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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闻蝉离家时,母亲已病重,压根没什么白玉镯能给她。 丫鬟们说的,是七岁时谢云章送她的那对。 戴不上了,又有个缺口,她却小心收在妆台里,还嘱人定时养护。 未免旁人疑心,才说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闻蝉直觉不是凑巧,又抽开第二层。 果然也是旧物。 入国公府第二年,她八岁,三公子为她打了对金臂钏,如今眼前这对,也改成了她现下的尺寸。 闻蝉照序一样样看下去,这只箱奁看完,全是旧物,仿到她十四岁离开那年为止。 她看完,像是将旧日相处的那七年,也都回忆了一遍。 平静的心再起波澜,她忽然重重叹一口气。 玲珑问:“夫人可是乏了?” 闻蝉是五味杂陈,明知他“不怀好意”,可都看到一半了,她实在想看完。 “把另一个箱子也打开。” 这回里头只有一个大大的妆奁,少说有十几个抽屉。 第一个抽开来,空的。 往后一路看下去,都是些从没见过的首饰。 直到最后一层,她认出来,是上回珍宝阁里,谢云章买下的那一排。 没猜错的话,这是自己离开的五年里,他想送,却没能送出的东西。 至于第一个空抽屉…… 闻蝉挥了挥手,“你们把东西收进库房。” “是。” 待屋门紧闭,她才扶着腰身下了美人榻,行至妆台前。 最角落的小抽屉里,静静躺着一支镶白玉的花蝶金簪。 记得与他第一次私会,便是在这寝屋里,他把这簪子插入她发间。 那一格抽屉不会无故空出来,唯一的可能便是,本该装在那里的东西,他已送出来了。 照次序,这是十五岁会收到的。 十五岁,及笄的年纪。 谢云章很重视,似乎还说过,要为她亲手挽发,行笄礼。 就连及笄时要戴的发簪,都着人画了三稿叫她选。 只可惜因着为妾一事,闻蝉毫无兴致,只随手指了一稿。 似乎,就是这个花蝶簪。 那时刚被人找到太慌张了,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闻蝉深深舒一口气。 那团酸涩难言的气却实在出不来,久久困于胸膛。 第一感便是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可他好厉害,特意给了檀颂,再让檀颂转交。 硬要退回去,没法跟檀颂解释。 一时捏着拳头,又是触动,又是恼怒。 谢云章送这些东西,绝非是此后一刀两断的意思,无非是晓她以情,指望她能念旧情回转心意。 闻蝉真有些疑心了。 他这次走,是真的再也不会来了吗? 当日他说三年后再来寻她,她虽没答应,可谁知他是如何打算的? “夫人,主君回来了。” 小巧在门外提醒,闻蝉将金簪收回去,敛好心绪,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除夕是要守岁的。 夫妻二人无子,便叫家中丫鬟小厮也坐一桌,一同热闹,又发了赏钱。 檀颂今日也多饮了几杯,回了屋里,黏黏糊糊缠着闻蝉不放。 闻蝉还说要煮碗醒酒汤,结果将丫鬟婆子都遣去睡了,只得亲自下厨。 等她回来,檀颂早睡得不省人事。 “真是的。” 她小心俯身帮人脱靴,却忽闻身后“支呀”一声。 屋门被推开了。 连玲珑和小巧都没留下值守,闻蝉顿时起疑。 转头—— 一时惊吓过度,腰伤又未好全,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 就像第一回那样,谢云章缓步踏入屋内。 不同的是这一次,檀颂就在榻上躺着。 她往榻上望一眼,转回头便见男人更近几分,生怕檀颂会醒,又望回去。 头像拨浪鼓似的转着,脸都吓白了,却一点声都不敢出。 唯恐檀颂醒来,撞见这一幕。 谢云章却在将要踏入内室前,脚步一顿。 转而行至窗下,掐灭那香炉里的火星。 “放心,他不会醒。” 那是迷香,闻蝉一瞬便反应过来。 趁着今日除夕热闹,仆役疏忽,他竟能在自己寝屋里,神不知鬼不觉点一支迷香。 “你要做什么。” 闻蝉心头涌上一个最坏的念头:假怀孕的事被他发现了。 当时他那么自责,自责到不敢见自己,只敢夜半坐在自己床畔。 如果他知道真相……闻蝉禁不住一抖。 谢云章看出她很害怕。 靠着床沿,跌坐在廊庑上,好不可怜。 高大的身躯一低,他蹲到人面前。 “今日是除夕。” “往年除夕,你都是陪我过的。” 他没说,闻蝉却依旧存着疑虑,生怕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忽然一条手臂穿过她膝弯,她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地上凉。” 闻蝉戒备又认真,趁凑近仔细看他面上神色。 较之从前他已算喜怒不形,可这些日子相处过后,闻蝉能感知到他细微的神情变化。 得出的结果是:他眉目平和,没有半分恼怒。 看来是没发现。 闻蝉被放到外间美人榻上。 “元宵过后,我就要回京述职。” 闻蝉稍稍安定,说:“早些走了?” “嗯,遇上些棘手的事。” 闻蝉知道,是离王谋逆的案子。 有心说些什么分神,故而道:“那天我都听到了,可是……当今圣上重仁名,你要小心,此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嗯。” 闻蝉坐着,他站着,忽然一阵静默。 她不解仰头,谢云章才道:“你说吧,我想听你说话。” 外间的烛火不是很亮,他半侧面颊笼着阴翳,无端显出落寞。 闻蝉看得眼酸,低头道:“这次走了,别再来找我……” 话音未落,后脑被人扣住,面颊仰起。 “唔……” “别说这个,”男人狠狠咬在她下唇,气息热烫,“我不想听。” 第43章 黑暗里,他悄然睁眼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闻蝉胡乱打他,怕她牵扯到伤处,谢云章才稍稍退开,只将她挥出来的手裹入掌心。 摩挲着,又说:“元宵之后,和我一起走。” “你……” 闻蝉不觉得他是认真的,今日除夕,他贸然闯入本就够疯了,此刻说的,也不过是几句疯话。 平心静气,闻蝉只说:“我不会跟你走。” “若我非要呢?” “那我就……” 男人单膝蹲在美人榻前,稍稍抬眼,“你就如何?” 闻蝉被盯得心中发怵,想将困在他掌间的手抽回,使了几次力,却半分都退不出,反被人攥得更紧。 气急了大喊:“那我就杀了你!谢云章,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这是气话,半分不真。 谢云章道:“你真想杀我,任那两支箭射穿我,不就好了?” “那是我当时不想!等我想的时候,我自然会来取你的命!” 毫无威慑,听得男人低笑几声。 又哄她:“好,我的命留给你来取。” 语调太随意,像是小时候他得了什么时兴鲜果,嘱咐人镇在井里,又告诉她:慢慢吃,都留给你。 “昨日的首饰,都收到了?” 闻蝉失了挣扎的心力,点点头,手也任他握了,只掩耳盗铃似的,将眼光移开。 “喜欢吗?” “不喜欢……唔!” 又被咬了一口。 “不许说谎。” “我只能说喜欢吗!” “不喜欢哪件,要说得详实。” “……” 谢云章似乎缠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直到外头梆子敲了一声,更夫唤着“天寒地冻”。 他才感慨道:“新一年了。” 除夕夜过去了,到底是两个人说着闲话,守完了旧岁。 闻蝉早觉困倦,捂唇打个哈欠,便说:“你快走吧。” 要过除夕,要守岁,都依他了。 谢云章从那坐榻上起身,眼光若有似无,朝里间床帐内瞥。 “等到年后,我要随那指挥使巡三日海,巡完了,便是归期。” 这回闻蝉不接话,只默默捂上自己小腹。 谢云章将她动作尽收眼底,又望一眼里屋床榻才说:“走了。” 走吧走吧! 她才不信谢云章会强掳了自己去,他要是敢,大不了往后再逃一次。 有了这回的前车之鉴,她一定不会被人再找到! 待人一走,心弦一松,困意自是更浓。 闻蝉走回里屋,灯芯已烧到尾,檀颂还如原样躺着,一只靴脱了,一只靴搭在床沿。 她赶忙替人脱下来,又将他身形摆正。 后知后觉有些心慌,才试探唤了两声:“夫君,夫君?” 毫无反应。 闻蝉实在困极,安了心,和衣在人身侧躺下。 片刻后,满室寂静。 那躺在里侧,本该沉沉昏睡的男子,悄然睁眼。 闻蝉第二日醒晚了。 檀颂不在屋里,玲珑小巧进来伺候洗漱时,闻蝉便问了一句。 小巧道:“主君在亭子里弄萧。” “衣裳带了吗?” “不曾带。” 闻蝉随意用了些早膳,亲自抱着衣裳去亭子里寻人,一路上萧声悠扬。 在国公府时闻蝉学过琴,会,但说不上精通。 至于檀颂在音律上的天分,门外汉也不得不赞一句。 最开始闻蝉也会想,檀颂若没入仕,兴许会去做个乐师,还得是名声大、心气高,任他王公显贵来请都请不到的那种。 氅衣拢上人肩头,箫声一滞。 “夫人起了。” 闻蝉点点头,在美人靠上坐下来。 “我听着,你继续。” 檀颂却将萧一竖,“回头再吹吧,今日要祭先祖。” 闻蝉的父母只在祠堂里,两尊牌位。 檀颂的父母葬在近旁山脚,马车半个时辰便到。 不知是否忆起了先父先母,檀颂今日格外寡言,跪在那碑墓前,开口嗓音淡淡的。 “姐姐说,母亲是为生我而走的,二老伉俪情深,母亲走后,父亲便一年比一年憔悴。” “到我八岁那年,父亲也撒手去了。” “他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要护好姐姐,要撑起门楣。” 成婚三年,祭祖三次,这是檀颂第一回详尽说起旧事。 闻蝉道:“夫君做到了。” 檀颂却抿唇摇头,将那叠纸元宝投入火中。 灰烬随风漫起,他才说:“那是夫人的功劳,没有夫人,我就做不到。” 闻蝉便扶着后腰,跪到他身侧。 “我有天大的功劳,寒窗苦读中举的还是夫君,先有你一,方有我二。” “况夫妻之间,本就当相互扶持,又非论功行赏,何必如此分明?” 檀颂怔怔望着他,直到火星燎上烧纸钱的手。 “夫人说得对,”他这才猛然回神,“我与夫人是夫妻。” 这话听着怪怪的。 可闻蝉亦存着心事,想到元宵过后就要和人坦白,也不知这夫妻还能否做下去,也就无心细究。 待迟一些,檀家那些表亲登门走访,闻蝉要管沏茶作陪,更顾不上许多。 午后招呼着女眷们凑一桌打叶子牌,一直到晚膳后,家中才冷清下来。 檀颂再没如父母坟前那般伤春悲秋,与她一道热络迎客、送客,在家这几日倒是很充实。 初四檀颂回府衙上差,檀如意带着儿子,初八便到了。 她夫家杂乱的亲戚多,过年家中离不得主母,熬到初八才能回定安寻弟弟。 “这说说也是家底殷实的门户,一遇上逢年过年,我就是他们的管家婆,什么事都得挨上我三分!” 檀如意这回带着两个丫鬟,一个正抱着两岁的安哥儿哄,厅堂里一时闹哄哄的。 闻蝉叫人上茶上点心,又恭维:“能者多劳,夫君便是姑姐拉扯大的,能聘到姑姐这样的主母,他们自然安心将家业托付。” 闻蝉为她择婿时,的确认真思量过一番。 那姑姐夫吧,人老实,话少,没什么大出息,但家底殷实,先头那老婆是病故,他到三十都未续弦。 正好檀如意是个爱操心的,若旁人替她管事,她恐怕还闲不住,要同人争那掌家的脸面。 如今那夫家忙是忙,却叫她过得极有滋味。 闻蝉找来一个小厮:“去给主君报个信,就说姑姐到了。” 府衙。 “知道了。” 檀颂这一整日都魂不守舍。 他听同僚说,谢云章巡海去了,但年前还剩几个海匪,并未缉拿归案。 第44章 檀颂在外面有人? 上头将刑讯都交给他,逼仄的牢狱中,鞭子蘸了一遍又一遍盐水。 行刑的狱卒气喘吁吁,暗道这位檀大人往日宽仁,今日这刑动得很是反常。 “我再问一遍,同党在哪儿。” 该说盗亦有道,哪怕被打得皮开肉绽,这十余个海匪中,竟无一人松口吐露行踪。 他们被绑在刑架上,也看不清这主审官面容。 刑讯室中的小窗极高,唯一的亮光透下来,也只照见他青色的官服袍角。 无人应答,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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