑汁想了个对策,可以叫他不必太操劳,自己又不用太难受。 费力扭转手腕,她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把男人搭在身后的手臂,拉到了身前抱着。 触及柔软,谢云章先是一怔。 随后静静思索夫人的意图。 他认为这是一种考验。 是夫人在晚膳时提点过后,对他定力的考验。 是了,否则她为何这么晚不愿入睡,闹出这么多小动静。 思及此,更是忍性止念。 “夫人喜欢抱着,便这样抱着入睡吧。” 闻蝉:? 她都,都暗示得这样明显了,为何这男人还是无动于衷? 那两日真有这样累?累到他今夜对自己,丝毫提不起兴趣? 懊丧,失望,委屈,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心头。 明日就上鹿茸汤吧,后日炒个腰花,配个炖肘子。 自己夫君的身子,还是得自己多上心,多关切才是。 想是想明白了,可身体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一鼓作气!她干脆松开男人手臂,往床里侧挪了挪,翻过身背对他。 “还是有些热,今晚就这样睡吧。” 盖着同一床被子,两人又分得这样开,凉气自然而然顺势灌入。 谢云章怀里一空,眉心狠狠隆起。 他探手过去,试图搭上她的腰,“真觉得热,那就把炭盆都……” “撤了”二字尚未出口,她又扭着身子躲避。 “不用不用!你别碰我就行!” 事态似乎不容乐观。 真有这么热吗? 还是说,她在抵触自己的触碰? 她体力不支,不愿房事频繁,谢云章尚可理解。 若是碰都不让碰,没法抱着人入睡,那就忍耐不得了。 他径自坐起身,“我去撤炭盆。” 言下之意,宁可费劲些,也不愿和她隔那么远。 “别去,你别去……” 闻蝉也跟着坐起来,慌忙抱了他小臂,“其实没那么热的……” 上京的冬日不比南边,更漏时分,寒凉能刺骨。 男人停住身形。 坐在床沿,也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大概知晓她抱着自己手臂,此刻正默然低着头。 “你能不能,能不能……” 察觉她握住自己手腕,引着自己手臂,轰!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塌了。 喉间滚动,心绪压了又压,开口嗓音不稳:“什么时候…的。” 还好有一层黑暗做遮羞布,否则面对面答这样的话,闻蝉一定会羞愤欲死。 “就是,你……抱着我的时候。”她答得磕磕绊绊,诚实反而愈能撩人心弦。 谢云章怎么都想不到,原来一整晚,自己都会错意了。 有几分恼意,恼的全是自己,竟这样不懂她的心思。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终于放心将人揽回怀里,力道隐含平日的强势。 “夫人应当说出来。” “这,这个怎么说嘛……”她鼻音浓重,掩不住委屈。 “怎么不能说?我想要夫人的时候,就从不遮遮掩掩。再者,夫人既能将‘不要’说出口,‘想要’又有何不同?” 他嗓音低低的,抵在耳畔循循善诱。 闻蝉用脸颊蹭他肩头,恍惚回到了从前,自己还年幼的时候。 他也是用这样耐心的嗓音,教了自己许多事。 他很会教人,就算是如今,眼下,也是一样的。 “好,好,记住了……” 她越是顺从,谢云章便越是紧绷。 不过在这种时候,想必不管她是乖顺,还是推拒,抑或眼泪涟涟,男人都是被牵着心神走的。 “那夫人告诉我,这样就够了吗?”带了些诱哄的意思,他啄吻怀中人耳垂。 随后依稀听见个“想”字,也不管后文是什么,拥着人复又滚入被褥中。 …… 一夜安睡之后,闻蝉倏然睁眼。 才想起来谢云章早就起了,起身时还在她面上亲了亲,叫她再多睡会儿。 坐起身一看,昨夜寝衣被汗洇湿,擦过身后,衣裳也换了一身。 牡蛎害人啊。 闻蝉起身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嘱咐映红,把小厨房的牡蛎都丢掉。 “啊?”映红忙道,“少夫人,这些牡蛎采买起来都不便宜的!” 丢掉,多浪费啊! 闻蝉也是恨意起来了,一时口不择言,故而改口道:“那你一气烹了,问问院中谁喜欢吃,给大伙分了吧。” “好!那就今日午膳吧,夜里是三爷的生辰宴,想必就分身乏术了。” 闻蝉点点头,想到今夜,心里还是莫名有些不安。 谢云章也在回味着昨夜。 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他把昨日晚膳,到夜里闻蝉的异样,通通回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夫人有蹊跷。 正巧,放衙准备回府是,正遇上一位熟悉的太医,提着药箱,不知刚给哪位贵人看过诊。 谢云章便将人拦下了。 “有件事想问您,多食牡蛎,可会对身子有害?” 那老太医了然笑笑,露出一种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神态来,说道:“牡蛎大补,若是血气太满,进食牡蛎反而不善;可若是男子疲乏时进补,倒不失为一样妙物。” 不等谢云章再说什么,老太医又盯着他面庞道:“我观谢大人面色,应当是气血两足,又还如此年轻,倒也不必操之过急。” 谢云章听明白了。 坐到回家的马车里,翻来覆去想她昨夜劝自己进食的模样。 还有她自己用膳的时候,虽勉力装模作样了,可那眼角眉梢的神态,分明全是为难! 是了,哪是她自己喜欢吃? 分明是她拐弯抹角,变着法的,想给自己“进补”。 谢云章拳头握了又握,真想立刻冲到她面前问问,究竟对自己哪里不满意。 第175章 齐婉贞也来了 照常迈入国公府大门,窥见来往如云的婢女脚步匆忙,才忽然想起,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宴。 不必再穿过层叠庭院,今日她穿了件橘红长袄,领口露出里头裹着的白狐裘领,头上妆金点翠。 比往日隆重,也更光彩照人。 低头不知正在交代什么事,忽而回首,一双明眸比满头金玉更亮。 “你回来了。” 看她笑吟吟朝自己奔来,谢云章当即决定,把牡蛎的事放一放。 明日自己休沐,有的是工夫跟她算账。 “嗯,席面准备如何了?” “都差不多了,就等大家入席。” 闻蝉还是对那鱼龙混杂的戏班子有所防备,今日嘱咐陆英时刻盯着。 不待谢云章再说些什么,一声清脆的“姐姐”打断了他。 侧首,是忠勤伯一家到了。 他那姓王的妻妹分外热切,早早跑上前来,也不顾他就在一旁,直接挤入他与夫人之间。 “好些时日不见姐姐了,姐姐可有想我?” “想的想的,自然是想的。” “姐姐骗人!想我怎么不见你来看我一回……” 王妗撒娇卖乖行云流水,谢云章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的心神,全被她牵引去了。 偏偏又是妻妹,不好多说什么。 “我先去换身衣裳。” 闻蝉正跟王妗说话说得热络,眼神都难多分给他一个,只抽空说了声:“好。” 王妗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个大活人,在他走之前说了声:“姐夫生辰吉乐。” 谢云章:“嗯。” 随后面无表情地走了。 王妗看他这样看得恼火,当即关切道:“姐姐近来过得如何,他……待你好吗?” 近旁人多眼杂,她不便提起谢云章离魂症的事,问得颇为隐晦。 “我们如今挺好的,”闻蝉扬起真心的笑,又附耳对她说,“记忆虽有损,但人还是那个人。” “那就好……”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约莫十步外,李缨也越过了忠勤伯夫妇,大步朝两人走来。 王妗深知她脾性不好,当即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李缨也不是冲王妗来的,一见到闻蝉,就想起她暂居忠勤伯府那段时日,总对自己爱搭不理。 今日她操持生辰宴,李缨便立在原地,下颌高扬,等着她招呼自己。 闻蝉略微瞥了瞥她,待到后头忠勤伯夫妇也跟上来,才挂上客气的笑。 “父亲,母亲。” 只有在这样大庭广众的时刻,闻蝉才会唤两人为父母。 忠勤伯也是一瞬恍惚,上回听到这个女儿唤自己“父亲”,还是她出嫁当日,拜别父母。 闻蝉一低头,对上个半人高的小郎君,眉目与忠勤伯有三分相似。 对他的笑意最为真切,“绍儿也来了。” 李绍与李缨不同,被教导得彬彬有礼,仰头唤了声:“长姐。” 闻蝉听了,下意识去看李缨。 李缨只轻轻撇嘴,不置可否。 这是出门前李母交代的,在外要给她面子,维系一家人的亲热,故而要李绍唤闻蝉长姐,要自己屈尊当个“二姐”。 为了彰显自己大度,李缨并无异议。 闻蝉却生怕她一个不悦闹起来,当即道:“随我来,先入座吧。” 李缨看着她招呼一圈,就是没认真跟自己说两句话,当即没了好脸色,快步趋到她身侧。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就是这样尽地主之谊的?” 旧日伯府的事,虽都揭过去了,闻蝉亦真心感念李氏的大度相助,可对着李缨,着实想不起半件好事来。 “你要我说什么?”她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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